小郝是领导新配的一位秘书,这小伙子毕业于名校,五官精致,才华横溢。不仅长的帅气,脑子也灵光,总是能想领导之所想,急领导之所急,领导非常满意。更难得的是小伙子不仅讨领导喜欢,与大家相处也特别融洽,谦逊随和,礼貌有加,一丝也没有上一任秘书那股狐假虎威的讨厌劲儿,实实是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主。
有一天,人们上班时,有条新闻不胫而走,四处传播,说小郝被领导一通臭骂。事情发生在小郝陪领导洗澡的时候,事因好像是小郝给领导买了一块新澡巾,就把领导的旧澡巾给扔了,让领导大为恼火,发了脾气。这消息是本单位一位同事在洗澡时巧遇而亲眼所见,可以说是千真万确,绝非无稽之谈。

由于人们感觉小伙做事并无不妥,难免有点为小伙子叫屈的心理,同时领导的表现又不合常理,这就勾起了人们足够的好奇,引发了人们无限的遐想,于是各种猜测纷至沓来,各种分析也接踵而至。个个成了福尔摩斯,人人成了狄仁杰的弟子。人们三五成群,议论纷纷,见仁见智,各抒己见——
有一位须鬓花白的资深老科员故作深沉,清清嗓子,率先说道:“我看呀这是领导套路,骑马之前先训马,训好马儿好骑马,这号领导我见多了,他就想找机会抽你,抽的越狠,被抽的就越是听话,小郝来了之后一直表现挺好,也没出什么岔子,这不是不给领导调教他的机会吗!所以呀领导只好小题大做,借题发挥,逼得领导找个由头,就拿澡巾说事儿了。”
“那孩子办事那么靠谱,还调教什么,不就一块澡巾吗,人家小郝给他买了新的丢了旧的,有啥不合适,我看领导有点滥施淫威,这不是欺负人吗。”一位五十多岁即将退休的大妈说话了,可以听出来,大妈很喜欢这块“小鲜肉”,疼爱之情溢于言表,好像自己的孩子受了凌辱。
“没错挨训,我想领导也许是在考察小郝承受委屈的能力。做秘书哪有不挨训的,受不了训的秘书绝不是好秘书。”老刘接过话头,慢条斯理的的说着,“小郝是挺优秀的,但有才的人难免心高气傲,腹有诗书气自华嘛,我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领导是在展示权威,消磨年轻人的那股锐气或者说内心的傲气,想通过这件事提醒小郝要时时听话,事事请示,不要自作主张。”
“哎,有那么复杂吗?既然小郝没错,有可能就是领导那天心情不好,迁怒于他,拿他出出气,领导也有心烦的时候,再说领导不高兴了,秘书是最安全的出气对象,你说他要是和老婆生气,老婆未必会受他那份无名的窝囊气;和员工生气,结下梁子,影响考评,或者给他打个小报告,那不是找事儿;跟孩子生气,哼,现在的孩子,他不给你气就不错了”。一位四十左右的半老徐娘心直口快,连珠炮般的一阵竹筒倒豆。
“领导心情不好?领导有啥心情不好的,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谁能让他受气,别总拿领导和自己比。我觉得是不是领导心里有压力,听说下周纪检监察小组就要进驻咱们单位了,虽说咱们领导不算什么贪官,可现在的领导,哪有那么干净的,再说了,清廉不清廉只有人家自己知道,咱们看见的或许只是表面文章。”一位消息灵通人士发表了自己的高见。
“此话有理,领导用着一块儿我们普通人都不会用的破澡巾,分明就是在作秀,本来是要秀清廉,显示一下自己多么的艰苦朴素,小郝倒好,把人家表演的道具给扔了,拍马屁拍在了马脸上,领导能高兴吗?”又有人顺水推舟,把话题由纪检引向清廉。
“澡巾一定有特殊的纪念意义,有可能是人家老婆给买的,夫妻情深,敝帚自珍,领导或许想睹物思人,扔了澡巾,好像扔了人家糟糠之妻,咱们领导可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哪。”一听这就是个为情所累的人。
“那不可能,老夫老妻哪会有那情趣,你说到这儿,倒是给我一些启发,我猜一定是情人给买的,所以爱屋及乌,要不一块澡巾犯不着生气,说不定还用它和情人一起洗过鸳鸯浴呢,所以才这般在意。”单位的一号美女说话了,她三十出头,风姿绰约,自爱无比。不过单位的这位领导缺乏些男人美德,平日倒不怎么怜香惜玉。
她的话令大家有点尴尬,让争相发言的气氛短暂凝滞,大家面面相觑,不好意思,却又无语,这时候其实说什么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人说话,恢复气氛。停顿数秒,一位情商高人说话了:
“澡巾里面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否则干嘛会因为个破澡巾生气?”虽是救场之语,可听上去好像有点幼稚,“不可能,谁会把重要东西放在澡巾里。”高人的话立马遭到反驳。
“不懂了不是,越是你认为不可能的地方越是安全的地方,这叫出其不意,领导的心思你别猜,君心难测,你要是有猜透领导的本事,你也就能当领导了。”救场高人据理力争,反败为胜,甚至还有种居高临下的态势。
“唉,我看呀,领导还是小气,你们别忘了,领导小时候可也是穷过来的,习惯养成了,那是很难改的,那朱元璋当了皇帝,不还是小气吗。”这人把问题归结于经济。
……
……
这时他们发现了领导的身影,立即作鸟兽散。
澡巾一事,好长时间都是单位的中心议题,大家寻根问底,乐此不疲,说来绕去,莫衷一是,众说纷纭,各执一词。世间万理他们不感兴趣,对于这类事情倒是超级好奇,毅力之坚,无与伦比,终于有一天他们在小郝处得到了谜底——领导皮肤细腻,新澡巾他经受不起。
烧脑许久,原来大家的遐想都是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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