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真实故事小视频 (进了icu下了病危通知)

儿子是二胎,上面还有个相差18个月的姐姐。

女儿是剖腹产,因为脐带绕颈,没办法顺产,只能选择了剖腹产。

按照医生的要求,第一胎是剖腹产的,必须满三年后才能要二胎。

没有等到三年,老婆意外怀孕了,女儿还不到一周岁。考虑到自己年龄偏大,老婆还是选择不停孕、不流产,坚持要把儿子生下来。

怀了儿子后,老婆第一次去孕检,妇产科主任了解到生完一胎一年都不到又怀了二胎,狠狠的把老婆骂了一顿,说老婆不要命了,建议最好是拿掉,不然没等到孩子出生,子宫都会“爆”掉。

剖腹产后,女人的子宫内壁刀口需要得到很好的恢复和生长,否则很容易出现各种生命危险,而且凶险异常。

架不住老婆的软磨硬泡,主任开了一堆的保健养胎品,警告老婆一定要千万注意不能干重活,勤做孕检,一旦有任何的不适,要立即到医院就诊。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熬到了第八个月,孕龄32周,老婆做完了B超。

把B超单给主任检查后,主任异常严肃的和我们说:胎儿发育良好,但是有胎盘前置、植入的情况,风险等级很高,在生产的时候会导致产妇大出血,甚至发生血栓,危及到产妇和胎儿的生命。

我们懵里懵懂,向主任了解。

前置胎盘(placenta previa)是指妊娠28周后,胎盘下缘毗邻或覆盖宫颈内口。前置胎盘是妊娠期的严重并发症之一,也是妊娠晚期阴道流血最常见的原因,病情严重者可危及母儿生命。正常胎盘附着部位为子宫体部的后壁、前壁或侧壁,远离宫颈内口。

胎盘植入性疾病,简称“胎盘植入”,是胎盘组织不同程度的侵入子宫肌层的一组疾病的统称,包括:胎盘粘连、胎盘植入及穿透性胎盘植入。

在通常情况下,胎盘在分娩后可以从子宫壁脱离,但如果存在胎盘植入,分娩后部分或全部胎盘仍然附着在子宫壁,这可能导致产后严重出血、休克,是一种产科危重的并发症。

主任的建议是,注射并服用加速胎儿组织器官发育健康、成熟的药物,为提前剖腹产做准备,并且让老婆住院,以防不测。

老婆在医院差不多住了一个月,天天配合医生观察监测,胎儿的发育也基本正常。

这一个月,我去了很多中国的名寺宝刹,甚至还求于道观法师,上香叩拜,祈求母子平安。

出差到一个地方就问当地有没有灵验的寺庙和算命的师傅,多远都会跑去。捐了很多功德,磕了很多头,心里念念不忘的就一件事,保佑老婆生产平安顺利。

我在佛前发了愿:只要老婆儿子平安,我吃素三年。

那一个月,对我和老婆来说,异常的煎熬,时间变得漫长,仿佛度过了一个世纪。

老婆那一段时间经常问我的一句话是:如果我死在手术台上了怎么办?如果我死了怎么办?我死了你再找一个吧?

我装着轻松的笑着安抚道:没事的,你命硬,大富大贵,会平安无事的

女儿还小,天天闹着要老婆抱。

老婆既无奈又心疼,如果真的在手术台上下不来,女儿就没有妈妈了,可该怎么办?

老婆轻轻的拥着女儿,眼睛红了又红。

我看在眼里,心里也揪着一般的痛。

我不敢想,也不去想会有什么意外。

九个月,胎龄36周。医生通知10月6日早上9:30上手术台,提前做好准备,由妇产科主任亲自主刀,经验丰富,技术精湛,以免发生不测。

手术开始前一天,主任找我们去她办公室。拿出厚厚的一叠文件,都是有关术前风险说明和免责声明的。一条条的给我们解释,虽然把相关情况以及会出现的问题说的很全面、很严重,但也安慰我们这都是正常程序,她会全力以赴的,让我们安心配合就好。

了解并签完名后,主任让老婆先走,把我单独留了下来。

老婆一脸的纳闷和不安,走出门口不停的回头看看我。

我心里也一直在打鼓,不知道主任会宣布有关老婆的不好消息。

主任让我坐下,一脸的认真:你老婆的情况你已经很清楚了,如果万一手术台上发什么不可意料、不可控的情况,你要配合我们医院和医生。你是一个男人,关键的时候要冷静和理性。类似的手术我做过很多,但是你老婆是属于比较严重的,我们有把握的,你不用太担心。

我似懂非懂,木然的点点头。想多问几句,却不知道问什么,问了也是徒然。

回到病房,老婆问我主任说了什么,我说就是交代几个注意事项,没有问题。

这个时候,会引起老婆内心任何波动和思想情绪负担的话,我都不能说。

当天晚上,我坐在老婆的病床边,俩人静静的说着话。我安慰她,大师给我明示了,你会平安无事的。而且李主任也告诉我了,类似你的病例她做过很多,手术非常保险,什么都不用担心。好好休息,明天打一个胜仗。

看着她轻轻睡去,我一个人来到医院的楼梯走道,把《心经》和《大悲咒》念了一遍又一遍。

我不知道有没有作用,只希望能为她加持,为她助力,祈求佛的护佑。

人在无助的时候,总会想着寻求神明的护佑和指点,算是一种飘缈的寄托。

念着念着,心头一酸,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谁会知道,明天将发生什么?

焦虑不安的等了一夜,10月6日上午8点多,医生跑来病房通知,今天做不了手术了,医院突然来了个急诊孕妇,救命要紧,重新安排到第二天,也就是10月7日的早上9:30分手术。

我们都松了一口气,那个令人紧张窒息的时刻又晩来了一天。

到了下午,医生又过来通知,10月7号医院麻醉科的主任休息,怕其医生配合不好,干脆等到10月10号吧,确定了。

你越紧张,越担心,老天就越喜欢捉弄你。提起的心,放下了又提起来,折磨着快要绷断的神经。

等待的三天里,我故作轻松的和老婆开着各种玩笑,想象着即将出生的孩子会是什么样,互相打趣。

老婆抚摸着肚子,一遍又一遍的嘱咐我孩子出生用品准备好了没有。

任何时候,女人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孩子,即使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时间一晃而过,10月10日上午11:30分。

护士搀扶着老婆缓慢的走向了手术室。

我看着老婆渐渐远去的背影,轻声说了一句:别怕,加油!

走出手术室的通道,站在家属的等候区,手心攥出了汗。

心里默念着:保佑!保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门打开了又合上,护士抱着新生儿,喊着产妇家属的名字。

听着他们传过来的兴奋和激动,不免又担心了起来。

心里想着,快到我了吧?进去这么久了。

11:30分左右,听到一声喊“彭**家属!”

“这里!”我赶忙过去。

“跟我进来一下!”护士在前面走,把我领到消毒间,示意我穿上鞋套和防护服。

说实话,我不知道会有什么事在等着我,整个人都是木木的,只有手脚不听使唤的微微抖了起来!

护士带我走进了手术室。

眼前的一幕,让我害怕和震惊!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感受手术室的氛围,第一次离手术台这么近。

四五个医生、护士围着手术台,主刀医生的医护服和手套上沾满了血迹。老婆的脸被氧气面罩隔着,很安静,很苍白。

主任走到我的面前,非常严肃的对我说:宝宝已经出来了,但是产妇现在大出血,血压下降的很快,即使我们加大了输血量也无法维持正常的血压值。目前找不到出血点,要止住出血,必须切除子宫。我尽了最大的努力想保住子宫,毕竟产妇还年轻。可是不切除子宫,就可能没命了。你是她的爱人,你是什么决定?

我想也没想:切子宫,保命最重要。

好。主任一转声,安排医生带我去签字。

这是我签的第一份病危通知书,什么内容完全不知道,麻木的签名。

我回到家属等候区,突然间泪流满面。跑到楼梯口,再也控制不住,嗡嗡的哭了起来!

这是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没有选择,没有商量的余地,甚至没有丝毫的犹豫。

生命高于一切!

我不能让两个孩子从小就没了妈妈!

更不能看着老婆才30来岁就丢了生命,结束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我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完全不敢想!紧紧的咬着自己的胳膊,怕控制不住又哭出来。

过了二十分钟,护士又喊“彭**家属”

我腾的跑过去,看到护士手上抱着一团小小的、毛绒绒、黑黑的婴儿。

浓密的头发,皱皱的脸蛋。

我知道,儿子平安出生了。

可她的妈妈还在和死亡作斗争。

我忙问了句: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有事会叫你的。护士抱着儿子,转身离开。

过了不知多久,已经快下午2点了。

医生又把我叫了进去,又是主任找我。

她告诉我,产妇出血止住了,暂时是安全的。现在麻烦的是,由于胎盘植入太深,已经和泌尿管粘连,如果剥离的不彻底、不干净或者破坏了泌尿管,产妇一辈子只能带着导尿袋了。我已经联系了泌尿外科主任,协助手术,现在把这个情况告知你,你要有个心理准备。没有问题就去签个字吧!

我连连道谢,去签了第二份病危通知书。

空荡荡的等候区就只剩我一个人。呆坐着,什么也想不起来。

比起第一次的情况,已经是万幸了。

下午三点,主任告诉我,老婆已经被转到ICU了。

一是可以得到更好的照看。ICU的各项仪器设备和技术都是最先进的,而且24小时有人看护。

二是老婆血压还是低,没有恢复到正常水平。需要借助泵压仪,快速的把血进输进去,不然还是很危险,随时会产生并发症。

只要今晚不发生血栓,就算过了危险期,基本上就没事了。

后来我才知道,整个手术期间,老婆输了差不多4000CC的血清和血蛋白,几乎把血库的血都用完了。

是主任亲自打电话给血库负责人,告诉对方是在紧急抢救,如果血供不上去,人就没了。

老婆推进ICU后我又被叫到办公室,签了两份病危通知书,一份是如果血压突然下降,第二份是如果发生血栓。

ICU不能陪护,我去买了一把塑料小凳,坐在门口,不时的抬头看房间的灯,不敢离开半步。

刚出生的儿子由丈母娘看着,我抽空跑到病房看了一眼,皱皱巴巴的小家伙。

看到儿子,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为了你,儿子,你的妈妈还在救着命呢!

一夜无眠,也不敢睡,生怕医生突然找我。

我己经变得像“惊弓之鸟”,只要医生一喊我,腿就不自觉的一沉。

第二天,ICU病房开放,可以允许病人的家属探视半个小时。我却没有勇气进去,怕看到那种场面。

虽然我很急迫的想要知道老婆怎么样了,但是不敢。

大姐进去了。半个小时后出来,我连问怎么样了。

人已经醒了,可以喝水了,还喊着肚子饿。医生都很惊讶,她的生命力太顽强了。如果没有什么意外,下午就可以转回普通病房了。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不想起来,全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两天一夜,从死亡到重生。生命有时候很脆弱,一丁点的意外和不可思议的巧合都可能会被夺走;可有时候也很顽强,一次次徘徊在死亡线,一次次的看到死神的降临,最终都能“死”里逃生。

这是命运的安排,更是生命的奇迹。

下午四点多钟,老婆从ICU被推了出来。

看到我的第一眼,虚弱的喊了声:胖胖。

那一刻,泪水再也无法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