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中的小姨子(小小说)

恋爱中的小姨子(小小说)

文/青岛雯子||*今条头日**独家发布

我小姨子打小便生得粉面桃腮,眉目娇俏,尤其是那一双丹凤眼,看人的傲气能拒敌千里之外。并不是说我这个当姐夫的有什么非分之想,当然了,提及小姨子与姐夫的话题,往往都会带有粉红色的物质。但是我和小姨子之间的关系,却能纯洁到相敬如宾的地步,因为她平时都懒得搭理我。怕是我这二百斤肥而不腻的体重,让她看一眼都觉得倒胃口,又怎么会勾起打情骂俏的念头呢!

可当她转身以后,立马开启蝶恋花的疯狂模式,勾魂的眼风扫过芸芸众生,就会有人前赴后继匍匐在她的百褶裙下。料想她当年的拒敌做派,敢情只拒我一人,真是跌份!

处于热恋中的小姨子,追求者犹如过江之鲫。千挑万选后,目标锁定一位身材魁梧的健身教练,闹剧也就在在哑炮中粉墨登场了。都说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却在欢庆的锣鼓声中,被鼓槌狠狠打了一下后脑壳,以至于那种火辣辣的痛楚至今犹在。一旦提及此事,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按惯例,男女朋友谈好了就得双方互见家长。这天适逢周日,小姨子胡蝶便早早把男友郎小建,就是那位彪悍的健身教练给带回了家。也不知道这么早来,急急忙忙要干啥。且看这小子有多狂,为了展示力量,进门第一天就把我像沙袋那样提着靠在墙上。要知道我体质肥胖,在农村接近出栏的重量。这狗东西为了秀肌肉,竟然让我当众出丑,可也从此让我对他心生胆寒,这货绝对不好惹。话音刚落,我老丈人斜背宝剑进了家门。表面上看,老丈人酷爱晨练,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目标是对门独居老太章女士。章女士对舞剑情有独钟,老丈人便投其所好,也跟风去买了一把大宝剑,算账时惊闻两千八,立马打道回家,找出木匠工具,自己照葫芦画瓢刻了一把桃木剑,活灵活现背在身上。这天,恰好被眼尖的健身教练借题发挥,当即给我老丈人封了一个“老道”的雅号。饭桌上的丈母娘,听闻嗤嗤笑个不停,可她也没落好。丈母娘不是吃素吗,健身教练毫不客气喊她一声老尼。这还不算,为了加深与丈母娘的关系,他又把老字给去掉,喊她一声,尼—妈!

这下捅了马蜂窝。因为丈母娘平时挺赶时髦,经常在网上浏览文章,知道尼—妈是句骂人的话。别看她在饭桌上吃素,脾气来说却一点都不含糊,当即变脸发作,结结实实赏了健身教练一记响亮的耳光。

想不到健身教练郎小建,皮糙肉实根本不当一回事,看见我媳妇脸上有几粒雀斑,立马戏称她为芝麻酱。对我就更不客气了,直接喊我发面卷子。

我小闺女在旁边全瞧在眼里,偷偷问我,爸爸这人可真狂,那他叫什么?

我说叫郎小建!

我闺女想了想说,小建没礼貌,他给咱们起外号,咱们也给他起外号,不如往后就叫他大郎吧。

我一听差点拍手叫好。从此,飞扬跋扈的郎小建就成了大郎的代名词。可惜我们只能在背地里偷偷叫。

周五这天,大郎给我打电话,说他在火锅城请客,让我前去作陪。我当即一口回绝。谁知这小子立马换成凶巴巴的口气,不来是吧,那你给老子等着!吓得我立马屁颠屁颠去了。

恋爱中的小姨子(小小说)

去了一看,好家伙,一大帮子的狐朋*友狗**,都在我面前秀肌肉抖威风。咱也识相,自行矮下身段给人家添茶倒酒。期间,大郎言语多有挑衅,喊我若是不服,他们这些人物,让我随便挑,愿意打谁就打谁。吓得我不敢吭声应对,只能一味地说着好话,万般小心地伺候着。即便这样,去往卫生间时,大郎故意装出踉踉跄跄醉酒样,这样他便可以借机支使我一路搀扶。就在大堂拐角处,他吩咐我去前台把帐结了。我也没反驳,痛快走过去把事办了。大郎直夸我为人仗义。特么我不干能行吗,我担心的是这帮酒醉的家伙们,一旦不开心别再把我当成沙袋发泄不快。

正在这时,餐厅大门处涌进一帮黑衣男子。我一看,是我小叔叶大鹰带着他的七狼八虎前来聚餐。此时你再看,刚刚还在威风八面的大郎,立马化身家奴一枚,他点头哈腰迎上前去,满脸谄媚跟我小叔一番交谈。回来后,眉飞色舞对我说,看见没有 ,他叫叶大鹰,是东城一哥,跟我郎小建关系特铁,在这地界上,有我郎小建罩着你,没人敢惹你。我也算听出来了,他的意思是,我今晚替他买单还是一件被抬举的事。可他不知道的是,叶大鹰是我小叔,我若是肯认真计较的话,完全可以去找小叔告他一状。我就说有人欺负我,接下来我不知道大郎是否能正常走出这座火锅城。

当然了,毕竟俺俩即将成为亲戚,我花钱请他吃喝也是理所当然,就不知道这小子往后会不会得寸进尺,无休止地去压榨我的好脾气,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势必我得与他撕破脸,好好说道说道。

眼下还没到这地步,只能面子里子一块拢着。可有些事你是拢不住的,刚刚不是说了嘛,小姨子胡蝶追求者云集,按理说已经名花有主了,其他人是不是就该知难而退。然而总会有人摆出一副死缠烂打样。就好像这辈子还就非我小姨子不娶了。这位对爱情着了魔的汉子叫杨殿峰,是位在职的大学老师。听说他和我小姨子打小就在一起玩耍,完全合乎那种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只可惜,小姨子胡蝶自打遇见风流倜傥的郎小建,立马就把眼镜男杨殿峰给踢到一边去了。说他缺少腹肌,没有男人味。

在这方面上,我老婆是绝对站在眼镜男杨殿峰这一边,她说这人多好啊,工作稳定,收入稳定,更暖人的是,还戴着眼镜,一副知识分子的儒雅派头,各种利好加在一起,妹妹胡蝶怎么就看不上眼呢!

杨殿峰听我老婆胡玲这么一说,更加卯足了劲,摆出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好脾气地坐等小姨子回心转意。说起娶我老婆胡玲来,对于我这个油腻男来说,完全是占了一个大便宜,因为在追求的过程中,我使用了非常规手段,这事卑劣到我都不敢往外讲,因为牵扯面广,涉及到我小叔的前女友,那位叫“花仙子”的夜店公主。你们想想,就这号人帮我去搞定还在念书的美少女胡玲,你说她能不从吗。

于今老婆胡玲风采依旧,别看她鼻尖上有几粒雀斑,那是生完宝宝时长出来的,却有一种锦上添花之美。我洋洋自得吹嘘了这一阵,无非是想告诉你们,如今的我,美人在侧,家庭和睦,我显摆一下又能怎么了。而且,现在的我就连家务活都不用干了,不是说了嘛,眼镜男杨殿峰为了追求胡蝶就差住进我家里,因为我小姨子三不五时会在我家里小住,这也是他巴结的最好时机。另外,起火做饭,洗洗涮涮,就连我闺女的课外辅导都被杨殿峰给一手包办了,以至于,我闺女小豆包从排名倒数,一跃成为班里的优等生。

呵呵,现在的我已经离不开杨殿峰了。

我在悠哉悠哉中,小日子过得无比惬意。这天,健身教练郎小建约我去银座喝咖啡,而且一再表示这顿他请。我也就大大方方没跟他计较,想来,一顿咖啡也花不了多少钱。谁知这趟会面,竟然是一场连破财都免不了大灾的噩梦。

咖啡厅里,郎小建娓娓跟我谈起肥胖问题,他说找人问过, 像我这种油脂厚重的体质,一般都活不了几年。此话吓了我一跳,我问他怎么办,一般来说,既然找出原因,就得有解决的门道,俗称见招拆招。

郎小建奸滑一笑,递给我一张免费健身卡,他说让我持卡去健身房找他,他将免费给我调理一番,争取年儿半载还我一个苗条的身材。说完他又重重叹了口气,说,大姨姐珠圆玉润,容貌秀气,配你可有点瞎啊!所以哥哥更得加油了。

不知怎么,我认为这番话是郎小建的肺腑之言,因而才感动得我泪水涟涟。

因为家务事由眼镜男杨殿峰一手包办,我便放开手脚一头扎进了健身房。

我每日汗流浃背认真苦练,饿得难受时,出门便一头扎进苍蝇馆。我对于吃不讲究,能填饱肚子就行。

大家也看出来了,我这么个吃法也不行啊,练完就吃,吃完就练。原来我一顿能吃四个大馒头,好家伙,现在的菜谱根本顶不住,我临时更换了菜谱,恨不能换成我妈喂猪的套餐。一个月下来,体重非但没减,反而噌噌往上升。

我找到郎小建谈谈口风,他也没说什么,重新给我规划新的健身方案,从始至终,就没问我一句,贪嘴了没有,这么吃可不行啊,等等!可见人心险恶,让人无语凝噎。

我咬牙又坚持了一个月,终究坚持不下去了,我提出不练了。郎小建点点头,就把健身卡收了回去。

我见他去了柜台边,便打个手势说可以走了吗?

他挥手示意说,让我再等等,我还以为要请我吃饭呢,谁知这货拿着卡说了一句话,让我有种晴天霹雳的惊讶,他说,你这张卡产生了费用,总共消费了三十万九千八。一时急得我差点吐血,不是说好是免费的吗?

郎小建说是啊,可有些进口的健身器材不是免费的。

我滴妈呀,你咋不早点告诉我呀!

可你也不是三岁的小孩子呀,有些器材贵着呢,难道你不知道吗?郎小建悠然自得说。

我真是被气蒙了,我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郎小建挥挥手说,你可以走了,给你一个月的时间筹钱,健身房有专门催债公司,到时候,有小哥会亲自登门要账。

我欲哭无泪回了家。这事可不能藏着掖着,问题是它也捂不住啊。我可不希望大红油漆醒目地喷在我家的房门上,这样会吓着我闺女的。

我在老婆面前如实交代,想不到原本暴躁的胡玲,极其冷静给我指了一条明道,那就是俺俩搞个假离婚,我先净身出户。手里没钱,要债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想不到,我脑子一热,竟然答应了。过后,当我冷静下来,立马就会想到一个问题,老婆胡玲为啥不提议让我有事找小叔呢?因为平时一旦有事,她总会碎碎念念说,赶紧的,找小叔去。

而且,我当时竟然也没想到这一块,以至于越错越离谱。因为我只是单纯想到,我是光杆一个,手里没钱,郎小建也拿我没办法,若是这货不知好歹,让我一再难堪,那我再去找小叔出面解决此事。其实我骨子里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愿意去麻烦我小叔的。

我是不是中计了?

一个月后我净身出户,暂时把家安在城乡结合部,一处亳不起眼的农家小院。我原来的房产是租的,这没什么麻烦。总之,为了躲这三十万的债,我们一家隐身埋名,迅速消失在茫茫人海。

这天,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百无聊赖翻看着手机,突然接到女儿打来的电话,一张嘴她就哭了,爸爸,你在哪儿,快回来吧,妈妈跟杨叔叔结婚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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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觉得脑子嗡地一下,好在我临场应变能力不错,我赶紧大声询问,女儿,你在哪里?

我女儿声嘶力竭喊,我在包头呀,爸爸!

可笑的是,我以为女儿正在包头呢,但是,当我再次想详细询问她的时候,对方已经关机了。

当即一阵冷汗自上而下,难不成是内蒙的包头,据此好几千里地呢。

当我惶惶如丧家之犬时,忽听得外面有人敲门砸锁,我趴门缝里一瞅,想不到郎小建这么快就找到了我,真特麽的神人啊!幸亏是农家小院,旁边有架梯子,我踩着梯子轻松自如去了隔壁。之所以身体轻盈,完全是因为躲债期间东躲*藏西**,每天吃不好睡不好,体重居然冷飕飕地降了下来。据此来说倒成了一种黑色的幽默。

邻居家紧挨着一处果园,我钻进果园里,低头一阵猛跑,果园的尽头就是一条简易公路,恰好遇见一辆摩托车经过这里。好说歹说求人家把我送到万达广场。站在这里我才算冷静下来,看来不找我小叔是不行了,因为我已经走投无路了。所以说,现在看来才明白,胡玲为啥会阻止我去找我的小叔,其实她一开始就为自己铺好了退路,走得可谓是相当的从容,几乎没留下破绽。

电话一拾起来,小叔便劈头盖脸骂我,今天是*奶奶你**的生日,臭小子是不是忘了。

别说还真忘了。我问小叔在哪里?他没好气说在老家,还能在哪里。我赶紧急匆匆打车回到故里。也不知啥时候下了一场雨,可能我在出租车上睡着了。看样子雨还不小呢。我推开家门一看,我小叔戴着一顶破斗笠,披着一件脏兮兮的上衣,正赤脚站在水里疏通阳沟。他脱掉了那身吓人的黑皮,就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农村汉子。此时,你很难在他身上找出那个威名显赫的东城一哥的身影。

我和小叔还没寒暄完毕,一辆商务车翻着泥浆停在我奶奶的家门前。车上下来的正是郎小建他们一伙。我小叔一看还挺纳闷,自己嘟囔了一句,这祝寿的事我也没说啊。一群人从袖子里抽出短棍可就招呼过来。我小叔骂了一句,原来是寻仇来了。他哪里料到是我惹来的乱子。

你说郎小建他们都是些什么人,简直成了牛皮膏药,甩都甩不掉。事后才知道,是我身上的这张健身卡暴露了行踪,因为里面安装了定位的芯片。

之所以这伙人抬手就打,还不是因为当时小叔穿戴破烂,郎小建一时半会儿没认出来。再加上我小叔骨子里的傲性。再有就是,在道上混的人都知道,今天的朋友,有可能明天就成了敌人。小叔的仇家多了去,所以他连想都不想,挥起铁锹冲了过去。我爷爷听见动静,赶紧捞起鱼叉如临大敌,再加上我奶奶警惕性更高,她捞起铜锣便使劲敲。好家伙,全村的人都出来了,虽说大家手里拿着的都是种地的工具,可那玩意招呼在头上也会要了人命。郎小建一看不好,赶紧挥手大喊,兄弟们,咱们走!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来的,估计是开着导航也难说,可他们走的时候,因为慌乱,驾车去了龙须河。这龙须河,表面上看去一马平川,实际上因为久旱不雨,上面是一层干浮皮,走骡子走马都不成问题,但你走车肯定不行。你看吧,环境不熟悉的郎小建在前堵后截中一脚油门下了河底,一开始果真能飞起来,可到了河中央,商务车就开不动了,慢慢的竟然陷了进去。

小叔一看不好,赶紧招呼族人把家里的门板卸下来,一张张连着铺过去救人,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才把车给全须全尾打捞了上来。可惜里面的人早就憋死了。

后来,当我把健身卡的事说给小叔听,他当即甩我一个大嘴巴,骂我一句蠢货,这天下哪有什么免费的午餐可用。我挨了打,便借势哭出了声,断断续续把老婆跟人跑了的事说了出来。这一回,小叔反而没了怒火,他冷静了片刻说,会不会是杨殿峰把她们母女两个给拐跑了?

一听这话,我当即懵了,对呀,我咋就没想到这一层呢。按理说我和胡玲结婚这么多年,俩人从没红过脸,虽说赶不上情深意浓,可也不至于转身就把我给甩了。如此看来,还是我小叔警惕性高,他这一分析,让我这死水一潭的生活顿时起了微澜。

因为小叔在包头也有朋友。差不多小半年之久,那边有信了,人找着了,对方征求我小叔的意见,是大办还是小办?

小叔回复说不必急着动手,他先去了解一下再做决定。

隔天,小叔带人乘飞机去了包头,我三番五次吵着要去,可小叔坚决不同意,怕我见面惹出大乱子。别说,当时出离愤怒的我,恨不能一棒槌废了眼镜男。

小叔连走带回总共用了七天。回来便给我浇了一桶冰水,他说,当初小叔就不赞成你追人家胡玲,你俩不是一路人。可你非得强行把一碗生米做成了熟饭。小叔替你去包头看了,胡玲跟杨殿峰生活的不错,既然俩人你情我愿,即便你小叔再不是东西,也不能横加干涉,所以呀,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往后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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