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女儿读小学时，每天看着她背着沉甸甸的书包上学放学，看到她每天晚上回到家就没完没了地做作业时，我深感现在的孩子念书实在是不容易。
女儿上初一时，书包的重量和作业的数量，与小学相比，实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有时候我经常问自己，孩子们对学习如果还保持那么一点点的兴趣，如果还感到有那么一点点学习是一件乐事的话，真的是非常感谢孩子们的抗压能力。
但是，在自己教书的班上，有那么相当一部分的学生就是另外一个样子。他们的学习基础差到不可差的地步，学习兴趣几乎丧失殆尽，学习信心几乎完全跌到谷底。
身为教师，面对这些现象，深感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心无力。我不禁想问，我们的教育，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以至于那么多孩子没有了应有的天真没有了该有的烂漫而那么一样的苦逼。
想到这些，我不禁想起自己的小学时代，想起自己的小学生活，和现在相比，那时条件虽然那么艰苦但还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境地。
02.
我是个70后，生在农村长在农村，一个地道的农村娃子，也在乡村念完小学。
那时的小学，我们叫“书房”。书房开始设在村里的祠堂。我未上学时，老师是本村的一位在旧社会读过几年私塾的叔叔。
上学时，早上八点左右，从祠堂传来铛铛铛的敲锣声，孩子们就知道该上早学了。于是哥哥姐姐们就挎着个只装有几本书和几本作业本的帆布书袋，个个屁巅屁巅地赶往书房上学了。
不一会儿，书房就传来了“a、o、e……b、p、m、f……”的读书声。声音拉得老长老长，在我听来就像是在唱歌，好玩极了，也对上学充满了期待。
当然偶尔也有迟到或旷课的现象。老师发现人没有齐，就会走到村子里的大街上，一边吹着哨子，一边叫喊：“某某，某某某，嘿呦喂，上书房了！”然后是一阵阵嘹亮而紧促的哨子声划破整个村子。
“滴——滴滴——滴滴滴——”记得我第一次听哨子声，感觉它就像鸟儿唱歌一样清脆好听。
那时的学生不多，两个年级加起来也就一二十个，用现在来讲就是小小班教学。老师就只有一个，主要科目也只有语文和算术两科。美术那时叫画画，音乐那时叫唱歌，而且两科连书都没有。上课时间只有上午，下午孩子们都帮生产队放牛去了。上课内容主要是语文和算术，其次是唱歌，画画几乎是没有的。
一个上午的课程，就是正课加唱歌，要么是语文加唱歌，要么是算术加唱歌。所唱的歌曲大多是现在说的红色革命歌曲。
那时没上学的小孩子，没处玩耍时，都可以去书房看哥哥姐姐们上课的(那时尚未接触过“旁听”一词)。我对上课的内容，除了几个汉语拼音，就没有什么印象了，反而歌曲却听会了不少。《团结就是力量》、《没有*产党共**，就没有新中国》和《南泥湾》等歌曲，那时就耳熟能详，随口能唱。
03
七岁那年，读书的孩子增多了，书房搬到了大房子去了。那是靠近池塘边的一间空粮仓，生产队的，约三四十平米。
老师也换了，是我刚刚高中毕业的亲大哥。科目依然没有增加，但下午开始要上课了。两个年级都在一个房子里面。一年级在左，二年级在右，左右两边各挂着一块两平米左右大的方形黑板，书桌和凳子都是双人坐的。
平时上课，老师先上一年级一节，再上二年级一节，两个年级轮流着。这样每天就是你上课我做作业，我做作业你上课。作业几乎是当天完成当天批改的，带回家的作业，一学期也不超过五次。
我还是没正式上学。妈妈怕我到处乱跑（有次偷偷玩水，差点被淹死），就叫哥哥把我带上，我就成了一个正式的“旁听生”。
大哥把我安排在最后一排，和一位大我五岁的哥哥(那时孩子大多很迟读书)坐一起。我那时个子也就勉强一米左右，和同桌的哥哥相比，矮了足足一个头。
于是我就跟着大家一起学a、o、e，一起写b、p、m、f。因为到底是旁听，我都不必与哥哥姐姐们同一时间上学放学，很多时候我都可以随时来随时走。
大哥饭量大，因为缺少粮食，时常吃不饱，所以常常给大哥带个红薯或带根玉米棒子，给他课间充充饥饿。
旁听一年，记忆最深刻的有两件事。
一次小测试，老师事先没有通知，来个突然袭击，题目是默写大概两周前学过的韵母表。
卷子发下一会儿，大家都在苦思冥想该写什么，堂姐突然一拍脑袋，自言自语来了那么一句：“噢，原来是bpmf！”结果几乎全班跟着她写错。只剩下一两个和我这个“旁听生”写对了。这事一段时间成为村子里的热门小笑话。
还有一件发生在夏天。书房就在池塘边，天气热，调皮的孩子会在上午和下午的之间的课余时间，偷偷去池塘玩水。经常下午座位老空着，去找准能在池塘找到。于是老师就拿着鞭子出去叫，出去赶。
有一个孩子怕挨鞭子不敢上来，老师一气之下干脆把岸上的衣服拿走。他就一个人在浅水里泡着，趁着老师回书房上课时，偷偷爬上岸来，不忘双手捂住*处私**，光着屁股往家里跑。
这些都被在池塘边的水田上劳动的大人们看在眼里。“快来看啊，某人光着屁股羞死人了！”忽然水田里传来一个大人的声音。慌忙中，他脚一滑，摔了一跤，爬起来之后就跑得更快了，随即引来一片欢笑声。
就这样，我做了一年“旁听生”。学年末也和他们一起考试，结果竟然在十几个孩子中考了个第一。
大哥见我这样，等我八岁正式上学时，就直接去了二年级。从此，我正式步入了我的小学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