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宏仁简介 (陈宏仁所公开发表的文章)

古泗水,是宿迁境内最为古老的过境河道,也是大禹治水曾经到过的地方,更是淮河下游最大的支流,亦是中原东部地区最为古老的南北主要水上通道。诚如《夏书·禹贡》所记"扬徐二州贡道浮于淮泗,则自邳宿而西,漕运之始也"。

(一)泗水之变

古泗水,因春秋时期,吴王夫差为称霸中原,于公元前483年开菏水,沟通泗水与济水。因此,古籍往往将济水、菏水与泗水并题。又因其水流甚清,别名清水,宋后遂通称清河,一名南清河,以区别于张秋大清河。黄河夺泗入淮后,泗水遂为黄河所侵,故又曰大河,亦名河,又曰泗河。宿志有时也称运河。今通称之为废黄河,或黄河故道,或古黄河。

黄河夺泗入淮,始于汉。西汉文帝十二年(前168年),黄河在河南延津县西北决口,《史记·封禅书》说:"今河溢通泗",这是有记载的黄河犯泗的开始。此后,屡决屡堵。汉武帝元光三年(前132年)"河决瓠子…通于泗淮",此次泛滥历时二十三年,才被堵复。最长的一次是平帝时(公元1~5年),黄河大决,夺汴夺泗入淮,历时近70年,至东汉明帝永平十三年(公元70年),才由王景治河,使之由山东千乘入海。金章宗明昌五年(1194年),河决阳武,夺淮入海,此后,三百年间,黄河在淮泗间漂浮不定。明弘治八年(1495年),经刘大夏治水,从徐州经宿迁、桃源到淮阴清泗口的泗水,成为黄河主河道,从此被固定下来。清咸丰五年(1855年),黄河北徙张秋大清河入海以后,亦称之为黄河故道。同治十二年(1873年),黄河在山东省石庄户决口,洪水向南漫流,自济宁至宿迁,运河两岸多处被冲决。此为黄河最后一次决口夺泗。通常认为,黄河夺泗,始自1194年,终于1855年,历时661年。

(二)泗水入淮

泗水,最初由睢陵县入淮,曰淮泗口,在今泗洪县临淮镇东南洪泽湖中。

《山海经》曰:"泗水源出鲁东北"。鲁,曲阜也。《水经注》则进一步解释:"泗水源出卞县(汉置,隋改泗水县)旧城东南桃墟西北之陪尾山"。《泗水县志》载:"陪尾山下有泗水神祠,时人谓之原泉祠"。《水经注疏》引阎若据曰:"今泉林寺在泗水县东五十里,陪尾山下,四源并发。寺之左右,大泉十数,泓淳澄澈,互相灌输,会而成溪,是为泗水"。

古泗水,自湖陆(今鱼台县)入沛,经彭城县旧城东南至吕梁洪下入邳,"沂水从邳北向西南在今古邳镇西南注入古泗水"。实际上,"沂水在下邳县北面向西流时,分为二水,一水于城北从西南方向注入泗水;另一水经城东后,转弯流经县南,再注入泗水,世人称其为小沂水"。

泗水经下邳故城南,沿象山北麓继续东南流,五十里,直河(治东五十里,自本州沭缨湖分派南流入泗河,直而不迂,故名)来汇。沭水西支自东北而来于直河口(即今皂河西王营村)汇入,这大概就是《水经注》中所说的"其水西南流,迳司吾山东,又迳司吾县故城西,春秋左传:楚执锺吾子以为司吾。县,王莽更之曰息吾也。又西南至宿预注泗也"。泗水东南流,皂河来汇。皂河,实出郯城县东北墨泉,西南流,经今骆马湖中,由皂河镇坐下南流入泗。泗水东南流,至下相城北,骆马湖水,由董家沟、陈瑶沟在治西二里处汇入(万历志称之为运河)。同时,在此受马陵山所阻,折弯向南,经下相城东,沿马陵山西麓南去。

下相,秦置县,西汉因之,北齐废。治在今义乌商贸城坐下,因项羽出生于此而载入史册。

泗水经下相城南去十里,睢水(古时又称相水)自西来汇,《水经注疏》谓之睢口。因泗水亦得清水之名,故睢水会泗水谓之雎清口(即今张庙,古曰小河口)。小河口,乃宿境春秋古邑,名曰次雎之社。明清时,为宿迁八大镇之一。弘治后,建有张将军庙,以显其護漕有功,今勇南王残碑尚存。

陈宏仁:宿迁之泗水古道

据《万历志》载,明时,宿迁县境内湖泊仍多流入泗水:一为骆马湖,去治西北十里,由董家沟、陈瑶沟(去治西二里)以入运河;一为茅茨湖,去治东南二十里,受侍丘湖水,由响水沟(今陆集西南)流入运河;一为侍丘湖,去治东二里,由草狼沟(今城南牛角湾)入河;一为上泊水湖,治东三十里,由武家沟(今仰化境)入河;仓基湖,去治东南三十里,乃石崇建仓储粮之处,虽未注明流入何处,但必入运河无疑。另据《淮安府志》宿迁县*载下**:土丘湖,治东五十里,由新沟入泗(新沟,约在今柴塘河一线)。康熙以后,泗水河床逐渐淤高,原有水系被彻底打乱,诸水已无法循故道入泗。

泗水经睢清口南下入淮,远不可考。西汉时,泗水自今洋河镇西南下,经安河洼,过徐县北,由睢陵县南,淮泗口入淮,即今成子洼南洪泽湖中。因此,故有"泗水至下相入淮"和"泗水至睢陵入淮"之说。

据《中国历史地图集》(1975年版)标示,两汉时期,泗水迳睢清口东南流,约经今洋河镇西南下进入安河洼一带,东南流,经徐县北,东南流,至盯胎东北、富陵县西南、睢陵县东,入淮河,曰淮泗口。约在今泗洪县临淮镇东南、盱胎甘泉山东北洪泽湖中。公元前484年,吴王夫差就是从这里溯泗水而上,假道鲁国,在今莱芜境内打败了齐国。这就是《水经》中所说的"又东南流,经徐县北,又东流,经下邳睢陵县南,注入淮水"的地方。亦即《汉书.地理志》所载:"泗水至睢陵入淮"。至于郦道元在《水经注》中否定泗水于睢陵入淮或于下相入淮之说,那是因为早三百年前泗水主流就已经开始改道了的缘故。是郦道元在这里只重实录,而未采信史实所致。(详见1975年版《中国历史地图集》西汉)

(三)泗水改道

西汉末、东汉初,泗水开始改道东去。一由成子湖南下入淮,一由角城东南入淮。尤其是在汉平帝间这次漫长的夺泗夺淮,最终导致泗水南下通道淤高受阻,被迫东去。由于泥沙淤积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因此,泗水主流亦是渐次东徙。《宿迁水韵》记述:泗水东南流至桃园县仓集之东,受于家岗(今临河境)、烟墩岭(今郑楼境)等高地阻挡,形成东西两支入淮通道:东支经角城东南入于淮;西支经成子洼南流入淮;泗水主流在两支之间变动不定,就是说成子洼曾作为泗水主流存在过。

泗水决口,最初改道东去,其时间,《洪泽湖志》认为,大致在新莽年间(623年)。决口地点在今洋河镇附近。

泗水决口,公犹县首当其冲,光武帝建武十三年(37年)即被撤废,泗阳县亦同时被撤废,富陵县亦于明帝时沦为麻湖(即富陵湖)。泗水横穿凌水而入淮,迷信而喜欢吉利的王莽在位期间,故将泗水国改为"水顺"。我认为,此时,睢陵县改雎陆,亦与泗水改道有关。

泗水西支经成子洼入淮口的淤塞,《洪泽湖志》记述:"由成子洼入淮的一支无疑是在东汉年间、明帝以后不久就堵塞的。初步推测,可能是章帝元和三年(86年),张禹修蒲阳陂时,为便于蓄水灌溉,把泗水由成子洼入淮的一支筑断的"。这就是1975年版的《中国历史地图集》,依然将东汉时的睢陵县标注于成子洼南洪泽湖中的缘由。《泗洪县志》的记载,也印证了此说。志载:"东晋明帝太宁二年(324年)泗水自成子洼、安河洼一带入淮河。故北魏郦道元撰《水经注》时,泗水全流皆由角城东南流注于淮,因此,郦道元不书西支入淮,只言角城东南入淮。而《宿迁水韵》则认为,西支经成子洼南流入淮,是万历十八年(1580年),总理治河大臣潘季驯为保护泗州皇祖陵,因筑归仁堤而被堵闭的。

宿预城,春秋为去犹国。西汉置去犹县,东汉初废。自东晋置宿预郡、县起,先后在此置南徐州、东楚州、安州、泗州、下邳郡、宿预县。唐开元间泗州南迁临淮。宝应年间,宿预县改宿迁县。宋初,城废于水,宿迁县北徙。今宿预故城仍沙埋于郑楼镇大碾村。

(四)泗水东去

泗水东支经宿预城南,即出现如《宿迁市水利志》所描述的"废黄河泓道经仓集东南流形成弯道呈'几'字形,当时少数民族统治北方,战争频繁,水利不兴,黄河不治,黄河水侵入汴泗带来的泥沙堵住了于家岗附近泗水河道,造成泗水自于家岗北向北溢出。这溢出的洪水又受崔镇以东岭地阻挡,折向南,不远又受于家岗北麓阻挡,只得沿东岭地之西向东南甬城入淮,黄河夺泗600多年,其汛期汪洋湍急的大溜也没有改变原来'几'字形状,可见这里地质之坚硬。'几'字形河泓形状已成为黄河故道中一景"。我认为,泗水东北流,是北受九里岗所阻,东南流,经崔镇(今泗阳县临河镇云渡村附近)南下。崔镇,宋时,位于宿迁县崔镇、桃园、渔沟三大镇之首,地处黄河险要之处,屡屡决溢,故《桃源县志》康熙本说:"崔镇坝,康熙九年(1670年)以前,无岁不决"。后乾隆皇帝改崔镇为于家店。

泗水,"迳凌栅南,东南流"。说明泗水距凌栅尚有一段距离。亦说明凌栅一带地势较高。陵,即秦、汉时凌县县治。因凌水而得名。陵,又作凌。曾为泗水国治,东汉国除,仍为县。西晋永嘉末,撤凌县。其治所在今泗阳县城西北8公里处的凌城。关于凌水,《水经》曰:"(淮水)又东,两小水流注之"。《水经注》曰:"水出凌县,东流经其故城东,而东南流注于淮。实曰口也。应劭曰:凌水出县西南,入淮,即《经》所谓之小水也"。据此,我认为,凌水有两源:一曰小水,出县西南烟墩岭、于家岗一带;一曰凌水,出九里岗以北、马陵山之东、侍家岭以南,源头在白鹿湖,汇于凌沟口。凌县在泗水以北,据此《洪泽湖志》记述,泗水是横穿凌水而入淮的。凌水于今涟水县西南入淮,谓之凌口。

泗水,"又东南迳淮阳县城北,城临泗水"。很显然,淮阳县城在泗水南,紧靠泗水。位于今桃源滩锅底湖,即今泗阳县林苗圃南杨集附近。南北朝时,曾先后为淮阳郡治、绥化县治、淮阳县治。唐贞观后入宿豫县,后为宿迁县桃园镇,金时改"园"为"源"。兴定三年建淮滨县,后淮滨县撤销。"元又改为桃园县治所"。

泗水,"又东南迳魏阳城北,城枕泗川"。魏阳城,介于淮阳、角城之间,也就是位于今天的杨集与李口之间。我认为,这个魏阳城,就在今天的城厢街附近。这也就是郦道元所"疑即泗阳县故城也,王莽之所谓淮平亭矣。"古籍多从此说,元时,桃园县,"从锅底湖处迁治于城厢街"。又说,"不久改桃园为桃源。桃源县治在锅底湖桃源滩附近"。同一本县志,两说似有矛盾,且并未给出桃源县何时回迁城厢街。民国初改袭泗阳县,解放初,迁治众兴镇。

据《桃源县志》康熙本载,彼时,上有白洋河"达黄河",下有赤鲤湖"通涟水入於河"。另据《桃源县志》乾隆本载,彼时,境内尚有:"白洋河,治西六十里,上通汴河,下达黄河";"蒋沟,治西十里,通长湖之水入河"(长湖,治西十五里);"*庄大**湖,治东南三十五里。积水不涸,通于家沟入河"。

(五)泗水入清

泗水,最初经角城入淮阴北入淮,古籍称之为清泗口,又曰大清口。最终经淮阴县西南入淮,曰小清口。

郭璞《山海经》记述:"泗水…注东海,入淮阴北",这是最早给出泗水东去入淮确址的记载。角城,出现较晚,因载入《水经注》而闻名于世,其地位于今泗阳李口镇附近。东晋安帝时,为宿迁县重镇"。义熙中置角城县,初为淮阳郡治,天保元年(550年),改角城县为文城县,后周又改为临清县。隋开皇后省入淮阳县,唐贞观元年(627年),淮阳并入宿豫县。唐宋时,属宿迁县地。

泗水,"迳角城北,东南流注于淮"。泗水入淮,原本并无大清河、小清河之分。邹逸麟先生认为:"在北宋后期,在桃源东南三十里三义镇(今泗阳李口东有三叉村),又向南分出一支至淮阴西入淮,称小清河,旧道称大清河。从而泗口变成了大、小清口二处,二口相去约五里许"(一说十里许)。徐士传先生认为,"嘉靖二年(1523年)的三义镇决口,只是老黄河局部改道,该处根本没有大清河和小清河的分流"张璞先生没有给出泗水分支时间,只是说:"一支主流向东北经渔沟(北宋时,曾为宿迁县三大镇之一)折向东南,于杨庄东北入淮,称之为大清河;另一支是涓涓细流,迳向东南在码头附近与淮河会合,称小清河"。《江南通志》卷十三《舆地志》记述:泗河,至清河县(又曰南清河,唐宋时,为宿迁县地。治在今码头镇旧县村。民国初改为淮阴县)西北分大、小清河。大清河由县东北(大清口,约今淮阴区袁集乡桂塘村,南宋咸淳九年首置清河县于此。唐时宿迁县在此与涟水县以淮河中分为界,见《元和郡县图志》),小清河由县西南(今码头镇旧县村。后清河县迁治于此。唐时,宿迁县在这里与山阳县以淮河中分为界,见《太平寰宇记》),俱入于淮。弘治初,黄河入小清河,其水遂浊,至今犹名清口(另一说,嘉靖之初,桃源三义口塞,河行小清口以会淮,称小清河)。这是顾祖禹在《读史方舆纪要》中所云:"大清河迳县治东北入淮,俗讹为老黄河,今埋。其小清河在县治西,南入淮,即今之清口也。天下之喉吭,清口实司之矣。"

泗水入淮。随着时间的推移,加之黄河侵泗,且黄强淮弱,洪泽湖底逐渐淤高。泗水入淮口,初经今安河东南流于睢陵县入淮,后经今成子洼入淮,最终夺占部分凌水故道、经角城北东南流。入淮:初经北道、至今袁集境之大清口入淮;后分叉,主流经南道、至今杨庄附近小清口入淮。由于泗水渐次东移,入淮口是在不断地变化着,史册典籍记述有别,专家学者看法迥异,实不足奇也。(宿豫文史资料第三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