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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名光影,本名程光莹,山东省单县人,中学高级教师,单县第二中学语文教师,单县作家协会会员,单县*党**外知识分子联谊会理事。

穷究不舍(小说)

文/光影

郑敬新提拔为政教副主任,他踌躇满志。

挑上这副担子,就要尽到这份责任。绝不能辜负领导的信任。郑敬时刻提醒着自己。他的确也是这样做的。除了班子内排的各项值班任务和日常政教督查工作外,他还自我加压,时不时地到校园各处转转,到各班级走走,到各学科办公室看看。发现了问题,能及时处理的就当场处理,甚至是现场指导;不能及时处理的,或向上级汇报,或联系相关处室甚至是相关人员来处理。

这个周六上午,轮到郑敬去监控室值班,主要任务是察看各班周末自习和老师坐班情况。郑敬深知学生周末自习的意义和坐班老师维持班级纪律的重要性,所以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监视屏,密切关注着各个教室里的风吹草动。一有情况就随手记录在“监视记录簿”上,或拍照发到班子微信群里。

各班级秩序井然。学生或复习或写作业或做练习或答周末试卷,各教室内坐班老师认真负责,或来回巡视,或专心辅导学生,有的甚至讲起课来。郑敬不时地满意地点点头,可有时候也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我就不信没有一点儿问题!

后来,郑敬终于发现了问题。问题不是出在有学生的教室里,而是出在“崇德楼”没有学生的两口教室里。“崇德楼”一层二层的全部教室都是留作学生课余时间开展社团活动用的,平时是空着的,门一般不上锁。

郑敬就因为没有在要求监视的范围内发现老师或学生的任何问题,正如鲠在喉,心有不畅,却突然发现“崇德楼”二层的一口教室的门开了,田然老师走了进来,径直走向讲桌,看看讲桌上,再拉拉抽屉,似乎在寻找什么。大概是寻找无果,失望地摇摇头,茫然了片刻,拿起讲桌上的一个吸尘板擦,无奈地走出教室。

几秒钟后,田然又出现在隔壁的一口教室里,仍然是径直走向讲桌。看到讲桌上的一个毛刷板擦,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喜出望外,眼睛顿然闪亮亮的。他毫不犹豫地拿起毛刷板擦,大踏步地走出教室。郑敬紧紧盯住监视屏,眼珠都不敢眨一下。可田然再也没出现在监控里。

田然在干什么,想干什么?郑敬疑惑不解。他认真地查了查今天的老师坐班表,没有田然的坐班。没有坐班,大周末的,不在家休息或忙家务事,来学校干什么?他为什么跑到两个不同的教室拿了两个不同的板擦,有何用意,作何打算?郑敬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越是想不通,越是劳心费神地去想。他是政教处副主任,是领导,是今天的当班副组长,他不能不去想,他逼迫着自己去想。

领导就是领导,善于想象,能展开联想。思别人不曾思,想别人不敢想。郑敬想到了如今的热门话题:在职教师有偿补课的问题。这可是当前教育战线上的一条要命的红线。上级教育部门三令五申,禁止在职教师从事有偿补课。早在2015年6月教育部就发布了《严禁中小学校和在职中小学教师有偿补课的规定》。从此,学校不敢再去组织有偿补课,可个别老师却私下里做了起来,而且是屡禁不止。学校便大会讲小会说,但一些老师就是当成耳旁风,依然我行我素。据传,竟然有人在周末利用学校的资源,将被补课的对象带入学校,从事有偿补课。

“真是胆大包天。”郑敬心里说,“可恶。”郑敬没有亲眼目睹过这种现象,学校也从没抓住过一起这类事件。郑敬担心这种现象和自己的学校扯在一起,可心中又有一种猥琐的渴望:自己如果能抓住一起,也将为学校正风气做出了贡献。

“哦!你可别说,这田然倒真还很可疑。”郑敬心里想。

要不说还是郑敬站位高,政治警觉性强。他居然嗅出了田然身上的某种异乎寻常的味道。

田然不是在办公室单独给一个学生或几个学生补课吧?是不是有偿补课?不然,这大周末的,为什么不呆在家里,哪儿来得这么大“动力”来学校?周一到周五上班时间本就够紧张的了,田然又带着两个班的数学课,还当着班主任,教学工作、班级管理工作,让他没有一点闲功夫。又是个难得的周末,怎么就不在家好好休息休息,陪陪老人、孩子,带妻子逛逛街,或处理一下家里的事务。没有坐班任务,偏偏要跑到学校里来,是不是很可疑?

如果说我郑敬过于敏感,过于神经质,你田然拿板擦又作何解释?为什么一拿就拿了两个板擦?两个板擦,还一个是吸尘的,一个是毛刷的。板擦能用来做什么,板擦还会用来做什么?不就是擦黑板吗?你拿去擦哪里的黑板,擦什么样的黑板?你田然不坐班,就不用去教室,各班教室里也都安排了坐班老师,用不着你去教室。你拿板擦做什么?再说,即使你要“奉献”,去教室为学生做什么辅导或者讲什么课,也用不着拿板擦。哪个教室里没有板擦。你把板擦拿哪儿去了,干什么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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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视而不见是会出问题的。身为政教处副主任,身为一名新提拔的大有可为的领导,绝不容许郑敬视而不见。郑敬想也没多想就直接汇报给了校长。校长信任他,也有意重用他,让他负责调查这件事。

政教副主任办公室,田然若无其事地坐在客座沙发上,头靠在沙发背上,两眼悠然地看着天花板,两条胳膊自然地放在沙发扶手上。

“郑大主任,给倒杯水呗。”田然说。

“什么?你还想喝水呀?我问了你老半天,问了一大堆问题,你一个也没回答我,还要喝水?”刚想停下来的郑敬一听说田然要喝水,又在田然前面一趟又一趟地来回走动起来。

“就是审犯人也该给喝口水吧!你这新上任的副主任怎么就不讲人道?”田然有意将“新”、“副”、“人道”说得重些。

无奈,郑敬极不情愿地给田然倒了杯水,送到他面前,说:“喝了水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郑敬坐回他办公桌后。

田然单手接过水杯,慢慢地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到郑敬的办公桌前,将杯中的水缓缓倒进桌上的烟灰缸里,将水杯上扬,再上扬,水从烟灰缸里溢出,向郑敬那边流去。

“无可奉告。”田然将空水杯轻轻放在桌上,一个转身,拂袖而去。

郑敬傻了,愣在那儿好一阵才反应过来。他恼羞成怒,一巴掌拍在桌上,正好拍在那道水上,水星溅到他的身上,一滴水星恰好溅进他的一只眼睛,眼睛随之眨了几眨。他跳起脚来。

学校纪检介入调查,调查了田然本人,调出相关监控,走访了十几位老师,还询问了几个班的学生,最终真相大白。其实,事实很清晰、很简单:周六上午田然没有坐班任务,是可以不必来学校的。他正在家里忙家务,却突然接到一个学生家长的电话,说因父母闹离婚影响了孩子的情绪。孩子打电话让父亲立刻接她回家,她要退学。其实,近两三天里,田然已经感觉出这个学生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儿,也找她谈过两次话。她说什么事也没有,老师您放心,或许是我没休息好,老师我一定改。田然就没多在意。家长的一个电话,田然才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刻不容缓,田然放下家里的事,马不停蹄地赶回学校,专门把这位学生从教室里叫了出来。接近一上午的促膝长谈,才总算把她从闹情绪的死胡同里拉了回来。

田然如释重负,坐下来喘口气时才发现脚上的鞋子脏了,想利用上午剩下的一点时间在学校刷一刷。可去哪儿找鞋刷?田然灵机一动,才想到用板擦试试。可学生都在各自的教室里上自习,也不能打扰他们呀。所以,他才来“崇德楼”空教室里找。第一个教室里只有吸尘板擦,不好用。可万一找不到毛刷板擦呢?这样想着,田然就犹犹豫豫地将吸尘板擦拿在手中。第二个教室有毛刷板擦,田然将两个板擦都拿去了。他想,刷鞋或许两个板擦各有用处。上午放学了,田然将就着也把鞋刷好了,他又将两个板擦送回各自教室。一放学,监控室内的监控任务也就结束了,郑敬没有看到田然送回板擦的画面。但学校纪检调出了这段录像。

郑敬对纪检的调查反馈并不满意:田然真的不是在从事有偿补课?他就没有一点问题吗?教学区怎能容忍有生活场景的出现?作为一个老师,无论是在卫生间还是在办公室刷鞋,都是与教学区的整体氛围不协调的。公共资源私用,这算怎么回事?这可是性质问题。

学校领导班子并没有完全认同郑敬的意见,也就迟迟没有对田然作出处分决议。

郑敬不依不饶,要求全面调查田然。班子没有肯定郑敬的提议,但也没有否定。郑敬单枪匹马地展开了对田然的全面调查工作。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近一个月的艰苦工作,虽没有找到田然有偿补课的证据,却查到了他“严重”违纪的其他事实:某一个周三的晚自习第三节课,“尚学楼”整栋楼意外停电。这是一幢教学楼,共有十六口教室。停电后的半个小时里,除了一口教室外,其余十五口教室,虽漆黑一片,却秩序井然。坐班老师和全班同学身处一团漆黑中,有定力,能守住规矩,一言不发,默默相守。例外的那口教室却是嗡嗡嗡地一片说话声、吵闹声,坐班老师正是田然。郑敬调查了全班所有学生,有说田老师不在教室的,有说好像不在教室的,有说不知道的。调查田然本人,他“供认不讳”,就是没在教室。田然签了字,画了押,不在教室就是不在教室。

问题来了。学校规定,晚自习,坐班老师不得离开教室半步。有事需向领导请假,找人顶替坐班。田然离开教室是事实,没有向领导请假、没有找人顶替坐班也是事实,应该如何处理?

简单得很,学校工作纪律怎么规定就怎么处理:全校通报批评。

郑敬顿觉释然,不经意间露出胜利的微笑;田然也顿觉释然,明明白白地露出轻松的微笑。

7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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