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号杂录 卷一 20. 至元 庚申 鲁般天子

20 至元 庚申 鲁般天子

元世祖忽必烈:至元大帝 众王之王 元惠宗:秀才皇帝 甲辰君 庚申帝 鲁般天子

《百度百科》:至元(1264——1294)是中国元朝第一代皇帝元世祖忽必烈的年号,取易经“至哉坤元”之意。从1264年改中统五年为至元元年,到1294名忽必烈驾崩,一共使用了三十一年。由于忽必烈主要使用这个年号。因此他又被称为至元大帝。

孙文盛《〈忽必烈大帝-一个疆域最广绝对权威的众王之王〉内容简介》:说起中国的皇帝,任何人都不能疏漏了元世祖忽必烈,因为忽必烈不仅是元帝国的创立者,更是将成吉思汗所开创的事业发扬光大的“众王之王”。忽必列是成吉思汗最小的儿子拖雷之子,元宪宗蒙哥的亲弟弟,从小致力于“文治”。蒙哥任大汗时,他被授命于漠南汉地。蒙哥在进军四川的途中病逝于钓鱼山下后,忽必烈成为新的大汗,开始了他成为元帝国创立者和中原第一位蒙古族皇帝的辉煌一生。

清·谭嗣同《仁学》三十三:天下为君主囊橐中之私产,不始今日,固数千年以来矣。然而有如辽、金、元之罪浮于前此之君主乎?其土则秽攘也、其人则膻种也、其心则禽心也、其俗则毳俗也。一旦逞其凶残淫杀之威以攫取中原子女玉帛,砺猰象之巨齿、效盗跖之奸人,马足蹴中原,中原墟矣;锋刃拟华人,华人靡矣,乃犹以为未厌……夫古之暴君,以天下为其私产止矣。彼起于游牧部落,直以中国为牧场耳……成吉思汗之乱,西国犹能言之;忽必烈之虐也,郑所南《心史》纪之。有茹痛数百年不敢言不敢纪者,不愈益悲乎!

元惠宗妥欢帖睦尔、元明宗长子。元仁宗延佑七年生于北方,至正(顺帝年号)二十八年,顺帝退避大漠、明军入北京,国亡。翌年帝病亡,年五十一。大明皇帝以帝知顺天命退避而去,特加其号为顺帝。见《元史·顺帝纪》。

顺帝庚申年生,至正二十八年八月庚申明军入北京、国亡,因号为庚申帝。而顺帝为瀛国公之子之说,传闻甚盛。南宋恭帝赵隰五岁即帝位、翌年五月降元,被掳至上都(察哈尔多伦县),封瀛国公。

​清·潘永因《宋稗类钞》“卷一 符命”:少帝入元封瀛国公。及长,(元)世祖以公主配之。一日与内宴,酒酣立傍殿楹间,以手搔柱,世祖恍惚见龙拏攫状。时有献谋鉅剪者,世祖疑而未许。公密知之,乃乞为僧往吐蕃学佛法,因挈公主遁居沙漠易名合尊,长子亦为僧,名完普。顷之复诞一子,时明宗为周王,亦潜光沙漠,相与周旋,遂乞公少子与其妻迈来的为子,长名妥欢帖睦尔即顺帝也。闽人俞应则有诗记其事云:

赵宋第十六飞龙,元朝降封瀛国公。

元君召公尚公主,时承锡宴明光宫。

酒酣伸手扒金柱,化为龙爪惊天容。

元君舍笑语群臣,凤雏宁与凡禽同!

侍臣献谋将见除,公主泣泪沾酥胸。

幸脱虎口走方外,易名合尊沙漠中。

是时明宗在沙漠,缔交合尊情颇浓。

合尊之妻夜生子,明宗隔帐闻笙镛。

乞归行宫养为嗣,皇考崩时年甫童。

元君降诏移南海,五年乃归居九重。

忆昔宋祖受周禅,仁义绰有三代风。

至今儿孙主沙漠,吁嗟赵氏何其隆!

明·袁忠彻《纪瀛国公事实》:予幼时闻诸先生与先人言,宋幼主北迁、元降封为瀛国公。一夕,(元)世祖梦金龙舒爪绕殿柱,明日瀛国公来朝,立所梦柱下。世祖感其事,欲除之,谋诸臣下。瀛国公知惧,遂乞从释,号合尊大师,往西天受佛法获免。过朔北扎颜之地,谒周王(元明宗时为周王)。瀛国公后罕禄鲁氏、郡王阿儿斯兰之裔孙也,明宗爱而纳之,未几生妥欢帖睦尔。

​永乐(明成祖年号)十年五月十八日,我太宗文皇帝御武英门,命内官李谦、王吉于古今集库取宋诸帝遗像,命臣忠彻及画士百户徐英观之。帝笑谓忠彻曰:“宋太祖以下虽是胡羊鼻,其气象清癯若太医然。”十九日上复御武英门,命臣忠彻同内官王吉看元列帝像,俱魁伟雄迈。上曰:“吃绵羊肉者。”及观至顺帝、顾谓臣忠彻曰:“唯此何为类太医也?”

明·钱谦益《牧斋初学集》“卷二十五 书瀛国公事实”:程克勤《宋遗民录》载瀛国公事,以闽人余应诗及袁忠彻记为征。椒丘何乔新注余诗最详,而袁记多抵牾。为说者以谓吕嬴、牛马之事微暧难明,传闻异词。或者中原遗老伤故国思少帝,从而为之说以相快欤……《元史》潦草卒业,实本朝未成之书,后之君子有事于纂述,庚申之事亦其大者,故不厌其详复云。

明·王锜《寓圃杂记》“卷四 柳荘相术”:袁柳荘先生廷玉,在太宗藩邸,屡相有验,登极授以太常丞。太宗一日出宋、元诸帝容命相,袁见(宋)太祖、太宗,曰:“英武之主。”自(宋)真宗至度宗,曰:“此皆秀才皇帝。”元自世祖至文宗,曰:“皆是吃羊肉郎主。”见顺帝,则曰:“又是秀才皇帝也。”太宗大笑,厚赐之。岂顺帝果合尊大师之苗裔欤!

​清·姚之骃《元明事类钞》“卷四 甲辰君”:《元史》顺帝时,司徒香山言:“陶宏景《胡笳曲》有:“负扆飞天历,终是甲辰君。”之语,陛下生年纪号实与之合,此受命之符,宜宣付史馆。”翰林诸臣以为恐启谶纬之端,事遂寝。

元·权衡《庚申外史》卷上:国初,宋江南归附时,瀛国公幼君也,入都,自愿为僧白塔寺中。已而奉诏,居甘州山寺。有赵王者,嬉游至其寺,怜国公年老且孤,留一回回女子与之。延佑(元仁宗年号)七年,女子有娠,四月十六日夜生一男子。明宗适自北方来,早行,见其寺上有龙文五彩气,即物色得之,乃瀛国公所居室也。因问:“子之所居,得无有重宝乎?”瀛国公曰:“无有。”固问之,则曰:“今早五更后,舍下生一男子耳。”明宗大喜,因求为子,并其母载以归。

​民国·陈登原《国史旧闻》“卷四十一 元顺帝为宋瀛公子”:此事有无虽曰无足深论,然于反映当时民族意识颇为有力。思以宋人之血胤夺元人之帝统,当如牧斋所谓“中原遗老心伤故国,从而为之说也!”

明·李濂《汴京遗迹志》“卷十三 宋六更”:和维《愚见纪忘》前代夜俱五更,惟宋朝则用六更。冯深居诗云:

春风吹送笑谈香,玉酒银灯破夜凉。

归去东华听更漏,杏花落尽六更长。

又云:三十六声更点长。

汪水云序宋亡事,如云:

乱点传筹杀六更,风吹庭燎灭还明。

侍臣奏罢降元表,臣妾袷名谢道清。

陈刚中诗云:“羽袍士尚传三漏,绛帻人谁报六更?”盖内帐楼五更绝,柝鼓便作,谓之蛤蟆更,禁门方开,百官随入,所谓六更者。尝疑五更古今通用,何宋时独用六更邪?近考《宋史》,自太祖建隆庚申至理宗景定元年,五庚申又十六年而宋亡,盖符太祖卜世于陈抟“睡到五更再来问”之说。“庚”、“更”同音,以此禁中常打六更,而外方只谓之攒点也。

​清·全祖望《答史雪汀问瀛国公事帖子》:宋太祖以庚申岁即位,闻陈希夷(抟)“只怕五更头”之言,命宫中四更末即转六更方鼓、严鸣钟。太祖之意恐有不轨之徒窃发于五更之时,故终宋之世宫中无五更,而不知“更”之为“庚”也。历真宗天禧四年一庚、神宗元丰三年二庚、高宗绍兴元年三庚、宁宗庆元六年四庚、至理宗景定元年为五庚,而元世祖以是年即位。希夷所谓“怕听五更头”也。越十七年遂以*国亡**,乃从元世祖至元元年历(元)仁宗延佑七年又得庚申,则六更也。而庚申君适以是生。

明·释无愠《山庵杂录》卷上:合尊大师者,宋幼主瀛国公也。既归附大元,萨禅皇帝命剃发为僧,帝师躬为摩顶。授秘密戒法,精炼坚确已多应验。至英宗朝,大师适兴吟诗云:“寄语林和靖,梅开几度华。黄金台上客,无复得还家。”谍者以其诗意在讽动江南人心,闻之于上,上收斩之,白乳流溢。上悔,出内帑黄金为泥,诏江南善书僧儒集燕京书大藏尊经,庸助冥福。首夏驾幸上都,避暑中途遇弑。新书经未及半藏,乃已。

明·蒋一葵《尧山堂外纪》“卷七十三 虞集”:初,文宗以顺帝为明宗之子,忌之,远窜南海。诏书有“明宗在北之时,自以为非其子。”虞伯生(集)笔也。文宗晏驾宁宗立,八月崩,国人迎顺帝立之。帝入太庙,斥去文宗神主,而命四方毁弃旧诏。伯生时在江西,诏以皮绳缚腰、马尾缝眼、夹两马间,逮捕至大都。嫉之者为十七字诗曰:“自谓非其子,如今作天子,传语老蛮子,请死。”至则以文宗亲改诏稿呈,顺帝览之,曰:“此吾家事,岂由尔书生耶?”遂得释,两目由是丧明。

清·邹翰飞《三借庐笔谈》“卷八 巧漏”:元顺帝自制宫漏,高六七尺广半之。造木为匮,藏壶其中,运水上下。匮上设三圣殿,匮腰立玉女捧时刻筹,时至辄浮水而上。左右二金甲神,一悬钟一悬钲,夜则神人自能按更而击,无毫厘差。鸣钟钲时,狮凤在侧者,皆自翔舞匮上。东西有日月宫,飞仙六人立宫前,遇子午时,则偶进渡仙桥达三圣殿,复退立如前,若巡阅一周者。灵心慧手,真巧不可阶。

阎崇年《大故宫》第一部分“(四)清朝国家报时中心”:北京皇宫的漏刻,元顺帝妥欢帖睦尔曾设计制造过计时宫漏。据《元史•顺帝纪》记载,这套宫漏“高六七尺,广半之。造木为匮,阴藏诸壶其中,运水上下”,也就是完全用水作动力,驱动复杂的报时系统:第一套是整点报时,第二套是夜间打更,第三套是子午报时。这架宫漏,其精巧构思、精绝技术令人赞叹不已。这是当时最先进的计时宫漏。但是,元顺帝这位鲁班天子虽会做木匠,却不会做皇帝,玩物丧志腐败已极,终被赶下宝座,逃往蒙古大漠。明朱元璋夺取皇位,司天监将元顺帝的这台宫漏计时钟进献,朱元璋命左右碎之。

《庚申外史》卷下:帝尝为近侍建宅,自画屋样;又自削木构宫,高尺余,栋梁楹榱,宛转皆具,付匠者按此式为之,京师遂称鲁般天子。内侍利其金珠之饰,告帝曰:“此房屋比某人家殊陋劣。”帝辄命易之,内侍因刮金珠而去。祁后见帝造作不已,尝挽上衣谏曰:“使长年已大,太子年已长,宜稍息造作。且诸夫人事上足矣,无惑于天魔舞女辈,不自爱惜圣躬也。”帝拂然怒曰:“古今只我一人耶?”由此两月不到后内宫。祁后亦多蓄高丽美人,大臣有权者辄以此女送之。京师达官贵人,必得高丽女然后为名家。高丽女婉媚善事人,至则多夺宠。自至正以来,宫中给事使令,大半为高丽女。以故四方衣服鞋帽器物,皆依高丽样子。此关系一时风气,岂偶然哉……

帝在位三十六年,当元统、至正(皆惠宗年号)间,帝受制权臣,相继或死或诛,帝恐惧之心弛而宽平之心生。故至正改元之后,复兴科举、行太庙时、赐高年之帛、蠲免天下民租、选儒臣欧阳玄等讲五经四书,译《贞观政要》,出厚载门耕籍田,礼服祀南郊,立常平仓。因水旱、盗贼下诏罪己,尽蠲被灾者田租,又命使宣抚十道,凡此皆宽平之心所为者也。惜乎元朝之法,取士用人,惟论根脚(出身),其余图大政为相者,皆根脚人也;居纠弹之首者,又根脚人也;莅百司之长者,亦根脚人也。而凡负大器、抱大才、蕴道艺者,俱不得与其政事。所谓根脚人者,徒能生长富贵,脔膻拥毳,素无学问。内无侍从台阁之贤,外无论思献纳之彦,是以四海之广,天下之大,万民之众,皆相率而听夫脔膻拥毳、饱食暖衣、腥膻之徒,使之坐廊庙,据枢轴,以进天下无籍之徒。呜呼!是安得而不败哉?故庚申帝宽平之心因是益进矣。是故《易·大传》有曰:“危者,安其位者也;亡者,保其存者也;乱者,有其治者也。是故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乱,是以身安而国家可保也。”向使庚申帝持其心常如至正之初,则终保天下,何至于远遁而为亡虏哉!

明·王世贞《弇山堂别集》卷十九:又言徐(达)太傅追元顺帝将及之,忽传令班师。常遇春不知所出,大怒,驰归告上曰:“达反矣!追兵及顺帝而已之……必有变!”(达)乃留兵镇北平而自引军归驻舟江浦,仗剑入谒。帝时方盛怒,宿戒阍吏曰:“达入慎无纵之!”达既入未见帝,自疑有变,乃拔剑斩阍吏夺关而出。帝因使人释其罪,令内谒。达不可,帝不得已往视于舟中。达因进曰:“达有异图不待今日。虽云晩矣,然吾临江鞠旅亦能抚有江淮,顾弗为耳。且吾之不擒元帝亦筹之熟矣,彼虽微也,尝南御中国,我执之以归,汝曷治焉?天命在汝,已知之矣,顾达何人敢以自外?”上乃悦,按下大都后,达与常平章同破山西,库库至陜而分兵,达讨定西王巴拜,而平章袭应昌。平章卒于军,以二年八月柩至龙江,达以十一月班师入见,上抚劳之。此言何从起也,况太傅之所以功名令终,者忠顺耳,拔劔斩关称名尔汝之说,虽病狂丧心者不为之。书生妄语可笑。

谈迁《国榷》“卷三 太祖洪武元年”:王袆曰:自古国家其灭亡之道不一也,曰女宠、曰宦官、曰权臣、曰强藩。此四者皆足以*国亡**,而顺帝盖并有之。加以权纲之既弛,知虑之益荒,其亡也宜哉!

清·昭槤《啸亭杂录》“卷二 元顺帝”:元顺帝*国亡**之君,无足置议,然有二三政事远胜前人者。巴延擅权,举国依附,帝能识托克托于行间,密与之谋,一旦立解兵柄,贬谪远方,颇有英飒之姿。明宗被弑多年,帝首发其逆谋,将雅尔特尔穆子孙咸置于法。虽迁逼太后,谋害皇弟,不无太忍,然较唐敬宗敬礼陈宏敬,明天启之不究诘方从哲、崔文升,反将劾奸诸臣屈陷成狱者,不啻天壤矣。又能任汉人贺惟一为相,改革蒙古勋臣专擅之风,亦良能也。

清·丁耀亢《天史》“卷二 淫十九案·元顺帝淫奢”元至正十三年,以哈麻为丞。哈麻,奸邪倾巧,以淫术媚于上。有西番僧善*房行**中运气之术。号“演揲儿法”。又有僧伽真,善秘密法。皆以淫戏为乐。哈麻进于上。上习之。尝谓上曰:“陛下尊富极矣,不过保有见世而已。人生几何,当受此秘密,大喜乐禅定。”于是,元帝大悦,诏以西番僧为司徒、伽真为元国师。各取良家美女,奉之谓之供养,帝日从事于其法。广择天下女子,以求淫乐。君臣纵欲,男女裸处,群僧出入无禁。丑声外闻。帝性巧善剑,制龙舟于内苑,长一百二十丈。行舟,龙首尾眼爪皆动。游观山海,于宫中昼夜不息。时中原大乱,天变屡作:龙斗于乐清江,天火烧万余人;天鼓鸣于绛州,空中有战斗声;大都昼晦如夜者,旬有五日;至正二十五年春,日旁有一月一星,山东赤气千里。我明太祖起兵滁阳,所至皆归款。元帝北奔,遂以灭亡。

论曰:天寒冰霜,阴道闭藏。夷狄百年,盘据我邦。长夜大明,日月顿光。膻腥一扫,我武维扬。人纪天道,礼乐孔彰。峻极于天,悠久无疆。

明·郎瑛《七修类稿》卷八“元亡”:至正十二三年,杭潮常不波。十九年,京都子规啼。并载正史。至廿二年,顺帝梦猪哄大都,城覆,遂禁军民畜猪。天兵未至京,一月有饿邸鸣端有殿,作灭胡之声,帝命善射者,终莫射中。天兵即至柳林,迟明,帝召百官议战守之计,忽有二狐自内殿出,帝叹且泣曰:“宫禁严密,此物何得至?此非天之所以告朕哉!”即命开建德门北去,实二十七年九月也。明年,太祖闻居应昌,驰书示以祸福,因答诗曰:

金陵使者渡江来,漠漠风烟一道开,

王气有时还自息,皇恩何处不昭回。

信知海内皆王士,亦喜江南有俊才;

归去诚心烦为说,春风先到凤凰台。

呜呼,杜鹃啼汴京,地气自南而北,尚知乱将作矣,况至于燕乎!杭潮三日不波,宋社墟矣,况至二年之间不波乎?后乃历历多怪,岂非猪乃朱姓,而狐乃胡人哉?观其叹泣长往,答诗知道,谥以顺帝,不亦宜乎!野史讹为中山王所执而纵之,非也。

卷九“妄称林儿”:韩林儿世里起兵,已载前卷。闻当时传乃瀛国公次子,为韩内侍所养,山童得以为子,自称徽宗九世孙也,国号宋,汝颍刘福通等各尊为小明王,晋、冀、河南,大半为其所有。故太祖龙湾之捷,诸将亦欲奉之为帝,惟刘基以为彼牧竖尔,不肯拜。

卷十五“顺帝始末”:顺帝乃宋恭帝所生,元明宗取为养子。既立为帝,幽徙文宗之后,放杀文宗之子。自文后不立己子而立顺帝,则顺帝所为,可谓逆天不仁,罪不容诛矣。然而复宋之仇,绝元之统,冥移暗夺,世主沙漠,昌大赵脉,天报宋家,亦何厚耶?至于失国,君虽不明,史氏有言:“风宪为不捕之猫,将帅乃反噬之犬。”是亦天之所以阴使也。殂于应昌,荒猝以西江寺梁为棺,随为我国家岐阳王所袭,此则报于文宗之后也。自后妃以及金宝器物,无所不获,独太子爱猷识理达腊走脱,亦天之不绝宋也。我太祖以其知天命而谥之为顺,彼胡自谥为惠宗云。

卷二十七“西江月词”:程学士敏政裒辑《宋遗民录》一书,末卷辩宋瀛国公之事,亦既明矣,惜所引陶九成(宗仪)《辍耕录》录《西江月》词尚未解明,其词云:

九九乾坤已定,清明节后开花,

米田天下乱如麻,直待龙蛇继马。

依旧中华福地,古月一阵还家,

当初指望瓮生涯,死在西江月下。

陶以为真武之降笔,程以为刘秉忠作,此姑置之。其初二句乃言元世祖灭宋,德祐封为瀛国公时,至顺帝至正十五年,我太祖三月起兵和阳,正当九九八十一年之数,是知乾坤已定九九;而“三月”乃清明时也;“米田”言番人也;“直待龙蛇继马”,是太祖至正甲辰建国即位,乙巳伐元都,至丙午元亡,岂非龙蛇继马耶;“古月一阵还家”,乃言胡人皆去北矣;“当初指望瓮生涯,”此宁宗之后瓮吉剌氏不立己子而取顺帝,是无生涯矣。予考之,元惟七主娶弘吉剌氏,余皆他姓,且弘吉非瓮吉,不知程何所据,今姑依之以解。“死在西江月下,”独言顺帝北殂于应昌,猝取西江寺梁为棺之验耳。胡不通解而注一句,又似非是,今补之而瀛国公之事明矣。

元·陶宗仪《元氏掖庭记》:帝在位久,怠于政事,荒于游宴,以宫女一十六人按舞,名为天魔舞。首垂发数辫,戴象牙冠。身披缨络大红销金长裙袄,各执加巴刺般之器。又宫女十一人,练槌髻勒帕,常服或用唐巾窄衫。所奏乐用龙笛、头管、小鼓、筝、琴、琵琶、笙、胡琴、响板。每宫中赞佛,则按舞奏乐。帝又于内院造龙船,首尾长一百二十尺,广二十尺,上有五殿。龙身并殿宇俱五采金装,日于后宫海子内游戏。船行则龙首尾眼爪皆动。又自制宫漏,约高六七尺,为木柜,藏壶其中,运水上下。柜上设四方三圣殿,柜腰设玉女捧时刻筹。时至,辄浮水而上。左右列二金甲神人,一悬钟,一悬钲,夜则神人自能按更而击。

明·黄瑜《双槐岁钞》“宋复元讐”:胡元灭宋于厓山,其祸烈矣。帝㬎既降,封瀛国公,史莫究其终。然在燕八年,因杀文丞相始给衣粮,则是未给之先冻餒可知,其意未尝欲其生也。后为僧,号合尊,有子完普亦为僧,俱坐说法聚众见杀。其母舅吴泾全翁梦二僧曰:“我赵㬎也,被虏屠害,已诉诸上帝,许复讐矣。”……呜呼,天岂梦梦者耶!

清·章学诚《丙辰札记》:元顺帝北狩,洪武三年庚戌殂于应昌,与高丽通使,称为北元。顺帝殂落,谥为惠宗,其子走和林,改元,有宣光、天元之号,立十一年殂,是为北元昭宗。见朱竹垞《高丽史跋》。

《七修类稿》“卷七 世祖像泪”:我太祖既有天下,建庙以祀历代帝王,自伏羲之下像皆易成,惟元世祖其面屡为泪痕所污。塑工频加修饰,越宿则又如故也。太祖闻知,幸庙,以手指曰:“痴达子,汝胡人入主中国,可谓幸矣。今不革去者,以尔亦一代之主。朕今天命人归奄有天下,于汝子孙不加杀戮,但驱还北,则朕之待胜国亦可谓有恩矣,汝何恨耶?毋再啼哭。”于是塑工明日遂奏,世祖面无泪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