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半生沉浮|那晚的歌声飘出窗外飘向夜色俱籁的夜空

班上个子比较高的有三个人,一个是李冬,一个是邱三和,他们俩身高接近一米八;另一个是陈忠贤,个子特别高,身高在一米八几以上,是班上篮球队的核心人员。

李冬和我们班上来自祝站的易芳芳后来结为夫妻。易芳芳在高三最后一学期秉烛苦读的情景让人永生难忘,连续好几个月,每天天没亮,就可以看到她一个人在教室角落里默默苦读做作业,以超人的精力迎接高考的来临,让所有的人紧张倍至,都感觉时间的紧迫感压迫感,在当时成为大家的美谈。遗憾的是天不遂人愿,最终她没有继续深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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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冬的人缘很不错,个子高,标准的国字脸,性格开朗,待人真诚,深受大家的喜欢。我们不仅是高中同学,后来还在孝感师专同一个宿舍。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冬和她两人之间就暗相往来,直到我们在孝感师专一起读书才知晓此事。在孝感他经常拉我们一起去找她玩,后来才知道,与其说是我们找她玩,不如说是他们借此谈情。他俩是我们班上唯一成全了的两对佳偶之一。黄文浩、邱三和、和陈忠贤是班上篮球队的主力,曾经在学校组织的运动会上为班上夺取全校冠军,争得荣誉。邱三和后来在老四中改成的一所埠镇小学里教书,后来出任校长。

黄文浩因为名字带有一个“浩”字,我们用谐音都叫他“耗子”,他是我们班班长兼体育委员,篮球打得特别棒,在学校一门心思训练体育,后来如愿考入武汉体育学院,现在武汉一所中学教体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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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入高三,我们就按照文理科分班了,原来的两个班相互之间有人穿插进入文理科班级。因为自己的理科很不好,迫不得已选择了文科。

这天下午在宿舍吃完饭,同学们互相聊天,忽然从宿舍外听到有嘈杂声伴着清脆的笑声朝我们宿舍飘过来。进门的是两个人,一高一矮。高个子瘦瘦的,嘴唇上的胡子呈八字形,下巴处有一个明显的黑痣,一进来,笑脸早已溢满整个面庞,让整个寝室充满欢乐和喜庆的气氛,是极和善的一个人;矮个子长得微胖微胖,矮墩墩的,同样也很和善,脸上也带着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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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们俩是从隔壁杨店高中转学过来的复读生,高个子叫杨俊军,读文科;矮个子叫陈伟,读理科;他们是一起寄宿到我们宿舍的。我们热情地给他们腾挪地方,帮助他俩安顿床铺,于是我们就这样熟识起来了。

我对陈伟的记忆太深刻了。他来到学校没多久,不知何故他下身*处私**染上了疥疮,我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病。晚自习前,在宿舍他拉下蚊帐,悄无声息地在*处私**涂着什么膏药之类。他和我们说奇痒无比,很痛苦的样子,这种难言之隐极其难受。走路去教室和回宿舍的路上,因为怕被女生看见而显得尴尬,他就把手装进裤袋里,时不时用裤袋里的手在那里狠命地抓来抓去,抓个不停。不久宿舍其他同学也染上了这种痒症。我也没有幸免于难,那种瘙痒真难忍受,买了一盒膏药搽了几次,一个多星期后才好转。后来据说是他在宿舍洗澡的时候,不小心用其他同学的毛巾擦身而传染给大家的,我就全部换成了新的毛巾。这种具有很大传染的瘙痒经历让我一辈子都难以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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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俊军性格开朗,很喜欢哼歌。有时候话语未出笑先闻,于是我们就替他取个外号叫做“阿笑”,称呼至今。我们经常在老师下课还没有离开讲堂的时候,就会听见他那嘶哑的吼歌之声,他的嘴一咧一笑,引得老师和同学们大笑不止。他那浓厚的孝感话讲得非常地道,冷不丁就会冒出一句很久都没听过的家乡老话和老词,让人忍俊不禁,捧腹大笑。他的这种爽快性格得到很多同学间的友情,后来他也成为我在孝感师专的同班同学,再后来下广州,到清远发展至今。

寝室夜话似乎是每个学校的“必修”课,而我们的夜谈更让人着迷。

阿休(程福体)是我们一班的,因为他嗓门大,整天像鸭子一样叽叽喳喳不停,大家就叫他“鸭子”。后来分文理科他去了理科班,但他一直和我们住在同一个宿舍,他是寝室夜谈的主角。还在上高二的时候,我们上生物课,在讲遗传和基因的那段时间,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那么多的两性知识,他将人体的结构和生儿育女的过程讲得头头是道,唾沫横飞,把处于青春期的我们也吸引得津津有味,直到宿舍电灯熄灭了,还要讲很久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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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志刚长着络腮胡子,个子不高,他是一个多愁善感之人。在教室门外和楼道里,经常可以听见他那浑厚的嗓子,唱着齐秦和童安格的流行歌曲,如今想来,有种少年沧桑的悲壮之感。

黄万军的绰号叫“狼”,因为姓黄,和黄鼠狼就沾亲带故,所以“狼”至今成了他的标记称呼。和唐志刚一样,他也喜欢唱歌,而且唱得很不错,记得那首《阿莲》唱得声情并茂,如果当初有抖音这类网络的话,我想他们完全可以成为一代网红。

以前二班分到理科班的有一个女生,因为她皮肤雪白,人长得很标致,但是对所有人“冷若冰霜”,很少搭理别人,于是两个班的男同学暗地里很早就送给她一个雅号,叫“冷美人”,这名字非常巧妙地将她的形象特征给勾勒出来了。她夏天经常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走在校园里就是一道很别致的风景,引起大家的注目,但是大家只能远远地看着这道风景,谁也不敢“招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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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聪本是以前二班的女生,分科进入我们文科班,坐在我的前排,她长得胖胖的,个子不高,圆圆的脸庞,皮肤白净,看起来很可爱,就像一只熊猫那么招人喜爱。而那之前刚好北京举办了第十一届亚运会,吉祥物是一只大熊猫,名字叫“盼盼”,于是大家趁势就称呼她为“盼盼”,她也并不生气。记得一次,她借给我一本从街上刚买的崭新的《知音》杂志,里面有一篇情感小说,大致讲的是一对恋爱中的年轻男女出外旅游借宿宾馆,晚上两人情感浓烈,如干柴烈火,但是恰在此时男子忍住了,为了纯洁的爱情,不希望在还没有结婚就夺去女友的贞操,没有继续进一步发生关系。读到此处,让人感慨系之,我就在旁边用铅笔写了一句话,“好傻啊,为何不进一步进展下去呢?”还书的时候,那句话被她看到,拿着杂志对我嘲笑个不停。毕业的时候,她送给我一张穿着黑白相间的毛衬衣和牛仔裤的全身照片,倚在一棵树旁,右手环抱着树枝,目光望着前方。

十多年后,我已经在广州了,有一次妻子从老家探亲返回广州,告诉我说,“你有一个女同学寄了一封信给你,我正好在老家收到了,还有一张照片。”说完她递给我一张照片,我接过来一看,正好是和当年毕业前她送给我的一模一样的倚靠在树旁的照片,至于那封信我是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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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记得一天,学校又停电了,教室里晚自习大家点着蜡烛复习完功课,深夜回到宿舍。耗子说,“兄弟们,大家来唱首歌吧,快毕业了,让我们记住今晚。”“唱什么呢?”有人问。“就唱那首《年轻的朋友再相会》吧!”不知道谁提出的,大家异口同声附和。于是不同的嗓音混合成一群年轻复杂的澎湃激流,黑漆漆的过道里,你看不见我,我看不见你,但是歌声在宿舍整齐地唱响,飘出宿舍,飘出窗外,飘向校园,飘向夜色俱籁的夜空里,将年轻的疯狂永远永远地留在了那个晚上。啊!我们曾经年轻过,用这首歌定格住了我们当初正青春的时候。

在高考进入最后关键时期,我们的日历距离高考的七月七日越来越近,大家戏称之为黑色的七月。每涂掉一张日历,就觉得未来越迷茫。很多同学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混乱心情,自甘沉沦,谈情说爱,大声喧闹,并不顾及别的同学的学习和休息环境。他们肆意地放纵着自我,白天喧闹不停,黑夜很晚才回,又夜以继日地吵闹着早已就寝的同学们。那段时间将宿舍和教室弄得乌烟瘴气,乱哄哄的,大家气愤不已却又不便于说什么。爱玩的继续玩着闹着,爱学习的继续秉烛夜读,复习试卷默诵书本。一场高考前每个人的表现,突然暴露出了很多同学的本真面貌,就如同在一潭池水里将水抽干之后,浮出的大鱼小鱼鳝鱼泥鳅,各显出真相,是藏不住的。人本不同,秉性各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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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后,上届在我们班复读的程宝君,成绩还没出来,就在一天早上在祝家湾铁轨上被火车意外所撞,永远失去了他那年轻的生命。我还记得不久前,他还在我这里借走几本书,我刚取回来没几天呢,听闻之后,令人唏嘘不已。

大家的高考成绩并不理想,很多同学要么找亲戚学一门手艺,要么出外打工,后来见面的机会极少,甚至很多同学再也没见过。剩下的我们几个玩得好的同学心有不甘,不约而同地去到孝感一中开设的楚寰,经过一年的复读,最终被孝感师*政专**史系录取,下学期拆分成两个系,我们分进了经济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