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史记年体之东汉四、穆宗孝和帝(公元101年-105年)

穆宗孝和帝纪元(公元89年-105年)

(公元101年)永元十三年

春正月丁丑,帝幸东观,览书林,阅篇籍,博选术艺之士以充其官。

二月,任城王尚薨,子安嗣。

丙午,赈贷张掖、居延、朔方、日南贫民及孤、寡、羸弱不能自存者。

秋八月,诏象林民失农桑业者,赈贷种粮,禀赐下贫谷食。

己亥,北宫盛馔门阁火。

是时帝幸邓贵人,阴后宠衰怨恨,上有欲废之意。

阴皇后见邓贵人绥德称日盛,不知所为,遂造祝诅,欲以为害。帝尝寝病危甚,阴后密言:“我得意,不令邓氏复有遗类!”绥闻,乃对左右流涕言曰:“我竭诚尽心以事皇后,竟不为所祐,而当获罪于天。妇人虽无从死之义,然周公身请武王之命,越姬心誓必死之分,上以报帝之恩,中以解宗族之祸,下不令阴氏有人豕之讥。”即欲饮药,宫人赵玉者固禁之,因诈言属有使来,上疾已愈。后信以为然,乃止。明日,帝果廖。

初,陇西羌累姐种附汉,迷唐怨之,遂击杀其酋豪,由是与诸种为仇,*党**援益疏。其秋,迷唐复将兵向塞,护羌校尉周鲔与金城太守侯霸,及诸郡兵、属国湟中月氏诸胡、陇西累姐羌,合三万人,出塞至允川,与迷唐战。周鲔还营自守,唯侯霸兵陷阵,斩首四百余级。羌众折伤,种人瓦解,降者六千余口,分徙汉阳、安定、陇西。迷唐遂弱,其种众不满千人,远逾赐支河曲,依发羌居。

荆州雨水。

九月壬子,诏曰:“荆州比岁不节,今兹淫水为害,余虽颇登,而多不均浃,深惟四民农食之本,惨然怀矜。其今天下半入今年田租、刍稿;有宜以实除者,如故事。贫民假种食,皆勿收责。

冬十一月,安息国遣使献师子及条枝大爵。

安息王满屈复献师子及条支大鸟,时谓之安息雀。

自安息西行三千四百里至阿蛮国。从阿蛮西行三千六百里至斯宾国。从斯宾南行度河,又西南至于罗国九百六十里,安息西界极矣。自此南乘海,乃通大秦。其土多海西珍奇异物焉。

丙辰,诏曰:“幽、并、凉州户口率少,边役众剧,束修良吏,进仕路狭。抚接夷狄,以人为本。其令缘边郡口十万以上,岁举孝廉一人;不满十万,二岁举一人;五万以下,三岁举一人。”

鲜卑二千余骑寇右北平,遂入渔阳,渔阳太守击破之。

戊辰,司徒吕盖罢。

乙丑,轩辕第四星间有小客星,色青黄。

十二月丁丑,光禄勋鲁恭为司徒。

南郡巫蛮许圣等以郡收税不均,怀怨恨,遂屯聚反叛,辛卯,寇南郡。

更召故司空张奋拜太常。复上疏曰:“汉当改作礼乐,图书著明。王者化定制礼,功成作乐。谨条礼乐异议三事,愿下有司,以时考定。昔者孝武皇帝、光武皇帝封禅告成,而礼乐不定,事不相副。先帝已诏曹褒,今陛下但奉而成之,犹周公斟酌文武之道,非自为制,诚无所疑。久执谦谦,令大汉之业不以时成,非所以章显祖宗功德,建太平之基,为后世法。”帝虽善之,犹未施行。其冬,复以病罢。

光禄勋主事蜀郡成都人张霸为会稽太守,表用郡人处士顾奉、公孙松等。奉后为颍川太守,松为司隶校尉,并有名称。其余有业行者,皆见擢用。郡中争厉志节,习经者以千数,道路但闻诵声。初,霸就长水校尉樊鯈受《严氏公羊春秋》,遂博览《五经》。诸生孙林、刘固、段著等慕之,各市宅其傍,以就学焉。举孝廉,霸以樊鯈删《严氏春秋》犹多繁辞,乃减定为二十万言,更名《张氏学》。

中散大夫鲁丕迁为侍中,免。

步兵校尉刘恺迁宗正,免。复拜侍中,迁长水校尉。

侍中贾逵卒,时年七十二。朝廷愍惜,除两子为太子舍人。逵所著经传义诂及论难百余万言,又作诗、颂、诔、书、连珠、酒令凡九篇,学者宗之,后世称为通儒。然不修小节,当世以此颇讥焉,故不至大官。

(公元102年)永元十四年

春二月乙卯,东海靖王政立四十四年薨,子肃嗣。

周鲔坐畏懦征,金城太守侯霸代为护羌校尉。安定降羌烧何种胁诸羌数百人反叛,郡兵击灭之,悉没入弱口为奴婢。

时,西海及大、小榆谷左右无复羌寇。隃麋相曹凤上言:“西戎为害,?世所患,臣不能纪古,且以近事言之。自建武以来,其犯法者,常从烧当种起。所以然者,以其居大、小榆谷,土地肥美,又近塞内,诸种易以为非,难以攻伐。南得钟存以广其众,北阻大河因以为固,又有西海鱼盐之利,缘山滨水,以广田蓄,故能强大,常雄诸种,恃其权勇,招诱羌胡。今者衰困,*党**援坏沮,亲属离叛,余胜兵者不过数百,亡逃栖窜,远依发羌。臣愚以为宜及此时,建复西海郡县,规固二榆,广设屯田,隔塞羌胡交关之路,遏绝狂狡窥欲之源。又殖谷富边,省委输之役,国家可以无西方之忧。”于是拜凤为金城西部都尉,缮修故西海郡,将徙士屯龙耆。后金城长史上官鸿上开置归义、建威屯田二十七部,侯霸复上置东西邯屯田五部,增留、逢二部,帝皆从之。列屯夹河,合三十四部。

三月戊辰,临辟雍,飨射,大赦天下。

夏四月,遣使者督荆州诸郡兵万余人讨巫蛮。许圣等依凭阻隘,久不破。诸军乃分道并进,或自巴郡、鱼复数路攻之,蛮乃散走,斩其渠帅。乘胜追之,大破圣等。圣等乞降,复悉徙置江夏。

庚辰,赈贷张掖、居延、敦煌、五原、汉阳、会稽流民下贫谷,各有差。

五月丁未,初置象林将兵长史官。

自贵人邓绥入宫,阴皇后爱宠稍衰,数有恚恨。后外祖母邓朱出入宫掖。六月,有言后与朱共挟巫蛊道,事发觉,帝遂使中常侍张慎与尚书陈褒于掖庭狱杂考案之。朱及二子奉、毅与后弟轶、辅、敞辞语相连及,以为祠祭祝诅,大逆无道。奉、毅、辅考死狱中。绥请救不能得,帝便属意焉。绥愈称疾笃,深自闭绝。辛卯,帝使司徒鲁恭持节赐后策,上玺绶,迁于桐宫,以忧死。立七年,葬临平亭部。父特进阴纲自杀。轶、敞及朱家属徙日南比景县,宗亲外内昆弟皆免官还田里。高密侯邓乾从坐,国除。

鬲侯朱演坐以兄伯为外孙阴皇后巫蛊事,免为庶人。

秋七月甲寅,诏复象林县更赋、田租、刍稿二岁。

壬子,常山殇王侧立十三年薨,与父顷王昞皆未之国,并葬京师。侧无子,其月立兄防子侯章为常山王。帝怜章早孤,数加赏赐。

八月,班超至洛阳,拜为射声校尉。超在西域三十一岁,素有胸胁疾,既至,病遂加。帝遣中黄门问疾,赐医药。

九月,射声校尉定远侯班超卒,年七十一。朝廷愍惜焉,使者吊祭,赠赗甚厚。有三子,长子雄,少子勇皆知名。班雄嗣定远侯,累迁屯骑校尉。

是秋,三州雨水。

冬十月甲申,诏:“兖、豫、荆州今年水雨淫过,多伤农功。其令被害什四以上皆半入田租、刍稿;其不满者,以实除之。”

有司奏建长秋宫,帝曰:“皇后之尊,与朕同体,承宗庙,母天下,岂易哉!唯邓贵人德冠后庭,乃可当之。”辛卯,立贵人邓绥为皇后。绥辞让者三,然后即位。手书表谢,深陈德薄,不足以充小君之选。是时,方国贡献,竞求珍丽之物,自后即位,悉令禁绝,岁时但供纸墨而已。皇后兄邓骘三迁虎贲中郎将,京、悝、弘、阊皆黄门侍郎。京卒于官。帝每欲官爵邓氏,皇后辄哀请谦让,故兄骘终帝世不过虎贲中郎将。

丁酉,司空巢堪罢。

十一月癸卯,大司农徐防为司空。防以《五经》久远,圣意难明,宜为章句,以悟后学。上疏曰:

臣闻《诗》、《书》、《礼》、《乐》,定自孔子;发明章句,始于子夏。其后诸家分析,各有异说。汉承乱秦,经典废绝,本文略存,或无章句。收拾缺遗,建立明经,博征儒术,开置太学。孔圣既远,微旨将绝,故立博士十有四家,设甲乙之科,以勉劝学者,所以示人好恶,改敝就善者也。伏见太学试博士弟子,皆以意说,不修家法,私相容隐,开生奸路。每有策试,辄兴诤讼,论议纷错,互相是非。孔子称“述而不作”,又曰“吾犹及史之阙文”,疾史有所不知而不肯阙也。今不依章句,妄生穿凿,以遵师为非义,意说为得理,轻侮道术,浸以成俗,诚非诏书实选本意。改薄从忠,三代常道,专精务本,儒学所先。臣以为博士及甲乙策试,宜从其家章句,开五十难以试之。解释多者为上第,引文明者为高说:若不依先师,义有相伐,皆正以为非。《五经》各取上第六人,《论语》不宜谢策。虽所失或久,差可矫革。

诏书下公卿,皆从防言。

封任城王安母弟福为桃乡侯。

帝念大长秋郑众收窦宪功,封为鄛乡侯,食邑千五百户。

侍中曹褒卒官。褒博物识古,为儒者宗。作《通义》十二篇,演经杂论百二十篇,又传《礼记》四十九篇,教授诸生千余人。

富平侯张奋卒于家。子甫嗣,官至津城门候。甫卒,子吉嗣。

尚书冯豹卒于官。

是岁,初复郡国上计补郎官。

(公元103年)永元十五年

春闰月乙未,诏流民欲还归本而无粮食者,过所实禀之,疾病加致医药;其不欲还归者,勿强。

二月,诏禀贷颍川、汝南、陈留、江夏、梁国、敦煌贫民。

夏四月甲子晦,日有食之,在东井二十二度。

(卷五十五章帝八王列传第四十五清河孝王庆)十五年,有司以日食阴盛,奏遣诸王侯就国。诏曰:“甲子之异,责由一人。诸王幼稚,早离顾复,弱冠相育,常有《蓼莪》、《凯风》之哀。选懦之恩,知非国典,且复须留。”

五月戊寅,南阳大风。

六月,诏令百姓鳏、寡渔采陂池,勿收假税二岁。

辛酉,汉中城固南城门灾。

秋七月丙寅,济南简王错立六年薨,子香嗣。

复置涿郡故安铁官。

九月壬午,南巡狩,以太尉张禹兼卫尉留守,除司徒鲁恭子抚为郎中,赐驸马从驾。清河王庆、济北王寿、河间王开并从,诏假诸王羽林骑各四十人。赐所过二千石长吏以下、三老、官属及民百年者钱、布,各有差。

是秋,四州雨水。

冬十月戊申,幸章陵,祠旧宅。

癸丑,祠园庙,会宗室于旧庐,劳赐作乐。

帝闻樊宏族曾孙樊准少励志行,修儒术,以先父产业数百万让孤兄子。为郡功曹,召见,帝器之,拜郎中。

戊午,进幸云梦,太尉张禹闻车驾当进幸江陵,以为不宜冒险远,驿马上谏。诏报曰:“祠谒既讫,当南礼大江,会得君奏,临汉回舆而旋。”临汉水而还。

十一月甲申,车驾还宫,赐从臣及留者公卿以下钱、布,各有差。太尉张禹以前谏,持蒙赏赐。特补樊准尚书郎。

侍御史王涣从驾南巡,还为洛阳令。以平正居身,得宽猛之宜。其冤嫌久讼,历政所不断,法理所难平者,莫不曲尽情诈,压塞群疑。又能以谲数发擿奸伏。京师称叹,以为涣有神算。

十二月庚子,琅邪夷王宇立二十年薨,子寿嗣。

有司奏,以为夏至则微阴起,靡草死,可以决小事。

清河中傅卫䜣私为臧盗千余万,诏使案理之,并责清河王庆不举之状。庆曰:“䜣以师傅之尊,选自圣朝,臣愚唯知言从事听,不甚有所纠察。”帝嘉其对,悉以䜣臧财赐庆。

自窦宪诛后,帝躬亲万机。每有灾异,辄延问公卿,极言得失。前后符瑞八十一所,自称德薄,皆抑而不宣。旧南海献龙眼、荔支,十里一置,五里一候,奔腾阻险,死者继路。时临武长汝南唐羌,县接南海,乃上书陈状。帝下诏曰:“远国珍羞,本以荐奉宗庙,苟有伤害,岂爱民之本。其敕太官勿复受献。”由是遂省焉。

会稽太守张霸始到越,贼未解,郡界不宁,乃移书开购,明用信赏,贼遂束手归附,不烦士卒之力。童谣曰:“弃我戟,捐我矛,盗贼尽,吏皆休。”视事三年,谓掾史曰:“太守起自孤生,致位郡守。盖日中则移,月满则亏。老氏有言:‘知足不辱。’”遂上病。

汎乡侯卓隆卒,无子,国除。

是岁,初令郡国以日北至案薄刑。

(公元104年)永元十六年

春正月己卯,诏贫民有田业而以匮乏不能自农者,贷种粮。

二月己未,诏兖、豫、徐、冀四州比年雨多伤稼,禁沽酒。

张酺在里舍,谢遣诸生,闭门不通宾客。左中郎将何敞及言事者多讼酺公忠,帝亦雅重之,复拜为光禄勋。

夏四月,遣三府掾分行四州,贫民无以耕者,为雇犁牛直。

丁未,紫宫中生白气,如粉絮。戊午,客星出紫宫西行至昴,五月壬申灭。

五月壬午,赵顷王商立二十三年薨,子靖王宏嗣。

秋七月,旱。戊午,诏曰:“今秋稼方穗而旱,云雨不沾,疑吏行惨刻,不宣恩泽,妄拘无罪,幽闭良善所致。其一切囚徒于法疑者勿决,以奉秋令。方察烦苛之吏,显明其罚。”辛酉,司徒鲁恭免。

庚午,水在舆鬼中。光禄勋张酺为司徒。月余薨。乘舆缟素临吊,赐冢茔地,赗赠恩宠异于它相。酺病临危,敕其子曰:“显节陵扫地露祭,欲率天下以俭。吾为三公,既不能宣扬王化,令吏人从制,岂可不务节约乎?其无起祠堂,可作稿盖庑,施祭其下而已。”

辛巳,诏今天下皆半入今年田租、刍稿;其被灾害者,以实除之。贫民受贷种粮及田租、刍稿,皆勿收责。

八月己酉,司徒张酺薨。

冬十月辛卯,司空徐防为司徒,大鸿胪陈宠为司空。宠虽传法律,而兼通经书,奏议温粹,号为任职相。

辛亥,流星起钩陈,北行三丈,有光,色黄。

十一月己丑,帝行幸缑氏,登百岯山,赐百官从臣布,各有差。

北匈奴单于遣使诣阙贡献,愿和亲,修呼韩邪故约。帝以其旧礼不备,未许之,而厚加赏赐,不答其使。

十二月,复置辽东西部都尉官。

济阴句阳人魏霸建初中举孝廉,八迁,和帝时为巨鹿太守。以简朴宽恕为政。掾史有过,霸先诲其失,不改者乃罢之。吏或相毁诉,霸辄称它吏之长,终不及人短,言者怀惭,谮讼遂息。其年,征拜将作大匠。

封梁王坚弟二人为乡、亭侯。东海王肃弟二十一人皆为列侯。肃性谦俭,循恭王法度。

张霸后征,四迁为侍中。时皇后兄虎贲中郎将邓骘,当朝贵盛,闻霸名行,欲与为交,霸逡巡不答,众人笑其不识时务。后当为五更,会疾卒,年七十。遗赖诸子曰:“昔延州使齐,子死嬴、博,因坎路侧,遂以葬焉。今蜀道阻远,不宜归茔,可止此葬,足藏发齿而已。务遵速朽,副我本心。人生一世,但当畏敬于人,若不善加己,直为受之。”诸子承命,葬于河南梁县,因遂家焉。将作大匠翟酺等与诸儒门人追录本行,谥曰宪文。中子楷。

广汉洛人郭玉者。初,有老父不知何出,常渔钓于涪水,因号涪翁。乞食人间,见有疾者,时下针石,辄应时而效,乃著《针经》、《诊脉法》传于世。弟子程高,寻求积年,翁乃授之。高亦隐迹不仕。玉少师事高,学方诊六微之技,阴阳隐侧之术。和帝时,为太医丞,多有效应。帝奇之,仍试令嬖臣美手腕者与女子杂处帷中,使玉各诊一手,问所疾苦。玉曰:“左阳右阴,脉有男女,状若异人。臣疑其故。”帝叹息称善。玉仁爱不矜,虽贫贱厮养,必尽其心力,而医疗贵人,时或不愈。帝乃令贵人羸服变处,一针即差。召玉诘问其状。对曰:“医之为言意也。腠理至微,随气用巧,针石之间,毫芒即乖。神存于心手之际,可得解而不可得言也。夫贵者处尊高以临臣,臣怀怖慑以承之。其为疗也,有四难焉;自用意而不任臣,一难也;将身不谨,二难也;骨节不强,不能使药,三难也;好逸恶劳,四难也。针有分寸,时有破漏,重以恐惧之心,加以裁慎之志,臣意且犹不尽,何有于病哉!此其所为不愈也。”帝善其对。年老卒官。

(公元105年)元兴元年

春正月戊午,引三署郎召见禁中,选除七十五人,补谒者、长、相。

左中郎将何敞以祠庙严肃,微疾不斋,后邓皇后上太傅禹冢,敞起随百官会,伦因奏敞祚病,坐抵罪。卒于家。

辽东貊人高句骊寇郡界,寇略六县。

高句骊,在辽东之东千里,南与朝鲜、濊貊,东与沃沮,北与夫余接。地方二千里,多大山深谷,人随而为居。少田业,力作不足以自资,故其俗节于饮食,而好修宫室。东夷相传以为夫余别种,故言语法则多同,而跪拜曳一脚,行步皆走。凡有五族,有消奴部、绝奴部、顺奴部、灌奴部、桂娄部。本消奴部为王,稍微弱,后桂娄部代之。其置官,有相加、对卢、沛者、古邹大加、主簿、优台、使者、帛衣先人。武帝灭朝鲜,以高句骊为县,使属玄菟,赐鼓吹伎人。其俗淫,皆洁净自熹,暮夜辄男女群聚为倡乐。好祠鬼神、社稷、零星,以十月祭天大会,名曰“东盟”。其国东有大穴,号禭神,亦以十月迎而祭之。其公会衣服皆锦绣,金银以自饰。大加、主簿皆著帻,如冠帻而无后;其小加著折风,形如弁。无牢狱,有罪,诸加评议便杀之,没入妻子为奴婢。其昏姻皆就妇家,生子长大,然后将还,便稍营送终之具。金银财币尽于厚葬,积石为封,亦种松柏。其人性凶急,有气力,习战斗,好寇钞,沃沮、东濊皆属焉。高句骊王宫生而开目能视,国人怀之,及长勇壮,数犯边境。

二月庚辰,有流星起角、亢五丈所。

夏四月辛亥,有流星起斗,东北行到须女。

庚午,大赦天下,改元元兴。宗室以罪绝者,悉复属籍。

帝复封高密侯邓乾本国,拜侍中。乾卒,子成嗣。成卒,子邓褒嗣。

封沛王正弟二人为县侯。

自古书契多编以竹简,其用缣帛者谓之为纸。缣贵而简重,并不便于人。中常侍蔡伦乃造意,用树肤、麻头及敝布、鱼网以为纸。其年奏上之,帝善其能,自是莫不从用焉,故天下咸称“蔡侯纸”。

五月癸酉,右扶风雍地裂。

七月己巳,有流星起天市五丈所,光色赤。

秋九月,辽东太守耿夔发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乌桓击貊人高句骊,破之,斩其渠帅。

闰九月辛亥,水、金俱在氐。流星起斗,东北行至须女。

冬十一月壬午,郡国四冬雷。

帝以邓训皇后之父,使谒者持节至护羌校尉邓训墓,赐策追封,谥曰平寿敬侯。中宫自临,百官大会。

洛阳令王涣病卒。百姓市道莫不咨嗟。男女老壮皆相与赋敛,致奠醊以千数。涣丧西归,道经弘农,民庶皆设槃桉于路。吏问其故,咸言平常持米到洛,为卒司所抄,恒亡其半。自王君在事,不见侵枉,故来报恩。其政化怀物如此。民思其德,为立祠安阳亭西,每食辄弦歌而荐之。

十二月辛未,帝崩于章德前殿,年二十七。

初,帝长子胜有疾,而诸皇子夭没,前后十数,后生者辄隐秘养于人间。少子隆生始百日,邓皇后乃迎立为皇太子。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三老、孝悌、力田人三级,民无名数及流民欲占者人一级;鳏、寡、孤、独、笃癃、贫不能自存者粟,人三斛。

是夜,皇太子隆即皇帝位,尊皇后邓氏曰皇太后,太后临朝。

清河孝王庆号泣前殿,呕血数升,因以发病。

使将作大匠魏霸典作顺陵。时盛冬地冻,中使督促,数罚县吏以厉霸。霸抚循而已,初不切责,而反劳之曰:“令诸卿被辱,大匠过也。”吏皆怀恩,力作倍功。

北匈奴单于重遣使诣敦煌贡献,辞以国贫未能备礼,愿请大使,当遣子入侍。时邓太后临朝,亦不答其使,但加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