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棉袄女装 (大棉袄和二棉裤是什么歌)

母亲总觉得她做的棉袄最好,那是因为我们总不好意思告诉她太沉,真的太沉,穿上像背了个老棉花被那种,那种总想让人躺下来那种,可是老妈说这样才暖和。

她总是觉得我会冷,尤其是我去了北京,她会觉得北京的冬天是对我的考验,每年我都要面对的大考。她寄过来的棉袄,越来越沉,而且每年都寄,我说我已经有了,不用寄了,可是,棉袄总是会随着寄过来的药寄过来,她可能忘了自己曾经寄过,也可能她觉得这个世界上总会有新的寒冷。

这个世界上总会有新的寒冷。

寒冷到窒息,但不是棉袄能解决的。

疫情三年,关了好几个店铺,像一个人,扒了几层皮,露出赤条条的贫穷,寒风刺骨无情,银行的合同冰冷而令人沮丧,每个月底都有无数电话,催收的口气越来越没有礼貌,律师函接二连三。快乐和轻松按小时算,还款日的前一天,我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数自己还可以自由的呼吸几个小时,而生意一筹莫展。

还有十几个员工的工资要开,上人人网卖车,十几分钟成交,高速路口来人接车,打车回来的路上,回忆起开车的种种,心里有不舍。

想卖房,然而根本无人问津。

朋友圈里,都很艰难,开口借钱更难。

白发的母亲,去银行给我汇款。

我能想到的是,银行的工作人员会不会奇怪,这白发的老人,本该是收款的那一个,她为什么老汇款?

她是不是有一个残疾的儿子?

她儿子是不是生病了,不能自理?

我的生活生病了,无奈到没脸没皮,想的是先活下来再说,说什么都没有用,活下来再说。

穷困潦倒的时候,就依靠本能,向一只猫学习,渴了,见水就喝。

只是夜里,一个人的时候,感觉到不安和耻辱。

老妈依然会告诉我:我很骄傲,有你们三个。

依然看我沉默不语时对我说:一个人只要有理想,就能忍受一切。

她说:我还有理想呢!我想做棉袄卖,纯手工的,一定大卖。

我想告诉她,你做的棉袄我我送人,别人都不要——可我告诉她,你真能干,是我们的骄傲。

再骄傲,我们也得慢慢来啊!你说的项目,我们得慢慢来,得选更好的料子,才对得起这百分百的纯手工。

这就是缓兵之计啊!

我七十多岁的老母亲,一听到项目二字,眼睛里放了光,那是心里的理想在跃跃欲试。她对我的朋友说很想去*京帮北**我,那是要顶盔掼甲,亲自上阵,那是试图用一根拐杖,跟我的厄运战斗。

让母亲担心,就是男人的失败,说对不起没有用,如果是你的战斗,就不要再连累家人。

我毕竟还不算老,失败不是句号,是破折号,转运终归会来,只要我努力,命运的齿轮充满变数。

秋天的夜晚,天空如洗,凌晨三点依然睡不着,过了知天命的年龄,未知的事情却越来越多。拿了母亲的大棉袄去店里睡,沉沉的温暖,覆盖在我的身体上。也许我和母亲,我们世上的所有人,所有生命,不过是这个星球上的偶然,是插曲,没有谁可以永远,也没有什么苦难可以永远,母亲不可能永生,我也不能,我们在一次偶然中拥抱,一生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