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房客:陆续搬来的5位房客,那天出现在同一则命案新闻里

致命房客:陆续搬来的5位房客,那天出现在同一则命案新闻里

1

江星本来独自住在一个很大的独栋房子里。

她记得,小时候那个房子似乎还很小,小到只有一个房间。

她喜欢布艺,房间里挂满了她编织的挂毯,过去她以此事为乐。

可最近,床上的线团变得很难理清。

她总是盘腿坐在线团中央,仿佛是被围困在某种难以逃脱的境遇里。江星一点点把线团理开,以规律的织法将其制作成颇具艺术性的挂毯。可这房间的墙壁似乎永远也挂不满。

房顶好像还有一些漏雨,常常将线团淋得湿答答。线团也有些劣质,一遇到水就掉颜色,染得床单通红。

她执着于擦拭净床单上的红染料,而这项工作也如同线团一样,没有尽头。

日子过得向来枯燥,但她甘愿沉浸在枯燥里。

忽然有一天,一个不速之客按响门铃。她没有说明来意,只是兀自地提着箱子进入另一个房间——江星这才发现原来还有另一个房间。

“你是谁?”

“高宁。”

“高宁又是谁?”

她不再搭理江星。两人就这么开始了合居的生活。

高宁常常浓妆艳抹,眼影呈现出廉价的颜色,她似乎有穿不完的皮裙,皮裙之下又套着穿不完的渔网袜。

她的眼眶偏深,鼻梁高挺,那是江星一直渴望拥有的五官。

但她的举止偏于轻浮,喜欢在玻璃杯的口沿留下亮眼的口红印,也喜欢坐在沙发上岔开两腿吸烟,这些又与江星所受的家教大相径庭。

乏味久了,能有一个陪伴的人也好,然而高宁并不喜欢与她交谈,所以江星仍整日埋头于编织挂毯。

高宁每晚都会出门,到第二天早晨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唇上两瓣都褪了色,不知是喂给了烟酒,还是喂给了另外的两瓣嘴唇。

“外面很危险,不要出去。”这是高宁常对她嘱咐的话,当然也是仅有的一句交谈。

很久之后,江星终于出了一次门,是因为布艺班的课程。布艺班的同学们对她着实生分了许多,然而除却生分之外,她们的目光里还多了些不好明辨的深意。

后来性格温善的陈沫过来拉住她的手,担忧地问:“江星,你最近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江星觉得莫名其妙,便推开了她的手。

“没有。”

高宁说得没错,而今的世况的确变得奇怪了许多。

2

陆续有人搬进这间孤寂多年的房子。

靳成的行李很多也很沉,在重力的作用下,他的手臂被修绘出精细的线条和紧实的肌肉群,他进门不到五分钟就捏碎了高宁最喜欢的高脚杯。

“拜托,当心一点!”高宁不悦道。

于是靳成换成用不锈钢盆喝水,数升白开水如同倒进一处无底深洞,转瞬饮光。不锈钢材质与瓷砖水台磕碰出刺耳的响声,方才被他捏住的那个地方已经褶皱变形。

奇怪的力气,奇怪的人。

江星试图和他交流,“请问您是从哪里看到的合租信息……”

然而他也不是个友好的人,高宁只是神情冷漠,靳成的眼神则大多溢满敌意。

江星再也不敢跟他说一个字了。

不知怎的,靳成格外不喜欢高宁,两人时常争吵,存在感偏低的江星艰难地从中劝解。

“你难道看不出来么?她是个*女妓**,她会把沙发坐脏的!”靳成对江星吼道,硕大的胸肌被气得连连发抖。

又有一天,两人再次吵了起来。

“你凭什么打他?他是我的客人!”高宁指着靳成的鼻子骂道。

“因为他要伤害我!”

“疯子,他见到的根本不是你,那个时候还没轮到你出去!”

“你个肮脏的*人贱**,不要把我们的房子弄脏了!”

江星深知她的劝解收效甚微,所以只躲在房间里织挂毯。自从两个房客搬进来之后,他们便有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他们不能同时出门,如果有一个人出去,其余人就必须留在房子里。

她也不明白这是为何,恰如她不明白为何会突然搬入这两个不速之客,更不明白怎地就凭空多出了两个房间。

两人的争吵正是因为靳成罔视规定,在高宁出门之后强行出门,结果高宁带着一身的怒气回到了房子里,等靳成回来之后两人即刻就争吵起来。

这两个都非适合为伴的人,江星萌生出了养一只狗的想法。

后天又该去上布艺班的课了。

3

第三个房客是个护士,并具备着护士常有的特点——洁癖。

江星已经不觉奇怪了,她弄不清楚这房子里究竟有多少个房间,反正无论搬进来多少人,都是住得下的。

恰巧她又正需要来自专业护士的帮助——最近只要是出了房门,她就会发现自己身上多出来许多的瘀青伤口。

那些伤口不像是屋内物什可以磕碰出来的,反而像是……被人打出来的。

更奇怪的是,这些伤口都是在走出房屋的时候才会被发现。

近日连陈沫都不愿意靠近她说话,她们都躲在远处的角落里窃窃私语,目光不时飘到她的身上。

布艺班的肖老师请了一个月的病假。她决定近期不再出门。

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说回那个小护士,她倒有着乐于亲近人的性格,只是洁癖的症状太过强烈。对了,她叫安洁。

她每天都帮江星处理伤口,帮她给房间消毒,帮她擦拭床单上的红染料,但连她也没能擦干净。

隔壁传来靳成打沙袋的砰砰声。江星有点担忧,便小声问安洁:“你不害怕吗?他看上去很容易伤害到别人。”

“这种人只有在保护自己的时候才会伤害别人。”

“屋外的世界很危险的。”她总是这样对江星说。安洁鲜少出门,大部分的时间里都是在照顾江星,仿佛把她当成了一件玻璃制品。

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江星最近有些嗜睡。

“我给你吃了一点*眠药安**,睡觉好过于出门。”安洁说,同时为她盖上被子。

她的睡眠状况确实改善了不少,只是记忆大步衰退。她总想不起自己到底是在哪儿受的伤,也想不起肖老师究竟生了什么病。

4

江星最近出门的次数变多了,因为一个人,一个男人。

他是布艺班唯一的男学生,能够坦然去学习这项技艺,并不将它当作有伤男子气概的事情,江星很欣赏他。

何况他长得又很干净,身上总是散发着好闻的味道,像是棉被在阳光下暴晒后的味道。

能够跟他结交对于江星来说是件不容易的事,她本就是个不善于社交的人,然而幸运的是,祁明主动和她说了话,好像就是从肖老师病假的那天开始。

“其实我一直很看不惯他,听说很多女学员都被他占过便宜。”

和她聊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这个,江星有点觉得莫名其妙,同时还有些失望。

但紧接着,祁明所做的事令她久久不愿忘却。

他跑去药店买来碘酒和棉球,坐在台阶上为她擦拭脖子上的伤口,“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姑娘。”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嘴唇离她的耳垂很近,仿佛是从唱片机里传来的声音一样,厚实里带着砂砾感。很好听。

可惜她浑身仿佛被装进一件束缚衣里,腹中的字典仿佛只有几百的空白页。她无法回以合适的词句。

如果她能够外向一点该多好。

进门之前她将脖子上的碘酒痕迹擦了个干净,因为她不想让安洁失落。安洁把她照顾得太好,每天都会为她擦药,为她的房间乃至她的身体消毒,为她试图弄净床单上的红染料。并且安洁也是一个很会调解矛盾的人,自她搬进来以后,靳成和高宁就跟少发生争吵了。

江星躺在床上,一回想祁明在她的耳旁轻吐气息,把那些温柔的字掷入她的耳中,便浑身立刻涌起一股麻酥感。

她总是忍不住地想着如果今天自己说这句话就好了、说那句话就好了,如同人们都是在吵完架后才会才思泉涌,凭空想起一堆洽宜的辞藻。

第四个搬进来的人是那雅。

她是一个无比热烈的人,这种性格来自于她啦啦队队长的身份。

进门不到半个小时,她就倚在江星的房间门旁,毫不吝啬地赞美她编织的那些挂毯。

“嘿,如果我拥有自己的房子,我一定会买这样一条挂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

并且她还带来了一只大麦町,浑身斑点,名字叫作Rocky。Rocky十分喜欢到她的房间里参观,细长的尾巴绕着床边摇晃,不时在某一处露出脑袋。

见到那雅的第一眼,江星就知道自己想成为她,如果和祁明约会的是那雅,他们必定有很多可聊的话题。

那雅仿佛事先就知道一样,牢牢遵守着“不同时出门”的规定。

她和靳成总因为一个大声*放播**啦啦操、一个没完没了地发出打沙袋声而吵嘴。

“女人没一个好东西,都是*货贱**!”靳成骂道。

置身事外的高宁轻晃着她新买的红酒杯,冷冷一句:“疯子。”

她和祁明的关系忽然变得很奇怪。上次出去吃饭的时候,祁明竟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她的手,甚至还在临别的时候想要低头吻她。当他的脸俯在她面前的时候,江星的身体蓦然一僵,祁明便停下动作,笑笑,“明明上回很主动,现在怎么会害羞了?”

江星愣住,似乎她和祁明之间跳过了很多过程,她丢失了某一段记忆。

江星觉得自己的记忆衰退越来越严重了,甚至到了该去看医生的地步。她在网上预约了面诊的时间,可等她睡醒的时候,距离预约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床头柜上却放着医生开好了的诊断单。没等她看清楚上面的病症,安洁就把单子抢了过去。

“你没有病,都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

她开始怀疑安洁给她开的药了。

又或者,这世界究竟是怎么了?

5

平白添进了这么多住客,水电费单上的数字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江星近期总是做些莫名其妙的梦境。有时会梦见自己在医院里,有时会梦见自己在警察局里。

第五个房客住了进来,一个邋遢的男人,满脸胡茬,浑身散发着腥臭味。衣服上黑污污一片,萦绕着一群嗜腥的苍蝇。

安洁告诉江星,那不是脏污,而是血污。江星为她的结论感到讶异。

陈强住进来之后,江星常在房门口发现放成一排的动物尸体,小到鸟雀,大到兔子。厌人的苍蝇被尸体招揽而来,总是顺着窗子飞进江星的房间,在床单上密密麻麻铺下一层。

江星感觉恶心极了,但她的性格太过隐忍和软弱,一直不敢提出意见,于是终日关严窗户。

有一天,Rocky又在她的床边露出脑袋,她伸手摸了摸,忽觉异样,抓着它的耳朵向上一提,一颗与身体分家的血淋淋的狗头摇晃在她眼前。

江星疯了一样地尖叫。

安洁立刻从隔壁房间跑了过来,江星自顾自地重复:“是他,是他!”

靳成看见后立刻跑到陈强的房间,将他狠揍了一顿,并在最后把他的房门锁死,不允许他再出来。

安洁端来放了泡腾片的水杯,喂江星喝下。江星有所抵触,可等再醒来时,她已然忘记自己是如何没禁住安洁的强劝的。

她不能再忍受了,便告诉了祁明,她有一群不正常的室友。

祁明为了她的安全,决定亲自到她家里看一看,一进门便被她的挂毯给吸引住,又在房子里查看了一圈,问她:“你的室友们呢?”

江星也觉得奇怪,他们居然同时出门了。甚至去敲陈强的门也没得到回应,难道靳成把他给放出来了?

祁明随手拾起丢在沙发上的短裤,“你很久没穿过这套衣服了。”

江星立刻告诉他:“这是那雅的。”

祁明的目光似乎有些不解,但没有继续深思下去。

总之今天一无所获。

江星告诉安洁,自己的月经有两个月没来了。

安洁的瞳孔立刻蒙起一层复杂的浓雾,她一边说着这没什么问题,一边把江星给哄睡着了。

后来江星是被争吵声给闹醒的,不同以往的是,这回的争吵里包含着安洁的声音。

“是谁干的?!”

“不是我。”高宁冷冷道。

“谁允许你这样做的?!”安洁厉声地说。

“我需要得到谁的允许么?”另一个声音来自那雅。

“我就说嘛,女人没一个好东西。”一旁的靳成冷嘲热讽。

安洁:“只要住在这个房子里,就得遵守规矩。谁去解决这个后果?”

靳成:“反正不该我去。”

高宁:“谁做的谁去。”

那雅:“我要留下它!你们休想把它解决掉!”

沉默了好一阵,终于传来安洁那冷静下来的声音:“靳成,把那雅关起来,这件事情交给我解决,这几天不能让江星出门。”

客厅的谈话似乎就此结束。江星坐在冰冷的地上,脑中回荡着方才偷听到的每一字每一句。

他们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6

江星把安洁给她的*眠药安**偷偷放在安洁、靳成和高宁的水里,然后趁他们睡熟的时候跑出去找祁明。

祁明的态度再也不像之前那样热络,他给江星点了一杯热牛奶,用懊恼的语气说:“江星,这个孩子不能留。”

“孩子?什么孩子?”

祁明抬起头,皱着眉问她:“上次不是你说你怀孕了么?还把医院的检查单拿给我看。”

江星被热牛奶烫了一下手,理智才终于被刺激回来,“我们什么时候……呃……睡过?”

“你又忘了?那次你说你的室友很奇怪,让我去你家里看看,可惜他们正好不在家。”

“后来我不是很快就把你给送走了吗?”

“事实上……”祁明停顿了一下,“你说你可以再穿一次短裤给我看,然后就把我拉进了你的房间里……”

江星仿佛跌进了巨大的黑色漩涡中,整个人被黑洞一般的引力给拉扯变形。

“其实今天找你出来……我是想跟你谈谈分手的事。”祁明试图用喝水来遮掩他的紧张,“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跟我在一起时……不是处女。”

忽然某些画面开始在她脑中一闪而过,布艺班的材料室、解开领带的肖老师、前几天在枕头下发现的沾着干枯血迹的*首匕**……

慌乱中她碰到了牛奶杯,并迈着仓皇的脚步奔出咖啡店。

三个人还没睡醒,她打开陈强的门锁,用谈判的语气对他说:“我放你出来,而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佝偻在角落的陈强木讷地抬起头看向她,然后嘴角咧出一个诡异的笑。

江星打开电视机,换到新闻频道,看到朝夕相处的“人们”,竟都出现在了一则人命案中······(小说名:《五个房客》,作者:婴心。来自:每天读点故事<dudiangushi2018>,看更多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