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述人：刘大爷 整理编辑：心悦初九
我姓刘，今年七十岁了，老家在安徽，是个农民。我和老伴育有一儿一女，现在儿子定居在了南方，女儿嫁去了北方。
孩子还小的时候，我和老伴俩人平时地里有活的时候，就去田里忙一段时间，地里没活动干的时候，我和老伴就批发点水果沿街去卖。
后来孩子们都长大了，学习也不好，就早早的外出打工了，家里就只剩下我和老婆俩人。直到他们各自结婚生子，我和老伴也开始了长时间的两地分居的生活。
儿子去了南方打工，在那里认识了现在的老婆，刚开始准备要结婚的时候，我和老伴拿出了所有的积蓄，给儿子在那边*款贷**买了一套房子。
后来他们生了孩子也没让我们过去带，一直都是小两口自己带的。直到孩子要上学了，才让我们过去帮送下孩子上下学。
起初，我和老伴是准备要一起去的，但是媳妇说她那边住不下，去一个人就行了。无奈，就只能我一个人去了，因为我老伴她不会骑电动车。
刚好这时候，嫁去北方的女儿也怀孕了，由于女儿的婆婆身体不好不便照顾，于是老伴就去了女儿那边帮忙照看。
至此，我和老伴两人一南一北，去了两个不同的城市，一年到头也难得见次面。
刚到儿子儿媳妇家的时候，儿媳妇虽然没有笑脸相迎，但也没有故意为难。我见他们上班也挺忙的，每天早上把孩子送去学校之后，我也会帮忙打扫下家里，然后再帮着买买菜，做做饭。
既然来了，那能帮子女多分担一点，就多做一点。最初儿媳我做好饭等他们回来吃，吃好后儿媳还会把碗给洗了，但是没洗几次，她就不干了。每次就吃完饭就把碗往旁边一推，倚在沙发上玩手机去了。
还有洗衣服也是，我刚来的前几天每天儿媳妇还都回自己主动整理下衣物放进洗衣机去洗，现在我来了三个月了，她都是把要洗的衣服往沙发上一对，等着我去洗。有时候，我忘记了，她回家来还要问我怎么没帮她洗衣服。
更过分的是，有一次早上下大雨，我想让儿媳妇开车去送下孩子，就省的我骑电动车去送了。但是儿媳妇却对我说油费很贵，就让我骑电动车去送。
结果送完孩子回来我全身湿透，想把电动车推到地下室的时候还摔了一跤，把两个膝盖都磕破了。儿媳看到我磕破流血的膝盖，却一声没吭。
儿子不在家，我就只能自己去抽屉里找来一瓶碘伏和一些纱布，简单清理了伤口。然后找来干爽的衣服把湿透的衣服换下来。
膝盖摔破了，很疼。本想多休息休息，但是耳边又传来儿媳妇的喊声：你今天记得买些排骨，我想吃红烧排骨。然后就是摔门而去的声音。
儿子是业务员，隔三差五的要出差，生活压力也挺大的。这些琐事我也不想跟儿子说，我只想着能多帮点忙就多帮点忙，年轻人确实也不容易。可儿媳妇完全把我当成了保姆似的，这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趁着家里没人，我就给老伴打了个电话，也一年没见了，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电话接通后，电话那头传来老伴的问候声：“你最近怎么样啊？都挺好的吧？”
不想老伴为我挂心，有苦水也只能自己往肚子里咽，我故作轻松地说：“都挺好的。你怎么样啊？丫头那边都挺好的呀?”
“都挺好的。”老伴回答说。
“女婿对你怎么样？”我问。
“都挺好的。我天天在这也没什么事。女婿天天都把菜买好了，洗好切好放在那里，我就炒一下就好了。”
听到老伴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再看看我这儿媳妇，真是一言难尽。
“女婿还总给我买东西，前两天刚给我买了个金项链。我不要，他非要我带着。”老婆高兴地说。
“那是太贵重了，让他以后别再买了。”我嘱咐老伴说。
“我跟他说了，我来这些日子基本也不让我干什么活，事事都安排好了，能不让我干的都不让我做，还总给我买衣服，水果。”老伴欣慰地说。
“行！一切都好，我就放心了。”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
当初我还不太放心把女儿嫁去那么远的地方，现在听到老伴这样说，我也总算得到些许安慰。
之后的一天，我送孙子去上学，路上孙子跟我说：“爷爷，昨晚我听见妈妈和爸爸打电话了，妈妈说家里养了个闲人，钱不够用，她说的人是我吗？”
听到孙子这句话，我顿时心里五味杂陈，我家里家外的帮着忙活，买菜的钱都是用的我自己的钱。跟个保姆似的任劳任怨，到头来我却成了一个“闲人”。
真是出力还不讨好！送完孙子上学我推着车子回家，路过一个红路灯，看到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穿着保洁马甲的男的坐在路边休息。不想回家，我就走到那位老哥的旁边坐下，跟他闲聊起来。
“我看你年纪应该跟我相仿，您今年多大了啊?”我问。
“七十二了哦！”他回答。
“那老哥你比我大两岁。我今年七十岁了。你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做保洁啊？”我说。
“住在儿子家，总闲在家里儿媳妇会不高兴，就出来找点事做做。”老哥说。
我点点头，老哥接着说：“我没有退休金，身体还算可以，出来做点事情嘛，一方面就当锻炼身体了，另一方面也能给自己攒点养老钱。”
老哥这番话一出口，我觉得非常有道理。正当我低头思考时，老哥又说：“每个月还能往家里拿点钱，你就记住了往家里拿钱儿媳妇是最高兴的。”
一语点醒梦中人!是啊！我天天在家当保姆还不得不到别人一句好，我何不也出来做保洁呢！至少还能挣点钱！
“你这工作是在哪里找的啊？老哥！”我好奇地问道。
“是别人介绍的。”老哥笑着看看我，“你也想干啊？”
“嗯！也想出来挣点钱。”我无奈地说。
“我认识一个在小区里做保洁的，听说那里在招人的，你可以去问问。”说着老哥指了一个方向。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不正好是我住的小区的隔壁嘛，很近的。
“谢谢你啊！我得去买菜了，下次再聊。”跟老哥挥挥手之后，我就去了老哥说招保洁的哪个小区，刚巧碰到一个人在给一个保洁拍照，我就问了下这里是不是在招保洁。
拿着手机拍照的那个人上下打量了下我，说：“招啊！你干吗？”
我点点头，说：“我干。”
随后那人简单问了下我家住哪里，多大岁数，身体怎么样后，当即就让我明天到物业去报道，上班。
这找工作比我预想中要顺利的多。回到家后，我还是照常收拾，做饭。晚饭时，我只是提一嘴，说：“明天我要去上班了，在隔壁小区做保洁”。
儿媳妇第一反应是：“那孩子谁接？晚饭谁做啊？”
我说：“孩子还是每天早晚我去接送，晚饭就再说吧！”
儿媳妇翻了个白眼，就只顾低头吃饭了。
第一天上班还算顺利，楼道里看着有垃圾就扫一扫，实在太脏就拿拖把拖一下，不然就稍微扫一下就好了，也没那么累。
但是晚上下班有点晚了，主管把新来的几个人留下来讲了一些事情，所以晚饭我也没做。但我想着儿媳妇早就下班了，应该做饭了吧？
等我回到家里，看见她和孩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桌子上摆着几个吃的空空的外卖盒子。孙子看见我，高兴地说：“爷爷，我刚才吃了炸鸡和汉堡。”
我微笑着看着孙子说：“好，好。”这时，儿媳妇用手拍了拍孙子，估计是想让他别说了吧。
“您自己做点东西吃吃吧！我们吃过了。也不在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凉了就不好吃了。”儿媳妇看也不看我，说。
我自己进厨房找到了点挂面，就给自己煮了碗白水挂面。
第二天，当我要出门上班的时候，我看见我换下来的衣服被儿媳妇拿到了一边，以前大家衣服都是一起放进洗衣机里去洗的，现在儿媳妇居然单独把我的衣服给挑出来了。
孙子看到了我说：“妈妈说了，你的衣服又臭又脏，不能和我们的衣服一起洗。”我没有说话，转身把衣服放到盆里，有空了再把洗了吧。
终于拿到了第一个月的工资，我只留了500块，剩下的1500块钱都给了儿媳妇，当我把钱放到儿媳妇面前的时候，儿媳妇喜笑颜开，我来那么久她都从来没对我这样笑过。
那位保洁老哥说的一点没错：“只要你往家里拿钱，儿媳妇是最开心的。”
给了钱的头两天，儿媳妇也知道晚上给我留点饭了。衣服也帮我都放洗衣机里洗了。但是好景不长，三天一过，又是那副别人欠她钱的样子，爱答不理，吃什么都没我的份。
既然如此，我也不想再受这份气了，我为了过来给你帮忙，和老伴长期分居两地，在家里跟保姆似的任劳任怨，你还觉得理所当然。即便我这么大年纪了出去工作贴补家用，依然换不来你一颗尊老之心。
想想都觉得心酸，我这么大年纪了到底是图什么？不想再这么委屈巴巴地讨好别人了，我决定回老家去了，哪怕是守着那空荡荡的老房子，也比在这强。
晚上回到家里，我就对儿媳妇说：“上次膝盖摔坏了之后，腿脚也不太利索了，还总是疼。不能再去接送孩子了，帮不上忙了。”
儿媳妇听到这里，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赶紧说：“好！那你还是回老家医院看看吧！我们这里医院又贵，医生也就那样。”
我心想：你这里怎么也算是二三线城市，医院再怎么不好，也比我们那里小镇上的医生和医院要好吧？好像深怕我会让她带我去看病花钱似的，避之不及。
就这样，我简单收拾了下衣服，天一亮我就早早起床坐上公交车去火车站了。儿媳妇还没起床，知道我今天要走也没说要送我，也没准备什么东西给我车上吃。我想着今天是周末，人家也要休息的嘛！
到了火车站，我坐在售票大厅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先去女儿家去看看，看看女儿也看看老伴。主要还是担心老伴会不会过得不好，怕我担心又没对我讲。
买了张去女儿家的车票，坐了五个小时的火车终于到了女儿家。老婆看到我来还有些意外，女婿见到我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走过来接住我手上的行李。
随后他又是端茶倒水，又是去洗水果，热情备至。听说我还没吃饭，赶紧又去厨房给我炒了两个菜，一荤一素，端上桌的时候还一直说着抱歉，说家里没有什么菜了，让我凑合吃下。明天会多准备些菜放在家里。
等我吃好要去洗碗，女婿赶紧抢了过去，说他去洗。我心想，我这才刚来他忙前忙后的不会是装的吧？毕竟儿媳妇是如何待我的，我还历历在目。
第二天一大早，我刚起床准备给大家做点早饭的时候，女婿从房间里出来拦住了我，他说：“爸，您坐了一天的火车怎么也不好好休息休息？早饭我一会去门口买点就好了。”
“煮几个鸡蛋，再煮点小米粥，很快的。”我说。
这时，女婿已经推门要出去了，还不忘叮嘱我说：“别做啊！门口就有早餐店，我去买下很快就回来。”
女婿回来了之后，我让他赶紧吃了去上班，这时女婿告诉我说今天是周末，他休息。这时，老伴从房间出来，问我们俩怎么都起这么早？我是在儿媳妇家早起惯了，没想到把女婿的休息日给搅了。
大家吃好早饭后，女婿收拾了下垃圾又要出门。我问他干什么去，他说去买菜。我说我去吧？女婿说您就在家歇着吧，不行你去旁边公园溜达溜达也行。
我看看老伴，老伴笑着对我说让女婿去吧！他天天都是这样。在女婿家呆了大概有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我是闲的真难受，什么事都不让干，什么活女婿都抢着干。不是让我看电视，就是让我去逛公园，最多就烧个中午饭和晚饭。洗碗还都是女婿洗的。
这么观察下来，女婿不像是装的，老伴说的基本属实。在女儿家过的还不错，没受委屈。
想想我在儿媳妇家过的日子和老伴在女儿家过的日子还真是有着天壤之别，一个孝顺有礼，一个目无尊长。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在女儿家住了大概半个月，我就打算独自回老家了。住了这么久女婿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我总觉得给女婿添麻烦了。
女婿得知我要一个人回老家后，还执意挽留我，说：“您一个人回老家，家里也没人，冷冷请的，我们也不放心。”
“没事，我一个人也能照顾好自己。你们把小日子过好我就放心了。”
“要不这样吧？您看这边也快生了，您就留下来和妈一起帮帮我们的忙，我们也没什么经验，怕会手忙脚乱，到时候妈帮带带孩子，您帮着做做饭，行吗？我就负责养家。”
女婿真的很为我着想，怕我在这什么都不做心理会不好受。又怕我一个人回老家孤单，闲聊这么套说辞，真的很有心了。
于是，我就打算留在女儿家，尽自己所能帮帮忙。等孩子大了一点，我和老伴就一起回老家，我们身体还可以，能自己照顾自己。
回去后趁着还干得动 ，和老伴再找个门卫或者清洁工之类的工作做做，给自己攒点养老钱。
人人都说：养儿防老。但我和老伴其实也没想过要儿女养老，也不想给他们添麻烦。我们早就想好了，等以后老的动不了，看是去养老院还是给自己找个住家保姆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