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工作鞋上班要求 (晨光中性水笔一元装)

磁共振显示鼻咽后壁增厚,磁共振显示白点是脑肿瘤吗

《长公主》小说

棠高阳不知道,边迹有一个不可说的秘密——他不是真正的人类。

而他体态种类原由的追溯要追溯到很久以前。

时空的裂缝间,人人都有执念。既定的时间线,已无法改变。

缘分延续千年,今生仍在持续。

千年前的因,今生的果。

佛寺再聚

早晨六点多不到七点钟。

春寒料峭,大雨飒飒,豆大的雨点打着车前窗玻璃噼里啪啦的响。

棠高阳坐在车里看着雨刷来回的摆动,南瓜色磨砂指甲的手在不亮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白。

她手指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的敲,又一次问母亲:“还去吗?”

坐在后座的母亲依然是坚定不移的回答,声音柔柔的:“当然要去的啦,和大师早就约好了。菩萨*佛神**面前,这些事不好爽约的。”

棠高阳却心想:还能是什么大事,就是烧个香拜个佛,估计她连哪个菩萨叫什么不知道,一律都统称为菩萨佛祖。

和母亲荣容在车里坐了会,两人才拿着伞从车里出来往山上走。

两双细高跟踏在地面清脆的响声被淹没在雨声滂沱中。

母亲一边小心翼翼的踩着水一边蹙着细眉抱怨,“早知道让保镖那群人也跟着,出行周全,咱们何至于这么狼狈。”

棠高阳心中叹气。

今早四五点出发时她就提醒过母亲今天天气预报会下雨,母亲不以为然,心怀侥幸,“没事啦,我们出发早,不会那么巧碰上的。”

棠高阳还有些困意。

昨晚她上网浏览视频,看见个不一样的,一位帅哥头上戴着毛茸茸的耳朵头箍,屁股后面一条毛茸茸的大长尾巴,直播。

棠高阳觉得新鲜,原来男人喜欢猫女就是这种感觉。

从抽屉里随便找了个玩具,看着那位帅哥直播到半夜才睡下。

本来棠高阳准备出发后在车里睡一觉补个眠。

结果母亲又说什么寺庙重地不宜排场过大,母女两人去更显真诚。

棠高阳就做了一回司机。

其实棠高阳本人不信这些东西,只是母女两人许久见一次,棠高阳没有拒绝的理由。

伞也不是棠高阳未雨绸缪带上的,只是家里的每一辆车里都会配备几把,以做备用。

车里只放了一把伞,好在伞够大,把母女二人遮的还算严实。

母亲挎着名贵的包挽着棠高阳的手臂,一步步踏上台阶。

来之前母亲并没跟棠高阳说过这里的寺庙竟然要爬这么多台阶,早知道她就换一双平底鞋。走到一半,棠高阳脚腕脚掌开始酸痛起来。

棠高阳深吸一口气,鼓励自己再忍忍马上就到了。她侧头看了下母亲,母亲面不改色,面上是一心向佛的虔诚。

快到庙门前时,雨势渐小。也刚好快到母亲与大师约好的时间。

同在一把伞下的母女,一个身穿长袖旗袍温婉知性,一个身穿黑色长风衣美艳高傲。他们不属于这里。

佛寺古朴清寒,山上与山下隔绝两个世界。

一进门,母亲就与大师攀谈起来。

棠高阳任务完成,没有进正厅,她持着伞微微往后仰起,伸出手试了试外面的雨,已经很小很小了。她拢了拢身上的黑色直角肩款长风衣,里头只穿了件深红色吊带裙,带着细小项链的莹白的颈处皮肤已经起了细小的鸡皮疙瘩。

脚背已经被雨点打湿,脚腕也痛的不行,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坐一坐,歇一会,再擦一擦被弄湿的脚。

八点多快九点了,寺庙的香客逐渐多起来,陆陆续续的进了庙。

庙里有卖早餐的小店铺,棠高阳买了杯咖啡小口啜饮打量起这座佛寺。

寺建在山中,环境清幽,附近人烟稀少,如果不是虔诚向佛,大概没人会愿意爬这么远的台阶来这破地方。

她淡淡的想,这么小这么破的庙竟然还有香客,图什么。

哦,也是,母亲不也是香客之一吗。

小小的寺庙入不了棠高阳的眼。

无用的地方,来者也不过是求个心理安慰。

不想待在人多的地方,她收了伞往正厅后面走,未喝完的咖啡也顺手扔进了垃圾桶。后面的房屋多一些但没有正厅那么大,也供着佛像。

乌云渐退,雨过天晴。

阳光普照,拂走林间寒气,暖意渐盛。

棠高阳走走停停,身上也有点微微发汗,但身上被雨打过得湿意还在,搞得棠高阳更加难受。

终于找到一间没有佛像的房间,里头一排排的书架放着好多书,应该是个佛经馆,门虽然开着,但从外面看一个人都没有。

棠高阳踩着让她几乎要发疯的高跟鞋进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进去来不及细看,手里的伞随便一扔,扣住伞的关节卡扣崩开,伞忽的张开,伞尖朝下,倒躺在地上。

她脱了长至脚踝的风衣,右边就是一张古装电视剧里供应佛像时出现的那种高桌,旁边没有凳子。

她蹬蹬的走过去,把风衣一搭,地上的*团蒲**被她用脚尖踢过去,踩着*团蒲**,脚尖一抬,刚刚好坐在桌沿上。

棠高阳踢了高跟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纸巾,身体微微前倾,左腿撑在*团蒲**上,右腿曲起,拢了拢裙摆,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腿,开始细细的擦拭脚背脚腕。

佛经馆的深处,苦坐案前抄写佛经的清俊身影动了动。

边迹抄写完佛经的最后一个字放下笔,看了眼左手腕上手表上的时间,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沉静的眼中透着疲惫。

他直起腰腹深吸一口气,单薄衬衫随着动作贴紧皮肤,隐约能看到腹肌块凸起。

世界光怪陆离。

而他,是这个世界的异类。

他是人,又不是人。

他有兽类固定的不可回避的求偶期。高中成熟后,只有极少几次真正释放过,其他时候都是自己抄写佛经很痛苦很压抑的度过。

他把毛笔搭回笔架,手上酸痛的很,动了动手指,手掌张开又合上,手背上性感的青筋随动作消失。

刚合上经文,就听到门砰的一声响,他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陡然间,鼻子变得灵敏起来。

边迹不敢相信,在这个鲜少有人踏足的经馆,他嗅到了他无比渴求,梦中无数次折磨他的人的味道。

记忆止不住的翻覆,压抑了许久的欲望终于在这一刻如碎镜一般开始崩溃瓦解。

故人,别来无恙。

捡回家

边迹起身走到靠近门口的地方,她身上的味道也越发浓郁。

他这两天正值求偶期,所以和本寺的师父约了这个佛经馆的位置抄佛经转移注意力压制一下。

特殊时期,鼻子比平时更加敏感。

坐在高案上的女人腰肢纤细,身体曲线因为擦拭的动作更加迷人。

她眉眼间长开很多,比以前更加妩媚,眼尾奇妙的上勾,明明很冷淡的眼神,总带着莫名勾人的气质。

真的是她。

边迹眼眸深深,在她露出的修长脖颈上流连,竭力压下想一口叼住那白嫩的皮肤,留下自己痕迹的欲望。

棠高阳擦得仔细,根本没注意到不远处一个男人在书架旁看了她半天。

直到听到男人的喘息声她才注意到。

棠高阳有些意外,扬眉微微侧头看,四目相对时,边迹心里咚的一下沉了下去。

此时或许不是久别重逢的最佳时机。她只是看他一眼,这几天所做的努力统统白费。

棠高阳一怔,看什么看?

他看她,她也看他。

平心而论,他长得不错。

不过很可惜,来这里的人应该信教,感觉这种人会很古板,乏味好多。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一双黑眸沉静漆黑。

棠高阳想,这人不会觉得我在这擦脚*渎亵***佛神**了吧。

不过,那又怎样呢。

她没什么表情的盯着他看,有一丝丝挑衅的成分在,手上擦拭动作不停,等两只脚擦完了,俯身下去,手指勾上高跟鞋。

她踩着*团蒲**优雅下地。

两人沉默着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这男人额边竟然流汗了。

他看起来很热,脸色好红。

棠高阳不在意的拿起风衣穿上,将腰带简单一扎,腰线收束,整个人高挑又纤细。

她刚迈出门槛走了两步,手腕上传来不轻的力道,她回头,两人离的很近,头发拂在那个男人的胸前,

隔着单薄的衬衫,发丝像是自己会动拼命往他胸口钻,痒又带着细微的痛感。

棠高阳抬头看,她穿着高跟鞋,这人都比她高大半个头,站在她身前几乎挡住她所有的视线。雄性压迫感莫名袭来,她声音不大,礼貌询问:“有事吗?”

边迹轻声开口,带着点哑,“你的伞忘拿了。”

棠高阳面色如常的接过伞,道了句谢谢。被握住的手腕好像被火舌缠绕。

他的手心好烫。

交接伞的动作过去两三秒,棠高阳等着他放手,眉头不着痕迹的一动。边迹敏锐觉察到她的不耐,回过神松开手。眼神已经有些茫然。

他一放手,棠高阳毫不留恋的往前走,只当是怪人一个。

她刚打算掏出手机给母亲打个电话,背后像被什么砸了,边迹整个人倒在棠高阳身上。

“哎……”棠高阳下意识扶住他,他人太重,整个压在她身上。

边迹贪婪的嗅着她的味道,紧紧闭着眼睛。整个人身上滚烫,脸色也是不正常的潮红,棠高阳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好烫好烫,应该是发烧了。

刚才他应该是想和她求助没好意思开口吧。

边迹整个人热气蒸腾,额前几缕碎发垂下,紧紧闭着眼睛,像是很痛苦的样子,微蜷着身子,莫名的脆弱感。

他身上散发着和寺里相似的檀香的气息,比之更清爽些,让人闻了莫名安心。

棠高阳的手揽着他不可避免地摸到他的腰。

下意识在他腰线上来回抚摸。

边迹难耐的喘了一声,呼吸一下一下拂过棠高阳的面部,头搭在她颈窝处,头发蹭着她的脖子,弄得棠高阳心里痒痒的。

她拍拍他的脸,他没什么反应。

片刻后。

棠高阳坐在车里把着方向盘,从后视镜盯着后座上昏迷不醒的人陷入片刻的沉思。

刚还在山上时她拿出手机看见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母亲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静音了,她给母亲回电话,母亲已经下山派人接她提前回家了。

通话期间她碎碎念,说这次来主要求佛祖保佑棠高阳老爸赶紧去世,财产股权好早点归她们,又额外求了佛祖保佑,保佑棠高阳未婚夫是个傻子,少给棠高阳惹麻烦之类。又嘱咐棠高阳自己开车回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之类。

棠高阳不在意的听着。

这无疑是冥冥之中注定的。

感谢佛祖,在雨过天晴的上午赐她一个长得不错身材不错的男人。

原来佛祖有大爱是真的。

棠高阳从后视镜看,那人眼睛仍紧紧闭着。

她深吸一口气发动了车,载着他向她在本市的另一栋别墅驶去。

车辆平稳行驶在路上,边迹微微睁开眼。

今天穿的衬衫比较长掩盖自己的不堪。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他利用她的同情心骗了她。

也不知道她要送他去哪,或许是医院吧。想到去医院,边迹就觉得尴尬。

他不是发烧。

看到她后,长期建立的心理防线被她击溃,血液止不住的沸腾。

边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很痛很难受,认命的闭上眼,心中默念大悲咒。

可她身上浓郁的气息在他鼻子下萦绕不休,闭上眼仍能强烈的感受到她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在一处安静的别墅缓缓降了速度,开进去后经过一片花园进了地下车库。

棠高阳解开安全带,绕到后面扶着边迹下车跌跌撞撞进了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

棠高阳其实早就注意到这人的变化了,一开始只以为是发烧,后来路上开车时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

棠高阳嘴面上浮上一抹几不可见的冷笑。

好幼稚的把戏。

不过她乐得配合他演戏。

本来从她把他弄到车上时目的就不纯了,一场意外的美妙的相遇。

原来是两厢情愿的事。

期待他的表现。

忆往事

棠高阳进了屋,把边迹放倒在沙发上,他身上已经被汗湿透。

两人之前贴的紧,棠高阳扶他又有些吃力,早晨扑面的潮湿感又席卷到身上。

旖旎心思暂且一放,现在洗澡最重要。

她踢掉高跟鞋,顾不上他,转身进了浴室。

等到浴室传来淅淅沥沥水流声,边迹终于忍不住坐起身。

他深吸一口气。

他自认是*兽禽**,肮脏而直白。

她的一切,都是他的解药。

一切进展的太快,梦里也不曾这样真实。

棠高阳进到浴室就把头发挽起来了,来不及把水放满浴缸,打开淋浴头先冲洗身上的汗。热水流过身体,缓解黏腻的焦躁。

玻璃门缓缓被雾蒙上。

棠高阳正洗着,玻璃门被敲响。

她攥紧了淋浴头。

这个人没礼貌。

她喜欢她来主导,而不是被动接受。

闯入浴室不是她设计的情节,她讨厌别人打断她的计划。

棠高阳感到莫名烦躁不安。

隔着玻璃门,她谨慎的问:“怎么了?”被雾气蒸腾过得嗓子有点哑。

下一秒,玻璃门被拉开,边迹直直的闯进来。棠高阳来不及惊讶,还未转身就被男人紧紧抱住,整个人笼罩在他怀里。

棠高阳脖子一痛。

这人怎么跟狗一样。

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棠高阳还没做好准备,心也咚咚的跳。

内心又升腾起一种异样的刺激感与期盼。

真矛盾。

她听到背后男人低低的声音:“……对……对不起……”像是讨好又像是愧疚。

他已经控制不了自己了。

箭在弦上,居然道起歉来,棠高阳短暂原谅他一秒钟。

她抬手揉揉他的头发,算是一种安抚,他扔搂着她,但没那么急躁了,任由她慢慢转过身和他面对面。

她看到他湿漉漉朦胧的眼睛,像讨要食物的狗狗。

和她今天上午她在佛经馆初见他时的模样完全不同。

边迹能感受到她的微微不安。

他低头讨好她。

边迹心如擂鼓般震动。

但很快一股挫败感涌上心头。

她一直没认出他,到现在她甚至都没问过他的名字。

他私心是希望对她来说,他和其他男人是不一样的。

边迹深深的看着她,棠高阳看他脸色有点怪,刚要说话,被他捧着头交缠在一起。

不知什么时候,圆形大浴缸的水已经放满,漫过缸沿,和淋浴头的水一起哗哗响着。

棠高阳恍惚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来高中的男朋友。

对了,那个小男朋友叫什么来着?

浴室里的雾越来越大,几乎到了看不清人的地步。

算了,世俗琐事暂且抛到脑后。

棠高阳深呼吸背对着他,站起身,裹上浴袍,拉开玻璃门出去。

浴室空气不通,搞得她头有些晕。

边迹缩在浴缸里。庆幸她没有转头看他。

他冒兽耳尾巴了。

棠高阳回到客厅冲了杯咖啡,散开头发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脑查看有没有未读邮件,又开了手机看有没有未接来电。

无事发生。

她看了下时间,竟然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背后浴室门打开,连带着部分水雾也溢出。

棠高阳正在开电视,听到声响转头。

边迹脸色有些局促的转移话题,“……不好意思,我的衣服都湿了,借用下你的毛巾……”末了他又添一句,“会给你洗干净的。”

边迹看她的眼睛,她眼角湿湿的,微微上勾的眼尾被雾气蒸腾的有些泛红。

棠高阳不甚在意,说:“衣服放里面晾不干的,你放洗衣机里吧,洗完了晾到阳台。”说完抬了抬下巴,示意阳台的方向。

“谢谢……”

摆弄完洗衣机,边迹拘谨的坐在沙发上,微微□□,不让胯间那么明显,和棠高阳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棠高阳看着电视,注意力都在电视剧上,突然想起来客房里有男士可以换洗的衣服,“你前面往前走上楼左边第二个房间的衣柜里,有男生换洗的衣服。”

边迹心头一怔。

她说完几秒后,偌大的客厅只回荡着电视剧的声音,他没有回应。

棠高阳转头看他。

他微低着头,鼻梁挺直,侧脸轮廓清晰,湿漉漉的头发半滴着水。

棠高阳看不清他的表情。

边迹突然站起身,低低的说了句:“不用了。”

天旋地转。

棠高阳被他突如其来的强势惊了一下,随后开始挣扎,声音尽量镇定,“你干什么……”

他也不说话,埋头在她颈窝里,呼吸沉重,棠高阳看到他红的要滴血的耳朵。

刚才他听到她说这里有其他男性换洗的衣服,他是有些难过的。

“你放开我……”

他久久的不说话,抬起头,盯着她的眼睛,“救救我,可以吗?”

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从进门开始他的动作都很强势,但言语间又一再示弱询问,对于她的抗拒持着一种征服的态度去软化。

说他不考虑她的感受,但他进行时又没那么急躁。

说他考虑她的感受,对她的拒绝又视而不见。

棠高阳想,他应该还算好说话,如今敌强我弱,先示弱总没坏处。

她手指抠抠他的手背,轻声说道:“好,我救你,先起来好吗,你好重,压的我喘不过来气……”

边迹抬起头来看她,棠高阳觉得有戏,没想到两只手腕合到一起,被他一只手抓住了。

棠高阳皱眉闭眼,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闭上眼睛就关闭了五感。可越是这样,身上的感觉就越清晰强烈。

棠高阳昏昏沉沉的。

她抬手去摸他的脸,边迹侧头蹭她的手。

室内温度越来越高。

棠高阳像在海浪中颠簸,后背的手是她的浮木。

她微微低头就能闻到他头上清爽的洗发水味道,原来他刚才在浴室还洗了头。

她鬼使神差的,亲了下他的额头。

突如其来的温柔让边迹颤抖,几乎让他产生她很依赖他的错觉。

他叫她的名字,“棠棠……”

棠高阳脑袋晕沉,恍惚间似乎听到他在叫她?昂昂?叫她吗?这什么名。

风浪结束,她好累好困,好想睡觉。

边迹抱起她。

刚一沾床,棠高阳就侧过身闭目养神,很快睡着。

再醒来时,窗外已经黑了,卧室也没开灯。她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卧室只有她一个人,那个人应该走了。

她赤脚下床去衣帽间,挑了件墨绿色吊带睡裙穿上。

打开卧室的门,往客厅走,客厅黑漆漆的,她习惯黑暗,眼睛很快适应,却看到沙发上端坐的黑色人影。

那人还没走?

她走过去,打开客厅正中的灯。

灯光缓缓亮起。

他已经穿着上午来的衣服,干净清爽。

两人对视着看了一会,气氛有些凝滞。

“你还没走啊。”

他轻点一下头,“嗯,想等你醒了再走。”

“嗯,我醒了。”

意思是可以走了。

棠高阳去了吧台处倒了杯热水,客气问他一句:“喝水吗?”

“不用了,谢谢。”

他迟迟没站起来要走的意思,棠高阳直接了当,“你还不走吗?”

沙发上的男人微微低了头,表情难辨。

“边迹。”

棠高阳咕咚咽水,没听清,“什么?”

“边迹,”他很有耐心的重复一遍,缓缓说道:“我的名字。”

他眼睛望向她,似乎在期待什么。

棠高阳眉头微皱,手捏住玻璃杯,喃喃道:“好熟悉的名字……”

时光倒流,光阴一幕幕掠过,记忆深处像影片倒放。

她迟疑的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想起来了。

边迹,她高三交往过的那个小男朋友。年少时光匆匆,很多是棠高阳不愿回想或者说懒得回想的记忆。

窗外,远处车水马龙,路灯商店灯牌密集亮起。

棠高阳闭上眼睛揉揉眉心,努力回忆两人当时怎么处上的。

记忆如断断续续的潮流,一起涌上,又一起退下。

棠高阳脑袋疼,她脑袋受过伤,很久远之前的记忆调动起来有些许费劲。

寂静的空间里,棠高阳手里玻璃杯咚的一声放下,部分水溅到桌子上,在桌面上发出好大声响。

边迹一震,抬眼看她,她垂着眼皮,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棠棠……”他叫她的名字。

原来刚才确实是在叫她。棠高阳想。

棠高阳礼貌性地倒了两杯水坐到沙发前,另一杯放到边迹面前。

她一只腿交叠在另一只腿上,一只手搭在膝盖,另一只拿着水杯。

谈判防御的姿势。

边迹抿了抿嘴唇,心里止不住的沮丧难过。

“抱歉,今天一直没认出来,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她随意找话说。

“今天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他如实回答。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棠高阳持续的走着神,边迹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道。

眼前空空没有人影。

良久,棠高阳挑了挑眉,凉凉一笑。

她侧眼看了眼桌上他不知什么时候留的联系方式,抬脚扫到地上。

莫名其妙的情绪上涌,越想越生气。

中午不经她同意进浴室□□她。她真是昏头了,竟然由着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拿过手机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是一个男声,“棠总。”

“徐成,你给我去查下边迹这个人,”她看着被扫到地毯上的纸条,“他的号码等会给你发过去。”

“哪个bian,哪个ji呢?”

棠高阳想了下,“边缘的边,了无痕迹的迹。”

那边应该是做了下笔记,说道,“好的,查完后资料我会发您的私密邮箱。”

棠高阳对他的生平轨迹不怎么感兴趣,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那道远处的身影,“这个随意,只是需要你们关照下他。”

徐成心领神会,“好的,您指示。”

“找几个大的活好的,不要怠慢了他。”

“明白了。”

挂了电话,棠高阳想自己是不是太善良。活好的伺候他爽了不是白白便宜他。不过他中午下午的表现确实不错,也算是偿还他了,他也不亏。

边迹不知道自己怎么从别墅里出来的。

临走前,他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留给了她。虽然明知她大概率不会联系他,但还是抱了一丝丝希望。

她一定觉得自己是个轻浮的男人。

最难过的是,她一点都不记得他了,仿佛从来没认识过。

边迹痴痴的在路边站了半天,夜风吹过,他头脑才清醒些,从手机搜了下导航,找了个附近的公交站等公交。

这个点等公交的人不多。边迹抬头望了望路灯,又不自觉的看向棠高阳别墅的方向,她的客厅的灯还开着。

他又一次强迫了她。

尽管她没有表现出什么强烈的情绪。但她对他冷漠疏离的样子让他觉得自己是自作自受。

公交车来了他也没有注意到,直到好心的司机叫他:“这个点是最后一趟车了哈,再不走这边不好打车的。”

边迹回过神,道了声“谢谢。”打开手机刷卡上车。

眼前事物隔着车窗玻璃迅速掠过,边迹思绪飞到两人初见那年。

这个城市的实验高中成绩在省里都是数一数二,学校里各个学生的背景大部分藏龙卧虎,也有部分寒门学子凭真本事进来。上天也不算太狠心,学校没有很势利,对这些贫困出身的学子也有所关照,家庭贫困的学生上学所有相关费用减半,但住宿费学校没办法,属于外包,维持着一个穷人觉得贵,富人觉得便宜的价格。

一般来说能进来读书的都是初三考进来的,转学进来的寥寥无几。

学校铁面,任你多有钱,成绩这一关不过,这个学生,我们不收。

棠高阳高三下学期转进这个学校。

家族事业重心转移城市,连带着她。

没人考虑她的感受,没人问过她的意见。

直到放寒假班主任和她道别,她才知道。

新班主任带她进班让她做下自我介绍,她拒绝了,班主任也不尴尬,给她安排了位置坐下。

第一堂课上完后,有同学来喊她,说是班主任让她去一趟办公室。

棠高阳的到来并没改变这个班级什么。到了这个阶段,各人分数基本已经定下,不会有太大变动,唯一影响的是级部排名。

而班级排名已无甚可比。努力的继续努力,躺平的继续躺平。各人有各人的命,各人有各人要继承的财产。

中午的阳光并不热烈。窗外树木的绿叶拢在光影下。

靠窗后排的一个高马尾女生支着头望向窗外,前桌一个男生转过来和她说话。

“我那天看到周正康从你家酒吧出来唉。”

高中生虽未成年,玩的不比成年人少。

他们比世人想象的要成熟成熟的多。

高马尾女生漫不经心,“哦。”她看见好几回了。

好事,照顾她家生意多多送钱,她当然喜闻乐见。

“他不是瞧不上你吗,还老往你家酒吧跑,你说,他是不是喜欢你?”

高马尾女生无语的看前桌男生一眼,“你要是闲就把我的数学作业也做了。”

斜前排男生耳朵尖,听到他的名字转过头来,“怎么,说我坏话?”

高马尾女生还在看窗外没搭理他。

周正康有些怒,“我说你个开酒吧的怎么这么横?”

高马尾女生回过神,意识到是在说她,不慌不忙反击,“酒吧怎么了,”她装作疑惑的样子,“哦,我想起来了,上周末在我家酒吧好像有看到你哎……”

男生恼羞成怒,慌张四处看有没有老师在,“你别瞎说……”

“有没有瞎说调监控不就行啦。投到咱班的屏幕一目了然,要看吗?”她笑眯眯。

男生泄气,把柄在他人手,识时务者为俊杰,恨恨的转过头去。

泡吧是公开的秘密,学校抓的再严也不会跑到酒吧抓人,只不过真的拿到证据放到台面说,学校肯定严惩。

这个学校的学生家里背景都不小,从小锦衣玉食,多少有点资本主义的思想。不过很可惜,长大如果行差踏错,人民会把罪人挂路灯。

棠高阳顺着那位同学指的方向去找办公室。

走廊长长,她看到一个侧脸帅气的男生抱着作业本刚从一个屋里出来,那里应该就是办公室了。

边迹一只手搂着作业本,一只手把名单用最上面的作业本夹住,低头走路没留神,一下子撞上一个柔软的身体,作业本撒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边迹道着歉蹲下身去捡作业本。

女孩子特有的幽香钻进鼻尖,和血液里沉睡的应激素重合,边迹浑身一僵,仿佛感应到什么,血液开始奔腾。

他抬头看。

她站着纤瘦的身体完全没有要帮他捡作业本的意思,明明是一双桃花眼本该眉眼含笑,但是就是冷冷的,淡淡的,谁也瞧不上的样子。

她微微倾身问他,“后面那个是办公室吗?”

他被她勾了魂,自己说了什么也忘了,痴痴傻傻的看着她消失在自己眼前。

索然无味的生活

“班长。”路过的同班同学叫了他一声,边迹回过神,手都是抖的。

“你看什么呢。”同学蹲下和他一起收拾散落地上的作业本,没注意到他的手。

“啊,没事。”

同学往他看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女生啊,你不认得也正常,今天刚转校过来的,在一班。”

边迹捡着作业本,装作随意的问,“哦,叫什么啊。”

“棠……棠什么来着,哦,对了,棠高阳。”

“哪个tang?”

“海棠花的棠。”

“嗯,好听的名字。”

作业本整理好,边迹站起身道了谢。

回班级的路上,边迹走路轻飘飘的,满脑子都是她。

棠高阳去了办公室,班主任其实也没说什么,新生例行谈话,诸如刚转过来要尽快适应这里的环境和教学方法之类,有什么困难可以提出,有不明白的可以随时来办公室问,现在离高考时间不多了,虽然他们这些人有家境有背景,但终究和自己奋斗不一样,让她保持平常心之类的云云。

棠高阳面色认真,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

第一堂课她听完其实还好,比原来学校的教学方式稍微绕了些,扩展的也多,她也能接住。

高三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边迹期间好多次想主动找机会接近她,可总是找不到机会。

高考时间开始百日倒计时。

三模考试结束,成绩出来,一班原先那群起哄的同学大为失望,棠高阳只考了第三。第一还是那个穷批边迹。

发下卷子,棠高阳把卷子摊在桌子上,眼在卷子上,若有所思。

同桌戚喻安慰她,“还好啦,你来这才多久,有一点没跟上正常的。”

戚喻就是那个高马尾女生。棠高阳来这个学校和她比较能聊的来,和班主任要求她俩同桌,这本来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班主任也很快同意。

她摸摸棠高阳脑后简单绑成一束的头发,轻声道:“别难过啦……”

棠高阳冲她笑一下,侧头看她,“我没难过,数学最后一个大题的延伸题目细节步骤我没处理。”

“啊,为啥啊,你不会?你前几天不是还给我讲过类似的。”

“一个测试罢了,我就是想看看这个分扣掉我能掉到什么位置。”

棠高阳想,这个学校也没传的那么神,垃圾罢了,还端着什么高高在上的态度,她刻意让自己扣了分竟然还在前三名。

第一名她不在乎是谁,反正迟早是她。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让人那么省心。

教室后门门口,边迹和熟人说话,眼睛总是忍不住看向她。

他第一次见她笑。

很漂亮。

但他很快发现,她脸上笑完后没有笑的余温,很快冷却。

她并不是真正开心。

三模的成绩很快传到母亲的耳中。

棠高阳在这所学校上学办的走读,每天下了晚自习有司机接送,回学校附近租的公寓住。今天晚上上了车后,果然在她意料之内,司机没有开向她的公寓,径直开回了在这座城市新买的房子,新的家。

回了家,也是意料之内,只有母亲在家。

看到女儿回来,荣容满面笑意,“阳阳,回来啦。”

棠高阳“嗯”了一声,放下书包,打量了下这个新家,她还没来过几回。

母亲吩咐阿姨上菜,坐到棠高阳身边说体己话。

“阳阳,最近怎么样,新学校还适应吗?”

如果她刚到学校一个星期她这么问,或许她会好好回答,但她来这个学校已经三个月了她才问。

棠高阳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不咸不淡的回复,“就那样。”

荣容看她饿了,给她夹菜,棠高阳皱眉,分贝比刚才高一些,“我不要芹菜。”

荣容赶紧夹出来,“好好,我们不吃这个。”

棠高阳高二下学期诊断出双向情感障碍后,荣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教育方式是不是太过严苛,对女儿的关注是不是太少。

当然,千错万错,都是她那个爹的错。

她不敢再跟女儿歇斯底里的发疯,大声说话,害怕终有一日会失去她。

荣容在没人的深夜里痛哭,她的女儿,怎么就得了这么难治的病。

如果哪一天女儿真的不在了,她该怎么办。

她开始竭尽所能补偿她,顺她的意来。

荣容没敢问她三模成绩的事,只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问了她的生活学习上的事算作关怀。她看她脸色不好,应该也是为考试成绩不好而难过。

晚饭过后,棠高阳进了房间学习。

荣容没再打扰她,打了个电话。

“跟他说,今晚就算不能回来至少也要给女儿打个电话,我不会再重复第二遍。”温柔的语气,每个字带着狠与恨。

棠高阳进房间没多久,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她任它响了会,还是接起来。

“喂,阳阳?”

棠高阳皱眉,“你是?”

“是爸爸啊,阳阳。”

棠越楼想起来,来本市换了手机号还没告诉过阳阳。

“我换了手机号,你存下。”

“嗯。”

棠越楼顿了会,轻声问道:“最近学校新生活还习惯吗?”

棠高阳心中莫名冒火,既然要装模作样的问候,能不能真心一点,问点新鲜的。同样的话重复两次他们烦不烦。

她语气不太好,“我妈今晚刚问过我这个问题,她没和你说吗?”

棠越楼一滞,不知道哪里又惹了她生气。

他语气放的更缓,“不好意思啊阳阳,爸爸最近太忙了,搬了新家也没顾上去看你和妈妈……”又叮嘱了一些医生说过千百遍的医嘱,棠高阳听得耳朵起茧。还是耐心听完了。

和父亲讲完电话,棠高阳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从书包里拿出药喝水服下。

没人会主动翻她的书包,学校里也没人知道她这个秘密。

床上有一些毛绒小玩具,都是新的,应该是母亲买来哄她开心的,但是她都多大了?

棠高阳看的眼烦,抓起这些小玩具往抽屉里塞,一打开却看到里面备着她的药。

都是新的。

棠高阳心情莫名好了一些。

又到书桌前专心学了一会。

她突然想起厨房里阿姨洗好的草莓,她吃完饭还没来得及吃,这会突然馋了。

棠高阳轻声开门,还没走到客厅,就听到母亲极力压低的声音。两个人应该又是在吵架。

棠高阳倚着墙听了会,突然觉得生活索然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