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艳寡妇被村里流言逼得跳河,1年后散布流言者却开始接连出事

美艳寡妇被村里流言逼得跳河,1年后散布流言者却开始接连出事

1

顺着丝帛指引,画师已经在奉仙镇待了半月,镇子里有个传闻,每过一个月都会惨死一个妇人,死状诡异,舌头全被拔出,面目狰狞,可见杀人者是个穷凶极恶之徒。

虽然不愿意承认是自己能力的问题,但整整半个月,他连根毛都没有抓到!

他在现场嗅不到活人的气息,也感受不到任何妖气,甚至连凶手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现在化个颜料都要破案了,真是英雄气短。

“算上那个在镇东马厩里的那个小伙子,这将近一年的时间,死了起码有十几个人了吧!”

茶棚里,坐在隔壁的两个汉子恰好在讨论这桩事。

“可不是,大多都是女人,我家的女人天天嚷嚷着要搬走,傻子才会搬!又没钱没权,搬到别的地方那更不是找死嘛。”

刚开始说话的汉子往嘴里丢了一颗花生米:“嘿嘿,那你一点都不怕你家女人被活活拔了舌头折磨死?”

“嘘……呸,那个聒噪的河东狮,天天只会东家长西家短的。她要是真的让杀人魔盯上,大不了老子再娶一个就是了!”

“撒泡尿照照你这副德行,谁肯跟你啊!”

……

画师没再听下去,放下两个铜板起身离开了。

回到客栈的时候,恰好碰上了端着食盒正欲离开的少年。

“先生回来了,您点的汤面我方才送来,趁热吃。”长泽笑吟吟地指了指放在柜台的碗。

画师点点头,浅笑回应:“有劳了。”

长泽是个话多的,尤其碰上画师这样的青年才俊,有不懂的事更是喜欢刨根问底:“您啊,下次记得去店里吃,我好好招待您……哦对了,上次您教我的几种画物的笔法,我还是不甚熟练,等您有空,我再来讨教。”

画师看着他袖口的墨渍开口:“急不得,肯学就是好事,像你这样耐着性子肯学的少年人不多,总有一天会学成的。”

长泽不好意思捏了捏食盒,又和画师寒暄了几句,方才离开。

“这个孩子啊,是个可怜人……”客栈的老板站在柜台后一边叹气一边摇头。

画师看向他。

“这母子俩搬来镇子也没多久,她娘生的美,可惜是个哑巴,又没有男人,所以惹来些闲言碎语,大抵也是活着不容易……去年的这个时候这个时候,他娘投湖自尽了。我看那孩子倒是伤心的紧,可惜没几个人是真正心疼他的。”

“为何?”画师的眼前浮现出这个少年亲和爽朗的笑容。

老板拨弄着算盘继续叹气:“谁都瞧不上他们,好像听人说过,他那个娘……是个暗门子。”

画师又看了一眼门外,一言不发。

“所幸啊,蔡老婆子是个心善的,自从长泽他娘没了,她都时不时给这孩子打些络子做些贴身物件什么的……哦对了,先生怕是还不知道吧,蔡老婆子半年前也被生拔了舌头,可好在命大,活下来了,真是菩萨保佑!”

老板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画师抬眼:“这位蔡婆婆,她住在何处?”

“好像在西巷尾,在这家面馆旁边,那孩子刚好就在面馆里做帮工。”老板指了指柜台上的碗。

画师沉思了一会,端起面碗准备回房:“多谢。”

2

次日,画师走进西巷。

木门十分破旧,看着好像轻轻一推就会散架。他轻轻扣了扣门,过了一会,里面便传来迟缓的脚步声。

门被“吱呀——”拉开一条缝,满头银发的老妇从门后错愕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年轻人。

“婆婆,我口渴的紧,能否讨碗水喝?”画师笑的人畜无害。

老人愣了一下,把门打开请画师进去,院子很小,堆放着一些木柴杂物,屋子看着也十分破败。

蔡婆婆“咿咿啊啊”地让他坐,随后自己去泡茶。

画师喝了一口十分苦涩的粗茶,依旧笑得春风满面,让老人家对自己卸下了最后一层防备。

“婆婆一个人住,没有子女儿孙吗?”

后者点点头,紧接着又摇摇头,“啊啊”着指了指门外,又在头顶上比了比,有些拘谨。

“您是说,还有一个这么高的孩子,虽然不是您的亲孙子,但他经常会来看您是吗?”

老人的眼神有些不自然,但还是点点头,朝画师笑了笑。

画师正斟酌该怎么开口问舌头的事,门突然又被敲响了,老人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又出去颤颤巍巍的开门。

不一会,长泽端着一碗面出现在屋内,看到画师在这里,表情有些意外!

“先生怎么在这里?”

画师脸不红心不跳:“四处逛逛,准备去你那里吃面,结果听到这个院子里似乎有老人摔倒的声音,于是进来瞧瞧。”

长泽看向身后的老人,眼中尽是担忧:“您摔倒了,有没有伤到哪?”

蔡婆婆眼中有一丝茫然,下一秒便摆着手摇头,揉了揉胳膊,示意自己没事。还时不时看看画师,好奇这个年轻人为什么要说谎?

“她没事,既然你来了,那我先走了。”画师起身。

长泽笑笑:“那好,我等婆婆吃完面就回去,您要是饿了先去店里,刚好店主今天在,她做的面滋味可比我做的好吃的多。”

等画师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长泽敛起笑容看向老人:“婆婆,该吃饭了。”

后者点点头,拿起筷子正准备夹面,少年突然又森森开口:“您方才没说什么吧?”

老人猛的抬头,目光猝不及防地撞进对方那双没有一丝表情的眸子里,骇的瞬间失手将筷子打翻在地!

她不停地摇头,双手用最大幅度摇摆,像是在拼命撇清什么!

长泽弯腰拾起筷子细心擦拭,语气恢复成方才的温和:“也是,该说的,不该说的,您早就说不出口了。”

蔡婆婆打了个寒颤。

长泽笑笑,把筷子塞到她手里:“吃吧,面该凉了。”

另一边,画师一进面汤店便皱起了眉,瞬间死死地盯住了那个靠在柱子旁嗑瓜子的绝色女子。

“呦,癞蛤蟆养的小傀儡这么快就找来了,狗鼻子可真够灵光的。”

画师在那一瞬间感受到空气里粘稠的,让人窒息的压力。

良久,他吐出一口浊气:“小小的奉仙镇,当真是卧虎藏龙,看来我这条小命指不定迟早要丢在哪里……”

女子要食指卷起一缕乌黑的长发,捻着细细把玩:“我对你这个小小的画灵没兴趣,吃面?要肉汤还是素汤?”

画师一时反应不过来,不知道该怎么接。

“放心,后日我便离开奉仙镇了。”

画师闻言,惊讶地看着她。

女子眨眨眼,面露狡黠:“我自己走。”

画师方才松了一口气,若事情真的是他想的那样,之前的烂摊子说不准还有这位存在介入的因素。

但明显现在对方并不打算掺和这桩事,不然还真不好办。

3

入了冬的夜风刺骨,但凡是个喘气的活物,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出门溜达,所以太阳一落山,奉仙镇就如同墓地一样死寂。

酒楼的大门打开,一个醉成烂泥的汉子被丢了出来,像一头在泥潭里打滚的猪一样在原地不停的挣扎摩擦,看着是想站起来,可他已经醉的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半刻钟后,汉子终于从原地爬了起来,像是酒醒了一点,踉踉跄跄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妈的,死婆娘,老子喝成这样,也不说出来接一接,嗝……要这样的婆娘有个屁用!”

一张口,赫然就是那日茶棚里曾经暗骂自己妻子的大汉。

殊不知他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那人穿着漆黑的斗篷,看不清脸,一直不远不近,悠哉游哉地跟着他。

大汉像是察觉到什么,回过头愣了一下,眯着眼打量着这个奇怪的人:“喂!你谁啊……跟着老子干嘛?老子又不欠你酒钱。”

那人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笑了一声,轻轻摩挲着斗篷下的刀刃。

大汉在原地啐了一口,又扭头继续走。

黑影又慢慢跟上了。

月光一点都不明亮,乌云像黑色的棉絮一般悄悄遮了上来,看着是要下雪了。

画师又一次敲响了蔡婆婆的门。

本来他以为老人行动不便,又是深夜起身,可能自己需要等很久。谁知,几乎就是下一秒,木门拉开了,像是早就知道有人会来敲门。

但老人望向画师惊讶迷茫的神情,明显说明她等的并不是他。

“婆婆是在等长泽吧?”

老人闻言,惊异之色更甚,眼底甚至还藏着一丝恐慌。

画师搀扶老人进屋:“您不要害怕,我去过面馆,可长泽不在,您知道他去哪了吗?”

蔡婆婆瑟缩着将手抽回来,不去看他。

画师单刀直入:“我很好奇,奉仙镇的杀人魔从来不会放过自己手下的猎物,定是会将其折磨致死的。所以婆婆,那人究竟为何会放过你?”

老人猛地抬起头,浑浊的双眼渐渐布满血丝,她伸出手开始推搡画师,嘴里“啊啊”叫唤着,情绪十分激动!

画师任由她推搡,神情有些悲伤:“提起这些实在对不住您,可为什么,您要一直保护他呢?”

老人停下动作,震惊地看着他。

“我知道,是长泽。”

月亮再一次被遮住,与此同时,镇东的一间茅屋里,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只是短短几秒,这声音戛然而止,像是一只家鸡突然被扭断了脖子,让人毛骨悚然!

长泽踢了踢脚下没了舌头,已经断气的妇人,又看了看缩在角落已经吓得神智不清,面色惨白的大汉,突然笑出了声。

“我替你解决了一个*麻大**烦,你不是最讨厌她日日在你耳边聒噪吗?数落你不成器,咒骂裁缝铺看门的小姑娘是个千人骑万人睡的狐狸精……啧啧,传的煞有其事似的,真让人讨厌。可谁又知道那个小姑娘其实洁身自好,曾向天许诺终身不嫁,只为照顾病重的祖母……”

“可你妻子这样的女人不想听到这些真相吧,只在乎从自己嘴里传出谣言是不是够香艳!”长泽厌恶的擦了擦自己手上的血:“你知道拔舌地狱吗?人生前若是很喜欢造谣生事,用口舌搬弄是非,死了之后便是要受到这种刑法的。”

大汉连大气都不敢喘,惊恐地看着这个平日在面馆里笑吟吟招待食客的少年。

“所以你相信吗地狱真的存在吗?”他蹲在大汉面前,认真的看着对方,神情像是个好奇的学生。

大汉思维混乱地点点头,他不知道这个少年到底想说什么,在自己眼里,这个刚刚面无表*杀情**了自己妻子还割下她舌头的人更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长泽不笑了:“我不信,因为我没见过,所以我得让她们活着的时候,体验一番。”

大汉猛的一哆嗦,感觉胯下泄出一股热流……他被吓到*禁失**了!

长泽嗤笑一声,正欲解决掉这个认识他的活口,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女声。

“你玩的太过了。”

面馆店主就静静地靠在门边,神色不悲不喜,默然地瞧着这个曾经与他做过交易的人类少年。

那会的他像一只惊慌的小兽,出现在面馆里,说要用自己的秘密换一副棺木,她刚好需要有人替她做一件事,便鬼使神差的留下了他,甚至许诺了他更多。

那晚的寒风比今夜更加刺骨,当时的小长泽虽然浑身颤抖,可是眼神却出奇的平静,他对她说出了自己的秘密。

“我刚刚,杀了一个人。”

4

“那个莲歌,自己一个女人带了个半大的儿子突然出现在咱们这,你们不觉得蹊跷吗?”

一群妇人聚在溪边浣衣,一边聊天一边偷偷打量着不远处那个身段窈窕,面容恬静的女子。

“怎么说?”一个妇人浣衣的动作慢了下来。

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女人翻了个白眼,做出故意压低声音的姿态,实则声调并没有降低多少:“长的一脸狐媚,男人的眼珠子哪个不往她身上贴,她靠什么养活自己和那个半大小子?也没见她做什么活计啊,天天照样涂脂抹粉的,我听守财媳妇说,那个女人给自己儿子裁的衣料还都是上好的!”

有人故作惊讶:“你说她是不是个……”

说到这,所有人心照不宣地露出一个鄙夷的神情。

莲歌虽然不会说话,可她听的一清二楚,良好的素养并没有让她当场发怒,她只是捏了捏手里的木盆,起身像她们走去。

女人们见她走过来,立马闭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莲歌站定,装作自己什么都听不到,朝她们露出一个笑容。

可是没人看她。

傍晚长泽从学堂回来,屋里的光线很暗,母亲坐在烛火旁发呆,娟丽的面容在火光下映照的晦暗不明。

“娘,火快熄了。”他出声提醒。

莲歌一震,眸中的光彩这才回来些许,比着手势问长泽饿不饿?

长泽点点头,看着母亲起身去厨房忙活的背影,心上涌出几分酸涩。自打离开家来到这里,母亲脸上的笑容便愈发少了……

第二日去学堂时,同窗少年看向他的目光是赤裸裸的讥讽,时不时还在他背后传出阵阵讥笑,有几个实在让人讨厌的,会大声喊道:“长泽,你姓什么啊?”

长泽一怔,脸上露出难堪的神色。

“不是吧,你姓什么自己都不知道?那你总该知道自己爹叫什么吧?”

长泽涨红脸,刚要大声反驳,不知是谁说了句:“他怕是连自己爹都没见过吧?”

顿时惹得哄堂大笑!

“你们放屁,我有爹,我有爹!”长泽怒吼回去。

笑声减弱了一些,可言语更是不堪入耳:“对啊,好学问的长泽兄,你要是没爹,你娘怎么生的你啊!”

众人沉默了几秒,听懂这话外音后,各个笑得更是捶胸顿足,恨不得笑地背过气去。

长泽忘了自己又说了什么,因为要说的话已经被全部淹没在笑声里,他们似乎已经开始谈论另一个话题,与他无关,但没人在乎他说了什么。

因为要是听见了,不是荤段子或许就不好玩了。

周围都是人,他们大声谈笑,而自己脸色苍白的站在原地,发不出声音,也逃不出去,好像一生都被困在那里了。

“唉,你听谁说的?”

“我娘啊,和邻居的几个大婶,她们没事的时候就说这些,讲的有声有色,好像见过似的……”

5

“唉,莲歌你别不理我啊,你想要多少银子写在纸上……”

长泽一开门,就看见一个男人在母亲的身边打转,后者满脸惊慌地躲闪,看到长泽后,眼睛一亮,终于松了口气。

长泽二话不说拎起门口的木棍冲上去就对着那个男人胡乱挥舞:“离我娘远点,她不是那种女人,她不是那种女人!”

男人猝不及防吃了好几记木棍,又恼又怒之余也不敢大声叫唤,怕招来其他人,只是一边往外跑一边低吼:“你个没爹的小野种,镇上所有人都这么说,你还打我……哎呦哎呦!”

长泽气得头昏脑涨,对着男人仓皇的背影用最大的声音吼道:“我有爹,我爹死了,听到没?我爹他死了!”

像是在向所有能听到的人反驳。

莲歌把浑身发抖的小少年搂在怀里,轻轻安抚,直到他冷静下来。

长泽转头看向母亲:“那个混蛋没把你怎么样吧?”

莲歌摇摇头,做了一个“对不起”的手势。

“娘你胡说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莲歌低头,发丝顺势垂下,挡住了一个母亲眼里对自己孩子的愧疚:我不该把你带出来。

长泽红了眼眶:“我只要娘,旁的与我无关,我刚刚说了,我爹死了,我早就没爹了。”

前者只能沉默地看着他,张了张嘴,无声地叹了口气。

饭后,莲歌一反常态的拽住长泽:下午还去听先生讲课吗?

长泽摇摇头:“我不想再去那个地方了,他们的话……愧对圣贤书。”

莲歌摸摸他的头,随后比划道:你长大了,不能这么任性。

似乎察觉到母亲异常的平静有些不对劲,于是他急急忙忙说:“娘,我们不要在乎他们那些话好不好?我们搬家,不住在这里了,这些人只会嚼舌头,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莲歌的眼底流露出痛苦的神色,不过转瞬即逝,紧接着她笑笑,比划:长泽,娘如果有下辈子,宁愿听不见,也要有一条好舌头。

那幻灭悲伤的神态,是他从未在母亲脸上见过的。

之后,长泽还是被莲歌赶去学堂了,等到晚上他回家后,发现屋内十分整洁,莲歌不在。

长泽一言不发,只是坐在黑暗里,静静等着娘亲回来。

可是他心乱如麻,如坐针毡。

外面有火把的亮光,还有一些女人尖利的声音:“快点快点,河边,有人跳河了,尸体浮上来了!”

“谁啊?”

“还能是谁,不就是那个……”

声音越来越远,世界重归寂静,长泽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放轻了,他在分辨外面的脚步声,娘走路很轻很柔,但每一步都是踏踏实实踩在地上的,和那些粗俗的女人一点都不一样。

他没有起身,眼泪和鼻涕糊满了衣襟,都湿透了,可他还是咬着牙不发出一点声音。

不能起来,不能放过一点声音 娘不会说话,万一她走进来声响轻自己没听见怎么办,屋里这么黑,不点灯她会摔倒的!

对,点灯。

他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去点灯,可自己却绊了一下,十分狼狈的摔倒在地,想站,可站不起来……

有个老妇人喊着他的名字让他去河边,他装作听不到,听声音似乎是西巷的蔡婆婆,如果他和这位婆婆的关系很好,或许他会喊回去:我不去看热闹啦,我娘还没回来,等她回来,我们就搬走,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啦!

可是他不认识她,依稀记得这位婆婆虽然没说过过分的话,但从来没有帮母亲解释过什么,那些长舌妇在那里满嘴污言秽语的时候,她也会融入进去一脸好奇地听着。

世界再次寂静下来,没有脚步声了。

长泽抱着头站起来,无措地哭喊:“是不是……是不是我把这些说你坏话的人全都杀了,是不是把这群长舌妇的舌头拔了你才肯回来?”

“为什么,你不要我了?”

“不是还有我吗?你连我都抛下了……”

——不是还有我吗!!

长泽抱着脑袋蹲在原地,怎么都想不通,那个面对混蛋父亲敢提出和离,带自己勇敢走出富贵府邸的母亲,为了他能过上好的生活,她甚至变卖的所有嫁妆,不想拖累娘家,就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

怎么会被些肮脏的言语一下子击垮呢?

6

“吃吧。”

蔡婆婆带着失魂落魄的少年来到巷子里的面饼汤铺,可长泽木然地看着热气腾腾的素面,一点食欲都没有。

铺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不见老板,可是刚刚出锅的面食却一碗碗整齐的摆在灶台。

“您为什么要带我吃面,很关心我吗?”

蔡婆婆闻言,神情有些尴尬:“你娘没之前……和我说过,你们是富贵人家出来的,不是什么不干不净的人,她让我多看顾看顾你。”

长泽看向这个神情局促的老人:“你那天下午见过我娘?”

蔡婆婆捏了捏衣角:“洗衣裳碰到的……”

“她为什么跳河?!”长泽几乎是咬碎了牙,逐字逐句问出来的。

蔡婆婆的神情有些躲闪:“我……我不知道,我淘洗完衣裳就走了……”

少年双目血红,呼吸沉重地俯视着她,像是一条从地狱爬出来的恶狗,你胆敢隐瞒一句该说的,下一秒他就会把你撕扯成碎片!

“我……后来发现自己落了腰带,回去拿,看见守财媳妇她们堵着你娘,嘴里说这些不干不净的话,还推她,说她*引勾**自己男人,骂了娼妇……什么的。”

蔡婆婆浑身没有一点老妇该有的慈祥稳重,倒是双目浑浊畏畏缩缩,说话也遮遮掩掩,瞧着十分堵心。

“你说是她们推我娘下去的?”长泽的表情更是骇人了。

蔡婆婆慌慌张张地摇头:“没有,不是,她们哪敢杀人?就是逞个口舌厉害来出气,骂完就离开了……”

他的心瞬间凉下去了,这么说,娘是忍不了这等羞辱才跳下去的吗?

“我看到守财媳妇他们走了,就过去安慰了你娘几句,她洗的衣服散了一地,也不知道听见我说话没有,就在那站着,我劝不动,只好拿了腰带先走了,哪承想她后来想不开就……”

“你为什么不帮她说话?”长泽愤怒地拍着桌子。

蔡婆婆又慌了:“我一个老婆子说了谁信我,我又吵不过她们,我……我就是觉得和我没关系,和我没关系啊,你娘又不是我逼死的,我还安慰了她……我没对不起她,和我有什么关系?”

言辞混乱,浑浊的双目也迸发出片刻清明,好似在极力证明自己的清白。

长泽捏了捏拳头,只是死死地瞪了她一眼,像是做了个可怕的标记。随后大步踏出面馆!

——守财媳妇吗?那条舌头为什么会长在这种垃圾上!

他得做点什么,不能只是像泼妇一样去吵闹,报官?

不不不……没有人会承认自己杀人的。

要是有拔舌地狱就好了,要是人间也有这东西就好了……

正是思绪万千之际,铺子旁边有一堆一人高的木柴,好像有一男一女在后面说话。

“这是一百两银票。”女子慵懒地声音。

男人似乎很兴奋:“一个破秘密真的能换这么多啊?我一开始还不相信这个面馆这么玄乎……”

长泽怔了怔,也没有太上心,而是径直离开了,他要去铁匠铺。

——他需要一把锋利的东西。

7

“小画师,说好了,皮囊留给我,灵魂我可以大发慈悲的留给你做那劳什子颜料……毕竟这小哥当初和我做过交易的,他整个人都是我的。”

老板娘吹了吹涂过凤仙花汁的指甲,看向神情呆滞,瘫坐在地的长泽——这小子刚刚居然要提刀砍她?白养了一年的狼崽子,嗜血嗜的怕是得了失心疯!

画师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他哪敢和这位谈条件?

“唉,你觉得,长泽可怜不可怜?”老板娘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画师。

画师诚实的点点头。

“那我要是问你,为什么非要杀他不可呢?”

画师眨眨眼:“杀人,和他可怜这桩事冲突吗?”

“他杀人,你也杀人,你该不该死呢?”

画师沉默了一会,突然好像也不是很在意自己会不会死,就是不明白“大家都算是第一次做人”,怎么别的神仙妖怪就活的没有他这么尴尬呢?

老板娘摆摆手,突然笑出声来:“你真是陷进自己的怪圈出不来了,你有想过,为什么你上面那位知道一切都会发生,可不在发生之前阻止,偏偏出了人命才使唤你来收拾烂摊子。”

画师愣住了。

“小画师,这是他的执念,不是你的,活在世上有时候得拎的清给你‘活’的人,不能主宰你的‘死’,不然你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画师想了想:“旁的由不得我评说,我还是想先搞清楚自己为什么存在。”

老板娘挥了挥手,一个泛着黑雾的灵魂被生生从长泽的身体里拉了出来,那副皮囊瞬间失去了活气,像一个呆呆的木偶。

“好吧,要不是看你生的好看,我才懒得与你说这些,哪天在他那里混不下去了,可以来找我,我不让你杀人,你就杵在那出卖色相就好了。”

画师腰间的化颜水也飞了出去,被这个气质慵懒的老板娘尽数倒在了长泽执念很深的灵魂上,下一刻,只见满地漆黑,这颜料竟比天色还要暗上几分。

“我有个问题。”画师盯着那滩颜料:“长泽杀死的人里,有一个男人,舌头还在,这个人是你让他杀的吗?”

老板娘眯了眯眼:“我吧,活在这个世上的时间,和天地一样长,活这么久,总要吃东西吧?不不……别这么看我,我不吃人。”

画师想了想:“秘密也能吃?”

老板娘的双眸流转出暗金的色泽:“如果我想,没什么是不可以的,一百两换一个秘密,怎么算都不亏,可还是有人不满足,编造秘密来骗我,他们从我这里拿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得为贪婪付出代价。所以小画师,你还有什么问题呢?”

画师指了指长泽的皮囊:“这个是储备粮?”

老板娘装出来的强大气场瞬间破功:“你在逗我笑吗?我在这人世间行走总需要几副皮囊吧,这和衣服是一样的。”

“所以,您不是个女人?”画师的表情十分困惑。

老板娘挤挤眼,扛起长泽的身躯踏入夜色:“有缘的话,下次告诉你。”

(作品名:《古色妖传:漆黑》,作者:潇丫头。来自:每天读点故事APP<dudiangushi>,看更多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