鏃犺█璋滃洟1 (鏃犺█璋滃洟)

沙力雄拿掉嘴上的雪茄,皱起眉头问:“这跟咱们有何关系?”

鬼头又凑近了一步,“当然有关系!因为那对狗男女,已经跑到边境线这边来啦,就在柬埔寨,在咱们的地盘上!”

沙力雄的黑眸子立时亮了起来,“这消息靠谱吗?你在哪听来的?”

“绝对靠谱!”鬼头把胸脯一拍,又凑近一步说,“我有个朋友,大家都叫他“鉄蟹哥”。他就在黑心婆的手下做事,混得油光满面、风生水起。”

鬼头继续说:“前些日子,我到边境线那边逛*市黑**,看了几场地下拳赛,堵输了一笔小钱,心里不甘,口袋却干了,应该找谁去借一借,于是就想起了鉄蟹哥,便上门去找他,结果却赶上他死啦!靠,好在我跑得快,险些要给他交了礼金。”

“说正事!”沙力雄沉着脸,全然不苟言笑。

“好吧。那铁蟹哥是真的死啦,事情也太突然,里面肯定有蹊跷。于是我就私下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殊不知,这位拳法一流的铁蟹哥,竟然是被一个和尚给干掉的。”

沙力雄狐疑地思量着,同样有些难以置信,“这鉄蟹哥既然跟了女富商,而且混得体面不凡,没事去招惹和尚干什么?该不是遇到了武僧,被人家的真功夫打死啦?”

“唉,什么功夫不功夫。功夫再高,也怕乱刀,何况鉄蟹哥有枪防身,怎么能打不过一个和尚。据我打听,那鉄蟹哥奉了黑心婆之命,去追杀一个叫瑶芝的女人,结果发生了意外。铁蟹哥和几个随行马仔,全死在寺院的后山上。那个女人却安然无恙。

“黑心婆当时就明白了状况。这是有人在暗中保护那个女人,但一时间又查不出这个人的身份。所以也就按兵不动,没有过分张扬鉄蟹哥遇害的事情。可就在前不久,那个叫瑶芝的女人,偷汉子偷大了肚皮,害怕事情败露,就掐死自己的婆婆,半夜从家里逃跑。与此同时,寺院里的和尚也失踪一个。这就印证了前面的一切。这女人的奸夫是一个和尚,两个人私奔了。”

沙力雄冷笑起来,饶有兴趣地点着头,“如此说来,黑心婆是要追拿凶手,替鉄蟹哥*仇报**?”

“黑心婆是要*仇报**,但不是为了鉄蟹哥,而是为了自己的母亲。”鬼头瞪大眼睛,笃信地判定说,“被瑶芝掐死的老太婆,可不是别人,恰是黑心婆的母亲。黑心婆能善罢甘休?当然要悬赏两百万美金,追杀这对伤风败俗的狗男女。”

独眼军师旁听了半天,也在狐疑思索,不忘捕捉疑点,末了插言道:“两百万美金可不是小数目。这个黑心婆能拿出手吗?该不会是雷声大雨点小,引诱别人为她报了仇,她却一个硬币也不肯给!”

鬼头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大手巴掌一挥说:“不可能!黑心婆本就是富商,如今又接手了整个家族的事业,坐拥上亿美金的资产,两百万美金在人家手里,不会攥出汗来的。只要咱们把那对狗男女的脑袋割下来,拿到黑心婆的面前,人家立马就能付账。”

考虑再三,打定了主意,沙力雄拔出手枪,当空放了一响,对所有土匪佣兵命令道,“兄弟们,都把枪械给我填满*弹子**,明早天一亮,咱们就去搜山寨查人口,把所有的光头男子,所有大肚子的女人,统统抓起来。我要挑出两颗人头,去把那两百万美金领了!”

缩在黑暗的木材堆后面,听土匪佣兵们说这些话,听他们把枪械弹匣弄得哗啦啦作响,我的心里阵阵悚然。这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暴徒,一旦被他们拿住,根本不可能讲道理讨饶,只会像牛羊一样被他们宰了。

由于被悬赏人头的消息搞得兴奋异常,所有的土匪佣兵醉意全无,纷纷开始侍弄长短枪械。有的甚至拿出磨石,往*首匕**上啐一口唾沫,卖力地沙沙打磨。篝火闪动的伐木场上,一道道寒光在他们手上翻转,冷酷无情的身影如同屠夫聚会。

我不喜欢这种地方,只想尽快离开,但我又不能空手而去。我还没有偷到像样的*器武**,现在看来更难以下手。距离天亮还有四五个小时,我估计他们会在战前小憩一会儿。这是留给我的唯一机会,必须要把握住。

木材堆常年湿朽,上面很多爬虫,咬得我浑身难受。迫于无奈,我只好极力忍着,并且留意观察他们的*器武**装备,清点他们的人数。

不知道挨了多久,天边繁星渐淡,隐约有呼噜声从伐木场传来。我也打了个寒战,裹紧身上的衣服,蹑手蹑脚潜入他们的营地。这些土匪佣兵,大都抱着步枪入睡,个别精明的家伙甚至早早打好了行军背包,准备天一亮就出发。

我匍匐着移动,避开飘忽不定的火光,贴着他们的脚边绕过去,钻到了卡车的下面。有几个女人被绑在车轮上,不时低声啜泣,赤体瑟瑟发抖。我小心地爬过去,摸了摸她们身后的铁链,发现被锁死了,链头套住了她们的脚踝。

有个女人转过头,莫名地望着我,眼睛里满是恐惧。我赶忙打了个禁声手势,左右看了看,慢慢朝她靠近,“别害怕,我是来救你们的,开锁的钥匙在哪里?“

女人反应麻木,茫然了几秒钟,突然想明白什么,紧张地哆嗦起来。我知道她是重新有了求生的希望。但她说不清开锁的钥匙在哪,胡乱指了指那些躺倒大睡的土匪佣兵,示意我去他们身上找。

事实上,即便知道钥匙在哪,也不宜在这时放开她们。她们光着身子和脚掌,根本走不下山去,而且很容易惊扰土匪佣兵,被他们乱枪射杀。我只是为了稳住这些女人的情绪,防止她们因盲目冲动而招致被杀,或是想不开而自杀,才破戒接近她们一丝不挂的身体。

问不清钥匙在哪,我就打听存放枪械的*火军**箱在哪。这几个女人低声交谈了一会儿,终于有人给我指了指方向。我非常感激,也非常振奋,低声告诉她们说:“待会儿天一亮,这些土匪就下山。到时候,留守的土匪不会太多,你们要假装驯服,一直坚持到有人来救你们。”

黑暗中,有个女人小声而急切地询问:“谁会来救我们?是你吗?”

“当然!而且不只我一人。山下还有好多帮手,已经在打埋伏。我是负责侦察的,先潜入过来摸一摸这些土匪的底细。”

安抚了这些女人,我羞愧难当。一是她们光着身子,距离我一个出家人实在太近;二是山下根本没帮手,只有我自己一人。如果不是为了保护瑶芝和孩子,不是被生存危机强迫着,我还会不会出现在这里?会不会跟这些土匪佣兵决心一战?我不知道,至少我已经不能坐在寺庙的香雾中念佛诵经了!

循着女人指示的方向,我爬近了西面的帐篷。四周远离篝火,估计是一个仓库重地。我用镶金手杖上的尖刀划破帐篷,小心翼翼地钻进去,帐篷里面黑咕隆咚,摆放着几只木箱。

我蹑手蹑脚,掂量好力气,轻声撬开箱盖,伸手到里面去摸。令人失望的是,并没有什么枪支。但转而令我兴奋的是,我摸到了一颗颗椭圆的东西,凭手感就知道是*雷手**。当即抓了几把,揣入到怀里。

我憋足一口气,搬开上面的箱子,把下面几个箱子撬开,再次伸手去摸,摸到了覆盖的干草。再往深处一抓,竟然抓到了牛皮纸。确信裹着的就是枪械,立刻拿了出来,抱在怀里整个摸索。

虽然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凭着经验和触摸我知道,这是一支式突击步枪,崭新的枪身还涂着保护油,弹匣处于空鼓状态。我欣喜若狂,赶忙寻找*弹子**,却是半天找不见。

夜露湿凉,秋草虫鸣。由于心里惊怕,我浑身汗湿,不得不搬开好几层沉重的木箱,在最下面摸到了散装的*弹子**。我不敢多加耽搁,赶忙抓起*弹子**,往突击步枪的弹匣填塞。奋力填了几下我便发现,这些*弹子**型号偏大,不是一般的突击步枪使用。

我不禁着急起来,怀疑自己发现的是机枪*弹子**。可转念一想,机枪*弹子**应该成排填入弹带,不该这样散着。万一用到机枪的火力支援,这些散碎的*弹子**根本供应不上。

于是乎,我灵机一动,赶忙在四周摸索,不多时就发现一个长长的盒子。撬开盒子以后,里面竟然躺着一支被喻为“死神”的*击狙**步枪。抑制着内心狂跳,我赶忙抓过一颗*弹子**,紧张地祈祷着,往*击狙**步枪的*夹弹**填塞。

随着咔嚓一声,*弹子**与*夹弹**完全的吻合,我心里一阵大喜。太好了,*击狙**步枪搞到手了,而且有足够的*击狙***弹子**。这样一来,在深山老林作战,我就可以以少胜多,跟他们打一场了。

又经过一番仔细寻找,几乎撬开了所有的木箱,最后好不容发现突击步枪的*弹子**箱,正要兴奋地脱下衣服,兜上几百颗*药弹**离开。不料想突然有人呕吐,大概是喝多酒的土匪佣兵在反胃。由于那家伙的动静过大,相继惊醒了几个土匪佣兵,也跟着爬了起来。

有脚步声开始走动,是朝绑在卡车上的几个赤体女人接近。没过一会儿,传来女人的琐碎*吟呻**。我快速填好*弹子**,抱紧了突击步枪,跳到帐篷后面,一面侧耳倾听,一面探出视线观瞧。

借着即将燃尽的篝火光亮,我看到一个土匪佣兵提着裤子,故意往几个女人身上撒着尿,嘴里还骂骂咧咧,摇头晃脑傻笑着。天就要亮了,会有其他土匪佣兵陆续醒来。我不敢多耽搁时间,赶忙收拾了一下偷到的*火军**物资,朝着一片杂草爬去,而后奔跑上了山腰。

赶在天亮之前,我用*首匕**削了些树枝和藤蔓,做出一件简易的*击狙**手专用的伪装,严密地披挂在身上。掏出望远镜,瞭望过周边的山势,我看到有两条下山的小路。这些家伙肯定会走其中一条下山。

我怀抱*击狙**步枪,快速地奔跑,抢在敌人之前,埋伏到对面的树林。搬了几块大石头,遮挡在一棵古老粗大的橡树下面,而后把*击狙**步枪的枪管缠好了藤蔓伪装,从大石头中间的缝隙探出枪口。

抬眼看一看天色,破晓已不多时,我打开*击狙**瞄准镜,开始调试刻度,同时也朝土匪佣兵的方向侦察。此时此刻,眼前的一切令我既陌生又熟悉。

我还是个光头,是个出家的和尚,曾跪在佛前,说好的放下屠刀,而今又重操旧业。这一刻,我羞愧地意识到内心深处的那个自己,原来杀手的本性只是掩盖,却从不曾改变丝毫。

我瞄准着*击狙**步枪的射线,双耳静得出奇,更是敏锐得出奇,不仅听到风声,听到自己的心跳,更听到全身的血液在流淌,非常地安宁平静,非常地熟悉如初,就像从没离开过。

我羞愧极了。这算什么!?我曾经的修行和悔悟,难道全是假的,全是自欺欺人?否则,这一刻的我,为何会有如鱼得水的感觉,为何会有蛟龙入海的自由。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究竟哪一边才是岸。

随着杀戮的细胞在复苏,随着杀人的意念在激活,不时令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就仿佛完全没有了吃斋拜佛的记忆,完全没有了忏悔皈依的经历,我仍旧是原来的那个自己,那个杀人如麻的机器。所有的止杀戒杀,就好像做了一场梦,等到这一刻梦醒来,手里握着的仍是冷冰冰的杀人*器武**,索要击杀的仍是一个个的活人。

仁慈的佛祖,为何要这样捉弄人的命运。不肯让我遁入你那清静的世界,我就只能被推入这深不见底的血腥红海,寻不见一处安放灵魂的清白之地。

山鸟啼哩,走兽啸叫。伐木场营地的方向冒起黑烟,沙力雄带着土匪队伍开始行动了。他们分成了两条兵线,呈蛇形向山下移动。

远隔五六千米的距离,我张大了眼睛,放开了*击狙**视野,在这些晃晃悠悠的全副武装的土匪队伍里寻找。想要找到沙力雄的身影,把他第一个击毙并不容易。这些家伙全部上了伪装,人人用迷彩面罩遮脸,背着行军包裹稀稀拉拉地小跑着,他们的容貌和身段已经非常难辨。

我不禁心下叹息,怀疑是自己偷窃他们*火军**的行迹被察觉,所以他们才这样小心谨慎,刚一下山就进入临战状态,不再给我任何可乘之机。

既然分不清他们每个人,我索性也不再费神,干脆锁定一名奔跑在最前的目标,开始朝他的胸口瞄准。

这家伙蹦蹦跳跳,故意左右躲闪着,往浓密的植被下面乱钻,毫无规则地移动,就仿佛他知道营地少了一支*击狙**步枪,而那支*击狙**步枪正朝他伺机猎杀。他如同狡兔灵狐一般,不肯放慢半刻速度。

我平稳地呼吸着,慢慢地推移*击狙**步枪的瞄准标线,随着三千米的距离越来越短,渐渐地接近到两千米,我已经可以看得很清楚。这个家伙是要往长满灌木的山沟里去。那地方最容易躲藏,多是*击狙**手的射击死角。

我开始把握机会,开始倒数计时,慢慢地扣拉扳机,不给他越过山沟上面那片野生橡胶林的机会。否则,一旦让他潜入过来,就会对我的伏击点位构成威胁,使我不能安心射击。

冲在最前面的土匪佣兵,从树林奔跑出来,快速地蹲在地上,朝左右看了看,正判断要不要钻入野生橡胶林。我瞅准这个机会,当即扣发扳机。随着一声枪响,*弹子**嗖地飞射出去。

蹲在地上的土匪佣兵,正要站起身子,往橡胶林里面冲刺,但他的身影只在我的*击狙**瞄准线上闪动了一下,立刻就踉跄不稳,顺着山坡栽倒下去。他的起身动作,与我的射击几乎在同一时间。*击狙***弹子**本是要击穿他的胸口,结果却打中他的大腿,当即破了个对穿。鲜血喷射而出,染红他的膝盖,浸红了他的屁股

他的惨叫响彻山谷,盖过我的枪声。那些下山来的土匪佣兵,在树林里鬼鬼祟祟地穿行,听见枪声的一瞬间,像鱼群一样立刻藏匿起来,不见了移动的身影。

独眼军师跟在沙力雄的后面,捂着被树枝勾歪的帽子,循枪声紧张地环顾。他想要寻找我的藏身位置,却又被茫茫大山弄得不知所措,最后胡乱一指,恼怒地叫骂,“*娘的他**,找机枪手来,轰他一梭子。”

不远处的鬼头,把络腮胡子也涂成了迷彩色,整个人看上去像只毛脸的绿猴子。他兴奋异常,朝沙力雄这边望了望,不乏得意之色,“独眼龙,可不要乱指挥。当心把和尚的脸打坏,换不到美金就白忙乎啦!”

沙力雄蹲在树下,冷冽地目光一眨不眨,直直盯着我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哼,消息不假!这山里果然藏着一条大鱼!”

独眼军师抱着一支短小的步枪,畏畏缩缩地爬行着,凑到了沙力雄的身边,“老大,我看到弹线了,就在对面的山坡上,藏在某棵大树下面。”

“这么大的山,这么多的树,你只看到弹线,又有个屁用!”沙力雄沉声斥道,一副坐镇不乱的威严神态。

“咱们有个弟兄被打中了。”

“慌什么!那家伙偷了*击狙**步枪,躲在有利地形搞偷袭,难免会先占到便宜。等过一会儿,大家把阵型调整了,就没什么便宜给他白捡。”

独眼军师咧着嘴,又朝对面山坡小心张望了几眼,对沙力雄提醒说:“这个对手不简单!他昨天晚上,不仅偷走咱们的*器武**,估计也偷听了咱们的谈话。对咱们的情况也算大致了解。按道理说,他应该夹着尾巴逃命才对,怎么敢留在半路袭击咱们?该不会还有别的什么家伙,不只他一个人?”

瘦蚂蚱藏在树丛里,看到众人重新调整了作战阵型,随即打了个呼哨,通知沙力雄这边听到。沙力雄也回应一个呼哨。满山的土匪佣兵立刻行动起来,重又开始在树林里斑斑点点地移动。

由于作战阵型的更改,土匪佣兵分成了零散的小队,朝我的伏击点位包抄过来。他们像跳蚤一样四散开,身着迷彩光影难辨,一旦失去了踪迹,就不知道会在哪里再冒出来。这与之前的长蛇阵型比较,没法再通过一条线来锁定他们的队伍轨迹。

好在我居高临下,有足够开阔的视野。趁着敌人的距离尚未拉近,我仍旧隐藏在伏击点位,仔细搜索着可能暴露的目标。

山里空气清澈,能见度非常高,柔软的晨光下,山林里的树枝并不折射光线。除非有人触动了树枝,使得生有蜡质层的树叶如水面波光般闪耀,这样就很容易被发现异常。

土匪佣兵忽略了一天当中不同时段自然环境的微妙变化,全无戒心地奔跑着,以为凭靠树冠的遮挡就可以掩杀过来。我把*击狙**瞄准镜的视野锁定在大树中间的小树林附近,几个土匪佣兵从大树钻出来,猫腰穿过小树林时,把树枝搅得微微闪光。

我当即推移*击狙**瞄准线,朝一个土匪佣兵的后背开了一枪。*弹子**嗖地飞上去,那家伙的背包被打歪在一旁,人也趴在了地上,身下溢出猩红的血水。

我快速拉出弹壳,重又把一颗*弹子**推入枪膛,朝跟在后面的土匪佣兵射击。飞射的*弹子**快如闪电,不等那家伙仓皇着卧倒隐蔽,呼啸而至的*弹子**就从他的脸颊斜穿了过去。

一股鲜血夹带着碎牙,从他的嘴唇迸射出来,整个人的脑袋几乎歪到了肩膀后面,使他拧着身子翻倒在地。*弹子**的冲击波实在可怕,但也只有我可以在*击狙**瞄准镜里清楚地看到。

我再次拉出弹壳,往枪膛推入一颗*弹子**。这动作很娴熟,我一点都没有生疏。我是一个杀手,尤其在这种环境下,杀戮和鲜血刺激着我的神经,也提醒着我内心的身份。我是山地之王,是一台杀戮机器。这烙印是灵魂上的,只有佛祖的手,才能替我抹去。

包抄上山来的山匪佣兵像一群猢狲在树林间时隐时现,*击狙**步枪每隔两三分钟就会射出一颗*弹子**,弹线如同死神的爪钩那般,取走他们当中一人的性命。

眼看着同伙被*击狙**步枪打穿了胸腔,打烂了头颅,躺倒在血泊中狰狞可怖的死状,大部分山匪佣兵渐渐由冷静变为恼怒,开始朝可疑的*击狙**点位频频还击,扫射中夹带阵阵叫骂。

环绕山峦的枪声激烈回响,不时有错乱的弹线从我的头顶呼啸着飞过去,有的甚至打在石垒的掩体上,迸射出高温的火星,烫得树皮直冒青烟。我不敢再死守一个位置,被迫向后纵深。

山匪佣兵人数众多,依仗着乱枪密弹的优势,不断向前推压阵线。在浓密的树枝掩护下,他们像野兽一样跑跳着,冲过了野生橡胶林,冲进了灌木葱郁的山沟。

他们潜伏在山脚下散开,以口袋阵型包围山顶。由于山势陡峭,多是倾斜的仰角林坡,山匪佣兵们必须拉拽着树枝前进,没办法再快速奔跑。这样一来,我就有了足够的时间。赶在他们上来之前,我从后山快速溜到山下,奔跑着绕了一个大圈,返回到沙力雄的营地。

如我料想那般,伐木场空荡荡的,军帐卷起了门帘,被水浇过的篝火余烬变成一滩滩的焦黑,吃生的酒肉骨头吸引着蚊蝇,尽是满地的狼藉。两个慵懒的瘸了腿的土匪佣兵正胁迫女人帮他们洗衣服,其他的女人仍旧赤体光身,被绑在卡车或者木桩上。

我躲在帐篷后面,猫腰潜伏过去,两个瘸腿的山匪佣兵抽着烟卷,言词粗鲁地闲聊着。我猛地窜了出来,吓了二人一跳。两个山匪佣兵慌乱不迭,去抓放在溪边的步枪,但由于腿脚不利索,被我拦住了去路。

这二人凶相毕露,相继拔出*首匕**,把我包围在当间。粗壮的瘸腿山匪把*首匕**耍弄得花样百出,眸子里满是杀气。我隐约认出了他,他就是那个往女人身上撒尿的家伙。另一个瘦削的瘸腿土匪虽然也在比划*首匕**,但内心透出胆怯,握刀的手一直在哆嗦。

我冷笑一声,发出警告说:“沙力雄已经死了,就算是忠诚的狗,也该寻个新主人了!去把锁链统统打开,放这些女人下山。完事之后,你们两个也可以夹着尾巴滚蛋。”

“你说什么!?”粗壮的瘸腿山匪瞪大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沙力雄被人杀了?”

我玩弄着比划了一下镶金手杖,颇为不屑地一指他的鼻子,“你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难不成是被你个狗……”不等他把话说完,我冷不防抽出手杖暗藏的尖刀,在他脖子上划了一下。偷袭是很可耻的,但在这种境遇之下,生存法则才是活下去的可能。

粗壮的瘸腿山匪捂住喷血的咽喉,眼睛瞪得更大更圆,但却已经说不了话,已经不值得我再理会。

我把手杖的刀尖一歪,指向另一个瘸腿的山匪,“还记得我说过什么?”

这家伙面色煞白,惊恐着后退了两步,“我这就去拿钥匙,把女人都放走!”

“等一等!”我似笑非笑,冷酷地命令着,“把*首匕**丢掉,双手抱头,背过身去。”

瘸腿山匪哆嗦着两腿,再次后退了一步,为难地咧开嘴,“我一旦束手就擒,也许你就会杀了我!”

“不必你束手就擒,我也可以杀掉你!你有一双无比笨拙的瘸腿,我可以像对付迟缓的乌龟那样,绕到你的背后,随便往哪刺一刀,足够你喷出满地的鲜血。”

“如果你杀了我,就很难找到钥匙。这片伐木场很大,随便把钥匙藏在某处,你都不可能找到,而且也没别的法子。钢铁镣铐很结实,没有钥匙休想打开。除非剁掉女人的光脚,把她们背下山去。”

“所以我才会和你谈条件,由你来解决这个问题。”

“可我又如何相信你?等我交出钥匙,把女人都放走,你一样会杀了我!”

我单手立掌,放低了滴血的尖刀,轻念一声阿弥陀佛,反问他道:“难道你没瞧出来,我是一个和尚?出家人不打诳语,焉能言而无信!”

出于无奈和悲愤,瘸腿山匪咬了咬牙,气结地质疑说:“可你连人都杀,又怎么会介意撒谎?”

“我不杀人,人便杀我!若非你们想杀我,我又怎会来杀你们?”

“我不想杀你!”瘸腿山匪把*首匕**丢在地上,满脸无辜地摇着头,“既然沙力雄已经死了,我也该去找个别的什么人投靠!犯不着一棵树上吊死。就这样说好了,我把女人都放走,你把我也放走。”

“一言为定!”

瘸腿山匪在我的尖刀胁迫之下,乖乖地找来钥匙,放走了所有的女人。其中也包括昨夜与我说话的那个女人。她感激地望着我,走了没几步就回过头来,“和尚,你真的把别人老婆的肚子搞大,两人私奔过来的吗?”

我强忍着脸红羞臊,克制着内心的不安,沉下脸来催促道:“快点走!要不然,我把你的肚子也搞大!”我指了指卡车上的酒桶,被土匪灌酒的滋味儿不好受,希望还能够吓到她。

“可我已经不在乎!被抢上山来之前,我还是个处女,如今被糟蹋了贞操,我没脸回村过日子。没人敢娶我了,会成笑柄的。让我留下来,跟你在一起,这样可以吗?”

“不可以!”我端正着做派,依旧很严肃,“我是个和尚,出家人四大皆空,怎么可以亲近女人,那样成何体统!”

“你不是把人家老婆的肚子都搞大了?”

“都是谣传,傻瓜才信!”又是一阵脸红羞臊,不安的心虚压下眉头,却打在心头。

“那我怎么办?我没脸回家了!”

我一时间也没主意,怅然环顾群山,不禁然想起了自己的来处,索性为这女人一指方向,“越过这条边境线,往东走二三十里路,那有一家寺院。你可以向和尚讨些吃的,然后继续赶路,翻过一座高山就看到尼姑庵了。好好说明情况,师太会收留你的。”

“可我不想当尼姑。我见了密密麻麻的经文就头大,更不要说坐在那一动不动。”

瘸腿土匪旁听了半天,实在有些不耐烦,插话对女人说:“那你就再向尼姑讨些吃的,继续着往东走,一直到跨过边境线。”

“跨过边境线?”女人惊讶地瞪大眼睛,似乎预感到什么,“那岂不是要走到中国了?”

“对!走到了那里,你就如鱼得水啦!没人在乎你担心的这个!”

“不可能!哪有人会不在乎这个?”

“相信我吧,傻娘们儿!你自己不说,谁会知道?等你到了那边,找个山野边民嫁了,然后生一窝娃,谁还敢把你遣返回来?这种事情司空见惯,已是罪不罚众。真若有人碰这种棘手的问题,你男人还不得带着整个村子闹事,把公家的汽车给*翻推**啦!”

“是真的吗?”女人震惊的目光向我投来,完全不敢相信世上竟有这样的地方。她更倾向于相信瘸腿土匪在骗她,但我是出家人,不打诳语,不能骗她。

打发走这个难缠的落难女人,我也算松了口气。瘸腿佣兵像狗一样龇着牙,可怜巴巴地望着我,“我熟悉去中国的路,不如让我带她去吧?”

“你一个男人,腿脚都不利索,去那里干什么?”

“我可以去那里赚钱!随便找一个土豪,给他们家养狗啊,看马啊,喂鸡也行!那样我就不用再当土匪了!”

“你还想活命吗?”

“想!当然想!”

“那你就得去老挝。去找一个叫黑心婆的商人,当面告诉她,就说‘狗男女’已经死了,所有的秘密也随之化为尘埃,她可以抱着钱箱安睡了。”

瘸腿土匪犹豫再三,不确定地问:“她……会相信我带的话吗?”

“如果她还害怕佛祖怪罪!”

离开了伐木场,我在山林奔跑,等到再一次看到沙力雄的佣兵队伍,已经是出现在他们的后方。这些家伙展开拉网式搜山,包围圈压缩到了山顶。

我扒开一簇枝叶,仰头向山顶望去。敌人在高处游荡着,如同活跃在半空的鸟儿。我躲在背后看着他们,拥有足够的射击视角,必须赶在他们发现我的行踪之前偷袭他们一枪。

野生橡胶林的附近,散落着许多大石。我找了一处良好的*击狙**点位,打开*击狙**瞄准镜,开始朝目标瞄准。

第一枪非常关键,如果只打死一个普通的土匪佣兵,实在浪费这样的好机会。所以我慢慢推移*击狙**瞄准线,从这些抱着步枪的像*狗猎**一样警惕的家伙身上掠过,很快就找到了可疑的目标。

与其他土匪佣兵不同,沙力雄的身边总跟着独眼军师。虽然看不到这二人的清晰面目,但我知道这两个家伙惺惺相惜,总是距离着不远,而且不时凑到一块交头接耳。

爬满藤蔓的峭壁断崖非常难走,岩石表面遍布青苔,很容易把人滑到,杂乱藤蔓更会束缚人的手脚,使得攀爬者像触动蛛网的飞虫那样,拉拽着藤蔓表层微微颤抖。

沙力雄举着望远镜,蹲在一块突兀的岩壁下面,不时用*首匕**割断挡路的藤蔓。独眼军师累得直吐舌头,狼狈地跟在沙力雄后面,仍然以为我躲藏在山顶,没有视角看到他这些小动作。

这是绝佳的时机,我屏气凝神,推移*击狙**瞄准线,锁定了沙力雄的屁股,慢慢扣动扳机。然而就在此时,独眼军师突然站了起来,恰好挡在沙力雄的前面,挡住了我的射击视线。

我看到独眼军师朝山顶招手,好像跟什么人遥声喊话,听到了什么消息,立刻就又蹲了下去,拉着沙力雄往岩缝里钻。我立刻就明白了,这是有人在告诉他们,我已经逃掉了,没有被困在山顶。

电光石火之间,我来不及多想,立刻扣下扳机。随着一声枪响,*弹子**飞射而出,炽热的弹线划破山谷的宁静,炽热的弹头打向独眼军师以及他身前的沙力雄。

独眼军师推搡着沙力雄躲避,结果自己踉跄了一步,刚刚钻进岩缝的身影,突然又躺倒了出来。这个时候,沙力雄满脸鲜血,朝我的方向快速瞥一眼,痛恨地咒骂着,抓起独眼军师双脚,把他重又拉拽进岩缝。

我不知道沙力雄有没有中枪,但独眼军师的左肋被击穿了,*弹子**从他的脖子斜射出来,鲜血喷溅了沙力雄一脸。事实上,沙力雄的脸颊被贯穿胸腔的*弹子**划破一道口子,原本就伤疤纵横的面孔,像挂着了一块红布,皮肉翻开向下耷拉着。

与此同时,整座山峦枪声四起,居高临下的土匪佣兵,随着我的偷袭枪响,很快就看到我的位置,纷纷端起步枪,朝我这边射击过来。我不敢多耽搁一秒,爬起身子就往枝叶茂盛的树林逃窜。

我怀抱*击狙**步枪,奔跑如疾风一般,在山林跳跃着。混乱的弹线从我的头顶尖啸着掠过,被击碎的树枝散落下来,中弹的树皮四溅乱飞。我眯缝着眼睛保护视线,豆大的冷汗顺着面颊直淌。

掠过身周的弹线毫无规则,根本不是人力可以辨别和闪躲。我不确定哪一颗*弹子**会命中自己,只能不顾一切拼命奔跑。

裸着上身的肌肉,沙力雄抄起了机枪,站在山头对我疯狂扫射,嘶声咆哮着叫骂,“该死的臭和尚,就会*妈的他**偷袭!有本事跟老子堂堂正正干一架!”

经过几番交手,这帮土匪佣兵,渐渐摸清了我的作战套路,知道我擅长声东击西,而且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丝毫不跟他们恋战。索性也以同样的方式回击,开始玩起了游击战术。

毕竟对方人多势众,我与他们周旋,虽然可以偷袭,不时击毙他们数人,但急速的奔跑和迂回十分消耗体力。眼瞅着天色黑了下来,我不得不悄身下山,偷偷溜回山村老山民家里。

大概是听到了白天里的激烈枪声,久已被土匪佣兵吓怕的村民纷纷闭户,私下窃窃地传言开来。说什么的都有,其中不乏危言耸听。这些消息也传进了老山民的耳朵,他愁眉不展,叼着旱烟袋,坐在板凳上唉声叹气。

见我带着突击步枪回来,背上还绑着*击狙**步枪和*弹子**袋,老山民顿时吓得面无血色,烟袋锅也掉在地上,“疾风先生,你这是……”

“老人家,别担心!土匪没有跟来,只有我一个人。”

老山民捡起烟袋锅,哆嗦着填满烟丝,抽了几口,这才恢复镇定,“白天里,是你在和他们开枪?”

“不然怎样呢?”我说着话,放下满身的*器武**,仓促喝了口水,“土匪们又要下山来抢劫啦!猪牛羊、鸡鸭鹅,还有无辜的女人。您家里虽然没有猪牛羊,可也养了鸡鸭鹅。正下蛋的家禽,拿去给他们拔毛煮了,您就甘心吗?”

“那又有什么办法!我这院子里,也有过猪牛羊,不是没被土匪抢过。好在没有女儿,不然就要伤透心啦!”

“所以我才要和他们打!”

“可是……你只有一个人,他们却有上百人。万一被他们抓到,那你……”

“他们不会抓到我的,您就放心好了。而且我也不会让他们知道我藏在这个地方。”

老山民踟蹰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疾风先生,您是出家人,一个和尚吗?”

“他不是和尚!”瑶芝迎了出来,压抑着喜悦和激动,对老山民极为认真地说,“他是我的男人。”

“如果是出家人,就不该打诳语。我想听疾风先生自己亲口说。”

瑶芝像个跋扈的管家婆,眼神既恩爱又严厉地瞪着我。这令我犹豫不决,支吾了片刻,对老山民回答说:“我不是和尚。您看到了,我跟土匪开战,连人都杀,怎么会是出家人呢!”

老山民面无表情,闷闷地哼了一声,嘟囔着说道:“想来也不会是。不然怎么可以带个女人,过上夫妻的日子。”

跟瑶芝回到里屋,说些了昨夜的经过,瑶芝吓得花容失色,忍不住咒骂起黑心婆,而后又向我打听白天的战斗情况。我粗略讲了一下,她吓得抱紧我,把我的手放在她隆起的肚子上,“疾风,你说你到底是不是一个和尚?”

“我是不是和尚,你应该知道!”说着话,我就要合掌闭目,默念阿弥陀佛,结果却被瑶芝一下子拍掉了手势,把她一对温软的胸脯贴在我的怀里,撒娇似的说着:“我当然知道!你呀,根本就不是和尚!从你把我赤身光体扑倒在草丛那一刻我就知道!”

我羞愧难当,赶紧辩解:“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瑶芝咄咄逼人,满含着暧昧。

“因为草丛那边有人来了——鉄蟹哥的人。”

“你怎么会知道?你又不是*狗猎**,难不成用鼻子闻见了?”

“我……”

“哼,你熟悉这种味道,因为你自己就是这种味道。”

“什么味道?”

“杀人的味道!你对别人身上的杀气很敏感,要熟练地探知到别人身上的杀气,那他自己一定是一个满身杀气的人。哪怕被僧衣裹着,也一样瞒不过我的眼睛。你还是老实地给我交代,你为什么要做和尚。”

“我怎么就不能做和尚?”

“你是一个杀手,很厉害的那种,对不对?迫不得已才归隐寺院,做了个道貌岸然的假和尚。”

“我不是假和尚。”我分外羞愧,烧红着脸颊,以致不敢面对瑶芝灼灼的目光。

“还说自己不是,我的肚子是被谁搞大的?是不是被你的坏东西?”

“我…”我还想辨别,却被瑶芝的红唇堵住了嘴巴,温润的舌头压住了我的舌头,使我再也不出话。

正亲热地拥抱着,门板响了两下。老山民送来了晚饭,几个馒头几个鸡蛋,还有一壶热茶。我赶紧把归置平整,端端正正接过来,道了声谢谢,就开始狼吐虎咽起来。

我太饥饿了,也太疲倦了,一边吃饭,一边不住地打瞌睡,眼皮像铅坠似的沉重。

等到吃饱喝足,上床休息的时候,门板又轻响了两下。仍然是老山民在敲门。他叼着旱烟袋,为难地垂着头,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鼓足很大的勇气,这才对我开口,“疾风先生,请宽恕我的自私和顾虑。我不能再收留你们了。那些土匪很可能会下山来,他们有很多耳目探子。我实在提心吊胆,所以还是请你们离开。”

老山民说出这番话,显然是做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我还能说些什么呢?该说的,该讲的,各自道理和骨气,都已经对他说了讲了,都没能阻挡他做出这样的决定。

虽然这种逐客令叫人伤感和失望,却也有着现实的无奈。老山民被土匪吓怕了,不愿意招致灾祸,我又如何强求这样一把年纪的老人。

没有办法,只得草草收拾东西,带着瑶芝从村头离开。

夜风清凉,月影绰绰。猫头鹰飞过树林,在头顶咕咕地叫着。我牵着瑶芝的手,背着包裹和*器武**,沿着村口的一道沟坎往大山里赶路。

也不知怎的,突然被绊了一脚,摔得我下巴生疼,用手一摸都磕出了血。我赶紧张大眼睛,借着夜色去看脚下,到底被什么东西绊倒。结果却什么也没看见,路面只长着几根杂草,依然是很平整。

我试着站起来,不料想眼前阵阵发黑,动作也显得笨拙。瑶芝赶紧扶持着我,不解地眨着眼睛问:“你怎么了?”

随着麻木的感觉从双脚向全身涌来,我骇然间意识到了危险,“赶紧走,找到地方藏起来!”

瑶芝被我的举动吓得口齿不清,搀扶我的双手也跟着颤抖,“你到底是怎么了?”

“该死的!这个老糊涂,在晚饭里下药了……”

就在此时,山村的路口有火光亮起,几个健壮的山民手持农具,从墙头翻跳过来,有的甚至从树林包围过来,“抓住他,别让他跑了!还有那个女人!”

瑶芝惊惶四顾,眼泪流了出来,吃力地拖着我已然麻木几乎跪到地上的半个身子,“他们是谁?咱们怎么办?”

眼前阵阵发黑,瘫软的身子不受控制,瑶芝根本拖不动我,却又不肯独自离去。直到一个拄着木棍的老人,被人搀扶着,颤颤巍巍地走到我的面前。

模糊的影像里,我认出了他。他就是老山民,深夜赶我们出门的老人家。此时此刻,火把在我和瑶芝面前晃动着,手持农具的壮实山民严严实实围了一圈,像抓到溜出村子的窃贼一般,兴奋难安地瞪亮着眼睛。

“疾风先生,您为什么要撒谎?”老山民板着脸,一时间德高望重似的,说话也慢条斯理,不再畏畏缩缩。

瑶芝忐忑地看着众人,愤怒地回击道:“谁撒谎了?我们骗你什么!?”

老山民不疾不徐,始终把目光盯着我,盯着一个被药剂麻倒在地、意识恍惚地我,“你对我说,那些土匪下山来,抢猪牛羊,抢鸡鸭鹅,抢无辜的女人,所以你才和他们打仗?”

“当然是这样!”瑶芝愤怒地跟老头子对质着,“为了打退那些土匪,他一个人潜入土匪窝子,冒着危险孤军奋战。”

“一派胡言!”老山民厉声呵斥,把拄着的木棍往地上狠戳了一下,“我早就听到传闻了!那些土匪下山来,根本不是为了抢猪牛羊,也不是为抢鸡鸭鹅,更不是为了抢女人。他们下山来,是要抓一个和尚,还有一个大肚子的女人。”

瑶芝气得直抹眼泪,“这关你们什么事?”

“当然管我们的事!”老山民用拄着的木棍一指我,全无情面地斥道,“他就是那个和尚,拐了别人老婆的和尚。而你就是那个私通淫僧的女人!土匪要抓的人,是你们两个。如果让你们跑了,我们的村子岂不要遭殃!?”

瑶芝眯缝着女人家铁石心肠的眼光,对老头子,对众目葵葵据理力争地反驳:“如果你们不说,谁又会知道我们来过这村子?只要再坚持几天,他就可以把那些土匪消灭干净!”

“笑话!他以为自己是谁?刀枪不入的战神吗?”人群中一个邋遢大汉嘲弄地驳斥,引得现场嘘声一片。附和声随即而起,“还费什么话,把这对狗男女绑了。请哑狗子和丑猴帮忙押上山,也好让沙力雄及早撤退,免得引起误会,害了咱们的村子。”

面对七嘴八舌无形的压力,瑶芝更加被动,更加无助。

哑狗子和丑猴已经死了,这事我知道,老山民也知道,但村民们显然还不知道。老山民隐瞒了这件事,如今却一反常态,不肯再继续隐瞒。

我极力保持清醒,凝聚最后的意识,对老山民吃力地说:“老人家,哑狗子和丑猴被杀了,这事你清楚,土匪不会放过咱们!”

老山民果断回应说:“我当然清楚!人是你杀的,跟我没关系!我一个老头子,可以不怕死,但不能犯糊涂,不能为了一个外人,让全村老小跟着担风险。那样的话,我就成了罪人,没脸埋入黄土,去见列祖列宗。”

“就不能网开一面吗?”我的舌头发麻,已经感觉不到嘴巴,含糊地嘟囔着,“我不只是为自己!如果不杀他们,不向他们开战,又怎么解救那些被掳走的女人?”

“哼!那些女人被掳上山,遭到了土匪的奸污,已经不干净了。就算她们回到村子,也没脸活下去。你的这种自以为是的壮举,对我们村子而言,不仅没有任何帮助,反而更让村子里更多的女人处在危险之中。”

我咬破了嘴唇,换回一些知觉,竭尽全力对老山民说:“老人家,如果是你自己的女儿,被土匪掳上山,你会是什么感受?不怕伤透了心吗!”

“住口!”老山民再一次把拄着的拐棍往地上狠狠地一戳,摇头晃脑地气结着,“还有脸教训起我来了?我们省吃俭用,给寺院捐赠香火,到头来全让你这种假和尚蒙骗了去,养得膘肥体壮,去勾拐人家的老婆。”

“打死他!打死这个淫僧!”

“把他的裤子扒了,用柳条狠狠地抽!”

“让我来!我力气大!”

“还是让我来!”一个粗壮的老婆娘挽着袖子,在人群里向前拥挤着,“我捐赠的香火最多!却从来不灵验,现在总算找到根子啦!我要往让的裤裆里狠狠地打!”

“你敢!”瑶芝不顾身孕,恼恨地冲了上去,随即被人群按倒在地上。

“*货骚**!老娘我连你也一块打!”

失控的局面一触即发,我极力对老山民哀求着,“老人家,出家人不打诳语!我对您撒了谎,是我的不对。要打,就冲我来吧!”

反正我*妈的他**也没知觉,我心里愁苦地想着,要保护瑶芝和孩子。

混乱之中,我昏迷过去,不知道最终发生了什么。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非常的刺眼,我努力适应着光线,看到了眼前熟悉的一幕。

四周是堆积的木材,凌乱的帐篷,以及烧着沸水的篝火。没错,就是这里,我之前来过。这里是一片废弃的伐木场。赤体光身的女人们已经不见了,但她们身上冰凉的镣铐,已经枷锁到了我的身上。

我感到双臂剧痛,异常的酸麻。想要活动双脚,却发觉自己被吊了起来,全身一丝不挂。瑶芝在哪?我担惊地想着,四顾寻找她。

“老大,狗崽子醒啦!”一个土匪佣兵兴奋地叫嚷着。

“替兄弟们*仇报**!把他的心肝挖出来!”其他土匪佣兵跟着一起乱叫。

瘦蚂蚱冲了过来,抄起篝火上烧红的烙铁,兴奋异常地叫着,“让我来把他的鼻子烫平,按一根胡萝卜上去!”

炽热的烙铁逼在眼前,烤得我眉毛作响,“你把我们的妞儿全放跑了,那就由你来逗大家乐一乐。”酷刑临身的一刻,我下意识提起双腿,向前猛蹬一脚,把瘦蚂蚱踹飞出去。

沉重的镣铐束缚着双脚,几乎要把悬吊的身躯坠断。我的双臂又是一阵剧痛,与此同时,瘦蚂蚱举着的烙铁掉在我的腿上,烫得肉片刺啦一声,冒出血腥的焦糊气味儿。我咬牙切齿,面目狰狞,疼得全身一阵抽搐,整个人几乎再度昏死过去。

瘦蚂蚱滚倒在地,打翻了篝火上的沸水,烫得屁股直冒白气。土匪佣兵们哄堂大笑,看着这个出尽洋相的家伙鬼哭狼嚎地蹦跳着。瘦蚂蚱恼羞成怒,重又捡起烙铁,朝我的鼻子捅了过来。

匪群传出一声怪叫,满脸络腮胡子的鬼头奔跑而至,从身后抱住了瘦蚂蚱,任其挣扎乱踢一通,最后把他摔回地上,粗声怒气咒骂着,“该死的蝗虫,别干无聊的蠢事!你把这和尚的面貌烫坏了,还怎么去找黑心婆领赏那200万美金?”

“我不管!我要替兄弟们*仇报**,替独眼军师*仇报**!”瘦蚂蚱嘶声尖叫着,非*泄了要**私愤,给自己找台阶下。

鬼头拔出*首匕**,凶狠地比划了两下,对瘦蚂蚱毫不客气地说:“你给我听好!我不管什么借口,谁要再拿这和尚取乐,我就把他的屁股整个切下来。”

瘦蚂蚱丢开烙铁,同样拔出*首匕**,争凶斗狠地对峙着,“鬼头,*他妈你**算老几?也敢教训起我们来了?我不过是要吓唬这和尚一下,顶多把他的耳朵烫掉一只,不会让你这财迷鬼从那200万美金里少领回一毛钱。”

帐篷的门帘一挑,沙力雄走了过来。他叼着雪茄,赤膊裸露文身,被*击狙***弹子**划破的颧骨贴了纱布。伤口在作痛,他的脸色异常阴郁。众匪徒不再说话,全部看着头目。

镶金手杖落到了沙力雄手里,他抽出暗藏的尖刀,用刀尖拨弄我的下巴,我们目光对视,他有多恨我,我不知道,但我已经看出,他有多“爱”我——200万美金,不是小数目。

“差一点?”他冷笑两声,端着胜利者的嘲弄与大度,不需要我回答什么。

是的,差一点。狙杀独眼军师的*弹子**,只要再偏一公分,就可以把这家伙的头盖骨掀开。谁不憎恨差一点杀死自己的人。何况一个杀人如麻、冷酷*力暴**的土匪头子。

沙力雄转过脸,对瘦蚂蚱问:“蚂蚱,你说说看,这和尚的鼻子和耳朵,能值多少钱?”

瘦蚂蚱先是一头雾水,但立刻就害怕起来,“老大,你也看到了,这家伙还好好的。我虽然气不过,可并没有烫掉他的鼻子和耳朵,他还毫发无损!”

沙力雄颇具威严地看了瘦蚂蚱一眼,不言而喻的警告吓得瘦蚂蚱立时不敢作声。

沙力雄转而又对络腮胡子问:“鬼头,你说说看,这和尚可以值多少钱?”

鬼头脑子活泛,不假思索地说:“把这和尚切碎了,炖一锅肉吃,还不顶两只山羊。可如果把和尚还有那个女人凑一对,押去老挝交给黑心婆,却可以换200万美金。事情的缘由我之前已经说过,而且悬赏的金额也不会错,老大若是不放心,可以再派人当面问黑心婆。只不过,咱们得交活人,不能真的割下两颗人头。万一冰块贮存不好,尸首腐烂化水,黑心婆故作不识借此耍赖,咱们就被动了。”

沙力雄满意地点头,对鬼头招了招手。鬼头赶忙凑上前去,伸长了耳朵听老大吩咐。沙力雄眯起眼睛,重又打量着我,看似自言自语,却是说给众人听到,“这和尚若是喝多了酒,自己跑来伐木场,醉倒在咱们脚边,就像鬼头说的,加上那个女人凑一对,他们也就值200万美金。”

突然间,沙力雄把镶金手杖一挥,环视着众人喝问:“可事实是这样吗?诸位兄弟,难道你们还没领教这和尚的厉害?没算过咱们损失了多少人马?像这样的和尚,会敲木鱼会玩枪,还能搞大女人的肚子,可谓多才多艺万美金就把他交出去,是不是便宜了点?”

众匪徒一阵喧哗,各自交头接耳。鬼头眨巴着眼睛,恨恨地拍响大腿,“对啊,*娘的他**,差点忘了这一个!应该跟黑心婆谈条件,起码也要250万美金!”

沙力雄摇头晃脑,不屑地怪笑着,“250万美金,难免小家子气了,”他说着话,把镶金手杖放在了鬼头的手上,同时伸出一个张着五指的大手巴掌,“要这个数!去吧,事成之后,你功不可没,军师的位置就是你的,以后再跟兄弟们说什么话,就不用动刀动枪的了。”

鬼头闻言大喜,拿着镶金手杖准备下山,可没走几步就又转回沙力雄面前,“老大,要是那黑心婆不接受咱们抬高悬赏的价码,不肯花500万美金购买这对狗男女,咱们该怎么办?”

沙力雄哑然一笑,侧目挑着眼神,对鬼头说:“那你就把和尚袭击我们的事情讲给她听嘛!如果黑心婆不答应,我就把这和尚放了。”

“放了?”鬼头诧异地问。

“别忘记兄弟们是怎样死的!我不仅要把和尚放了,还要给他*击狙**步枪和足够的*弹子**。到时候,黑心婆就只能自求多福,天天坐在防弹车里过日子!”

鬼头思索片刻,犹豫地问沙力雄:“老大,把这和尚放了,还给他*击狙**步枪,岂不是放虎归山,对咱们也构成威胁?”

沙力雄大笑起来,拔出鬼头拿着的手杖尖刀,转而看向了我,话却仍是对鬼头说:“如果这和尚不听话,我就把他的女人以及腹中孽种架在篝火上烤了。”他猛地一挥手杖尖刀,从篝火烤着的全羊身上削下一只耳朵,放进嘴里粗野地咀嚼。冷酷无情的目光始终直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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