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仲姬诗书画皆工,她的丈夫、儿子、孙子、外孙,无一不赫赫有名

《画人传》~第153篇

管仲姬诗书画皆工,她的丈夫、儿子、孙子、外孙,无一不赫赫有名

文/卢秀辉

管道昇(1262年—1319年5月29日),字仲姬,浙江德清茅山(今浙江干山镇茅山村)人,一说华亭(今上海青浦)人。

管仲姬诗书画皆工,她的丈夫、儿子、孙子、外孙,无一不赫赫有名

管道升的父亲管坤,以任侠好义闻名乡里,被乡人尊称为“管公”。“管公”无子,家中只有二个女儿,老大管道杲,嫁姚氏,居住于南浔。老二管道升,生于南宋景定三年(公元1262年),,生下来就聪明伶俐,习得一手书画,笃信佛法,曾手书《金刚经》数十卷送给周边名寺。赵孟頫说管公对管道升“特所钟爱”,从小把她当儒生培养。

管道升对翰墨、词章、丹青的接受能力很强,天赋很高,他的父亲为此很是自豪,决计不误她的前程,一定要选择个配得上他的有才华的佳婿。天下哪有那么多“佳婿”,大都是“混混”而已。可是,混混又过不了管道昇这一关。直到管坤看中了赵孟頫,以为他是人中龙凤,赵家奇才,日后必成大贵。于是,就将爱女管道昇许配给了赵孟頫,而管道升此时已经是二十七岁的大龄“剩女”了。

至元二十五年(1288年)春,赵孟頫回吴兴娶管道昇为妻。三月五日,赵孟頫应夫人之请,摹王羲之《黄庭经》法帖,并绘《羲之换鹅图》为鸥波亭。秋,赵孟頫返京,管道昇绘《云山千里图》以赠。“新婚之别,宜夫人有是寄矣。”俩人成婚时,赵孟頫三十五岁,管道升二十七岁。赵孟頫对这桩婚姻很满意,在之后的一生中,他们二人相互学习、相互促进,同心同德、相敬如宾,既能各自独立、又各有千秋,还能相得益彰、珠联壁合。她与赵孟頫确实是久经考验的天造地设的绝配。尽管唇齿亦相磨,但充满和具有全面智慧的她,在与赵孟頫发生摩擦或出现隔膜的时刻,都能游刃有余地、及时地、甚至是预见性地解除他们之间的危机,维持、甚至以此加深他们之间的关系。赵孟頫不无得意地在给朋友《与师孟书》的信中说:

管仲姬诗书画皆工,她的丈夫、儿子、孙子、外孙,无一不赫赫有名

山妻对饮唱渔歌,

唱罢渔歌道气多。

风定云收中夜静,

满天明月浸寒波。

赵孟頫进京做官以后,场面大、开支多,常不够敷出,家事甚贫,元廷也常赐一点钞锭,以补不足。所以,赵孟頫常常卖书画及诗文以补家用。赵孟頫名气大、影响巨,找他想白要字画者也多,赵孟頫有时不开心也会出言伤人。有一天,两位白莲道主登门拿钱求字,门子报:“有两位道士求见。”赵孟頫对门子说:“什么士?是香山居士还是东坡居士?什么士我都不见,更别说道士!”门子刚要走,管道升从内堂出来叫住门子,转身对赵孟頫说:“相公,不要生气,他拿钱来买字,你有钱才能开支。”赵孟頫有些余忿不乐,不过,气小多了。门子领进二道士,他们从袖中掏出钞银十锭,说:“区区物事,送相公作点润笔费。有篇庵记,求相公写出来”赵孟頫见到钞银,大声呼下人:“斟茶来与道士吃。”钱能使动鬼推磨。当然,也与夫人的周旋不无关系。

大德三年(1299年)八月,赵孟頫任集贤直学士、江浙行省等处儒学提举,直到至大二年(1309年),赵孟頫在杭州任职江浙儒学提举十年之久。改任中顺大夫(四品)、扬州路泰州尹兼劝农事,尚未赴任,皇太子爱育黎拔力八达遣使召赵孟頫,欲罗致大都翰苑。赵孟頫在杭州期间,竟不住满眼秀丽湖光山色的引诱,更竟不住窈窕多姿的南国美女的挑逗。想到管道昇年过不惑,已经是半老徐娘,不如当年华滋。中年的管道升,“玉貌一衰难再好”,长期以来的各种家庭琐事及社会应酬,将她以前的月华水色消磨殆尽,思想变得更成熟、性情变的暴躁,赵孟頫对婚姻的忠贞便开始动摇,产生了纳妾*欢寻**的念头。据《尧山堂外记》记载:赵松雪欲置妾,以小词调管夫人,句云:

管仲姬诗书画皆工,她的丈夫、儿子、孙子、外孙,无一不赫赫有名

我为学士,

你做夫人。

岂不闻,

陶学士有桃叶桃根,

苏学士有朝云暮云。

我便多娶几个吴姬越女何过分?

你年纪已过四旬,

只管占住玉堂春。

管夫人深情地写下了中国最有名的爱情诗之一《我侬词》作答,词曰:

你侬我侬,

忒煞情多,

情多处,

热如火。

把一块泥,

捻一个你,

塑一个我。

将咱两个,

一齐打破,

用水调和。

再捻一个你,

再塑一个我。

我泥中有你,

你泥中有我。

与你生同一个衾,

死同一个椁。

赵孟頫得词,被词所动,感念不已,此事而止,从此,再不提纳妾一事。

此事,管夫人不可能不急不恼,但她强压住心头之火,用深情回敬了丈夫,使丈夫消去邪念,言好于初。

管仲姬诗书画皆工,她的丈夫、儿子、孙子、外孙,无一不赫赫有名

赵孟頫在杭州做官,管道昇也优游于故乡。她在湖州赡佛寺之东壁,一堵高约丈余,广有一丈五六的墙壁上,画了巨幅《墨竹图》。画坡上一巨石,作飞白勾皴法,只有数笔,巨石之前后左右有数竿修竹,高有三四尺,是为晴竹,亭亭如生。使人望去,清风徐来,寒气袭骨。她用笔熟脱,纵横苍秀,绝无妇人女子之态。她大小画自如,也画过尺幅小竹。她的一幅《梅竹图卷》,高八寸许、长四尺的绢本,墨色兼工带写就不同凡响。起手土坡樨条一丛,中幅为平坡戴石,依石旁是梅竹交加的主题,后幅竹林烟景微茫蒙蒙。通体笔墨简淡,清净精微,恰如月下迷离之景。赵孟頫题诗道:

握笔知伊夺化工,

消闲游戏墨池中。

寒梅缀雪香生月,

疏竹凝烟叶倚风。

小径幽香临石彻,

斜蹊清雅护苔封。

炉香袅袅茶烟外,

逸兴飘然岂俗同。

管道昇有一幅《悬崖朱竹》图,乃是她在赵孟頫即将离开杭州,她前往南浔探望姐姐,并作告别所画。画后有其姊管道杲所题一诗一跋,写作俱妙,题云:

绿窗无长物,树蕙与滋兰。

风光布淑气,扬扬畹亩间。

窗外何所有?修竹千万竿。

密叶敷下阴,劲节当岁寒。

方欣同臭味,且以报平安。

吾妹忽来过,绿纱生薄寒。

慢结贻佩镶,重重青琅玕。

写真一挥洒,翰墨犹未干。

古意镇长在,高峰渺难攀。

况有斐媲德,懿名垂不刊。

管仲姬诗书画皆工,她的丈夫、儿子、孙子、外孙,无一不赫赫有名

跋云:“至大二年四月二日,吾妹魏国夫人仲姬见访于南浔里第,安坐君子轩,夫人笑曰:‘君子名轩,何以无竹?’爰使奴磨墨,写此幅于轩中。夫妇人之事,箕帚中馈刺绣之外,无余事矣。而吾妹则无所不能,得非所谓女丈夫乎?为吾子孙者可不宝之!他日妹丈松雪来看,当可乞题咏也。姚管道杲识。”

皇庆元年(1312),管道昇五十岁了,与赵孟頫告假回故里为先人立碑。次年夫妇回至京师,她作《渔夫图卷》和写了《渔夫词》四首,劝赵孟頫退尽荣华,让热衷于*场官**的丈夫急流勇退,她在《渔夫词》中写道:

遥想山堂数树梅,

凌寒玉蕊发南枝。

山月照,晓风吹,

只为清香苦欲归。

南望吴兴路四千,

儿时回去需溪边。

名与利,付之天,

笑把渔竿上画船。

身在燕山近帝居,

归心日夜忆东昊。

斟美酒,脍新鱼,

除去清闲总不如。

人生贵极是王侯,

浮名浮利不自由。

争得似,一扁舟。

弄月吟风归去休。

赵孟頫看后,题道:

侬在东南震泽州,

烟波日日钓渔舟。

仙似翠,酒如油,

醉眼看山百自由。

皇太后在兴圣宫召见了管道昇,命坐赐食,恩惠优渥,被认为这是至高无尚的荣誉:“受知两客,可谓荣矣”。延祐四年(1317年),元仁宗册封赵孟頫为魏国公,册封管道升为魏国夫人,“管夫人”的世称,即源于此。次年冬,管道昇旧病复发,皇上派遣太医前年诊视,竟都无效。次年(1319年),管道昇病情剧增,皇上闻讯,准了赵孟頫的上奏,让他们还家治疗。4月25日,赵孟頫扶夫人,携子女一行从大都出发,自运河南行,5月10日行抵山东临清,管道昇不幸以疾弃医逝于舟中,时年58岁。

管仲姬诗书画皆工,她的丈夫、儿子、孙子、外孙,无一不赫赫有名

管道昇在绘画方面,特别喜欢竹、梅、兰等清新物象,尤精于画竹。她五十岁以后,挥毫画竹卷长丈余,已是信手拈来。画中离披错落,姿态百出,与怪石奔峭相间,既能风姿显赫,又能气韵生动,更以书法入竹,时人称为奇作。管道昇在画《竹卷后跋》中说道:“操弄笔墨,故非女工,然而天性好,自不能已。窃见吾松雪,精此墨竹,为日既久,亦颇会意。”

她的画竹,在用墨上不讲究变化,在竹叶的分布上用中国之法,以一笔而成。她主要使用中锋,兼用侧锋,最上面的竹叶使用的是“燕飞式”画法,用藏锋挑出。她不拘泥于传统,善于创新,尤其是她的晴竹,用笔洒脱熟练,为高手所为。

管道昇的书风取法赵孟頫,尤精工小楷和行书。小楷端庄华贵,清闲自由,行书幽新俊逸,她的书风与她的丈夫极为相似。也走得遒媚圆润的路子,点捺转折也用赵法,所不同的是于飘逸脱俗突见性,端庄华贵。她的书法字体多扁型,富有变化,秀润天成,乃大家气派。

管道昇丈夫是一代诗书画大家赵孟頫;她的儿子赵雍也是书画家;她的孙子赵麟当然也是书画家;她的外孙王蒙是有元一代山水画大师。

卢秀辉有《古风•赞管道昇》一首,诗云:

飘然似神仙,

从幼入老年。

不为女工囿,

只识文周天。

子孙如壮犊,

丈夫有福田。

自古管夫人,

恋歌传亿遍。

管仲姬诗书画皆工,她的丈夫、儿子、孙子、外孙,无一不赫赫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