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从口出完整版原版 (祸从口出完整版后续)

作者:黄国燕

那年头儿,春草发芽的季节,湾里多数人家想吃顿干饭是做美梦,于是有了“大头,大头,睡到饭熟,听到碗响,爬起来就抢,碗抢打了,大头气傻了”的歌谣。

贾大头瞅着从年轻守寡到老的瞎妈吴玉兰,满腔说不出的心酸。因此,他夜半掀开四张锅,闻着香气扑鼻的白米干饭,给瞎妈盛满满一大饭。瞎妈没吃几口,碗掉地上打碎了。贾大头瞅着地上的白米干饭,大叫道:“亲妈呀,可惜了哇!”

“大头,大头,醒醒,快醒醒,是不是魇住了?你听,熊队长又在打铃,快起来。”陈谷子叫着,把贾大头扯下床。

贾大头一边穿裤子,一边道:“哎呀!我最近老是做梦给咱妈盛干饭,土地爷偏偏跑出来跟咱妈争嘴,我一着急就叫唤,你说奇怪不?”他说罢,趿拉着破布鞋朝大门外的茅缸跑。

陈谷子拿着笤帚,苦笑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一点儿也不奇怪。”

熊队长把大铜铃猛敲一阵之后,满湾吆喝道:“老少爷们,上头有重要通知,赶紧上仓库门口开会……”他叫群众开会,总是急的火着烧屁股一样。

贾大头提着裤子从茅缸出来,对着弯腰扫门口的陈谷子道:“女人,你望熊队长那个死味儿呦!走路还背着双手,像个官大爷,瘦的猴样,干活没劲,打铃开会可有劲,他要不是有个表舅头在大队当支书,算是*巴鸡**屌粘……”

“你噘谁耶?*日的狗**活腻歪了是不?敢背地里说我大坏话,打不死你个靠熊。”熊常胜指着贾大头的鼻子噘着噘着,照脸给他一巴掌,两人扭打起来了。

陈谷子拉架,她偏向熊常胜,还被他踢了一脚。熊常胜给贾大头两拳,噘道:“给老子等着,回来再找你们算账,狗男女。”他说罢,跑去撵熊队长。

贾大头望着熊常胜的背影,呆愣好一会儿,叹口气道:“我、我从茅缸出来,没没、瞧、瞧着他呀!这该、该、咋掰呦?他、他……”

“你急的话说不囫囵了,急有啥用呢?咱该背时,从来不敢站外头说人家嫌话,说一回,他儿听着了。你赶紧去开会,队长捻不着碴巴,他不能把咱咋着。”陈谷子说着,掏出小手巾擦去贾大头嘴角的血迹,末后,又抬手照他脊背和肩膀拍打几下,细细的灰尘在明媚的阳光里轻舞飞扬。

贾大头瞅着陈谷子深陷的眼流淌着暖暖的爱意,打起精神走了几步,陈谷子撵上他,嘱咐道:“大头,散会早点儿回来,我把那小半碗米嘴子熬成稀饭,咱们好好吃一顿。”贾大头扣摸着眼角,对陈谷子微笑着点点头,往会场去了。

羊娃子到了仓库大门口靠着土坯墙坐下,捋起裤腿掐虱子,不大一会儿,他两个大指甲盖沾满了鲜红的血。贾大头瞧不过意儿,把小半截儿虱子药掏出来道:“羊娃子,给你虱子药。”羊娃子头一回听说虱子药,他不晓得咋用,双眼直勾勾地瞅着虱子药。

贾大头蹲羊娃子面前,拿着虱子药朝他裤边缝头檫,虱子即刻翻滚几下,蹬腿不动了。极少流露欢喜的羊娃子瞅着死去的虱子抖一下就掉地上了,他用感激的眼神瞅着贾大头,咧嘴笑了。贾大头叹息道:“唉!你还笑得出来,我这心怀好像揣着几只兔子,妥莫跳,妥莫跳。”羊娃子不解,他用疑惑的眼光瞅着贾大头。

过了半个时辰,开会的群众基本到齐。熊队长举着右手道:“老少爷们,静一静哈,听我说,今儿开会呢,有大事要宣布。首先,我要嘱咐老少爷们好好背《毛主席语录》,高举毛主席思想伟大旗帜。老少爷们千万记着,记着最高指示:咱们要进一步节约闹革命。这个、这个最高指示:要进一步节约闹革命,马上就要印在代粮卷上了。这个代粮卷由肖王公社承印,有半斤、一斤、五斤、十斤的,遗失不补,盖章有效哈。”

“还有个事呢,就是吃罢早饭照常出工,咱湾和黑门路联合一坨儿修高大塘。咱湾修北头,黑门路俢南头,老少爷们别站错队了。我就不多说了,散会,散会。”

贾大头望着开会的群众走了,就连熊队长也走了,他跑进家门,接过陈谷子端来的洗脸水,笑道:“熊常胜是雷声大,没打点儿。熊队长除了叫咱背《毛主席语录》,高举毛主席思想伟大旗帜,就是说要印代粮卷的事。没咱啥事,放心吧。”他话将才落音,狗在大门口嗷嗷叫。

“大头,大头,快出来,队长叫我来找你有事……”会计站在贾大头门口一遍遍地喊道。

贾大头听着会计喊话,心想:“坏了!坏了!千不该万不该还手打了熊常胜……”他感到末日来临,腿发软,双手颤抖着端起饭碗,一口气喝干米汤,把稠的倒进瞎妈碗里,双膝跪地,道:“妈,慢慢吃哈。”他用袖子照嘴巴左擦擦右擦擦,末后,朝大门外跑着,应道:“哟!哟!哟!”

“熊队长叫我来吩咐你从今儿起瞧仓库,这个差事多少人都想,只有你大头好福气。将才驴拉来好几车黄豆饼和芝麻饼,我当你面把仓库的东西点个数,算是交代清楚。”会计微笑道。

贾大头心想:“没想到因祸得福,我的个老天爷巴子哟!这可是个干净又轻松的好差事。”他浑浊惶恐的眼睛放射出喜悦的光芒。

会计把仓库存放的东西当贾大头的面清点一遍,也该吃晌饭了,她还是站仓库门口嘱咐道:“一定要把仓库瞧好,这里有好些都是种子。这是仓库钥匙,千万不能丢了。”贾大头接过仓库钥匙,无比激动,一个劲儿地朝会计点头。

庄稼人都晓得种子是精挑细选,特别珍贵,它寄托着来年的希望!

湾里有年轻人议论道:“瞧仓库是好差事,贾大头可斗住事了。他抓两把稻米熬稀饭,抓把豆饼能吃饱。”也有人道:“贾大头老实憨厚,少言寡语,不会小偷小摸,他瞧仓库咱们信得过。”不管人们说贾大头是好是坏,他听了,就会咧嘴一笑。

上年纪人听说熊队长让贾大头去瞧仓库,多数都会摇头叹气。最年长最有学问的杨爷望着贾大头站在仓库门口,咕嘟道:“大头孝顺,可要争气,我担心你望着粮食受不住哇!世仇还长在熊狗子心里……”

中华民族千年传承百善孝为先,在饥饿面前,在生死关头,又有几人能做到只知奉献,不求索取呢?

如杨爷预料,贾大头守着粮食,再也瞧不得瞎妈挨饿,他趁夜黑,把芝麻饼和黄豆并装一升端着朝回跑。被熊常胜瞧着了,他慌忙跑回家对熊队长道:“大,大,我亲眼瞧着贾大头偷一升饼,咱们该咋处理他?”

“熊孩子,有话等着天亮说。先别管他,咱放长线钓大鱼。”熊队长说罢,翻过身又睡了。

早晨,熊队长起床,去对会计道:“你现在去把仓库所有东西仔细地再检查一遍,要当着贾大头的面检查。”熊队长说一,会计不二,她去仓库清点,啥都没丢。发现一窝老鼠儿,让贾大头豁出去,用脚踩死了。

由此可见姜是老的辣,一点儿也不假。

贾大头瞅着皮包骨的瞎妈卧病在床,她嘴唇干裂苍白,回想起幼时生病,瞎妈脱下身上仅有一件御寒的破棉衣来包裹自己,心疼的抹着眼泪道:“妈,妈,等我,到天黑就好了。”他说罢,急匆匆地到了仓库,瞅着一个个*麻大**杆篓子装满稻种,和红、黄、黑、绿豆、芝麻、落生,恨不得即刻端些回家。

时间对于等待的人来说停滞了一样,不过,只要等待有期,它终究会如人所愿。

夜黑,贾大头心想:“我不能让含辛茹苦的老妈当饿死鬼……”一个麻大杆篓子搲一瓢,他偷了一布袋稻子,还把黄豆装满两裤兜。

陈谷子端着小油灯,照着贾大头从裤兜掏出半葫芦瓢黄豆,叹息道:“有了这些黄豆,咱妈兴许还能多活几天。”

“快、快去,把黄豆拿厨屋煮了,很煮很煮,煮熟了喂妈,给振良吃两口。我得去守仓库,你把大门插好,谁来都别开门,千万记着。”贾大头说罢,轻轻地走出家门,唯恐惊动湾里的*狗猎**。

陈谷子把散发鸡汤味儿的黄豆端到吴玉兰床前,先搲一小勺黄豆汤喂她嘴里,接着是烂糊糊的黄豆米。吴玉兰吃了几口,累的气喘,她有气无力地推着陈谷子端碗的手,道:“去、去,给良儿吃,他是咱老贾家的长孙,老贾家的根儿。”陈谷子转身走了一步,吴玉兰又道:“谷子,黄豆是哪儿来的?”

“妈,黄豆是大头上我娘家借的,等咱分了黄豆还她。”陈谷子面不改色,对答如流。

吴玉兰道:“既然是借来的粮食,斗个命算了,要省检。”

昏暗之中,陈谷子望着吴玉兰欲言又止。

天黑了,又亮了。

贾大头东瞅瞅西望望没见人,拿出干饭团走着吃着,碰着迎面走来无精打采的羊娃子朝他伸手,便掏出一大把没嗑完的稻子装进羊娃子兜里,小声道:“磕稻子别让人家瞧着哈。”他说罢,又把仅剩的一口干饭塞羊娃子嘴里。羊娃子把干饭吐在手心捏着,冲贾大头眨巴一下眼睛,跑了。贾大头望着羊娃子的背影,轻轻地摇摇头,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道:“你长恁精呱,打光棍可惜了!”

羊娃子回到破不烂堪的家,把干饭塞进和他相依为命的老奶奶夏荣花嘴里,道:“奶奶吞下去,这是我找贾大头要的,不是抢的,也不是偷的。”地上撒了一粒干饭米,羊娃子捡起来吹吹灰塞进嘴里,朝夏荣花笑道:“不干不净吃了不生病。”夏荣花多年疾病缠身,除了会吃,她不会说话,也不会走路。

有人说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羊娃子的孝心让湾里人长见识了。

熊常胜瞧着贾大头的大门近来总是关着,跟原先不一样,得空儿就趴门缝儿上望,他望着贾振良半晚上拿块锅巴坐在过道吃,又跑田畈对正在上工的熊队长说。熊队长对熊常胜耳语道:“先别管他,心里有数就好。”

“大,恁大的事,你也不管?”熊常胜猛然提高嗓门,惹得劳动的群众都停下来朝他望。

熊队长把熊常胜拽到地头上,小声道:“你忙活去,我心里有数,到时跟他算总账。”他说罢,又去叫会计把仓库清点一遍。

会计把仓库里的东西仔细点点,一样东西也没少,纳闷地咕嘟道:“没进没出,他叫人多此一举。”

“是,是,我除了上茅缸,回家吃饭,白儿黑儿都在仓库守着。”贾大头说的当真样。

人不晓得知足,是最大的坏毛病。

贾大头有吃的,还想有穿的,给吴玉兰瞧病,他偷的豆,稻,麦,积攒多了,用驴子驼到县城去卖,被熊常胜带人跟踪,抓个现形。熊队长说贾大头哪天偷的,叫会计哪天清点过仓库。会计害怕冤枉贾大头,蛮着熊队长把仓库的粮食重过一遍称,跟记账本上的斤数对不住了,她也恼恨贾大头。

熊队长逮着大铜铃猛劲地狠敲一通之后,吆喝道:“都到仓库门口开大会,湾里的大人小孩都得参加……”

陈谷子害怕吴玉兰晓得贾大头犯事,她把大门锁着,去了会场。

熊队长大声道:“等会儿老少爷们都上大队去开大会,贾大头偷东西是人赃并获,上头叫他去老改队好好学习《毛主席语录》……”

陈谷子跪地,抓着熊队长的破裤腿,哀求道:“队长,不是大头的错,是我不会过日子,家里断粮几天了,孩子饿的过不得,瞎妈也饿的哼唧,我想炸的油都交上头了,豆饼,芝麻饼是牛料吃了不会犯罪。大头心疼瞎妈,想把粮食卖了,给瞎妈买药,我求求你,饶了他吧……”

熊队长要借这个机会好好耍耍威风,他指着陈谷子道:“东西是大头偷的,就得审判他。你这个*货贱**,别求我。会计失察,也有责任。”会计没想到熊队长连她一事怪罪,不由得打个冷颤。

陈谷子听熊队长噘她*货贱**,自己站起来了。

小包车当真开进湾里来了,下来两个穿蓝咔叽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他们拿*铐手**把贾大头双*铐手**着带走了。吴玉兰不晓得大头出事了,听着小包车喇叭响,她坐起来了,笑道:“小包车喯喯,上头做个黄世仁,黄世仁心眼儿黑,拿钱财比亲爹,亲爹没得钱财长,钱财能换花姑娘……”

贾振良认为贾大头偷东西很丢脸,他想回家,又进不了门,索性钻进麦草垛洞里不露头。陈谷子哭着撵着,小包车绝尘而去,她一屁股坐西大路上呼天抢地的哭嚎,泪水大滴大滴砸进灰土窝里。有女人来劝慰陈谷子,瞧她哭的悲痛,也跟着流眼泪。”

只要队长打铃吆喝上工,陈谷子准时到,从不踏班,她说大头不在家,得挣工分替他养儿,和瞎妈。湾里人都说她贤惠,要换另一个女人摊上这事,该改嫁了。陈谷子每回下班,先跑西大路上坐着哭一场,起初,还有人去劝她。长远了,有女人打陈谷子身旁路过,就像没瞧着她哭。从那以后,陈谷子再也不哭了。

贾大头逮走两个月,吴玉兰听说他因偷盗判刑五年,一口上不来归西了。陈谷子托人打听到贾大头被关武家坡劳改农场,趁湾里歇伏跑去探望,回来后好像变了个人,穿花布衫,裤子贴屁股上,没一点儿宽余,她见人不笑不说话。人人都喜欢朝陈谷子望,人人都背着她唾弃。老年人指着陈谷子脊背道:“四十岁的人了,还那样穿衣裳,不晓得丑气……”

忙田地活时,陈谷子先跟熊队长后头,连跟他两回,不跟了。变成熊队长跟陈谷子,他一直跟到棉花白,还再跟。人们晓得熊队长打陈谷子的注意,也不敢多言。

无知的庄稼人不仅敬畏鬼神,更加畏惧权利,权利戴着迷人的光环,权利散发着无穷的魅力!

晌午头,人都放工走了了,陈谷子还在棉花地里转着找秋豇豆。熊队长站门口树荫地里望着田畈除了陈谷子,再也望不着人影儿,他拿个馍去找陈谷子。陈谷子望着队长来了,她蹲棉花地沟里。熊队长走到陈谷子身边道:“你饿呗?我给你捎个馍来。”

陈谷子接过馍,装进裤兜,她朝熊队长嗲声嗲气道:“秋老虎真厉害,热的不得过,见到你更热,得把汗褂子解开。我也有馍,你想吃呗?”

熊队长喜欢的连声道:“吃、吃、吃,我不吃白不吃。”

“我叫你吃了也白吃,吃了还想吃。”陈谷子说罢,笑嘻嘻地朝熊队长抛个媚眼。

熊队长得意忘形地笑道:“麻些,麻些,麻些。”他急不可耐地伸手把陈谷子的汗褂子脱到肩膀。

陈谷子突然大叫道:“救命,救命,救命啊!”熊队长心想:“这大晌午头,田畈瞧不着鬼影儿,你逗我玩呢。”他越发来了兴致,一把扯掉陈谷子的裤子。

会计、清华、永红,这三个女人掂着几把秋豇豆,和半提框结了籽儿的老马儿菜跑过来,瞧着陈谷子头发散乱,穿着小碎花裤衩,哭的满脸泪,个个都惊呆。

会计道:“青天白日,你们在嘎子?”她说罢,蹲下来为陈谷子穿上衣裳。

清华和永红用藐视的眼光瞅着熊队长,异口同声道:“你是色胆包天呐!”

不晓得羊娃子从哪儿钻出来了,他打着赤脚板子,掂三个用稗子草串着的小死鲫鱼,大声道:“好了,熊队长强奸陈谷子,这也是人赃并获,捆着他手脚,送大队去开大会。”他见鬼似的朝湾里跑着吆喝着。

贾振良听着羊娃子吆喝,把两个妹妹拽进屋,紧闭大门。熊常胜听着羊娃子吆喝,恼怒地冲过来抓住他打着,噘道:“*日我**你个死妈,还敢有牙无口瞎说不……”他打的越狠,羊娃子叫的声音越大,把湾里人都招来了,有那好事的直接跑大队去告发。

羊娃子挣脱熊常胜的手朝田畈跑,熊长胜穷追猛打,好瞧热闹的人们也跟着朝田畈跑。会计、清华、永红 、三个女人押着熊队长。熊常胜不撵羊娃子了,他跺着脚,嚷道:“大,你这是咋啦?到底是咋啦?”

熊队长勾着头,百口莫辩,他晓得乱搞男女关系,比偷盗罪还严重,已是追悔莫及。

会计朝熊常胜理直气壮地大声道:“你大把陈谷子的汗褂子,裤子都扒掉了,算是强奸未遂,对不?我们三个女人,和羊娃子都可以为陈谷子作证。”陈谷子羞愧难当,晕倒在地上。

“好了,熊队长是个*货贱**,他这也是人赃并获,捆着他手脚,送大队去开大会。”羊娃子又吆喝一句,提醒了围观的群众。

有人道:“是陈谷子和会计联手演的捉鳖。”有人道:“最毒不过妇人心。”有人道:“熊队长不成事,早就打上陈谷子的注意。靠堆贾大头去劳改队,他是罪有应得。”熊常胜咬牙切齿道:“常言说,母狗不掉腚,公狗不哼哼,你们得把陈谷子也送大队去……”

羊娃子扯着陈谷子的两条胳膊,背起她就朝湾里跑。围观的群众望着羊娃子这举动想不通,无人知晓他是贾大头用一口饭喂成的恩人。

天落黑时,小包车来了,还是那两个穿着两个穿蓝咔叽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他们先拿*铐手**把熊队长双*铐手**着,脚也戴上了脚镣。熊常胜弟兄五个都出来了,只有熊常胜过去和熊队长说了悄悄话。谁都没想到陈谷子跑过去和队长耳语一句,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膀不膀刁不刁的羊娃子,跑着吆喝道:“熊队长是个*货贱**,*货贱**……”熊长常胜朝他瞪着血红的眼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