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第一季 (威尼斯歌剧片段)

蒙特威尔第(Claudio Monteverdi,1567—1643)

蒙特威尔第是巴洛克早期伟大而重要的一位作曲家,也是 17 世纪威尼斯歌剧乐派中最杰出的代表。蒙特威尔第的音乐创作,上接文艺复兴晚期,下接巴洛克时期,被誉为是一位承上启下的跨世纪人物。

蒙特威尔第出生于意大利北部的一个小城克里蒙纳,卒于威尼斯,童年时入教堂当唱诗班歌手,16 岁开始陆续发表作品,以后又任乐师、乐长。蒙特威尔第在音乐创作上颇具才智,早期的创作主要是牧歌,并在这方面享有很高的声誉,他对牧歌有创作经验上的积累,从而掌握了用音乐手段来表现歌词的高超技巧,使之为歌剧创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在蒙特威尔第的创作中,由于他继承了文艺复兴末期的复调传统,并与佛罗伦萨歌剧的朗诵风格予以结合,从而创立了威尼斯歌剧乐派。

蒙特威尔第的作品人文主义倾向鲜明,对艺术探索极富创造性,他是第一个开始使歌剧戏剧化的作曲家。在对歌剧的创作中,蒙特威尔第极其重视对人物情感的表露和对人物心理的体验,特别强调音乐应该以真实为基础。因而,他的音乐往往表现出以描写人物心灵世界为重,使人物蕴含于心中,并融合着深厚的情感而能够尽情抒发。

威尼斯歌剧乐派1蒙特威尔第

蒙特威尔第 青年时期

蒙特威尔第的歌剧还非常强调角色之间的对比,力求使每个角色的表现都能够有所突出与生动,从而达到感动观众的效果。对此,他强调音乐一定要有能够打动人心的魅力,要让观众的心产生触动感。在具体做法上,他会采用突然转调的手法来达到人物间的对比;会将宣叙调的旋律线条拉长,使其具有歌唱性 ;会常常与某些短小的歌曲、二重唱以及一些牧歌式的重唱进行交替来达到对比。为此,他还将宣叙调与咏叹调之间在区别上做了明确的划分,在他认为 :由于宣叙调主要突出的是语言风格,它的音乐旋律一般不处在主要地位,因而,要用戏剧式的朗诵音调来演唱,演唱时节奏相对要快。这一认定,使他创作的宣叙调在充满戏剧性的同时又不失去旋律性。而咏叹调则完全不同,他创作的咏叹调主要突出的是音乐表现,是用音乐的魅力来达到对人物的塑造,达到对人物性格刻画的鲜明,尤其是突出人物内心极强的抒情性。在演唱咏叹调时,节奏的表现要比宣叙调显得更加舒展和伸长,起伏性相对更大,音乐性要比语言性显得更为突出。此外,蒙特威尔第还使用了不协和的音乐表现来强调人物内心的痛苦状态,运用减七和弦来达到某种紧张的情感色彩,以获得某种强烈的音乐效果。

在乐队伴奏方面,为了提升戏剧性效果和增强戏剧表现力,蒙特威尔第首创使用了较大规模的管弦乐队。乐队由 40 人组成,编制是根据剧情与角色的需要来设置,演奏要求为尽可能达到并完成对舞台情景、气氛、状态等表现的准确性。这种设置对乐队自身的能动性有所提升,使乐队的表现力达到了极大的发挥。这种规模的乐队对在当时可谓初具规模,它完全区别于之前如佩里等人的歌剧乐队那样,只是用几个琉特琴、羽管键琴和相似的几件乐器演奏的状况。从此开始,乐队在歌剧中开始真正发挥出音乐对戏剧的伟大力量。

在乐器组合及表现力方面,蒙特威尔第从不拘泥于传统,他追求新的发展思路,力求以创新为主。他的音乐创作及表现方式,常常会以丰富的想象力,把对意大利牧歌和经文歌的创作经验运用到歌剧当中,打破了从语言文字的角度去创作音乐的方法,并利用音乐的手段来表现歌词内容,起到音乐最直接为戏剧服务的形象化意义,从而使音乐与戏剧达到自然、直接的融合,体现出音乐为戏剧服务的特点。

蒙特威尔第探索出了歌剧音乐中“慷慨激昂”的“激情风格”,对管弦乐的率先使用,让他利用乐队巨大的演奏音量及表现力,达到对这种强烈效果的表现。不仅如此,他还使管弦乐在歌剧中出现了具有独立意义的管弦乐段,如歌剧正式开场前的“托卡塔” (“托卡塔”即指后来的歌剧序曲 ) 以及剧情中间穿插的舞曲等,打破了乐队以往多处于伴奏的被动地位,从而拓宽了乐队更加宽广、更加深厚、更加巨大和更加具有能动性的表现力,使管弦乐队成为歌剧整体中的一个有机部分,一个同戏剧紧密结合、密不可分的部分。

蒙特威尔第还利用管弦乐段与合唱的关系,将歌剧场景组织成能体现庄重、严肃,并带有某种层次的、叠歌式的歌剧音乐表现格局。在弦乐演奏上,他首次运用颤音和拨弦等演奏技法,创出了弦乐新的表现特点,并在丰富弦乐技法的同时,进一步达到与声乐配合时所具有的迷人效果和艺术感染力,从而进一步扩展了它的表现性。此外,蒙特威尔第还确立了三部曲式的歌剧咏叹调,使咏叹调的表现达到了更加的丰富与层次化。

歌剧音乐在发展中走向戏剧性,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使它定型化是由蒙特威尔第开始,运用主导动机贯穿原则的也是由他开始,他还对歌剧的结构给予了初步的定型,使歌剧具有并形成了一定的模式。

在蒙特威尔第的歌剧作品中,他的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歌剧是创作于1607 年的《奥菲欧》。这是一部实现他自身创作思想的作品,在歌剧史上,也被认为是第一部走向成熟的歌剧杰作,并同时被誉为是近代歌剧的起点,具有重要的历史意义。

威尼斯歌剧乐派1蒙特威尔第

蒙特威尔第的歌剧《奥菲欧》

歌剧《奥菲欧》直接取材于意大利牧歌剧,故事为希腊神话传说,与佩里和卡奇尼所写同题材的《犹丽狄契》不同,蒙特威尔第将此剧扩大为五幕,并有一个与《犹丽狄契》完全不同的悲剧性结局。歌剧的开始,蒙特威尔第以一首托卡塔打开序幕,结尾则以牧羊人节日合唱与舞蹈作为结束。剧中音乐大量地运用了牧歌、咏叙调和器乐,并尽情地发挥了他在牧歌及宗教音乐方面所积累的丰富经验,同时对 16 世纪音乐创作的各种方法、手段都给予了无拘无束的自由采纳和发挥。

在这部作品中,音乐的丰富性超过了以往很多歌剧,为了加强戏剧性效果,蒙特威尔第利用和发挥不同乐器的音色、音感来表现不同的人物性格 ;采纳不同特点和风格的音乐,来表现剧中不同的场景、气氛和不同人物的不同情感。声乐中独唱富于技巧,重唱具有牧歌风韵,合唱兼备和声与对位两种要素。大规模的管弦乐队编制,颇具效果的器乐演奏,使整个音乐显得十分丰富。这些创作方式与手法上的创造性与独特性,在以后的歌剧中都得到了更加充分的运用和发展。

对戏剧性效果的重视,蒙特威尔第在以往的创作中早有认识,并勤于积累,像他的牧歌创作就已经体现出了这方面的特点。如他的牧歌第三集,其中对音乐强烈的和声感、对独唱进行强调时所产生的戏剧性,就已有了注重 ;第四和第五牧歌集,已经明显地受到佛罗伦萨乐派朗诵调及咏叹调的影响,这些都成为他创作歌剧的基础。蒙特威尔第的牧歌创作,已经突破了传统的创作模式,其牧歌和圣乐作品,都已经具备了歌剧的特点。

1608 年,蒙特威尔第创作上演了他的第二部歌剧《阿丽安娜》。这部歌剧比《奥菲欧》更加富于戏剧性,为蒙特威尔第早期歌剧的典范之作。只可惜《阿丽安娜》的音乐部分已经失传,仅有一首《阿丽安娜的哀歌》存留。

歌剧《阿丽安娜》的创作,饱含着蒙特威尔第最真实的情感。创作过程中,恰逢他的妻子病重离世,这让蒙特威尔第将全部的悲哀、痛苦与怀念都融入了创作,将刻骨铭心的体验和情感赋予到每一个人物当中,使剧中的人物真实可信、富于色彩。据说这部悲剧作品每次上演,都会令在场的观众陷入悲痛之中难以自拔。一次,在一个王子的婚礼上演出这部歌剧时,剧中《阿丽安娜的哀歌》,竟使在场的 6000 多人潸然落泪。由此,《阿丽安娜的哀歌》具有很高的知名度。蒙特威尔第作品中对真情实感的融入,使他的作品产生了对观众心灵强有力的感染与打动,并深入人心。

1612 年,蒙特威尔第来到了威尼斯,开始了他在此地 30 年的艺术生涯。翌年,他在威尼斯的圣·马克大教堂任职,担任唱诗班的领班。在此期间,蒙特威尔第为教堂和歌剧院创作了约 10 部歌剧,有《安德罗梅达》(未完成)、《装疯卖傻的利科里》(1627)、《间歇》(1627)、《唐克雷蒂与克罗琳达之 战 》(1624)、《普罗塞庇娜的诱拐》(1630),还有一部芭蕾舞剧《蒂尔西与克洛里》(1616)等。特别是 1637 年,威尼斯开设了世界上第一座面向公众的歌剧院后,随之又有一些歌剧院相继开设,这些歌剧院都在向蒙特威尔第要求提供新的歌剧作品。其中,《阿多涅》(1639)在圣摩西歌剧院上演 ;《埃涅阿斯与拉维尼亚的婚礼》(1641)在圣保罗剧院上演;《乌利塞斯回乡记》(1641)和《波佩阿的加冕》(1643)在圣·卡西阿诺剧院上演。

其中,歌剧《乌利塞斯回乡记》以五幕三十五个场景的规模写成,结构丰满,气势宏大,剧中宣叙调的写作已开始远离牧歌风格。此剧的内容取材于《荷马史诗》。歌剧《波佩阿的加冕》,为世界上最早的历史歌剧之一,它的内容依据的是真实的历史事件,它把歌剧以往总是以神和宗教人物为主要角色的习惯打破,将真实的人类情感活动展示在了舞台上。这部作品的篇幅也很宏大,为三幕三十四个场景。由于蒙特威尔第在这部剧中把音乐与戏剧的关系处理得非常好,使全部的音乐都能够服从于剧情的需要,而不单纯是把歌剧看做歌唱家嗓音与作曲家技能的炫耀,因此,这部歌剧在跨越了三百多年之后,仍有着令今人所惊叹和赞赏的艺术效果。这部剧作为蒙特威尔第晚期的作品,是他一生中最为重要的一部歌剧。

威尼斯歌剧乐派1蒙特威尔第

蒙特威尔第

与同时期意大利其他作曲家的歌剧相比,蒙特威尔第的创作以丰富的情感、奔放的激情而显得鲜明和独到,他走出了把音乐作为一种技巧性写作的习俗,走出了音乐作用于人之感官愉悦的单纯性,超出了一般情感的发泄和情绪的表露。他注重对人物心灵、情感的深刻表现,注重人物复杂、细腻和带有矛盾冲动的特性,进而注重人物情感表现的多面性和发展性,并将这一切在顾及于全面性的基础上给予了融合。这一切使他的作品有着超出前人的创造性。

蒙特威尔第说过 :“音乐不仅仅是用来指出歌词原意的,它还应该表现得更深刻。”由此,在他的作品中,他确定了一个概念,就是音乐的旋律要直接去表现人的情感,当人的情感作用于音乐时,也是音乐唯一的直接表现。对此,他还有别于“卡梅拉塔”会社的作曲家们从语言音调和文字方面来创作单声歌剧音乐,从而排斥复调音乐的做法,反而去吸收复调音乐的元素用于宣叙调的创作当中,并将和声对位在合唱中做新的体现,以增强和扩大情感的表现力,取得富有激情的效果。由此可以看出,蒙特威尔第歌剧音乐创作所使用的一切手法,都是出于对戏剧表现的需要,出于对人物、对剧情的需要,他非常懂得音乐与戏剧之间关系的重要性。

蒙特威尔第的一生可谓是对歌剧创作孜孜以求、毫不懈怠的一生,在他 75 岁高龄时还在创作歌剧。蒙特威尔第对歌剧的贡献,开创了歌剧发展的一个新起点,以他为始,歌剧不但在意大利,乃至在欧洲走向兴盛。尤其是在很长的一个时期内,由蒙特威尔第所确立的歌剧风格,始终没有人能够予以突破。而他所创作的歌剧表现特色,于无形中也成了一种规则,为人们所效仿。因此,有人将蒙特威尔第对歌剧的贡献和他在音乐史上的地位,与英国文学家莎士比亚(1564—1616)对文学的贡献和在文学史上的地位相提并论,从而给予了很高的评价,认为他不但对歌剧这种体裁起到了奠基作用,并且使它走入了一个新时代。由此,蒙特威尔第被称为“近代歌剧之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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