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又矮又胖，圆脸，络腮胡子，走路虎虎生风，给人的感觉很壮实。老王又低又瘦，满脸雀斑，两颗门牙向上翘起，给人一种总是合不住嘴的感觉。论相貌，二人没有优势。论智力，老张小学四年级水平，老王小学三年级水平。就是这样的基因，两人竟然还想到了出卖骨肉的生意。
中国人延续香火的观念根深蒂固，尤其是在农村。生了女孩的人家想要男孩，哪怕自己不吃不喝，也要花上七万八万买个男孩。没有孩子的人家，买不来男孩能买个女儿也乐意。受这种思想影响，一些懒得出力挣钱的人就干起了这种说不出口、拿不出手丶见不得人的勾当。
老张家住高山顶，家底儿贫寒，父母留给自己的只有三间低矮的瓦房。眼看着同村人都靠勤劳致富渐渐搬离了高山顶，夫妻二人急得团团转。老张父母都去世了，两人想出去打工，但两个孩子没人照看。想种香菇，无奈自己住的地方交通太不方便了，原料运不到，水也不充足。老张矮胖，看着挺壮实，但干起活来却气喘吁吁。老王又低又瘦，弱不禁风的，还要照看两个孩子，总之种香菇似乎也不现实。分析了自己的情况后，两人仿佛为自己龌龊的想法找到了开脱的理由，于是就决定了。
老张常常说，生孩子这事最简单，只要女人有一个健康的子宫，不就是男人把精子输入这一瞬间的事儿嘛！老王已有两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一男一女，那时她二十多岁，生孩子似乎也真不是那么难，可是现在都三十八岁了，已属于大龄孕妇，生孩子绝非想的那么容易。因为已经避孕十年了，成功怀孕就让她历时近一年。期间，她到处看医生，又是吃西药，又是吃中药，且不放过每月排卵期的每一天。后来终于怀上了，夫妻二人又是烧香谢菩萨，又是磕头求佛祖。感谢神的恩赐，胚胎在子宫健康发育，顺利生产，是一个六斤二两的男孩。备孕期间，老张就在为孩子找主人，此时主人已经拿着钱在等候交货了。但老王的母亲看着粉嘟嘟丶水嫩嫩的孩子，无论如何也舍不得出手。老王看着孩子眼里也满是不舍。唯有老张显得很绝情，黑着脸、恶狠狠的瞪着老婆和岳母说：“哪有说话不算数的，钱已经交到我手里了，五万块，赶紧让人家抱走吧！”老王求给孩子照张相存在手机里，说是想了可以看看，老张连这个小小的要求都不同意，说：“有啥可想的，没出息！”
老张怀揣着五万块钱，心里美了好几天，盘算着我这五万块钱可以买回全套的家电，可以在镇上买一室了，如果明年能再生个，又可以买两室，这样算来，若能卖上三个，三室一厅就到手了，房子的事儿就解决了。老张喜的时候老王正在伤心呢，毕竟孩子是自己身上掉的肉，凡有点情感的妈妈不可能不伤心。虽然孕前目的不纯正，但真到把孩子送人时，哪有舍得的。老王许多天都寝食难安，做梦都是在给孩子喂奶，呓语也是在呼唤孩子，她甚至要抑郁了。但老张似乎仍沉浸在喜悦和幻想中，对老王的表现好像从未注意，半年后，他向老王提出了第二个备孕计划。
还未走出悲伤的老王，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僵持了几个月，老王还是怀孕了，这次似乎没有那么幸运，初期的妊娠反应就把她折磨的死去活来，好不容易熬了过去，到后期又出现了妊辰高血压和腿脚严重浮肿，想出去走走都成了奢望，更别提照顾两个孩子了。大的是女儿，十六岁，还知道体贴她。小的是儿子，十二岁，常常对她大吼大叫，骂她蛇蝎心肠，同时也骂老张钻到了钱眼里，甚至还诅咒他们不得好死。
事实也真应了儿子的诅咒，老王在生产时，高血压合并大出血，差点送了命。当买家抱走孩子的那一刻，一向见钱眼开的老张反而很沉重，他把三万块钱（此次生的是女孩，不值五万）交给老王，难过的说：“这是你拿命换来的，你收起，咱们就此收手吧，房子的钱还不够，剩余的我去挣。”老王微微睁开仿佛千金重的眼皮，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只一个劲的流泪，许久挤出一句话：“我他妈还算人吗？简直是机器，连牲畜都不如！”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她都有点疯疯癫癫的，许多人在背后议论：“昧良心事干多了，不怕不遭报应！”
面对心理严重受到伤害的老王，老张也很愧疚，一面尽力安慰，一面尽力弥补，在忙乎这点儿的时候，他们忽略了一件关键的事儿，那就是避孕问题，结果老王又在不知不觉间怀孕了。众人都不得不佩服已经四十三岁的老王的超能力，有人劝老张打掉算了，不敢再生了，但老张咨询医生得到的结果是：老王不符合堕胎条件，并且堕胎和生产的风险同样大。老张权衡了一下，决定让老王做最后一搏。这次为避免出现意外，老张提前一个月就把老王送到医院，提前半个月做了剖腹产，并做了绝育手术。就这样七万块钱又顺利到手了，但这次在钱的问题上，老张再次暴露了他的本性，也许是想到这的确是最后一次交易了吧，他在钱的问题上一点都不做出让步。这次来买孩子的是一户较穷的人家，也住在高山顶，应该说老张能感同身受，引起同情。卖家提出能不能少五千块钱，给孩子留点奶粉钱，老张说什么也不同意，买方缠的久了，老张说：“孩子抱走后就是你们的了，是死是活与我何干？”后来据说这孩子只吃了半年奶粉，六个月后就全靠吃饭了，黄皮寡瘦，病殃殃的。
老张拿着老王用命换来的卖掉三个亲骨肉的十五万块钱，顺利的在镇上买了一套商品房，心安理得的住了进去，但他的生活除了有一个稳定的住所外，并没有得到多少改观。因为后来的老张听说得了严重的肾炎，身体很虚弱，许多人在背地里议论说：“这就是报应，卖骨肉，天在看，不伤骨，不伤肉，就伤你的命根子！”
老张得病这年，她的女儿二十二岁，已经有了心仪的对象，为了使自己治病有保障，老张把希望全放在女儿身上。他百般刁难女儿的婆家，彩礼钱要了十万块且一分钱的陪嫁都不给。老王一点也做不了主，气愤的说：“你也太狠了吧？这样做不是不打算登女儿的门了吗？”但他却说：“生下来一天不养都给三万，养了她二十二年难道还不值这十万块吗？”老王一脸无奈的说：“我他妈这辈子都在为你生孩子赚钱，我不是人，*他妈你**更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