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儿时的记忆总是那么清晰,仿佛回到了当年的时光里。小时候的我对娘有着深深的依恋和敬仰。那时的娘才华横溢,美丽绝俗,是京城的名流。而爹为了追求她可是费尽了心思。然而娘嫁入侯府仅十年,爹便接回了她的白月光。当那段誓言如烙印般刻在娘心中,并在生命终结前诉说给我听的时候,我被一种深深的不安笼罩着。
西域战败,朝华公主随同回朝。爹为了求娶她入府为侧夫人,在朝堂上大声宣称这潇洒如娇翠的朝华公主会是他的侧室。我看着娘坐在梳妆台前,脸上一丝妆容也没有,清雅柔美,高贵绝俗。而当我哭诉爹带回的坏女人让我再也不喜欢爹爹之时,她红着双眼抚摸着我的泪痕告诉我不要哭,否则眼睛会肿。

娘总是如此坚强,打破常规。她从不让我亲近传统的女德女戒,而是教导我平等和自由,甚至在侯府中开设一所学堂亲自授课,带着我外出游玩。然而如今听到她压抑的哭泣声,我感到难以置信。那晚月光皎洁,我默默地躲在墙角入睡。而当我醒来时,我发现自己已经被安置在温暖的榻上。
娘并不属于这个世界,我早已心知肚明。她才情出众,貌美非凡,几乎入宫做妃。然而她却言必嫁一人,一生只有她。尽管整个封建社会都在议论纷纷,只有爹顶着压力,当着众人面宣誓要一生一世只宠娘一人。如此将军府唯一的嫡女就嫁给了侯爵府的庶子。
我出生后,爹对娘也一直嗜爱有加。我记得小时候总是害怕独自入睡,便跑去找娘。爹抱着她,她抱着我,我们三个人一同躲在被窝中。娘轻柔婉转地唱着儿歌,镇定安抚着我。然而自从十岁那年,一切都开始瓦解。爹娶侧室后,娘不但未露面为侧妃敬茶,更是不见踪影。众人议论纷纷,人们认为娘善妒,十年未给府中添丁,纷纷觉得爹爱侧室并无过错。

记忆中的娘总是善良聪慧,相较于普通女子的琴棋书画,娘对庄子的会计算术了如指掌。虽然爹曾一再嘱咐不要过多处理账目,想要限制她,然而娘总是聪明绝顶,每次庄子送来的账目都得先经过她的审阅。烛光下,爹精心地给娘擦药,言语中充满着怜爱。
娘静静地趴在床上,我凝望着她,她不禁笑了出来。爹则表现得脸色阴沉,让我退出房间。我只好委屈地找桃姨,但她只告诉我爹娘有重要事情,我无法知晓。从那一刻起,我觉得世界变得陌生而无助。

在不久后,阿娘闻到油腻的菜便会感到恶心,爹爹急忙轻拍她的背,医生检查后表示是有了喜事。我扑上去抱住阿娘的腰,她身上的清香总能令我感到安心。阿娘,你是不是要给我生个*弟弟小**了?她微笑着抚摸着我的头发。是啊,以后就有人陪囡囡玩了。
爹爹急忙把我抱开,在我鼻尖轻轻掏了一下。囡囡,阿娘肚子里有了*弟弟小**,以后不能再这么冲动了。爹爹心疼阿娘生育之苦,自从生下我后,便不敢让阿娘再次怀孕。这个孩子对他们来说是个意外,但如此庞大的候府需要一个继承人。阿娘笑着表示这个孩子的到来是时候,爹爹便为了减轻阿娘的痛苦而找了很多医生,试图寻求医治。

原以为我们一家能一直幸福下去,直到阿娘怀孕三个月时,在爹爹的书房发现了他与朝华公主往来的书信。在信中,公主写道:那日柳湖一见,承郎一如当年,令本宫想起了诸多往事。公主为自己的余生而担忧,爹爹对公主的思念已久,表示愿意娶她回来,但只能将她委以侧室。
爹爹心存愧疚,他和阿娘商量,问能否让公主入府为侧室。阿娘气得病倒,差点连肚子里的孩子都保不住。爹爹感到非常内疚,整整一个月都没解下腰带,周全照料阿娘,但阿娘却始终不看他一眼。爹爹最终失去耐心,摔碗的力道将汤水溅了满身。
这世间哪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的?本侯自与你成婚以来,给予你足够的面子,十多年只有你一个人,你还想怎样?他所有的柔情都已消失,对阿娘宛若对待仇人。我被吓哭了出来,他们这才发现我。爹爹神色僵硬,甩着袖子走开了。阿娘眼睛通红地叫我上前,温柔地帮我擦去眼泪。爹爹和阿娘只是吵架了,没有不爱囡囡。

我点点头,爹爹是不是让你伤心了,我替你去教训他。她勉力露出微笑,囡囡长大后就会明白,一定要变得坚强,别人才无法伤害你。阿娘说,她原以为自己这一生能过得很顺遂,能改变环境,但她太过软弱,弱到连自己最亲密的人都无法改变。她让我不要走她的老路,但我并不理解,就算是阿娘这般聪明的人都能被辜负,我又该何去何从呢?
朝华公主来了,阿娘收到消息后,淡淡地说了一声不见,但公主还是径自走了进来。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一身红色华服,明眉皓齿,容貌丝毫不逊色于阿娘。见过姐姐,听说姐姐身子不爽利,本宫特意从宫中带了些滋补的东西。公主挥了挥手,她的仆人上前端出盒子,但阿娘连瞥都没瞥一眼,礼貌而疏离地说:公主称呼我姐姐实在是抬举我了。今日我身体欠佳,还请见谅。

公主伸手拦住阿娘,自顾自地坐下。姐姐有所不知,本宫与承郎自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当年若不是西域联姻,本宫怕早已与承郎成婚了。这段往事,桃姨曾给我讲过,爹爹当年只是侯府的一个庶子,母亲早早去世,但他从小展露出的天资令继母不喜。她担心爹爹会威胁到她的嫡子,就明里暗里地压制他,几次都差点丧命。

每当危急关头,都是朝华公主救了他,那抹光明,总是能温暖他的余生。渐渐地,公主与爹爹熟络起来,可是由于身份差异,爹爹不敢表露对公主的喜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成亲。公主出嫁那天,爹爹骑马追了她十里路,却仍然没能见到她一面。自那以后,爹爹萎靡了好久,直到遇见了阿娘,那时的阿娘装扮得像个男子,正在与一个商人争执,她打破了商人诈骗客人的把戏。这位商人羞愤不已,欲加控制,被爹爹拉住了。阿娘抓住机会,狠狠踹了商人两腿之间一脚,拉着爹爹就跑。
阿娘明媚张扬,与公主性子很像。桃姨说:那应是爹爹第二次眼里有了光,那次他毫无犹豫,决心与她相守一生。如果不是朝华公主回宫,我躲得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