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妈宫粽球深藏于一条不起眼的小巷,要循着墙上的指示往巷子里走才能找到。

举目各处皆历史:“食定正知”透出小小食铺的不凡背景。这家粽球1920年*开代**始在老妈宫附近摆摊,老妈宫即妈祖庙,粽球蕴含了潮汕人的妈祖信仰。

张新民老师书里说“过去潮汕人行船出洋都要前来祭拜妈祖,祈求保佑平安,在老妈宫门口,顺手买几个粽球做供品,祭拜后一路上慢慢将它们吃了,又好吃又耐饥。”载誉逾百年,老妈宫依然固守在小巷老铺。

如今老妈宫就像一件老古董,老板用简陋的工夫茶茶具泡着单枞,听着一台老掉牙的收音机。

炉膛里蜂窝煤烧得通红煮着粽球,潮汕的粽子叫“球”——食材鼓成了一颗大粽球!由于粽球里的料实在太多,每个都要烧足二十分钟的样子才剥开来端给食客。一只甜咸双烹,那糯米包裹着满满的都是宝啊!陷料都涨出来了:虾米、干贝、香菇、蛋黄、莲蓉沙、栗子、羔烧白果还有腌南乳鬃头肉……丰盛饱满又复杂,我是真心喜欢。

吃饱出门走走消消食,老妈宫门前的大树下有家凉茶铺,我们就要了碗老香黄。
蔡澜曾经来过这家,还写了篇小文介绍这家“小药店”,他用典型的享乐语气描述凉茶:“哈哈,一方面让你有胃口吃东西,一方面又帮助消化,可真是神奇了……我可以保证,比喝可乐好得多!”

这篇《蔡澜汕头行》被老板印成了A4大小彩色的传单,厚厚一沓挂在墙上,遇到外地客人就发一张,权当凉茶文化的普及篇。小常识:老香黄由佛手柑腌制而成,腌盐、晒干、炊熟、浸糖和甘草、再晒干,如是反复,精工细作。

得知我们从上海专程来吃潮汕菜,阿叔说:我从来不去外面吃,几十年了都是家里吃,家里的饭菜香呢!后来我们在潮汕看到了无数的凉茶铺,即使是同样的配方原料,各家也都有各家的风味,有的甘甜怡人、消暑解渴,有的苦似中药、难以下咽,有用一次性杯子的,用家常瓷碗的,还有塑料袋方便拎走的,有用保暖瓶装的,有放冰箱里冷水壶的,还有开火现煮……每个掌柜的都态度超然,自信自家的凉茶最是纯正地道。

还是老城区,走十分钟不到就是另一家必访的名店:飘香小食店。

“保持传统,精化技艺”的大字下,男人们围坐在一起谈天喝工夫茶,熟客来了就点头招呼,烫只新杯子请喝茶,女人们则下厨端茶送外卖,里里外外忙碌着。

落座觉得高屋大堂的建筑格局很特别,后来才知道,这里原来是“林氏祠堂”——五六十年代公私合营时,汕头多家著名小食摊合并成国营的飘香小食店,驻扎在此开店,制粿名师一时汇聚:“蚝烙是由1930年创建西天巷蚝烙的姚老四和林木坤主理,虾米笋粿和桃粿是新中国成立前在小公园行街开设潮成号小食店的杨潮贤和林剑秋两位师傅主理,粽球由当年驰名潮汕的蔡七记粽球店的师傅主理。”

张新民总结粿是“酬神,充饥,人神共享”,我们早年去香港曾经专门去上环寻吃,如今算是来到了发祥地。潮汕地区讲究“时节做时粿”,不同的季节和祭拜对象要供奉不同的粿:春节做鼠粬粿;元宵节要做甜粿、发酵粿、菜头粿,取其甜、发、有彩头之意;清明节做朴子粿和鸟饼;端午节做栀粿和粽子;八月中秋做月糕,十月半祭五谷神,做尖担或萝卜形状的粿欢庆丰收;冬至日做冬节丸等……按馅料不同分笋粿、芋粿、韭菜粿等,按形状不同又可分为桃粿、龟粿、生肖粿、五牲粿、三角楼等……

20块钱一份小拼盘,拼出本店招牌粿。阿姨在平底锅煎好了送上桌,不同形状含不同馅料,象征不同寓意,但是热乎软糯的粿当前,我们早已不分四季时节、不管各路神仙、不顾先咸后甜,先咬一口,求个圆满。

能吃到这么多的粿,要谢谢各路神仙和虔诚的人们!
我咬出一个甜甜的馅儿,问阿姨这是莲蓉的吗?阿姨嘲笑道:这么便宜,怎么可能给你莲蓉?绿豆沙、乌豆沙啦!一盘糯米吃闷掉,幸好有单枞,5块钱一壶,虽然粗糙,但是助消食啊!

老城区的街铺上,拐角一家功夫茶具摊头,看到一种老式花样,红鳞绿草图案跟刚刚飘香的小茶杯一模一样,老板说:这个现在厂里已经不做啦,这些都是以前的存货,卖掉就没啦!这赶紧收了一套,合下来小茶杯一块钱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