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老母猪和城里的女人(短篇小说)

老黄,老母猪和城里的女人(短篇小说)

老黄,老母猪和城里的女人

老黄是个地道的农民,今年五十多了,由于家里穷,一直没有娶上媳妇。现在农村生活好过了,手头也宽裕了,看到别人都成双成对的,老黄也心动了,于是托人在城里给找了个对象,听说还是个城里人呢。

老黄特意到理发厅把头发染了染,又买了件新衣服,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的,在媒人的陪同下来到城里见了那个女的。女的看上去有四十多岁,但保养得很好,显得很年轻,只是有些发福。

老黄对女的第一印象很不错,女的对老黄也挺满意。女的说了,她不在乎老黄是农村人,也不在乎老黄年纪大,只要老黄对她好就行。老黄听了很高兴,当场就拍板了,和女的商量着把婚期定在了元旦。老黄心想,现在城里人结婚都流行拍婚纱照,俺也赶一回时髦,于是就和女的去了一家婚纱影楼。

在影楼,女的很耐心地配合着摄影师摆造型,老黄却有些手足无措,摄影师让老黄笑一笑,可老黄却笑不出来,摄影师说老黄表情太僵硬,影响了照片的效果。女的就埋怨老黄不会配合。

老黄有些着急,说:“俺是个庄稼人,没有笑过,不会笑。”

女的说:“那你就想想高兴的事,你一想高兴的事,自然就会笑了。”

老黄想了想,说:“俺最高兴的事就是俺家的老母猪下了十二头小猪崽。”

女的一听就笑了,说:“你想那个干啥,要想点别的。”

老黄想了想,又说:“要不俺再给你说一件高兴的事,俺家的那头老母猪前几天又下了八头小猪崽。”

女的有些不耐烦了,说:“你咋净想着你家那头老母猪呀。”

老黄说:“俺家那头老母猪可了不起了,已经给俺下了两年的猪崽了,俺一算账,那头老母猪给俺挣了一万多元钱呢。”老黄说完,咧开嘴笑了。女的看老黄笑了,就让摄影师抓拍了几个镜头。

婚纱照拍完了,女的对老黄说:“我看你也别回农村了,就在城里找个活干吧,这样咱俩见面也方便。”

老黄想想也是,就答应了。

女的给老黄找了一家建筑工地,让老黄在那里看大门。老黄挺感激那个女的,心想,俺老黄真是好福气呀,人到半截了,还捡了个这么漂亮的媳妇,俺一定要对她好。

老黄在工地看大门,活不累,就是时间熬得有些长,从晚上六点一直要熬到第二天早上六点。老黄不怕熬时间,工地上的工资挺高,一个月能挣两千多块钱呢,最让老黄高兴的是,看门的时候,工地上的一些女工来拿东西,老黄能和她们说上几句话,在她们面前,老黄感觉自己挺像个城里人,挺有面子的。

有一天夜里,老黄正在值班室看电视,忽然听到外面有动静,老黄以为有小偷,忙拿起手电筒出去查看。到了外面一看,原来是一个女的在偷工地上的钢管,老黄忙上去制止,女的见被发现了,就扔下钢管想跑,老黄哪能让她跑掉,上去一把抓住了她。女的力气挺大,想挣脱老黄,老黄就死死地抓住她不放。女的见挣脱不了老黄,突然哀求起老黄来,说:“大哥,你放了我吧,我是迫不得已呀。”

老黄一听,心软了,松开了手,问女的为啥偷钢管。女的就哭了,说:“俺是附近工地上的女工,俺的丈夫得了癌症,住院需要钱,俺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来偷钢管的。”

老黄一听,心里挺同情那个女的,就对那个女的说:“妹子,你家里有困难,就对俺说嘛,俺会帮你的。”

那个女的听了,忙给老黄跪下,哭着说:“大哥,俺求你了,你帮帮俺吧。”

老黄忙扶起那个女的,说:“妹子,你放心吧,俺会帮你的。”

老黄回到值班室,翻出自己的存折,取出了一千元钱,又拿了两根钢管,来到那个女的面前,对那个女的说:“妹子,这是一千元钱,你先拿去给你丈夫看病吧,这两根钢管你也拿去吧。”

那个女的一听,哭着给老黄跪下了,说:“大哥,俺怎么报答你呀。”

老黄扶起那个女的,说:“妹子,啥也别说了,俺现在就回城里,去找俺媳妇,让她也拿点钱,给你丈夫看病。”

那个女的听了,一把拉住老黄,说:“大哥,俺不能要你的钱了,其实俺刚才说的都是假话,俺根本就不是什么女工,俺就是一个小偷。”

老黄一听,愣了,说:“你咋能骗俺呢?”

那个女的哭着说:“大哥,俺也是没有办法呀,俺本来不想偷的,可是俺的丈夫逼俺偷,俺不偷,他就打俺,俺也是没有办法呀。”

老黄听了,叹了口气,说:“妹子,你的命咋这么苦呀。”

那个女的听了,拉住老黄的手,哭着说:“大哥,俺求你了,你放了俺吧,俺保证以后再也不来偷东西了。”

老黄想了想,说:“俺放了你也可以,但你要答应俺一个条件。”

那个女的忙说:“大哥,你说吧,啥条件俺都答应你。”

老黄说:“俺的条件就是,你以后不要再偷东西了,要想过上好日子,就得靠自己的双手去挣钱。”

那个女的听了,给老黄跪下,哭着说:“大哥,谢谢你,俺听你的,俺以后再也不偷东西了。”

老黄回到值班室,把刚才的事告诉了看门的老张,老张说:“老黄,你做得对,偷东西是犯法的,咱不能干那事。”

老黄说:“俺知道偷东西犯法,可俺看着那个女的怪可怜的,俺就心软了。”

老张说:“老黄,你就是心肠太好了,这么着吧,以后你值班的时候,俺来替你,你回去看看你的媳妇吧。”

老黄一听,忙说:“这多不好意思呀。”老张说:“啥不好意思的,咱都是农村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老黄回到城里,见了那个女的,把刚才的事告诉了她。

那个女的听了,挺感动,对老黄说:“老黄,你真是个好人,俺没有看错你。”

老黄说:“俺是个庄稼人,庄稼人都心眼实。”

元旦那天,老黄和那个女的举行了婚礼。

婚礼上,那个女的喝醉了,老黄就扶着她往家里走,路过一家影楼的时候,老黄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就对那个女的说:“媳妇,咱在这里拍几张婚纱照吧。”

那个女的听了,笑了,说:“都这把年纪了,还拍啥婚纱照呀。”

老黄说:“拍吧,俺想给你拍几张照片,留个纪念。”

那个女的听了,就依了老黄。

到了影楼,那个女的挺配合摄影师,摆出各种造型,老黄还是老样子,表情僵硬,摄影师让老黄笑一笑,老黄就又想起了他家的那头老母猪,于是就对摄影师说:“俺不会笑,俺一想起俺家的那头老母猪,俺就想笑。”

摄影师一听就笑了,说:“那你就想想你家的那头老母猪吧。”

老黄想了想,说:“俺家的那头老母猪可了不起了,已经给俺下了三年的猪崽了,俺一算账,那头老母猪给俺挣了两万多元钱呢。”老黄说完,咧开嘴笑了。

那个女的看老黄笑了,就让摄影师抓拍了几个镜头。

拍完后,那个女的对老黄说:“老黄,你咋老想着你家的那头老母猪呀。”

老黄说:“俺家那头老母猪可是俺的摇钱树呀,俺怎么能不想它呢。”

那个女的听了,笑了,说:“老黄,你真是个财迷呀。”

老黄也笑了,说:“俺是个庄稼人,庄稼人都爱财。”

拍完了婚纱照,老黄和那个女的就回了家。一路上,老黄一直在想,俺老黄今天真是太高兴了,俺不仅娶了个城里媳妇,还拍了婚纱照,俺一定要好好待俺的媳妇,让她过上好日子。

回到家,老黄把那个女的扶到床上,让她躺下休息。那个女的躺在床上,看着老黄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挺感动,心想,俺没有看错人,老黄真是个好男人。

过了一会儿,那个女的对老黄说:“老黄,你累了吧,你也躺下歇会儿吧。”

老黄说:“俺不累,俺看着你,俺就高兴。”

那个女的听了,心里更感动了,说:“老黄,你真是个好男人,俺没有嫁错人。”

老黄和那个女的就这样躺在床上,说着话,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老黄睡得很香,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家的那头老母猪又下了一窝猪崽,老黄数了数,一共十二头,老黄高兴得哈哈大笑。老黄笑着笑着,就醒了,他一看,天已经大亮了,他忙起床,开始了一天的生活。

从此后,老黄就在城里安了家,他和那个女的过上了幸福的生活。老黄依然在建筑工地看大门,他每天都很快乐,因为他有一个好媳妇,还有一个温馨的家。老黄常常对别人说,他是个有福的人,他娶了一个好媳妇,还过上了城里人的生活。别人听了,都羡慕老黄的好福气。

而那头老母猪,依然是老黄心中的宝贝,他常常在梦里见到它,每次见到它,老黄都会笑得很开心。那头老母猪,已经成为老黄心中永远的记忆,它将永远伴随着老黄,走过人生的每一个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