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老钱改名字
老钱名叫钱满柜,想必上辈人穷怕了,父亲才给他取了这么一个特殊的名字。可这些年下来,老钱在单位非但没钱,甚至连一点发财的迹象都没有,干了七八年也只是个小小的科员,这个带着讽刺意味的名字,经常惹人嘲笑。
老钱有个女儿在县城念初中,老母亲却总在老钱两口子面前唠叨,这辈子没抱着孙子死都不闭眼。那些年,公务员生二胎是要被开除公职的,老钱媳妇不同意再生,自己下岗后在服装城门口摆地摊卖童装,已经很不容易了。可老钱母亲受封建思想影响极深,鼓动老钱把避孕药换成维生素C片,老钱媳妇终于怀孕了,她执意要去拿掉孩子,老钱母亲拿出一对祖传的金镯子央求儿媳妇,老钱媳妇这才同意把孩子生下来。
第二天,老钱媳妇在邻居们面前,痛哭流涕地向大伙儿诉说老钱不是个东西,居然去发廊找小姐,和老钱大吵一架闹离婚,一气之下要去外地打工。(实际为掩人耳目,投奔远嫁安徽的姐姐超生去了。)
怀胎十月一朝分娩,远在安徽的媳妇给老钱打来电话,说生了个大胖小子,让老钱赶紧到观音庙谢香。周六,老钱专程去了一趟观音庙,都说这观音庙有灵气,所以香火盈旺,老钱母亲初一十五才来这里烧香求佛,保佑添孙的。老钱瞅了个空当,跪在偏殿内,求菩萨给自己改个好名字,顺便转转财运。
任凭老钱在那儿捣头如蒜,一旁的执事僧人闭目不答, 老钱赶紧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百元大钞,僧人微睁左眼,依然不语。老钱索性把钱包里的六百块钱全都掏出来,僧人这才打开双眼,用嘴唇呶了呶僧袍下边 的口袋,示意老钱放进去。然后默念老钱的名字掐指一算,赞道: "这是个好名啊,可保你下半生大富大贵,不能改。你命中有一子, 可能有些小碍,贫僧给你儿子赐个好名,帮你化解吧!”老钱瞄了一眼僧人写在纸条上的名字,揣进口袋里,六百块就这样不见了,媳妇若是知道了,指不定怎么骂自己。
二、*场官***规则潜**
该着老钱时来运转,单位新调来一位王科, 科长夫人也姓钱,而且祖籍和老钱同一个地方。老钱得知这个消息,带着老婆隔三岔五提些老家的土特产去王科家唠家常,尽管钱夫人比老钱还小两岁,老钱非死皮赖脸喊科长夫人一声“姑姑”,有时陪着王科两口子打打牌,一来二往,单位的人见了,真以为老钱和王科沾亲带故。
王科的背景不简单,不到一年工夫,就被调任为城市规划建设局王副局、王局。老钱也跟着沾光,一度被提为钱副科、钱科。王局知道老钱在外面有个儿子后,大笔一挥给老钱开了个证明,就说老钱的儿子是福利院的孤儿,可由钱家领养。老钱暗想,儿子的名字果然给自己带来好运,六百块钱没白花。一面继续忙着打点与王局的关系,一面想办法把妻儿名正言顺地接回家。
老钱经历*场官**之后,见风使舵悟性大增,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王局有麻烦自己顶,有黑锅帮他背。王局和老钱利用手中职权,收到不少董事长和大老板们的现金回扣。老钱把这些收来的钱逐一记录,让他们永远成为自己手里的资源,大家"互惠双赢”,这是*场官***规则潜**。几年内,深得王局信任,在王局面前,又以一副忠心耿耿赴汤蹈火的低调姿态俯首听命。所得现金,老钱也不敢存银行,和账单一起都谨慎放在自家的保险柜里。
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正当王局和老钱大肆敛财之际,王局的后台突然被“*规双**"了。 王局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怕有人监听电话,暗令夫人连夜去老钱家面授机宜,顺便送了一些黄金首饰给老钱媳妇,传达大致意思,如果王局出事了,让老钱顶罪,风声过去后再提拔重用。
钱夫人刚走,老钱就和媳妇商量,王局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还能提拔自己?他才没那么傻去当什么替罪羊呢!为防止有人分开调查,夫妻俩忙活了大半夜,写了两份相同的证词统一口径,保证任何人看不出破绽才熄灯睡觉。
三、名字惹的祸
第二天下午,老钱下班回家,急忙询问上幼儿园的儿子果果,家里有没有陌生人来过?果果说:“下午来了两位叔叔,他们问爸爸在不在家?我说不在,他们又问,王伯伯最近有没有上我们家来,我说没有。”
老钱抹了抹头上的汗,长吁一口气,幸亏儿子聪明,没露出一丝马脚。睡觉前,老钱习惯性地瞅了瞅保险柜,发现保险柜的门有一丝缝隙未合上,里面的东西也好像有人动过,老钱立即叫醒媳妇,瞪着眼睛责怪她为什么不把保险柜锁好?床头柜里就有一把保险柜的钥匙。
媳妇一听火了:“昨天明明是你打开的保险柜,你冲我吼什么?”夫妻俩在卧室里你一言我一语地吵起来。
这时,果果揉了揉眼睛推门进来嘟囔着:“这么晚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保险柜是我打开的....”
什么?老钱和媳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果果说:“今天两个叔叔坐在我们家沙发上聊天,说现在一些当官的都是被我害的,我非常生气,我要找证明给他们看,我没有害人也不是坏孩子……
老钱一看,儿子手上拿着一张纸条, 正是在庙里给他求的名字。一直放在保险柜里的呀,儿子怎么拿到的?果果看出了老钱的疑惑,他眨 了眨眼睛,调皮地说:“ 我那次躲进爸爸房间捉迷藏,看到爸爸开保险柜时的密码和钥匙了。”
老钱还是有些糊涂,他们怎么知道儿子叫什么? 接过儿子拿着的纸条一看, 老钱恍然大悟, 那两个人说当官的是被“*规则潜**”害的,儿子误听成他的名字“钱归泽”了 。
果果接着得意地说:“两个叔叔看 了这张纸条,都说爸爸钱满柜是一个有趣的名字,没想到我也有一个这 么有趣的名字,他们还向我道了 歉,说我是一个好孩子。临走时,帮我在保险柜前照了一张相, 保险柜里面也拍了好多好多好看的相片,还让我转告爸爸,他们也有一个有趣的名字,叫纪伟。”
老钱一听,瘫倒在地上半天说不出话......
作者:胡茂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