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辉麟

墨脱,是雅鲁藏布江汇入印度布拉马普特拉河的我国境内的最边远的一个县,也是全国唯一一个最后通公路的县(2013年10月30日正式通车)。位于*藏西**东南部,面积3万多平方公里。
这里景色壮丽资源丰富,居住着门巴、珞巴等少数民族。但山高谷深,道路艰险,交通闭塞,与外界交往甚少;历史上被人们视为隐密的地方,故*藏西**佛教信徒称其为“白隅白马岗”,意为“隐藏的莲花”。

赴墨脱一游,这为众多旅行者所向往。但它的遥远它的交通不便,使这种向往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成为终身遗憾。
墨脱,是一块神秘、诱人的土地。它的神秘,在于人们对它知之甚少;它的诱人,在于它异于内地的独特风情。而这神秘,又增添了它的魅力和诱惑。通车前,我曾多次徒步翻越被称为“鬼门关”的多雄拉山,来到雅鲁藏布江最下游的墨脱。
在墨脱,我走遍了地东、江新、德尔工、格林、背崩、德兴、大木、格当、加拉莎……门巴族老人、珞巴族干部、寺院喇嘛……为我讲述了墨脱的历史、传说、生产、生活、婚姻、宗教和文化,也讲述了解放后的巨大变化。

1.门巴族 的 传说
勤劳勇敢的门巴族,其悠久的历史,在公元823年立于拉萨大昭寺前的《唐蕃会盟碑》中就有记载:“ 圣神赞普鹘提悉补野,自天地浑成,入主人间,为大蕃之首领。于雪山高耸之中央,大河奔流之源头,高国浩地,以天神而后入主,伟烈丰功,建万世不拔之基业焉。王曾立教法善体,思译广被,内政修明,熟娴谋略,外敌慑服,开疆拓土,权势增盛,永不衰颓。此威德无比雍仲之王威严煊赫,是故,南若门巴……等虽均可争胜于疆场,然对圣神赞普之强盛威势及公正法令,莫不畏服附首,彼此欢快而听差遣也 。”

这段节录的碑文所记载的史实,反映了公元6~7世纪松赞干布及其父辈囊日伦赞时期“开疆拓土”征服四方的历史。其中所指的“南若门巴”就是今天门巴族的先民。
关于人类的起源,门巴族有自己的“创世纪”神话,至今仍在门巴人中流传。很早很早以前,世界上没有太阳没有月亮,也没有人。从天上向下望去,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到。不知在什么时候,天神对神猴“江求深巴”说:“你到地上去建立一个人间世界吧。”于是,“江求深巴”就从天上下来了。

起初,江求深巴自己独立生活。后来,天神又派女神“扎深木”变成猴子模样要和江求深巴成亲。江求深巴嫌扎深木面貌丑陋不予理睬。没办法,他俩吵着回到天庭请天神评理。天神对他俩说:“这是上天旨意,你们结婚吧。”听了天神的话,他俩成亲了,繁衍了许许多多的猴子。猴子们不会种地也不会打猎,整天上山爬树采野果扒树皮吃。
江求深巴和扎深木又上天对天神说:“我们的后代都是猴子,怎么能建立人间世界呢?”天神赐给了他俩一粒稻谷、一粒蔓加、一粒玉米……让他俩带到大地耕种。他俩把种子撒在地上,竟长出了大片的庄稼。于是,大地有了各种粮食。

因为没有火,开始是生吃。江求深巴和扎深又到天上对天神说:“我们已经会打野兽会种庄稼,但是没有火,只好生吃。”天神又赐给他俩火种。从此,开始了熟食,猴子越来越聪明,渐渐发出了人语,慢慢地变成了人,人间的世界也就建立起来了。
神话,本来就是历史的一部分,对于一个没有文字的民族来讲,更是其历史的最佳追溯方式。
在墨脱,还有这样的传说:9世纪时,宁玛派始祖、密宗大师莲花生受藏王墀松德赞之邀来墨脱弘法,他名叫洛本白玛,由他开创的山叫“白隅”钦波白马岗,意为“隐密的刻画的莲花圣地”。这个圣地里还包含16个小圣地,故有“圣地之中最殊胜”的说法。

在莲花生大师开创的这块奇特圣地里,有4个“典”,意为“平坝”:关扎典、故给典、拉巴典和巴米典;有3个“林”,意为“轻经之地”:贡地林、白玛林和松林;有7个“能”,意为“里面”:得工能、西贡能、金珠能、白玛西日能、比西能、肉路能和嘎鲁能,是一个佛乐胜境,到处是糌粑树到处是牛奶泉,连江水都流溢出奶酪。
据说这片圣地很像多吉帕姆——金刚亥母佛的化身:她的脸向着天躺着;她的头是南迦巴瓦峰,那是一座终年冰雪覆盖的雪山;她的脖子是多吉莫之山,这座山在墨脱加拉莎和林芝排龙之间,也是一座雪山;她的心脏在邦辛地区,传说那里的人比较聪明,其中心在加布岗寺;她的肚脐是“德瓦仁钦崩”,意思是圣地的中心也是掌握权力的地方;她的左奶是公堆颇章(宫殿),那是一座转经的神山;她的右奶是白玛西惹河,永不枯竭的河水是她的乳汁;她的左手在波密独求寺,她的右手在林芝布久,那里有一座寺庙;她的左脚在察隅,她的右脚在印占区的仰桑河……

总之,东北部的雪峰和向南伸展的一条条山脉,构成了女神的头、颈、躯干和四肢,满山的草木是女神的毛发,条条溪流是女神的血管。
还传说,女神的身躯上处处是宝,有取之不尽的粮食用之不竭的肉类,虎骨、麝香、黄连俯拾皆是……传说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藏西**,人们就把这里称作是“隐藏着幸福的地方”。
墨脱的神秘,墨脱的圣洁,使多少人带着美妙的宗教幻想而来,把自己的“忠骨”送至圣地视为极大幸事。墨脱那些“不种青稞有糌粑吃,不养奶牛有酥油喝,不用木材有房屋住”之类的美丽传说直接导致了18世纪初期门巴人的迁徙和20世纪康区藏民的流入。
关于墨脱门巴族的迁徙也有众多传说,世代相传。据说,最早进入白玛岗(墨脱)的是“门堆朱巴”,即从主隅来的6户人家。他们是主隅“门堆”村的尖扎、冬德尔、开玛、绛措、朱米、索巴多杰等6户门巴人。

他们历经艰辛,从德阳山口来到了珞瑜的更邦拉山,又沿雅鲁藏布江逆流而上,到了邦廓的格波希日,受到当地珞巴人的阻拦。门巴人将自己珍贵的珠子分送给珞巴人,才顺利通过格波希日。
他们继续前行到了吉多村,这里的珞巴人又不让通行。他们向珞巴人显示了自己的武功:冬德尔用长刀砍开一块巨石,开玛将一根拐棍全部插入土中……使珞巴人非常钦佩,于是借给了一块珞巴人不敢耕种的“鬼地”让他们耕种。他们砍掉鬼树,在鬼地上种上了庄稼。从此,“鬼都怕”的门巴人定居了。
6户门巴人在墨脱的定居,导致了其余大批门巴人的相继涌来。以贾班达哥为首的100多户门巴人,击退了主隅的阻拦迁来墨脱后,门隅一带的门巴人也跟踪而来。

同时,东部的康区藏族人也被称为白玛岗的墨脱所吸引,千里迢迢来到墨脱寻找“莲花圣地”。据《清实录》记载,在公元1906年,昌都和甘孜地区的藏族人,听说*藏西**新发现一个叫“白玛岗”的地方,是一个天生福地,一千多奉佛的男女便互相邀约前往墨脱。
清政府得悉此事,曾令川滇边务大臣赵尔丰派人拦阻,招回一部分,余下的经过长途跋涉,历尽人间苦痛,路上丢下堆堆白骨后,终于到了墨脱的格当地区。
现在墨脱境内的藏族人,多数都是康区藏族人的后裔,他们已经在这里繁衍了四至五代人。逃来的门巴人和朝佛的康巴人,在墨脱开始了较原始的耕作和组成了原始的社会关系。

2.墨脱 的 历代辖属
*藏西**地方政府对墨脱地区的统治,是逐步完善的。最初,*藏西**的地方势力波密土王控制着墨脱北部。墨脱人每年仅向波密土王进奉一些麝香、辣椒、茜草等土特产品,开山季节前往波密进行以物易物交换,换回食盐和生产生活用品等。
大约在三百多年前,门隅、主隅的门巴族开始迁入墨脱,最早到达的已有十二代人,最晚的也有八代人。随着门巴人口的增加,约在19世纪后半叶,门珞之间因争土地争猎场而出现了纠纷,发生了门珞械斗。

波密土王利用这一时机扩大势力,随即先后建立了地东宗和嘎朗央宗,把势力扩及到下珞瑜地区,进而统治了墨脱。委派门巴人任宗本,大约从19世纪后期,共任命十任宗本,规定每户每年向波密土王纳贡两方土布,后来每户加收大米10升、茜草半背。
波密土王是一个有着悠久历史的地方割据势力,据说他是吐蕃第八代赞普止贡赞普的后裔。止贡赞普被其大臣洛昂谋杀后,他的幼子甲赤逃到波布地区,受到当地人的拥护,被推举为首领,因居住在噶朗木地方故称作“噶朗木第巴”(ka-gnam-sde-pa),一般称为“波密土王”。据说波密土王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

据《波密县图志》记载,波密土王在“清同治年间及光绪二十五、六年皆屡次投诚,屡次背叛。自恃地险民悍,不时出剿抢劫,焚杀重案”,危害着藏东南的社会安定。因此,清军进剿波密势在必行。驻藏大臣联豫派左参赞罗长奇率军进剿波密。电请川滇边务大臣赵尔丰也派兵助剿,清军东西两路夹攻,波密土王败逃墨脱,于是,罗长奇率军越多雄拉山口进入墨脱。经月尔冬至仁钦朋直抵崩崩山,消灭了波密土王的残余势力,并留下一营藏兵驻守墨脱。
赵尔丰所派的清军由副督统凤山指挥,以西军中管帮带刘赞庭率领,从波密南下越金珠拉山口抵达墨脱。两路清军在墨脱期间,受到了墨脱人的积极支持。为清军指引道路、提供情报、供给食物……在追击波密土王的战斗中,门巴族“宗本”(地区总督)道布还诱杀了波密土王白策旺一行十多人。半个多世纪过去了,门巴老人回顾起这段史实,还记忆犹新。

1911年秋,辛亥革命爆发,清朝灭亡。驻藏清军闻讯,内部发生变乱。波密土王家族见有机可乘,便死灰复燃,全面复辟,派心腹涅巴朗吉前往墨脱任宗本,对门巴人疯狂报复,杀死门巴族宗本道布,又向各措罚牛若干头。此后的十多年,宗本一直由藏族人担任,不再信任门巴人。从而,波密土王又重新统治了墨脱。
波密土王割据势力的存在始终是*藏西**地方政府的心腹大患,*藏西**地方政府欲征服波密土王,统一波密。自清朝灭亡后又多次出兵征讨,皆未奏效。1927~1931年,*藏西**地方政府再次派军征讨,波密土王大败后从墨脱经察隅外逃被谋杀。从此,波密土王的势力被彻底消灭,墨脱直归*藏西**地方政府统辖。

后来,*藏西**地方政府将地东宗封赠给在消灭波密土王期间立了功的*藏西**三大寺之一的色拉寺管理,将邦辛、加拉萨地区划归为倾多寺的封地,金珠地区划归松宗寺的封地。色拉寺和倾多寺各派一名宗本,任期3~5年,甚至9年。从1933年到1959年,色拉寺共派宗本十任。
宗本上任时,随带管家一人、孜本(勤杂)一人,在当地选派阿珠数人作为宗本的保镖,同时催收差赋、捕捉人犯等,另在门巴人中挑选藏文水平较高的人充任文书,组成一个以宗本为首的封建农奴制统治机构,对墨脱人进行统治,直到1959年,封建农奴政权才宣告结束。从此,墨脱跨入了一个新的历史时代。

3.墨脱 的 黑暗统治
在波密土王统治前,墨脱还处于原始社会阶段,土地属自然占有。穷和富无多大差别,社会阶层不明显,是个山高皇帝远的“世外桃源”。19世纪波密土王在墨脱建宗后,令七任宗本乌金对耕地进行了清理和调整,以保证宗政府的差赋来源。调整的土地就是差地,称为“差萨”,意为“租税地”;种差地的农奴称“差米”,意为“交税租的人”。农奴对差地有使用和继承权,少量亦可出借和买卖。
墨脱农奴分为差米、如米和约布3个等级,此外,还有毫无社会地位的最低等级“鬼人”。
“差米”,就是领种差地向政府交纳一定实物和服一定劳役的人,在墨脱占总户数的90%以上。差米有独立的经济,占有一定数量的土地,自己有多少不等的生产资料——农具、耕畜和种子。

富裕的差米有的有雇工,有的将差地转租,或可担任“措本”、“根保”和“学本”;一般的差米勉强能够自给;贫穷的差米生产的粮食除去差赋,一般要缺粮二到三个月甚至更长时间,只得靠帮工和副业收入维生。
“如米”,是不种差地也不用支差的人。有独立经济,但缺乏劳动力和生产工具,无差地,主要租种富裕差米的小片小土地,有时也开点荒地,此外就干杂活、搞副业维持最低生活,不交差,但按户数摊派的“乌拉”仍要承担。
“约布”,就是家庭佣人,在主人家从事田间劳动或家务劳动,主人给予一定的报酬。他们与主人没有人身隶属关系。主要是差米破产的,欠富裕户的债无法偿还抵债的,宗本凭借势力强迫当约布的。他们主要为主人做饭、养猪、背水、打柴、洗衣……未经主人允许,不准随便离开。

“鬼人”,门巴人称“顿”,有差地,同样交差支乌拉,社会地位低贱,受到一般人歧视。
农奴要向领主交差,即租税,多指实物地租;支乌拉,即劳役地租,多指长途运输和田间劳动。墨脱的差赋,由宗本分到措,措分到村,然后按差地交差赋。一个差要交大米15升(一升1.5斤)、玉米15升、土布一丈、花条布一丈、腰带一条、棉线一束、染料一背、“邦穹”(竹盒)一个、兽皮一张……还要交辣椒、生姜等,多达39种。
宗本要收“薪俸粮”,每年每个差户要交粮食30升、土布和花条布各一块、腰带一条、棉线一束、染料2背、盐一升、兽皮4张;每个措交牛一头、猪一头。宗本到村寨,各措要修路、搭桥、搭梯,砍倒路旁的杂树野草;各村寨要准备9样“礼物”相送:花条布一段、衣服2套、腰带一条、棉线一束、大米10升、猪一头、酒5筒、兽皮2张、鸡蛋若干。

墨脱人负担的乌拉有为宗政府运输物资的劳役和为宗本的田间、家务劳动。一个全差户一年要承担长途乌拉5~8次,短途乌拉13次以上,短则一天长达半个月之久,一年需支出劳动日120~180个。运送的物资有大米、鸡爪谷、猪肉、白酒、土布、染料、藤条、竹盒、兽皮、马鞭……平时,农奴轮流到宗本的地里劳动,从春种、夏耘到秋收、冬藏,都是无偿出力。
此外,还要为宗本家做杂役:养猪、种菜、砍柴、放牛、炊事、割藤条、砍松明、搞卫生……无所不干。极端野蛮的是“背人差”,宗本外出时,由农奴用藤蔑编成的椅子背着走,椅子上还垫有卡垫,安有脚蹬和手扶架。背的人不准直腰,途中不准休息,在墨脱这样险阻崎岖的山岩陡坡上,时有农奴在背人差途中惨遭不幸。

门巴人除了负担差赋和乌拉外,还时常遭到农奴主及代理人的残酷*害迫**。宗政府设有监狱和刑具,对偷盗、打架、抗差和散布不满言论者,轻者鞭打、罚款,重者砍手、处死;对交不清差赋的收回农田土地,没收房屋、粮食、农具、牲畜……
门巴、珞巴人为了生活,一次又一次地进行反抗。1947年,墨脱因自然灾害,粮食歉收,农奴们靠挖野菜充饥,宗本仍催收差赋,激起了农奴们的愤怒,蒙哥、墨尔根、西让村的人民决心武装抗差,以白马西惹河为防线,筑墙垒石,安放毒箭,抗差斗争坚持了3年。
1959年,随着*藏西**平叛斗争的胜利,统治墨脱的封建农奴制度也随之土崩瓦解,建立了墨脱县人民政府。先后进行了民主改革,取消了墨脱人负担的差赋和乌拉,废除了封建剥削制度,墨脱人永远摆脱了受奴役的悲惨境地,从封建农奴制社会跨入了一个崭新的社会历史时期。

4.墨脱 的 原始分工
墨脱土地肥沃,雨量充沛,气候温润,自然条件适宜农作物生长。长期以来,墨脱人经过辛勤的劳动实践,形成了以农业为主,兼营狩猎、采集、饲养、编织和竹木、石、金属器手工制造等多种副业的生产结构。在解放初期,墨脱还是原始的劳动分工。
墨脱男子主要承担开垦土地、扶犁耕地,和在庄稼成熟时期的夜晚守护、狩猎、手工业生产等劳动。

*刀砍**耕火种地 通常开垦在阳光照射充足的山腰坡地上,同时要考虑到草木的生长情况,尽量在草木繁茂而大树较少的地方开垦。这是因为灌木草丛较之大树易砍倒,燃烧后留在地上的草木灰又是天然肥料,可以促进作物生长。
每年秋冬之交为刀砍季节,首先在择定地块的四周作出标记,然后用刀、斧将树木草丛砍倒;翌年开春,砍倒的草木经过一冬晾晒已基本干枯,即行放火烧荒。烧过后,把地面的石块和树桩清理干净,就可以种植了。
土地肥力好的,能够连续耕种四五年,一般的使用二三年就丢荒了。丢荒的土地经8~10年后再重新开地……求生的本能,驱使他们将一批批的绿色生命化为黑色的灰烬!

耕地 耕地使用二牛抬杠,一人驾犁。犁铧长约27厘米,宽15厘米,用木质坚硬的乌木制成。木犁笨重,犁身长约3.5米。木犁可耕深度约20厘米,一天可耕地一亩左右。
更多的地是“挂”在山上,既不能犁也不能锄,只能用竹棍戳洞点种。德兴村的白马曲札面带忧郁的神情对我说:一不小心,就会葬身山谷、江中,去年,他家的一头牛就是滚下山摔死的。

狩猎 墨脱狩猎比较自由,夏季主要是猎獐子取麝香,看守刀耕火种地的庄稼捕杀野猪、熊和猴;冬季主要猎野牛、岩羊、野猪、狗熊、虎、豹、山鸡、兔子……工具有毒箭、毒弩、火枪以及下竹桩、安陷阱、支绳套……很少使用*药火**枪。一头野牛重达二三百公斤,捕获后要在山上放火,村里人看见火光便进山将牛肉割成条烘烤,然后背回分配:射中的人分双份,同去的人分一份,村里每家可分到一块。
善于射猎的墨脱男子,平时出门随身携带弓箭,箭头有铁尖,涂有毒汁“沾都”,此药为高山植物,用根捣汁涂箭簇,遇到猎物便就地猎取,技术好的猎人一年能猎获野兽30~40只。猎获的牛皮、麝香、*胆熊**、虎骨等贵重猎品要交宗本,绝不允许猎人私自出售。

手工业 墨脱的手工制造业比较发达,有竹木器、金属器、石器以及造纸等多种生产门类。
金属器为*刀砍**、镰刀、弯背小刀、锄头、铁斧……
装饰品有“错”(手镯)、“格乌”(护身符盒)、“恶玉阿龙”(耳环)、“猜东”(戒指)、“恶玉骨汝补”(银碗)……

竹木器有田间休息和夜晚歇宿的卧具、蔑席、竹皮垫子、蕉叶垫褥……手工艺品有“邦穹”(竹板盒)、“巴下”(竹斗笠)、“背的工”(竹方盒)、“巴多嘎”(藤竹拐杖)、“加巴拉”(酥油茶筒)……
日常器物有舂米脱粒的木臼,磨面粉的手磨,收粮食的大撮箕,筛粮食的粗细眼筛,做酒盛酒的木桶、竹筒、漏桶……拌饭用的竹片、竹铲子,舀汤的竹勺,盛饭的木碗、竹碗、胡芦瓢,盛盐的竹筒,捣辣椒的石臼,还有绳子、石锅……
墨脱女子主要负责点种、插秧、中耕、除草、收割以及采集、纺织等劳动。

收获 墨脱妇女用月牙形的小镰刀将水稻、旱稻、蔓加(鸡爪谷)……一穗一穗地割下来放在背篓里背回晒干,即用木棍捶打脱粒。
玉米掰回后吊在灶上烘干或晒干,用手搓下归仓。大米脱壳碎粒用碓舂;玉米除用手磨磨面外,是把玉米放在两块石板中间用手搓去皮磨碎,功效很低。

采集 墨脱妇女有丰富的采集经验。她们不但熟知哪些野生植物可以食用,哪些有毒不能食用,哪些有交换价值;还熟知各种野生植物的分布、生长及成熟季节。
解放前,墨脱人每年缺粮达2~3个月,主要靠采集野生植物补充。其中达谢、潘当、帕的、汁摸、甲卡意、米日马孟、芭蕉根、地瓜……以及农作物中的荞叶,森林中的野果,都被用作断粮期间的食物补充。

纺织 墨脱妇女一般都会纺纱织布,用自己种植的棉花和麻织成土布,解决穿衣。她们用自己制作的纺车,把棉花纺成线,然后再用两条竹棍排经线和纬线,靠人的一方穿一根5公分粗的竹筒,再有一条10公分宽的压板,用一根粗5公分的竹筒做梭子。
从门巴族妇女带茧子的手下一点一点地向纺车的另一头延伸,缓慢而执著。8天可织一件“秋巴”的布,4天可以织一件“角学”(无袖长衣)的布或一条“墨约”(长裙)的布。较富裕的从藏区换回羊毛织成氆氇。
在门巴族家庭里,土布是衣服,是家庭的温馨,也是门巴族妇女的骄傲。对门巴族妇女来讲,能织土布是一种能力的尺度、才华的标志。在地东村,门巴人明珠措姆告诉我:“一个门巴族妇女到了过节时,能让一家大小都穿上用自己织的土布做的衣服,她就被人看作很能干,就能受到夸奖。如果到山外去买布做衣服,就要被大家笑话。”

当改革的大潮涌至墨脱后,竹木构筑的狭小空间被突破了,被爱心和荣耀填充的心灵已经敞开。格林村的曲珍告诉我:“种棉花要用土地,纺纱太费时间。我们现在穿用内地运来的服装,便宜。年轻人已不爱穿土布了,觉得土气。”我感到,门巴族的妇女已经迈出了那种自给自足的小天地。
墨脱老年人主要是看家、带孩子、经营菜地、做饭……
墨脱八九岁的孩子即开始背柴背水、看家、照看弟妹……女孩子还要磨面、舂米。

*藏西**民主改革以来,特别是*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墨脱人逐渐废除了“火烧一把草,木杈把地撬,撒下一把种,很少再管照”的粗放经营方式,减少了刀耕火种面积,扩大了水田面积,粮食总产量超过了200多万公斤,人均占有粮食量从1973年的235公斤增加到现在1000多公斤。
近年来,墨脱人的生活有了进一步的改善,许多家庭购买了奶牛、驮马,添置了藏毯、电视机……多数农户建了新房。

5.墨脱 的 原始宗教
门巴人既崇信跳神送鬼的原始宗教,又信仰藏传佛教。门巴人认为,人的衣食住行,生老病死,生产的丰歉和禽畜的兴衰都与鬼神有着密切的联系,众多的鬼神都在影响着他们的生产和生活,人们为寻求鬼的宽恕,神的赐福,而使自己祛危求安免灾受益。因而出现了人与鬼之间的特殊使者巫师:“觉母”、“把莫”、“把窝”、“登龙坎”、“本波”……
原始宗教 门巴人认为天有天神,地有地神,山有山神,水有水神;青蛙、蛇类、昆虫、蚂蚁、奇树怪石也是神。神灵无所不在,所有病痛和灾祸都归结为鬼神对人的怪罪。巫师中的登龙坎、把窝、本波是“男巫”,主要是送鬼;觉母、把莫是“女巫”,专事请神。

“登龙坎” “登”,即鬼,“龙坎”,送走之意,“登龙坎”即送鬼走的意思。后来习惯上把从事送鬼的巫师称为登龙坎。有人生病即请登龙坎杀牲送鬼除病。门巴人认为,人的病痛是鬼怪把病人的灵魂抓走了引起的。因此登龙坎在为病人送鬼时,要杀鸡或猪作祭。杀牲之前,要将禽畜给病人过目,表示是病人送的。
祭祀时,将煮熟的肉、米饭、煎鸡蛋,用“邦穹”或芭蕉叶装好,连同手摇转经筒、佛珠、长刀、衣物……摆在村外地边,登龙坎指着地上的食物说:“我们为你准备了这么多东西,供你享用,望你释放病人的灵魂。”边说边将事先捉到的一只蜘蛛包好放在病人耳后,表示被“鬼”掏去的病人的“魂”找回来了。

“把窝” 藏语意为“英雄”。头缠红布,面部挂串珠,斜披白布带。屋里摆神案,摆玉米面作的偶像,供大米、鸡蛋、酒和净水,法器为鼓。把窝击鼓,全身颤抖似疯癫病人,嘴里叨念道:“请坎主、松巴、把窝和把莫诸神把病人的枷锁去掉,把他的灵魂放回来……”然后将烧红的石块投进开水锅中,用树枝蘸沸水洒在自己和病人身上,表示将病人身上的“鬼”驱走。
“本波” 汉语称为“本教”。除有一般巫师的本领外,还会念咒语。传说能置人于死地。本波有咒经,如果他与人有隙,就设法弄到对方的一点毛发,塞进牛角里,再埋入土中,被咒的人据说就会“生疮流脓而亡”。
作法时,本波亲自动手杀鸡、猪或牛,把肉和心脏的各个部位取一点儿煮熟,放上佐料,端来米饭,送到有鬼的地方给鬼吃。然后祈求鬼不要让人生病了,吃了这些食物就离开这里。

“觉母” 自称是女神的化身,传说有九姐妹,还有母亲。作法时,双肩披红布,额前戴“冗浪”的圆形银饰物,屋中铺竹席,席上摆9个竹盒和9口小锅,盛满大米、荞麦、生姜、香蕉、甘蔗、桃、野花……挂长刀、串珠、弓箭和格乌(藏族用的护身符)。
请神时,觉母双手抹脸,全身颤抖,用拖长的声调唱道:“阿麦……拉所……拉所……”然后自问自答,有如梦呓,表示灵魂飞升,到神的境界里去询问病因和治病的方法,在众神的帮助下找到了病人的灵魂,把灵魂“还”给病人。

“把莫” 藏语意为“女杰”,自称是坎主神的化身。有五姐妹,称为“坎主得安”,即5个坎主:多吉坎主、仁钦坎主、白玛坎主、勒客坎主和肯达坎主。传说她们是苯教主神滚独藏布的女儿,母亲叫仁艾杰姆。
把莫作法时,裹红、白头布,戴扇形纸帽,屋里供食物和用具。五指分别拴红、黄、蓝、白、黑五彩线,分别代表一个坎主神。然后用火烧断,看线断处是否整齐,若有不整齐的就认为是坎主神发怒,而使人生病的。为了治好病人的病,把莫手摇小鼓和铃铛,全身颤抖,在屋内转圈,请众坎主神“赴宴”,让病人恢复健康。

藏传佛教 门巴人原来信奉白教(噶举派),他们迁入墨脱后便把白教带到了墨脱,后因墨脱受波密土王辖属,门巴人被迫改奉红教(宁玛派)。相传为贡布喇嘛谷学干布传到墨脱,并建仁钦崩寺,1950年毁于墨脱大地震。到解放前夕,墨脱有寺庙35座。寺庙僧人中,根据社会地位、技能、宗教知识和尊卑分为:
直姑 即活佛,是死者灵魂皆*天升**堂、与天神共享天福的意思。直姑是寺庙的最高领导者,主持一切寺务,他们通晓经书。
帕久 仅次于直姑,通晓经书,宗教知识较丰富,主持寺庙的各种宗教仪式活动或分管某一方面的事务。其中,有主持法会的“多吉罗本”,有检查僧纪、收纳布施的“曲寸巴”,有专攻经书的“格隆”,有负责击钹的“翁则”,有负责击鼓摇铃的“乌纠”、吹长号的“敦巴”、吹喇叭的“加另巴”、保管祭神供品的“曲本”、守卫寺庙的“曲香巴”……

涅巴 寺庙管家,掌管寺庙经济收支。
果聂 专门看管寺庙、背水、送信、打扫经堂,擦洗法器,倒水供佛,还负责炊事、制酒、保管肉类和粮食。
扎巴 普通僧人,在大型宗教活动中担任演员或吹打乐器,平时还要在寺庙土地上耕种、收割以及干寺内的一些杂活、学经文等。
寺庙僧人除直姑外,其余的大多数喇嘛则住在自己家中,参加劳动,娶妻生子,只是参加法会时才到寺庙念经。

定期的念经活动有:
一月念嘎索经,祈祷万事如意;
二月念衣措经,系喇嘛念经供佛日;
三月念嘎桑经,祈祷人们不患眼病,以防眼瞎;
四月念觉莫经,防止患麻疯病;
七月念穷莫下巴经,祝愿家家吉祥平安;
八月念坎主下巴经,向坎主神赎罪;
九月念纳岁经,杀牲敬神,祈求全家不生病;
十月念朱和洋珠经,祈求生活美好;
十一月念朱巴经,祈求生活富裕;
十二月念古朵经,祈求来年丰收。

不定期的念经活动有:
达夺目经,祈求粮食丰收;
卡久经,祈求病人早日康复;
才久经,纪念古如仁波钦神的生日;
干久经,祈求死后早*天升**堂。
此外,还有朵措经、贵荣经等。以上所念的经,大多是希望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粮食丰收、生活富裕……这是门巴人的美好愿望,他们把实现这些美好的愿望寄托在*佛神**的保佑上。

习俗禁忌 门巴人的一些习俗禁忌,多与原始宗教观念有关。
“鬼人”习俗 传说主隅王有三个养马和养牦牛的佣人叫昂旺良吉、桑吉拉姆和拉巴用敏。因为不堪主隅王的奴役,一次,这三人无故被王子的随从殴打后,上吊死了,变成了“鬼”,被人们称为“马莫”,从此,主隅就有“鬼人”了。
此外,“鬼人”的来源还有两种传说:一说是从前,有间房子长期空着,无人敢居住,据说房里有鬼。一天,有个胆大的人进入这间房子被鬼迷住了,并同房里的女鬼结婚,生下的子孙就是“鬼人”。

也有传说猴子变人的时期,有少数人是熊变的,这种人就是“鬼人”。“鬼人”世代相传,门巴人迁来墨脱以后,也把“鬼人”带来了。民间认为,“鬼人”是以人的形象在人间行使“鬼事”进行害人的话动。
谁家人生了病,就认为是“鬼”在作怪,就在“鬼人”的房屋撒饭菜送鬼,病人好不了,再送第二次,还未好,第三次就去二三人用木棍猛击饭菜,以示惩罚;偶然“鬼人”家中人病了,那就是“鬼”来吃饭时挨打而病的。

对“鬼人”不论贫富都敬而远之,不能与其通婚,不能同坐共碗饮食,更不能同住一个村寨,害怕被鬼缠身。“鬼人”要结婚是困难的,有女不嫁“鬼人”家,有子不娶“鬼人”女,“鬼人”家庭只能与“鬼人”家庭联姻。被称为“鬼人”的人精神上受到很大压抑,但又无法开脱被他人的污蔑。
解放后,“鬼人”才获得新生。在地东地,我们访问一个叫江措的门巴老人。他的一家过去世世代代被视为“鬼人”被踩在农奴制社会的最低层。如今,他的全家都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两个儿子和儿媳妇都是国家干部。真是:旧社会把人变成“鬼”,新社会把“鬼”变成人。

“垒石堆”习俗 门巴人称“嘛呢朵个”,意为“垒石堆”。在危险的山口或路段旁,可以看到悬挂着布条、经幡和彩条的大石堆,这是门巴人路过时堆挂的,认为这样做能求鬼神赐福消灾。
建房禁忌 门巴人建房一般选择三日、八日动工或请喇嘛择吉日,房子建成后请喇嘛念经祝贺,主人才能搬进新房;禁忌逢六、十六、二十六等日子动工,认为这些日子建房会使家人不和睦或生病。

饮食禁忌 门巴人在饮酒、吃饭前,需将食物向空中抛洒,以祭祀神灵,祈求神灵保佑人们吉祥平安。
在墨脱,我们看到这样一个怪现象:见不到磕长头、转经轮的善男信女,感受不到浓厚的宗教色彩,那里的青山绿水,使人们脱离了晨钟暮鼓的宗教氛围。其实这是一种错觉。在墨脱,依旧可以到处感受到宗教的存在。
当我们沿山间小径行走时,路边流淌的山溪上,有一座座小木屋,木屋里不时地发出隆隆的转动声和悦耳的铃声,据白马多吉讲,这就是墨脱特有的转经屋。它以水为动力,山水推动着木制扇叶,扇叶带动着一个高约2米、直径为1米的竖木轮,木轮上裹满了各种经文、经幡,木轮上安有拨动铜铃的装置,木轮每转动一圈,铜铃叮当,下有水声潺潺,山有鸟儿鸣唱,足见墨脱人信佛信得富有灵气富有诗意。

在得儿功村,村干部告诉我,村里的“登龙坎”叫白玛卓增,是墨脱“登龙坎”中年龄最大、资历最深的人物。我见到他时,见他背有点驼,黑红黑红的脸上两只眼睛透出狡黠的目光,身穿门巴族传统服装,腰上挎着长刀。
“你是从哪一年开始当登龙坎的?”我问。
叽哩咕噜一阵门巴话之后,村干部翻译过来是“从25岁开始,已当了40多年的登龙坎。
“你一共杀了多少头猪和鸡?”
“记不清啦,恐怕有几百头吧。”
“你送鬼,还收群众给的报酬吗?”
“给就要,不给不勉强。”
“这两年还培养登龙坎吗?”
“带了两个徒弟。”
“登龙坎”在门巴族中是神权的象征,他们掌握较多的原始宗教知识,同时对本地群众所供鬼神情况熟悉。他们能以迷信的方式把话说到人们心坎上,有时会使祈求者感到愉快有时会使人悲伤、哭泣。

然而,杀牲送鬼是门巴人发展中的消极力量,“登龙坎”恰是这股消极力量的总代表。
我问村干部,群众杀牲祭鬼,干部能否进行制止和干预?
“群众普遍信仰鬼神,无论是春耕、秋收,还是生病、盖房、婚嫁都要杀牲送鬼,我们没有办法也制止不住。对登龙坎等巫师我们只能奉劝他们不要滥杀鸡猪。”
门巴族经济文化比较落后,生活还相当贫困,如此大量地杀牲,对于提高门巴人的生活无疑是个极大的阻碍。为使门巴人尽快走上文明富裕之路,有必要在墨脱大力普及科学知识,反对封建迷信活动。

6.墨脱 的 奇特风俗
婚姻 门巴人的婚姻没有民族的限制。“东北的雪山再高,挡不住太阳升空;长辈权势再大,挡不住自由恋爱。”这首情歌是门巴族恋爱婚姻比较自由的反映,只要男女相爱,通常不受贫富等级观念的影响。
父亲血缘亲属和姨表兄弟姊妹不能通婚。婚姻除了在本民族内婚配外,也可以同藏族、珞巴族等民族通婚。姑舅表是优先的婚姻,同辈兄弟和兄弟之间可以转房,兄弟中有一人死亡,可以纳其妻为己妻。对于婚前私生子,社会上不予歧视,都有财产继承权。

在婚姻中存在群婚的残迹,以前有一夫多妻或一妻多夫的现象。还有入赘婚,入赘女婿可以继承财产,享有平等权利。但也有父母包办的。为这事,我问过波东村的丁增,他23岁,据说父母正在给他找媳妇。
他说,结婚还是要靠父母,一是经济上要靠他们,我们一般只有结婚后经济才可能独立;二是不靠父母也不好找对象,因我平时与外界交往很少;三是父母物色的对象不能不愿意,父母把我养大也不容易。我的父母已为我办齐了结婚费用,我除了把家里的生产搞好外,很轻松。

央金,35岁,5个孩子(三男二女)的妈妈。在荷扎村,像她这样年纪有四五个孩子的为数不少。我和她谈计划生育的好处。她说:“我也不想生这么多,儿多母苦呀。但我们这里天高皇帝远,没有几个儿子是要受欺负的。若有什么争执吵闹腰杆也硬不起来。再说,没有几个儿子也富不起来。这上山下山是没路的路,一年少说也有几千斤东西背上背下,没有男人也不行啊。你讲的这些,这几年我们这里的干部也在宣传。”

关于门巴族的汉族女婿的传说引起了我的兴趣。同路人说在墨脱县有一位汉族女婿,姓方,原在墨脱部队当兵,*员复**留在了墨脱与一位门巴族姑娘相爱了。
当他小心谨慎地将爱人出身门巴族的事透露给家人后,村子里不啻发生了一场地震。老人们纷纷挺身而出搬出“祖上的规矩”,父母则声称他不再是他们的儿子,家乡忠州也拒绝他再踏上这块土地。

他坚持和门巴姑娘成了亲。据说,他现在能说一口流利的门巴话,艰苦的自然环境已把他塑造成一位结实的硬汉。许多人以异样的目光瞧着他,既有佩服又有疑问,一个汉族小伙子,内地姑娘多的是,为何偏偏家安墨脱活受罪?……人们无法理解这山沟里有史以来的“独家新闻”。
今天在墨脱,随着一个门巴族新家庭的诞生而来的,更多的是健康、欢乐的生命。
一个民族也因此而增强了生机。

丧葬 门巴人的丧葬方式有金葬、土葬、水葬……没有*葬天**。金葬是将尸体包好用藤绳捆住,先行土葬;过几个月或一年后再扒出来进行火葬;烧完后把骨灰撒进水里,土葬火葬水葬都有了,门巴人叫“金葬”。
大部分门巴人是土葬。人死后,用藤绳把尸体捆成胎儿状,双手靠胸(男尸左手靠胸,女尸右手靠胸),置室内二三天,设死者灵位,称“米江巴”,用玉米等粮食磨的面做成人骑虎的模型放在灵前供奉。

在死者面前还要放食物、衣服、格乌、耳环、腰带、手镯、戒指、哈达等用具祭奠,并请喇嘛念经,根据喇嘛择定的时辰和方位出殡。埋葬后,再把面人模型抛到室外,在小道和村后三叉路口撒小石子驱鬼。
葬地,挖圆形深坑,把尸体蹲放于坑内,将死者生前用过的主要衣物及其所喜爱的物件一并随葬;坑顶搭木板,板上垫芭蕉叶,然后培土成堆,周围扎竹木围墙以防牲畜践踏。死者没有固定葬地,三天内活人不能到墓前祭奠,害怕鬼缠身。

麻疯病人死后一般进行水葬。喇嘛念经3天,然后由村里的背尸人将尸体背到江边,解开绳子抛入江中。背尸时要向西走才吉利。胎儿死后,则用布裹好装在一个大葫芦里,在自己家中挖深坑埋葬,不留痕迹亦不让外人知道。丧葬期间,主人家不能杀牲,只能用别人杀好的兽肉招待亲朋好友。

特殊风俗 门巴人还有一些特殊的风俗习惯:家中来了宾客,主人做好饭菜不和宾客同吃;喝酒时,主人先喝一点,表示无毒;杀了牛后,要向全村每户送一块,表示心意;被巫师宣布的鬼地、鬼树、鬼石……行路要回避。
出远门的人,长辈要用食、中、无名指给行者胸前或鼻子上抹锅灰,关系密切的要提酒送行,以预祝途中平安;吃饭、喝茶前要先用食指弹出一点,以示请鬼先吃,避免鬼的责难;婚嫁时要回避背空筐、空桶的行人……

7.墨脱 的 饮食起居
饮食起居是人类生存延续的根本。但因各个民族所生活的地域环境和心理素质的不同,就形成了风格各异的饮食起居习惯。那么,门巴族的饮食起居又是怎样的呢?
衣饰 门巴族男女衣着有所不同。男子身穿上衣和裤子。过去还有一种传统习惯,就是讲经的男人穿长“秋巴”(衣袍),一般人穿短秋巴。门巴人一般腰间佩有一把“曲旺”(大*刀砍**)和一把“卡机”(柳叶型小刀),脖子上戴有“格乌”(ga-vu,护身符),护身符一般是在布袋内装上经书或藏香等制成,有的腰中还带有火镰。

女子上身穿各种颜色的衣服,但多系白色上衣,这与她们观念中的神是白色的能保佑人幸福平安有关;下身穿各色条纹的裙子,有的在裤子之外再套上裙子,也有穿“果袖”(在一块布料中间挖一个洞,从头上套下去);腰间系有一根钉有五块长方形的装饰品“洽巫”(腰带),有银的也有铜的;还有一把梳子和“卡机”,脖子上戴有一串珠子,价值不等,有珍珠、玛瑙、松耳石……多数梳有辫子扎有红蓝头绳。
男女都有佩戴手镯、耳环的习惯。

语言 门巴族语言属汉藏语系缅语族门语支,方言、土语很多,没有本民族的文字,普遍使用藏文。藏语对门语影响很大,门语中有四分之一的词汇系藏语借词,尤其政治、宗教、天文、技术词汇系藏语。
数字 门巴人数数,是以20为一个基本单位,称作“克”,实行二十进位制。例如二十一,就是“二十加一”,三十就是“二十加十”,三十五就是“二十加十五”,六十就是“三个二十”,一百以上或更大的数字一般用藏语表达。

名字 门巴族是有名无姓,取名的习惯与藏族相似。名字一般都有吉祥的含义或带有宗教色彩,例如白马——莲花,嘎玛——星星,贡桑——普贤,扎西——吉祥,扎巴——扬名,加措——大海,措姆——美丽的湖,罗布——宝贝,多吉——无畏金刚……据说地东村76户460多人中就有84个名字。

斧头 一把斧头便成了门巴人的主要建筑工具。要建房,在林中伐木,砍断、放倒、片板、成段、削光……都用这把斧头。屋顶用斧劈的薄板盖,地板用木板铺,四壁用木板拼,支柱用树干顶,梯子也是由一棵整树斧砍而成。
住房 门巴族的住房为干栏结构,一般屋内地板与地面相距1~1.5米,地板四周(也有三面)用石块砌成,留一小口,饲养牲畜和堆放柴禾。住房绝大多数用木板作墙壁,也有极少数贫困户用竹篾做墙,屋顶呈“人”字形,上面用芭蕉叶、茅草、木板、竹片等覆盖,再用压条或石块加固,整个住房大致呈方形,门外有晒台及登上晒台的木梯。

屋内一般分为三个部分:一是住屋,比较宽敞明亮,内设火塘,是炊事进餐、取暖待客之处,也是一家人睡卧的地方;二是在进主室的右边有两间宽能放一张床的一大一小的单间,大间叫“绕塞”,用于招待,是客人的住处,小间是存放贵重物品和衣物的小仓库,叫“哉”;三是进门的左边有煮酒灶,称“果干”。
每间房子内有两扇来回推拉的木板,一般用小木棍或竹篾编成。房门大多朝东,门巴人认为房门朝东太阳一出来就照进室内,是吉祥如意的象征。
距住房有一定距离还有一个粮仓,粮仓距地面约2米,用结实耐腐的立柱6~12根支撑,立柱与粮仓底部垫有圆形木盘,离地1.5米左右,防鼠防潮。仓房内用木板分别隔成4~5个小仓,分别存放稻谷、蔓加、玉米等农作物。

墨脱的村寨,一般没有街道,也无所谓院落。而且,那里的民风淳朴,人性憨厚,在很大程度上,人们的心灵中有一种“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纯净,故又称为“不上锁的民族”。
门巴人没有床也没有床上用品,一般睡在地板上,铺的和盖的都很简单,一般铺一张兽皮或用竹片、芭蕉叶做成的硬垫子,盖的是一些粗陋的藏毯、藏被……有的甚至不盖和衣而眠,很少有脱衣睡觉的习惯。

主食 门巴人主食以玉米为主,其次是大米和蔓加(鸡爪谷),也有少量的荞麦、小麦和青稞。喜以辣椒佐餐。玉米的吃法很简单:一是将玉米磨碎做成糕或粥吃;二是将玉米炒熟舂扁加上奶酪当点心吃。蔓加的吃法也有两种:一是磨成粉做成糕或粥吃;二是炒熟磨粉做糌粑吃。大米主要是做米饭或稀粥。但门巴人没有烹调习惯,很少有油脂,往往都是把菜或肉切成小块放在锅内炖成汤泡饭吃。
门巴人宰杀的牲畜当天不能吃,必须放一天后才吃,否则就会鬼附身。他们杀了牲畜也有灌香肠的习惯,但肠内不是碎肉而是血,或在血中加上大米、蔓加,放上辣椒、花椒等佐料灌入,他们认为这样的香肠是最高级的。他们还善于将黄豆发酵后制成臭酱当调味使用,称为“墨脱酱油”。

饮酒 门巴族对酒有一种特殊的狂热感情。家家户户的大锅小锅以及葫芦都装满了正在发酵的酒。大人小人男人女人都视饮酒如喝水。门巴族的酒有两种:黄酒和白酒。一般用玉米、蔓加等发酵制成。直接用水或温水从发醇的酒糟中沥出的酒称为黄酒,度数类似啤酒,可健脾消渴;经蒸馏析出的酒称为白酒,度数较高。此外,还有用大米发酵成醪糟后酿成的酒叫米酒。
客人到了门巴人家中,好客的主人将会拿出好酒,男的陪客,女的敬酒,客人喝一点,女主人添一点,直到一瓢酒喝完。用白酒招待稀客时,稍微富有的家庭将在酒中放入鸡蛋、酥油、奶粉之类。他们认为这是对客人的尊敬。客人喝醉了,主人会很高兴,认为是看得起他。
当然,门巴人嗜酒是与墨脱的气候特别潮湿有关,常喝酒能预防风湿病能舒筋活血解除疲劳。因此,门巴人说:“离开了酒就没命了。”

喝茶 门巴族还有喝酥油茶和青茶的习惯。酥油茶主要是以猪化油、奶粉等为主,有酥油时也放得不多,因墨脱气候炎热易变质生霉,不能久放,一般在早晨喝。青茶是在长途运输中休息时,点火烧茶饮用。


【作者简介】 杨辉麟,藏族名玛米多杰(ma-mi-rdo-rje),1952年生,重庆铜梁人。1969年12月入伍,1970年3月进藏,1971年6月加入中国*产党共**,1996年12月退役。*藏西**作家,文化领域创作者,已出版《*藏西**东南角》等书17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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