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非朱非墨

《新唐书》中的一段史料，让满族作家赵玫写出了一本让世人看完，身心皆颤栗的小说《高阳公主》。我用一周的时间才完结这部不算太厚的作品，因为赵玫那充满了人性张力的笔锋，那大胆露骨的爱与欲的描绘，都激荡着我对情感、对道德、对信仰的重新审视，甚至撞击着内心深处，对灵与欲的探究。下面我还原一下赵玫老师的史料根据：

合浦公主，始封高阳。下嫁房玄龄子遗爱。主，帝所爱，故礼异它婿。主负所爱而骄。房遗直以嫡当拜银青光禄大夫，让弟遗爱，帝不许。玄龄卒，主导遗爱异赀。而反谮之，遗直自言，帝痛让主，乃免。自是稍疏外，主怏怏。会御史劾盗，得浮屠辩机金宝神枕，自言主所赐。初，浮屠庐主旨封地，会煮与遗爱猎，见而悦之，具帐其庐，与之乱，更以二女子从遗爱，私饷亿计。至是，浮屠殊死，杀奴婢十余。主益望，帝崩无哀荣。

又浮屠智勖迎占祸福，惠弘能视鬼，道士李晃高医，皆私侍主。主使掖庭令陈玄运伺宫省禨祥，步星次。永徽中，与遗爱谋反，赐死。显庆时追赠。——《新唐书》卷八十三、列传第八《诸帝公主》

合上最后一页，我陷入了深深的思索：那比仓央嘉措还虔诚又痴情的信徒辩机，那比纳兰性德还美好剔透的和尚辩机，如果不曾遇到高阳公主，是否就不会被李世民当街腰斩？

他会否因给唐玄奘撰写了《大唐西域传》而名垂千史，死后被烈火烧出璀璨的佛骨舍利吗？

然而一切都没有如果了，高阳公主的“如果”破碎在那腰斩的血泊中，我的“如果”却在那酷刑的腰斩中生出了无限可能。不知历史上“腰斩”这个死刑是巧合还是有意而为？

作为具有高深佛性的辩机来说，这个死法恰似把他的思想与灵魂、灵魂与欲望，一刀斩成了两半。

我觉得辩机应该是满意的，他终于结束了*欲人**与佛性的痛苦纠缠，也终于让神圣的思想脱离了那属于男人特有的下半身的罪恶。

这不正是佛祖想要的吗？却不是人想要的，更不是那个“纠缠”了他一生的女人-高阳想要的。

然而正是这种残酷的方式，让作家赵玫女士看到了灭*欲人**、通天性的虚伪，这个“天”不仅仅是七级浮屠的西方极乐世界，更是唐太宗李世民的天，是封建帝王思想禁锢中的天，是天子的天，是因为不合理而被他最宠爱的女儿高阳要翻天覆地，挣脱出来的天！

作为政治牺牲品的高阳，因嫁而“嫁”的一生。

①出嫁

高阳公主是唐太宗李世民最爱的一个女儿，她美丽、骄纵、自由自在；因母无史可考，而通认为庶出。然庶出的身份却并没有阻挠她成为皇上最喜爱的一个女儿，可见高阳除了有骄人的外貌和体态，还有一个天生有趣的灵魂。

因唐太宗的过度喜爱，使他在给高阳选驸马时反而犯了难，这是他最爱最宝贝的女儿，是彼时他后宫中的灵魂。

有了她，他的后宫整天都是明亮而灿烂的，但是女大不中留，他终究要把这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送给陪她度过后半生的男人，以及足以让她如在皇宫中一样，尽享荣华富贵呵护的家族里去。

因此他没有考虑那个男人本身如何，而是更注重那个家族本身如何？

他选择了他最最信任的一起打天下的宰相房玄龄家。房玄龄是最懂他忠心于大唐的，这点没错。

但是房玄龄的二子房遗爱却是个无勇无谋、无才无颜的庸才。偏偏尊贵的公主就只能嫁给他。

14岁的女儿如花瓣般娇艳，如花蕊般骄傲，但是当她看清了她的新郎时，所有的美好，所有那属于她三哥吴王恪的尊贵和英气统统被现实击碎了。她看到的只是一个膘肥体壮，却满脸奴相的蠢材：房遗爱。

②*处破**

就在她的幻想即将破灭的时候，那个秀气儒雅的房遗直出现了。这仿佛给她出嫁后的命运打开了另一扇窗，这个青春期荷尔蒙勃发的天之娇女，要定了这个大伯叔。

在一通美丽无法抗拒的，欲望与伦理轮番轰炸下，房遗直没有理由不用身心去迎合这人间*物尤**，对他来说，处女公主是上天对他的恩赐。

他卑微他又雄壮。他们就这样在房遗爱被贬出公主大婚之夜的那晚，灵魂交汇了，身心交融了。

骄纵天真的公主以为这就是她不满意、却满足的婚姻。

她因有了房遗直而不再厌恶房遗爱。虽然她不让驸马上床，却欣然接受了这个关系。但是在*伦乱**与对弟弟的愧疚中，房遗直终究难以承受。

看着遗爱日渐消沉，房遗直只能选择在家族使命中暂时远走他乡，连道别都不敢，连告知都不能，他就这样在公主的爱燃烧到沸腾的时候，回临淄老家经营家族事务去了。这一去山高水长，这一去爱欲断肠。

美丽而年轻的公主几乎丧生般的失恋了。没有音讯没有消息。只有房遗直留在她房中的内衣袍，她仿佛只有在这冰冷的混浊了他俩爱液的衣服上找到一丝爱的温度。

但归期未有期，房遗直没有如期回来。她以为他便再也不会回来了，因为她。

因此她不吃不喝虐待自己，她惩罚自己也惩罚房家上下。她因爱生恨，痛不欲生。她不得已与房遗爱在一起了，那不是爱，那是在往爱最近的方向靠近。

③真爱

一场X爱阻止不了相思，房遗爱看着日渐凋零的公主，便提出带公主上山打猎以散心，如果对房遗爱说这就是一场狩猎，那么对于高阳来说，这是她一生猎到的最美好的战利品。

在上山的途中公主遇到了辩机，一个纯净的有着天空一般颜色的蓝眼睛的佛陀弟子。他在终南山的一个草庵里以苦行僧的方式在修行。

高阳是他生命中的劫难，是佛陀派来考验他的女妖？亦或都不是，就是上天派来送给并教会他此生什么叫“爱”的天使。

她爱的依然霸道，她要他千方百计。他躲她千难万险。但是爱是相通的，打通了经脉的荷尔蒙弥漫在空中，这才是赤裸裸的现实。

信仰阻隔的了摆在眼前的美人，却阻隔不了两个勃发的人，内心霸气侧漏的灵与欲的吸引。

从此高阳有了辩机，有了这个纯净的没有沾染过俗世尘埃的男子，她从与那个懦弱，想爱又不敢爱的男人房遗直的爱情中挣脱了出来。高阳因为辩机而重生了，谁说这又不是一场重生之救赎？

佛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辩机有什么错？但辩机又终究错了，他错在了不能纯粹的爱，又不能纯粹的忠于他的信仰。

他终究在将近十年的光阴里，在躲不开又没想躲开的爱与欲，灵与肉的纠缠中，与高阳有了两个都有着和他一样蓝睛的孩子。他也试图从终南山的草庵中出走，躲进佛陀净地会昌寺出家。但他终究躲不开那个追“猎物”的女人-高阳。

她来到会昌寺长跪不起，她日日虔诚磕头诵经，只为接近她最爱的人的信仰。她高高在上却又天真真挚。

她不懂，难道佛教是他的信仰，爱情就不能是她的信仰吗？它们为何不能共存？

她是公主，他无法拒绝闯入他的禁地的女人，他与她有孩子，有爱，有着和对信仰一样的执着。

他无法不爱她，就这样他们在会昌寺渡过了最美好的年华。

④牺牲

在高阳与辩机从爱转化为亲情的几年间，大家一定好奇她是如何安抚她的驸马？又如何躲过房家人所有人的？

其实这并不难理解，首先赵玫解读为她是公主，公主即便下嫁，她也是夫家的最高权力者。

房遗爱是个庸人懦夫，《新唐书》记载她用亿万两银子和两个女仆就把这个奴颜婢膝的“丈夫”拿下。而赵玫还给这个两个女仆赋予了一个有血有肉的灵魂人物：公主的贴身侍女淑儿。

淑儿这个角色在我看来，不异于赵玫笔下第二个女主角。她善良忠诚，却一样有爱的权利。

她是最懂房遗爱的卑微，当公主把她给了房遗爱填补空缺时，房遗爱把淑儿当成了公主的替身。

但是当淑儿真正表现出对醉酒后房遗爱的关心时，替代品发生了变化，淑儿成了房遗爱的心头好，那是有温度有情有意有血有肉的人间之爱。是夫妻之爱，是普通人的骨血之情。

但是这样的常人之爱，仍然没有让淑儿逃脱帝王制度之下的恶果，淑儿终因主子的错，也受到了被剥光了衣服腰斩之杀。

赵玫书中是这样写的：宦官脱去了淑儿的衣服，抓着淑儿的R房往墙上撞，一边谩骂一边拖着淑儿第一个来到铡刀前，其余十来个姑娘都赤身裸体的跪下求饶着。然而没有被阉割的屠夫因眼前被刺激了的生理欲望，手开始颤抖而没有一刀斩断淑儿的头。淑儿竟骤然间站立起来，血从她脖颈上的伤口喷溅出来，她挣脱了脚上的绳索，在牢狱里疯狂的转着圈疯跑，淑儿变成了一个血人，最终无辜的倒在血泊里。

这是开篇的一个特写。我们在赵玫这充满了张力的文字中，看到了封建制度的残酷和无情，看到了男权制度下女性的悲哀。淑儿如此，十余个女仆如此，连高阳的结局又何尝不是如此？

⑤错失

房遗直在高阳与辩机相爱的期间，终于冲破了气候的阻碍，带着对高阳无尽的相思回来了。他以为他再也不能失去她，他要好好弥补对她不告而别的亏欠。

却没想到如此阴错阳差的错失了高阳的爱。但他终究是高阳的第一个男人，高阳为他差点丧命，因此高阳虽然恨着，却在身体最深处依然渴望着他。

然而房遗直却再也不能直立在赤裸的“羔羊”面前。他想到了和她有床地之和的房遗爱，想到了她视为天人的辩机。他彻底“直”不起来了，他的这一行为彻底激怒了骄傲的高阳。

从此她与他有了千丝万缕、纠缠不清的爱恨情仇。她说不清是什么？他却看得清是什么。

但他们终因这一场不伦的爱恨，家破人亡，鱼死网破。

高阳从此可以心无旁骛的爱她的辩机了，他们有了第二个孩子。他们因这奇妙的牵连成了亲人、亲密爱人。彼时的高阳仿佛是辩机最贤的妻，最忠贞的爱人。一切本可以这样幽暗却美好下去。

但那个从西域取得真经的玄奘的回来，打破了这一切。整个大唐崇尚佛教的百姓们激动着，在会昌寺里的辩机，更是为他的信仰而激荡着灵魂。

他终于还是渴望成就他此生的大志愿。他在高阳与信仰、和他的事业中痛苦的难以抉择。但当他终究在高阳面前提起了这个事情时，高阳也终于明白他舍弃了她，选择了信仰。

高阳是爱他的，她舍不得这个男人因她的自私而痛苦。她终究还是放手让他去给大唐玄奘译经了。

因为他是玄奘从上千名僧人中，选出的十名具有才华的大德高僧之一，她怎么能忍心看他痛失这份此生得来不易的追求。

为了这份执着的真爱，高阳与辩机一别三年。高阳也终于在成熟之后怀着对辩机的思念，与房遗爱过上了平实而相对安稳的夫妻生活。

⑥玉枕

高阳当然是仍然想他的，但她几次求索却再也进不去那庄严肃穆的弘福寺了，而里面的辩机亦是因为思念，反而把自己全部投入到翻译《瑜伽师地论》的经书工作当中去。

他因此成了玄奘最看重的弟子，在玄奘眼里他的确精进且才华横溢。因此玄奘选择了让他给自己记录他的西域之行。

高阳思念不得，只好作罢，她不得已找到了一位能力通天的商人，托他辗转把自己终日枕着的玉枕给他送了去，以作此生之纪念。

然而她没有想到多年以后这玉枕落入一个小偷之手，小偷被捉后，她和辩机的“奸情”终于败露在那爱她如心尖的，同时帝王尊严不可挑战的父亲太宗的手里。

唐太宗看了奏折，终于想起高阳来宫里为何对那本《大唐西域传》产生了那么强烈的反应，他又想到了他的忠臣房玄龄那垂垂老矣的面庞，他再也怒不可遏的顾不得女儿的想法，当机立断的下达指令，在西市街腰斩妖僧辩机。

这里我想特意写一笔，此间玄奘曾为他的爱徒来求情，一直极其尊重玄奘的太宗此时没有见他，他想一国之中，只有皇权天下，又岂能让佛教左右了他至高无上的大唐律法。因而辩机毫无悬念的被腰斩了。

高阳是最后才知道的消息，她被*锁封**在自己的房间里，当最后的圣旨下达，她已无力回天。从此这让她失去心爱之人的父亲，成了她余生诅咒的对象。

她不明白为什么就不能给她她所爱的？她恍然明白自己就是政治牺牲品，是父皇为了对他的忠臣做出表示，而开出的一个筹码，虽然那什么都明白公公房玄龄对她有足够的包庇与宽容。

⑦“谋反”

雨水洗刷了西市街头的鲜血，却洗不去高阳心头的血债。从此她开始沉迷巫术，她招来了道士、和尚、为她驱鬼，为诅咒那她恨的父王早早死去。

她每日梦见那些为她冤死的人们夜间来索命，她也梦见辩机那血淋淋的半身来找她。

因此据《新唐书》中说，她又有了浮屠智勖、惠弘，道士李晃；他们都与她有了床地之欢（《旧唐书》中无此可考，《新唐》里有新政诋毁佛教嫌疑）。

而此时这三个人已不再是爱，那只是能够让她忘记痛苦的*品毒**。她用与他们的堕落，而惩罚那皇权，惩罚自己。

最后李世民终于好似死在了她的诅咒中。而她终于得以去祭奠父王了。在这样的时候，那个她曾在懵懂时最纯的爱人李恪也从江南吴国回来，在失去了所有的爱的力气后，高阳重新倒在初恋崇拜者李恪的怀中。

李恪是隋炀帝杨妃的儿子，也是李世民最爱最看重的儿子，他身上有两朝帝王的血脉。

却因为前朝往事而被大臣们一排异己。杨妃和李恪并不争宠，他宁愿远离这政治争斗，远离血淋淋的王权。但是因为与高阳的亲近，李恪依然没有躲过长孙无忌的大清洗。

李恪只回来奔丧杨妃之死，在回吴国的前一晚去会见了依然任性的高阳，他没有留宿匆匆吻别，却依然留下了把柄。这一切被后来那个愚蠢无能的房遗爱告发。这仿佛是轮回在高阳命运中的诅咒。

高阳已经把所有她恨的男人都熬死了，本该停止了这场任意而为。然而她心底却还记恨着那最让她难堪的男人房遗直。

房玄龄死后房遗直以长兄身份处理了家族财产。高阳由此抓住把柄告房遗直分工不均，一告不成。二告房遗直非礼弟妇，而这非礼的罪证就是房遗直当初留在她房间的那件内衣。

房遗直无奈，当生命和家族受到威胁，他只得拿出人性中最恶的心机，他反咬了高阳和他的兄弟姐妹之间密谋*反造**。

李治本就是个傀儡皇帝，而长孙无忌的野心早就想把其他李氏宗亲大清洗。其实高阳他们根本不在长孙无忌的忌惮之内，他最想揪出的就是那个隋朝后裔李恪。

这一场无端的清洗终于使高阳认清了自己任性而带来的致命后果。她最痛心疾首的不是自己的死，而是她最爱的，最最保护的吴王李恪终于也死在了她的任性之下。

她最后在与李恪死前，酣畅淋漓的做了一场欲望的交欢，后在杨妃府上吊自尽，而李恪也静静的守着他心爱的妹妹死后，拔剑自刎。

写在最后：

赵玫：满族，1982年毕业于南开大学中文系。54年生人。天津市文学创作高级职称评审委员会评委，一级作家，第十届十一届全国人大代表，中国作协全委会委员。1994年应美国政府邀请赴美参加“国际访问者计划”，98年获全国首届鲁迅文学奖。此生创作了电视剧本80余集，被誉为宫斗女强人，励志楷模。

赵玫生活照

代表作：《我们家族的女人》《戴着镣铐的舞蹈》《岁月如歌》《漫随流水》等作品。她的这部小说出自她1990年创作的百万言：“唐宫女性三部曲”中的一部。

这三部分别是：《武则天》、《高阳公主》《上官婉儿》。而高阳公主是她最为喜爱的，具有主动性创作欲望的一部。她意在这部小说中，为女性的命运呐喊，为女性的自主性呐喊。她对高阳是有爱亦有疼惜的。

但她在整部小说中，并没有用悲悯来救赎高阳这个任性且欲望炽烈的女子，她提出高阳是史上最早敢于坦言“在性的交往中感受到生命之快乐的女人”。

高阳的敢爱敢恨、敢于追求性自主快乐的先锋意义是值得写出来的，在中国那漫长无比压抑的封建社会中，高阳无疑是渴望冲破枷锁、崇尚人道主义象征的典范。

而我在看完和写完后，依然身心为之颤栗不已，为这文字中的大胆，这种对人性与女性欲望，深刻刻画的放肆却不放荡的剖析，都令我深深震撼。

站着的两位：莫言与赵玫

如果说大多数人在推崇贾平凹《废都》、膜拜莫言的《丰乳肥臀》，此时我只想深深的对赵玫的《高阳公主》致以更崇高的敬意，这是一部中国版的《荆棘鸟》、《巴黎圣母院》；

她不仅敢于抨击皇权，更在于她甚至向宗教挑战，她认为辩机与红衣主教都存在着伪信仰的一面，反而不如女性对信仰有着不顾一切的勇敢与决绝，哪怕这信仰是爱情。

她用她女性的觉醒，鞭挞和质问那些舍弃了妻小，放弃了世间之责任，而躲在信仰背后的男人们。

你们真的就是那*善美真**的信徒吗？一个连自己欲望都不敢承认的男人，何谈勇敢？何谈悬壶救世？

也许这就是这部小说最大胆和狂妄的地方吧，同时也给了人们沉静下来的反思。另类视角，另类思考。

彼岸花，花开一千年，花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