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带着两个肚子、几个喉咙来打仗,”卡阿说。“其他的狗在下面那个地方和你的兄弟们打起来了。‘小不点居民们’回去睡觉了。他们追了我们好远。现在我也要往回转了,因为我和狼都不同族。祝打猎顺利,小兄弟,记住,野狗咬人不出声。”
一只狼沿着河岸用三条腿跑过来,跳上跳下,把头歪向一侧,紧紧挨着地;他弓起了背,突然往空中一蹿,就像他在和自己的小崽子们玩耍。那是温托拉,那只‘群外狼’,他什么都不说,但是在那些野狗旁边继续着自己那让人害怕的运动。这时野狗在水里已经待了好长时间,他们筋疲力尽地游着,皮毛浸透了,沉甸甸的,他们那毛茸茸的尾巴像海绵一般拖着;他们太累了,又抖得利害,谁也不吭声了,就盯着那双往前移动的火辣辣的眼睛。
“这可不是顺利的捕猎,”一条狗喘着粗气说。
“祝打猎顺利!”莫格里说,他勇敢地在那头野兽身旁站起来,把那把长刀放回到肩膀后面,猛地向前走去,以躲开那条狗垂死时猛咬一口。
“那是你吗,人类幼崽!”温托拉隔着河水问。
“问那死鬼吧,‘群外狼’,”莫格里答道。“没谁来下游吧?我把那些狗的嘴里塞满了泥土。我大白天耍弄了他们,他们的头儿丢了尾巴,不过这儿还给你留了几条狗。我把他们往哪儿赶?”
“我会等着,”温托拉说。“我的前面就是黑夜。”
西奥尼狼群的叫声越来越近。“为了狼群,为了整个兽群,战斗!”随着话音,河流的一个转弯处把野狗们往前冲到沙子里和兽穴对面的浅滩上。
这时他们发现自己犯了错误。他们本应该在上游半英里的地方上岸,把狼赶到干燥的地方。现在晚了。河岸周围都是发光的眼睛,除了那可怕的‘嗷嗷’声之外,丛林里没有一点声音,而那‘嗷嗷’声自从日落就没停过。这就好像是温托拉摇头尾巴要他们到岸上来。“转过来,抓住!”野狗头领说。整个狗群向岸上扑去,使劲扭动着穿过浅滩前进,韦根加河河面呈现出一片白色,不再平静,一圈圈大的涟漪从一边荡向一边,就像船头的波浪。当野狗挤在一起,在波浪中向河滩冲去的时候,莫格里跟随着奔流的河水,猛戳着,抽打着。
于是一场漫长的搏斗开始了。沿着红色潮湿的沙地,在那盘根错节的树根上、树根间、双方拼力厮杀,或单打独斗,分散作战,或缩为一线,或扩大阵地,他们在低矮的灌木丛中来回腾跃,在草丛中蹿进蹿出;就是在这时,野狗也是二对一。但是他们遇到了那些为了所有狼组或的这个群体而战的狼,不仅仅是狼群中那些高高、矮矮、胸厚、白牙尖尖的猎手,而且还有那些眼睛满含焦虑的拉希内——就是穴中的母狼,正如常言所说,她们是为她们窝里的狼崽而战。
间或有一只头茬皮毛差不多还是毛茸茸的一岁小狼在她们旁边,他也扭打着,撕咬着。你必须知道,一只狼是猛扑喉咙或是猛咬身体的两侧,而一条野狗偏喜欢咬肚子;当野狗在水中挣扎着出来的时候,必须抬起他们的头,所以这就对狼有利了。在干燥的土地上,狼就倒霉了;但是不论在水里还是在岸上,莫格里的刀子都一刻不停地左右开弓。那四只狼一路撕咬着来到莫格里身旁。灰兄弟在男孩儿两膝之间弓着身子,保护着他的肚子,而其他的狼保护着他的后背和两侧,或者是当一条野狗尖叫着跳起来朝那稳稳的刀身扑过去猛撞,把他压倒的时候,保护他。对其他的狼和狗来说,这是一场乱作一团的混战一一一群紧紧扭在一起的、晃动的野兽,沿着河岸从右往左或是从左往右移动,并且还一圈圈地往中间压。这里会有一堆上下起伏着的东西,像是旋涡中的水泡,并会像水泡一样破裂,把四五条血肉模糊的狗猛地扔上去,每条狗都挣扎着要回到中间去;这里会有单独有一只狼被两三条野狗压住,费劲儿地拖着他们往前去,当时就沉了下去;这里会有一只ー岁的小狼因为周围的挤压被举了起来,尽管他早已被咬死了,这时他的母亲惊恐,愤怒得发了疯,来回翻滚着,尖叫着,冲了过去。最密集的群中间或许有一只狼和一条野狗,他们别的什么都不顾了,只是设法朝着第一个可以抓住的东西挤过去,直到被一群凶猛冲过来的斗兽裹走。有一次莫格里从阿克拉身旁经过,他两侧各有一条野狗,他那差不多没了牙齿的嘴巴紧紧咬住了第三条狗的腰部。他还看到法奥,只见他的牙齿咬进了一只野狗的喉咙把那只无可奈何的野兽往前拽去,直到那些一岁的小狼能结果了那狗的性命。但是大多数的战斗是黑暗中盲目、慌乱的一片混战;凶猛的攻击,摔倒了,翻滚下来,暤叫声,*吟呻**声以及撕咬一一撕咬一一撕咬,这发生在莫格里的四周、身后和上方。黑夜渐渐离去了,快速的、使人头晕目眩的激烈争斗更剧烈了。野狗们胆怯了,害怕进攻那些更为强壮的狼,但是又不敢逃跑。莫格里感到战斗很快就会结束了,他只能满足于攻击那些伤残的狗了。那些一岁的小狼胆子变得越来越大,已经偶尔有时间喘口气,对一个朋友说句话了;只有刀子的挥舞有时会把一条狗掀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