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防要塞
抗战伊始,长江江防要塞官兵抗战是尽职而忠勇的,竭尽力量阻滞日军舰艇溯江而上入侵,战绩相比陆军要显眼。这些江防要塞最后往往不是敌军海军从水上正面攻陷,而是由于路上*战野**军先垮,致使要塞侧背暴露,终为敌人所攻夺。
然而在这些矢志抗敌的要塞官兵中,也有极少数,眼见局势不利,利用自身职位,顺势依托军令,或是厚颜编造奇异借口,堂而皇之,巧而妙之从凶险的战场溜之大吉。八年抗战,这样的事情一旦开始,就绵延不绝,似乎永远看不到终止的迹象。
镇江要塞是南京的大门,国民政府给予了特别重视,先后派朱培德、唐生智、冯玉祥来要塞考察,并指示要塞要增设各种永久性的国防工事。由于当局的重视,镇江要塞的设备相对来说是比较完善、先进的。当时担任镇江要塞司令的是林显扬,参谋长是王庚。
常州、丹阳失陷后,镇江成为日军攻击的重要目标,镇江江防要塞更是重中之重,因为它既扼制了长江水面日军舰艇北上,又对准备通过镇江的日军陆军构成威胁。但镇江城守卫力量薄弱,城内的新旧省政府一面忙着交接,一面忙着撤退,城内一片混乱。
日军步步逼近镇江,并已与守城部队交战。了解战场形势的指挥官心知肚明,镇江城与镇江要塞的陷落只是早晚的事情。镇江要塞司令就要塞防务进行调整,其中有意味的有三条,一是江北后方司令部由六圩转移到施家桥,施家桥离扬州20里;第二条,为维持后方事宜,司令林显扬暂离指挥所去江北后方司令部;第三条,参谋长带必要人员,仍留象山指挥所,坚守岗位,负责指挥。
命令发出后,林司令就渡江去了施家桥,接着就去了扬州。王参谋长虽说不上如法炮制,但一看到镇江城陷落,就立即放弃象山指挥所跑到江北都天庙炮台,在这个攻可守撤可退的地方指挥各炮台作战。他没有擅自行动,因为转移安排报请了林司令,林司令二话没说就同意了。浙江要塞没打两天就全部失陷了,是南京以下所有江防要塞中抗敌作用最弱的一个。
相比而言,江宁要塞在南京保卫战中则发挥了重要作用,与日军陆海军相抗衡十多日。12月12日*京大南**撤退,数万人马还能怀揣一丝渺茫的希望,抱着木头、汽油桶在江中沉浮,与江宁要塞对日海军舰艇的威慑是分不开的。等到各炮台撤退,13日日军舰艇进入南京江面,江上大*杀屠**就开始了。
江宁要塞司令是邵百昌中将。为了加强作战力量,在司令部与要塞各炮台之间增设了总台部一级指挥机构。龙台与虎台的总台长是日本留学的白终信上校。
据龙台台附瀛云萍回忆,由于南京战事不利,守城部队的防御圈越缩越小,日军陆军的机关枪都可以打到炮台炮位了,形势非常危险。大约是战斗开始后十日左右,龙台给总台打电话,怎么样也打不通。这时,总台附赵勋少校独自一人来到龙台。大家说起电话的事情,问白总台长对当前形势有何指示。赵总台附就回答了一句,说总台长到江北去“侦察地形”了。
这话让大家听着十分古怪,马上又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要塞炮是固定的,必须依托一系列的设施才能有效使用,根本不能变换阵地,白总台长的所谓“侦察地形”就是遁词,他撇下龙虎台溜之大吉了。难怪总台电话一直打不通。
但这件事并未结束。南京陷落后,瀛云萍随乌龙山炮台撤下来的官兵辗转到了武汉。一行人在军政部要塞科报到后,就暂住在武昌听候安置。
有一天,一位不速之客特来邀请瀛云萍去茶馆与某位贵宾会面。瀛云萍到场一看,大吃一惊,这不是白上校吗,怎么也跑到武汉来了,还一下子就找上来了。白上校对瀛惊讶的表情不以为意,好像江宁要塞的事没有发生过一样,直接瀛提出,希望瀛,并借瀛的金口邀请龙虎台其他官长,明日某时一道在汉口大三元一叙。瀛对白的盛情不知道该如何答复,拒绝吧,白不仅是自己过去的上级,而且以前还是自己炮校的老师,似乎有点说不过去,不拒绝吧,心里总有那么一些不舒服。匆促之下,瀛含含糊糊的应了声,自己也不知道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回到住地,瀛把事情告诉了台长李诚中。李说话很脆:“我们没脸去见他!”这意思当然是反的。李如此说,众人也就不把白上校的邀请当回事了。第二天一个个跑到武昌街上痛痛快快玩了一天。
不知道白面对着空荡荡的筵席会怎么想,会不会有所惭愧呢?应该不会,如果他有一丝这样的心理,是不会来见旧日部下的,可能有他的什么意图吧。那个意图是什么,无人知道,也没人会去猜测。
白的仕进之路依然畅达。瀛云萍说,1938年7月,他又碰到了白,不过那时候他不再是白总台长,而是某炮团的白团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