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我刚从农村出来打工,好不容易找到了做面食的工作。主要做馒头,花卷,糖包,豆包……之类的,也是个小作坊,共有十多人,都是女性,只有添面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有点智障的男人。这些女性,她们大多数是农村进城打工的,年龄在四五十岁之间。
工作的第一天,由于人和工作都不熟。老板让我学捡馒头,那里有专用的馒头机。一个添面的,一个捡的。捡馒头人旁边有个电子秤,老板要求每个馒头二两半左右,超过或低于这个标准都不行。
第一次干这样的活,我有点手忙脚乱。有时刚把一个不知道是否够标准的馒头放在秤上,从馒头机上就会掉下很多馒头,我根本顾不上捡。所以捡到盘里的合格馒头就很少,就会耽误时间。我心里很着急,忙得满头大干。这时,就听到一个人不耐烦的喊:“都啥时间了,一车馒头还捡不满!还想下班不!”我稍微斜眼一看,一个五十多岁,很胖的女人,正冲着我喊。她一边揪着面剂子,一边用鄙夷的眼光斜视着我。我的自尊一下被她伤害,心“砰、砰的乱跳。眼泪在眼窝里直打转。我的理智告诉我,不能让她看到我掉眼泪。这时带班的从醒发室走了出来,对另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说:"杨姐,你快去把她换下来。”这个杨姐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对我说:"别着急,谁一下生就什么都会干。”我捡,你看一会。我站了起来,心里稍微有一丝安慰。
我站在那儿,看杨姐捡馒头,那手真是快,与馒头机的转速差不多。够标准的都进了盘。还不耽误称馒头,有时一手捡俩个。一点也不存剂子。我真是佩服极了。
晚上下班之前,我们都得把各类食品用塑料袋包装好。因为老板早晨要赶早市。
这时,工人们都坐下来,边打包,边聊天,有的人便问我老家在哪里。这时这个胖女人又嗷一嗓子,赤红色的,满脸横肉的脸沉的像水一样,气冲冲的大喊:有啥好说的,啥时候了,还想下班不!”我被吓了一跳,像被人盯上一样,感觉很压抑。只听她又接着说:"本来就干得慢,还有功夫说话呢。”我被说得无地自容。真想一下了之。又一想,自己也快五十的人了,又没手艺,进城能找一份工作很难,唉,甭管咋样,老板没说不用,就先干着吧,总有进步的时候。
下班的时候,我才发现这个胖女人不太高,走路一瘸一拐的,胖女人推着自行车,对杨姐说要到药店买一盒“防风通圣丸"
我想是不是应该讨好她一下,以后干活也许能放我一马,人都会爱贪小便宜,"当官不打送理的”。我趁机对她说:我家就有,你就别卖了。"她听我这么一说,忙笑着对我说:“你留着自己吃吧。”我说:“前两天,我买了两盒呢。我送给你一盒。”她又笑着说:"那我就不花钱了,把钱给你。”我说:''不用。”她笑着说:"那我就不买了。你走着很累,我的腿不行,骑车子带不了人。我顺势说:"那你先走吧。"
我和杨姐是顺路,她也没骑车子。我们聊了起来,说到胖女人,杨姐说:"我一开始也是像你一样,忍过来了。进城打工不容易,啥样人都有。挣钱太费劲。以后什么活多留心就好了。只要老板不说不用你,你就干吧。老陈婆(指胖女人)依仗她是老工人,啥活都会,就霸道一方,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好几个人来试活,都受不了她的傲慢和无礼,无奈地走了。在厂里,带班的都得让着她,你要想在这干,你就先忍着。等活学会了,她就不敢了。
回到家里,我急忙到药店买了一盒“防风通圣丸"。第二天,给了老陈婆,她仍说要给钱,但没往外掏。
从那天开始,老陈婆不太敢鄙视我了。我有时会违心的去奉承她。但我更加认真的学活,什么活都抢着干,老板也很重视我。一个多月后,我基本什么活都会干了。
唉,当新工人太难了,什么活得多干,还没人瞧得见,而老陈婆多干一点,大家都得夸她。人知初,性本善,现在的人性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可恶!
不过,这也告诉人们,到什么地方,要想立住脚,第一,要学会忍。是狼你得蹲着,是虎你得卧着。第二要实干,油嘴滑舌的人,最终会被解雇。第三要有心计,会看事做事。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因为现在的年代是竟争的年代。像达尔文的进化论一样,适应者生存,不适应的会被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