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庆人保守、慵懒,对生活有精致的要求,宛似没落贵族的后裔。
茶泡了一会马上要添开水,不能凉了一丁点。我喜欢喝凉一点的茶,特别怕他们添开水,可他们一定不停地添,在家里或出门做客。
尤其对吃,有极高地要求。
安庆人通常怕吃苦,但吃的方面绝不怕麻烦。中午请客吃饭,天不亮去菜场买新鲜的菜肉(不能提前买)。个个都是做饭高手,变戏法地几个小时能做出一大桌菜。






到外地,不管哪个地方,总是有点鄙视地说,“这食物太难吃了”。请我姐吃法国菜,很不以为然地总结,“法国菜不过如此啊,只有这鹅肝还有点味道,像安庆的豆腐乳”。我大姐到香港,保姆做的菜基本下不了口,每餐吃台湾产的腌萝卜度日。
安庆人去到大城市、国外,会不用自主地比一比,“这个我们安庆也有”。我爸妈20年前去纽约,在唐人街上逛着逛着,说,“这和我们安庆差不多啊”。
安庆人特别做礼,去人家做客不能“寡手”(不带礼物)。小时候见客人来我家给我爷爷拱手作揖,以为是他朋友,后来才知道是他亲弟弟。
皮肤黑的人在安庆日子不好过。安庆人对*皮人**肤黑白高度敏感:在安庆待了几天,83岁的妈妈说我,你晒黑了哎(黑,是绝对不好的,可能因为贵族不需要种田)。
面子很重要,大多数人都很骄傲,甚至有些任性。不能受一丁点委屈,宁愿老死不相往来。“Sorry seems to be the hardest word",这首歌应该是写给安庆人的。
在安庆穿衣不能太随便,不然会被认为不体面、是乡下人。当然也不能太暴露。对冷热很敏感,总是要我多穿衣服、不要赤脚(不用下田)。每次回家我姐再三叮囑我穿得精味些,不要像在香港那樣隨便,搞得我壓力很大。去年回家碰到几个近30年未見的親戚,人家事後說,她就那樣啊,太樸素了。言下之意頗以為憾。如果你从美国回来,皮肤黝黑牛仔T恤不修边幅,很可能被认为是乡下人。
我其实喜欢这种慵懒、精致的生活。
我私心是不希望安庆像其他城市那样发展的,最好是老街旧巷梧桐树,凝固在旧日的时光里。
附:
1、安庆人空运到香港的大南门牛肉包子

2、安庆人空运到香港的安庆饼子油条

来源:压伤的芦苇祂不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