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比较忙,阅读也是见缝插针地进行。甚至出现了两本书同时阅读的习惯,每天在单位利用午休时间和零星时间看《蛙》,回家读《百年孤独》。这段时间坚持读完了四本书:《老人与海》《没有人给他写信的上校》《百年孤独》《蛙》。
作为农村贫苦家庭出身的的孩子,一直对苦难文学理解比较深刻。看《平凡的世界》《活着》时,总能产生强烈的共鸣。也很喜欢乡土文学,刚读完的《蛙》又让我仿佛置身于我的童年农村生活。《蛙》描写了中国上世纪七十年*开代**始的计划生育运动。莫言的家乡高密紧邻青岛地区,同属胶东,因此很多风土人情与我们这里比较接近,就连计划生育运动的激烈程度也很接近。
听长辈们说我们这里从一九七八年前后计划生育运动开始抓得越来越紧,越来越严。一九八三年前后最疯狂。我恰好属于八零后,从小听过的有关计划生育运动造成的悲剧不少,所以我看《蛙》的时候再一次产生了强烈共鸣。我的小学同学和中学同学,男同学们很多是独生子。因为计划生育规定,农村户口头胎是男孩儿,就不能再生了。头胎是女孩儿也得在八年后才能生二胎。如果提前生了二胎,那叫抢生,后果很严重。
我听说过身边很多例子,由于抢生,家里大瓮里的粮食全被挖走,屋顶被揭走瓦片,窗户被挖走,自行车和缝纫机被抬走,总之只要能看见的可以过日子的东西都被拿走。所以我很多女同学的弟弟妹妹们都比自己小八岁以上。我七八岁的时候,经常听到同学的妈妈们去结扎,有的腰疼下不了炕。后来我上了大学,发现很多同学家里都有兄弟姐妹好几个,明白了不同地区计划生育运动松紧程度不同。
究竟该怎样评价计划生育运动?莫言在《蛙》里面已经给了很好的答案。不管哪种事物,都应该用辩证的眼光去看待。作品中提到了三位产妇因计划生育运动东躲*藏西**,惶惶不可终日却最终惨死。分别是张拳老婆、王仁美和王胆。这三位女性共同的特点就是重男轻女思想很严重,一心想要个儿子,这也是农村中普遍的心态。对这种糟粕思想,妇产科医生“姑姑”自始至终都在竭尽全力进行抗争。从身体素质上来讲,真正符合生育条件的只有王仁美。张拳老婆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居然在生了三个闺女后又怀上了第四胎。王胆是侏儒,生下一胎已很不容易,为了拼个儿子又怀上了第二胎。看完真是无尽地悲凉。
重男轻女思想到今天依然有所残留,包括一些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们。有时候我猜想原生家庭的影响力的确是太大了,它可以超越人们的受教育程度,超越地域,刻骨铭心地渗透到你的骨子里和血液里。犹如家暴和出轨,往往可以家族遗传。按照心理学角度来分析,这也叫心理遗传。要阻断这种代际遗传,需要人们有足够的勇气和心理认知。每个原生家庭总会有弱点和缺陷。但只要人们努力,总会改善。
十几年前看过莫言的《檀香刑》,里面描写的高密茂腔曾让我大胆猜测过,它是否与我们本地的柳腔很相似,是否有某种关联。莫言描写了很多风土人情与我们很相近:形容醉汉为“醉三麻四”;产妇生产时在房间里放着尿罐子;亲人去世埋葬后,人们绕着新坟撒大米和谷子,左转三圈右转三圈,边转边撒,嘴里还要念念有词,祈祷亲人在那边的世界里有饭吃。莫言在《蛙》里提到的一个场景也令我很熟悉:听说高密要划到青岛了。在我二十多年前刚上大学时,同宿舍里的姐妹老四就说过同样的话,她家就是高密的。
莫言的《蛙》和加西亚的《百年孤独》都带有魔幻现实主义的烙印。后者的魔幻现实主义色彩更浓厚一些。我猜测莫言受过《百年孤独》的影响。这不仅体现在两部作品的风格相近,还有一处细节凭证,莫言在作品里以“我”的身份面对“姑姑”的质疑,说会把小说里人物的中国名字改成外国名字,会把高密东北乡改成马孔多。马孔多就是《百年孤独》里描写的神奇小镇。
一点读书心得,刚刚过去的读书告一段落,新的读书阶段即将开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