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名家随笔散文大全 (泰山最好的散文)

文/李哲

海,不只是水汇聚在一起的形态。海,不只是奔赴到大陆的边界站在海平线上一睹为快的风景。它还可以上到天际,于群山之巅,幻化另一片滚滚的云海。

妻子惊叹,凌晨高速上飘过的阵阵云雾,仿佛进了仙境,我俩不正是远赴观赏一场更加浩大的云海吗?兴奋感抵消了一夜未眠的疲倦和困意,心中惦记着泰山之巅的日出该是怎样的盛世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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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我曾来过一次泰山,也是为了看日出。那时年轻气盛,不眠不休,夜爬泰山,到顶时下起小雨,饥寒交迫,又逢假日,人满为患,雪上加霜,犯了急性肠胃炎。待日出时,狼狈至极,心思全无,急忙下山就诊,未向云海瞥去一眼。初来泰山,与日出失之交臂,甚是可惜,更是遗憾。

十年后,也是夜行。夜路开车,夜宿路旁,夜里排队,可境遇变了模样。或许,这就是命运的一份恩赐,一了少年的遗憾。六点坐车前往中天门,七点坐上通往南天门的缆车。我特别留意了日出时间,七点二十三。有幸我们一直在第一队列中,比太阳早到了几分钟。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一夜不睡的人也一定能得偿所愿。为了这场日出,我俩循环往复地等待着,只有足够的耐心才会足够的珍惜。登顶时,山崖边已挤满了人,凭栏远眺,影影绰绰,他们是为了日出而付出极大心血的夜爬者。日出之美对他们将有着更加重要的意义。

一位导游晃动着小红旗经过,指向远端,提醒着队员们,“快看那边,太阳马上就出来。”

极目远眺,天际如一幅渐变色的水墨画。黑色在变浅,被驱离到天空的边缘,随之灰色也在变浅,太阳尚在沉睡之际,蓝色就已占据了天空,成为了主色调。此刻,悬崖下的团团雾气渐渐清晰起来,那正是滚滚云海,以纯洁的白色与天空遥相呼应。

泰山之巅,数万颗心聚在一起祈愿召唤,太阳应邀而来,从白色的中央撕开一道裂口,泛出星星点点的红,套着一圈圈极深的黄色,由深至浅地扩散着,接力的是蓝紫、深蓝、湛蓝、浅蓝,一层压着一层,在渐变中向天际叠加而去。

起初,太阳如少女般掀开红盖头,羞涩地微微露脸。霎时间,云霞翻卷,雾气弥漫,天空忽地一下就染成了橘红色。一条火红的丝带向两端无限延伸,将蓝天与云海清晰分隔,又用力拉拽,紧紧凑在一起。原来太阳是一整个浑圆的蛋黄,绚烂的画卷就此缓缓展开,阳光终于穿过层层云海的阻拦,畅通无阻地成束地洒向群山。远处山峦仍旧隐没在云海中,可近处山巅清晰可见,积雪反射着日光,如金山般璀璨夺目。

年末的一场大雪,白茫茫的齐鲁大地维持了一月之多。过了元旦,换了新的日历,泰山的雪仍旧未融化。夏天我与妻子曾奔赴甘孜,渴望遇见贡嘎雪山那“日照金山”的面容,最终没有如愿,阴差阳错,竟在泰山遇见了。我相信是泰山在等我,是一份对于十年前遗憾的弥补,也是一份苦苦追寻不弃的答谢。

不等再享受分秒,太阳又变成了金色,无法直视。至此,日出圆满完成。它几乎是从云海下蹦出来的。我越发深刻地体会到世间美好终究是短暂的,而人们不常常也是为了这短暂的美好而付出极大心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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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白昼接替了黑夜,四周亮了起来。原来,山道上、玉皇顶上、天街上、南天门里到处都是人,他们曾在黑夜中沉默等待,合眼游思着人生种种,而在元旦日出之时,高声呐喊着新年愿望,一扫忧伤与悔恨,心中只剩下希冀,祈愿新的太阳带来新的希望,予以一年好风景。

“太美了,一夜的辛苦都值了。”我俩近乎异口同声道。一位与我们一同登山的大叔感叹道,“最近上山三次,从没有遇到这么好的天。新年第一天,晴空万里,太幸运了。”而我俩岂不是更加幸运,初次登山就目睹了完整的令人羡慕的日出。

虽同是在云层之上,却完全不同于坐飞机。人脚踩在泰山的石头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厚重感。山是地面向天空的延伸。泰山,拔地通天的气势,峻极万物的雄伟,再加上日出、云海、古松、奇石等壮丽景象,游人来此不禁地留下赞叹,艺术灵感也急剧飙升,所以那些丰富多彩、意趣生动的瑰丽形象总是在此层出不穷地涌现。

姚鼐《登泰山记》所记载,“苍山负雪,明烛天南;半山居雾若带然;极天云一线异色,须臾成五采;日上,正赤如丹,下有红光,动摇承之。”人生不过百年,姚鼐作古又过了二百年,可笔下的日出与今日如出一辙,寥寥几言胜过千言万语。

云层在下,恍如仙境,我也生出了飘飘欲仙的一瞬之感。一线分天地。盘古开天之传说远远流传,一直被视为最初的神话。面对地球这个大西瓜,盘古的下刀处在哪里?站在地上,就抬举了地,轻薄了天。飞到天上,人类始祖立脚点何在?面对着泰山寥廓之景,我大胆猜测古人对开天辟地的描绘和高山有所关联,而高山之上,泰山最为适合,如此推算,盘古开天辟地之处不正是我所站立的地方吗?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站在泰山之巅,我的脑海回响着杜甫之《望岳》。我曾在成都草堂见到杜甫的落魄,但在此,我见到是杜甫的豪迈。那少年英雄,胸怀天地,英姿飒爽,风度翩翩,如盘古一般站在这里,他向青史高喊出了理想,青史回馈,为他留下了姓名。

苏轼看完日出也写下一首诗,“天门夜上宾出日,万里红波半天赤。归来平地看跳丸,一点黄金铸秋橘。”又一处日出之景被记录下来,“坡仙”之诗,言简意赅,字字珠玑,历史也为他留了姓名。司马迁登泰山之后,将重于泰山的死看作人生的归处,孔子更是着迷于泰山,不惜喊出“泰山其颓乎!梁木其坏乎!哲人其萎乎!”,将命运与之紧紧相联。

谢灵运、辛弃疾、蒲松龄、刘鹗、徐志摩、狄更生、狄金斯......古今中外,庞大的登山队伍从未中止,为中华文明添砖加瓦、拾柴添薪。若世间存在上帝,他拨动岁月的指针,人群匆匆来去自如,驻足南天门,走过天街,走进碧霞祠,登上玉皇顶,涌上泰山之巅,在此得以实现不断地重合,这是泰山之幸,更是人类之幸。

泰山除了日出、云海此等天时,还有它的真面目,松树与岩石。松树是高山的最爱,高山也最爱松树。巨大岩石之内,松树从夹缝中而生。挂满松果的松树,遍及山顶,成为冬日仅有的一抹绿色,赋予了泰山以生命气息,使人不觉得这是在天上。

西晋张华《博物志》云:“泰山多松亦多石耳”,另一奇观便是石头。泰山的石头是整块的大,站在石头前抬头眺望会有一种压迫感,并且饱经岁月风霜。索道口有一处岩石简介,黑白相间的条带状片麻岩有着27亿年的年龄。在它的面前,何为文明,何为朝代,山下的一切不过如同飘渺的云海一般,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罢了。再一想,人生的百年连27亿年的零头都算不得。

在山河大地上,我不知是否还有一处如泰山石敢当这般响亮的名号,一块石头成为一种信仰,成为祈福与镇宅的媒介,这份朴素的古代哲学观令人叹为观止,而古人是如何思考问题的,今人难以摸到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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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玉皇顶上,碧霞祠门前,有许多许愿的人。我是一名无神论者,从不相信拜佛信道之事,但在此处几位阿姨的言辞令我大吃一惊。她们祈福时,口中念叨着,“愿天下苍生,平安如意。保佑华夏,国泰民安。天下为公,世界大同。”祈福之言换了主语,格局不得不令人敬佩,该气度丝毫不弱于胸怀天下的大丈夫。难道不是吗?只有当期盼世界美好的心愿融入每个普通人的精神世界中,世界才会变得更好。

此时,我恍悟到泰山从来不仅仅是一座山,那是一个民族的精神家园。人们常说,否极泰来。泰是卦象中表达最好的意思。人们站在这里,爱国之情、爱天下之情油然而生,这是一种延续在血脉中的文化传承。

国泰民安,*安泰**因此得名,小城的一切皆围绕着泰山。山下是人间烟火的安逸,山上是付诸希望的寄托。下了山,*安泰**这座城市洋溢着年轻的气息,街上到处都是成群结队大学生们,且多是慕名而来。

人们常说,“不到长城非好汉”,而泰山从不与之争论。天地有大美而不言。泰山,大美也。只有亲自走一走才能有体会。我在泰山等你,不只有我,望向历史,整部华夏史都在等你,祈盼与之共鸣,一同感受天地之大美,祖国山河之大美,时代之大美,人类之大美,统统浓缩进你所站立的地方——泰山之巅。

作者简介:李哲,男,九五后,山东滨州人,硕士,滨州市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博兴二中教师。《哲论》微信公众号创作者。作品散见于《世界文化》《章回小说》《金陵晚报》《盐城晚报》《烟台日报》《滨州日报》《山东商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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