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藏了我的录取通知书 18 年。
为了彩礼钱，她安排我和村里的老男人结婚。
生下女儿当晚，重男轻女的老男人对我连捅三十刀。
再度睁眼，我回到了录取通知书送来的当天。
这一次，我寸步不移地守在村门口，等着那辆来送录取通知书的快递车。
村口开小卖部的老板娘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把瓜子朝我笑道：
「霜子，你从早上 6 点就搁这站着了，在这等什么呢？」
「我听你妈说，你和李峰的亲事都已经定下了？」
「你考不上大学，就嫁到他家去给他生儿子，真的假的啊？」
我没说话，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朝着前方走去。
前世，我生下第二个女儿时，就是这个长舌妇在李峰面前添油加醋，说我故意不给李峰生儿子，要绝他李家的后。
导致李峰原本压在心底的怒气全部释放了出来，当晚对着我捅了三十刀，刀刀致命。
我往前走了约莫一公里，确定那长舌妇看不见我了后，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接着等。
重生得突然，我竟然忘了那长舌妇就住在村口。
幸好她过来提醒了我，否则要是被她看见我拿到了录取通知书，恐怕第二天全村的人都会知道我考上大学了。
我知道我妈刘春霞已经收了李峰家的彩礼钱。
所以偷摸拿录取通知书的事情，千万不能让她知道。
否则，她肯定会千方百计让我上不了大学。
正谋划着，远处一辆三轮车忽然出现在视线内。
是快递车！
来我们村送录取通知书的快递车！
我激动极了，连忙冲到马路中央，将快递车拦了下来。
快递员一个急停，怒气冲冲地下车冲着我骂。
他骂了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到。
全程双眼放光看向三轮车的车厢：
「叔，我是来拿我大学录取通知书的。」
「我叫白霜，家住葵花村 104 号，你看看有没有我的？」
快递员轻啧了一声，随后从身上斜挎的小包内拿出一份快递文件。
「知道你们考上大学了高兴，可也不能直接冲出来拦车啊！」
「这多危险啊！也就是我技术好，要是换了别人，你早见阎王爷了！」
看到快递文件上写着「清北大学」四个字的时候，我整个人激动到手都在颤。
前世在刘春霞去世后，我帮她收拾遗物时，才发现这份录取通知书。
她竟然，到死都没有将考上大学这件事情告诉我。
在那个锁了 18 年的箱子里，被压在箱底的不只是一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还有我整个人生。
被刘春霞毁掉的人生。
重生一世，我绝不会重蹈覆辙。
向快递员深鞠躬道谢后，我连忙将录取通知书塞进斜挎包内，顺着一条小路朝着河边走去。
2
河边，我紧紧握住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女孩的手：
「沈梅，你一定要帮我好好保管着，两个月后我就来取！」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件事我只告诉了你，你千万不要跟任何人讲！」
沈梅点了点头，满眼新奇地盯着我的挎包：
「霜子，你放心，我肯定帮你好好收着！」
我沉吸一口气，将斜挎包打开，把录取通知书交到沈梅的手上。
沈梅是我前世最好的朋友，也是直至我被刘峰杀死前都一直在维护我的人。
所以重生这一世，我选择了相信她。
希望沈梅这一世，依旧是我最好的朋友。
沈梅拿着我的通知书摆弄了几下，随后将我那沉甸甸的未来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包里。
「霜子，上大学真有那么好吗？」
「我爸说我没考上就去复读，可我不想读了。」
「我表姐高考完就嫁了人，她现在在家带孩子，日子过得可悠闲了。」
「你说我要不也找个男人结婚算了？」
我沉思了一下，开始回忆沈梅前世的人生轨迹。
她成绩不太好，没考上大学。
一年后和网上认识的一个男人结了婚。
那个男人很穷，来葵花村当了上门女婿。
结婚后，男人整日吃喝玩乐，嫖娼赌博。
不管孩子，也不着家，家里全靠沈梅养着。
沈梅家在村里还算有点小钱，她完全有条件可以找个门当户对的男人，而不是下嫁。
我一脸严肃地朝她叮嘱道：
「沈梅，你必须去复读。」
「你表姐不一定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幸福，有时间你可以去她家看看，问问她结婚有什么好处。」
「还有，不要和网上的人聊太多，现在很多*子骗**。」
「如果谈恋爱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听明白了吗？」
这一世，我一定不会让她下嫁。
我会拼尽全力将沈梅从这个小村子里带出去。
一起去看那从未见过的大城市。
沈梅拉着我的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3
将通知书安顿好后，我回了家。
刚进门，就听见了刘春霞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大小姐一大早就跑出去了，活也不干，到饭点知道回来了？」
我朝着厨房走去，一边洗手，一边回怼：
「那你整天都在家里，怎么不会做饭？还要等着我回来做饭？」
刘春霞叫我大小姐，可我觉得她才是我们家的大小姐。
我没出生前，家里的家务全都是我奶奶做。
我出生后，从 8 岁开始就要给家里洗衣做饭。
因为刘春霞说，她生我这个女儿，就是拿来干活的。
如果我不干活，她就不给我饭吃，饿死我。
我一直以为刘春霞是因为生我时受了苦，才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直至弟弟白灿阳到了 8 岁，我发现他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每一餐把饭给吃光，就能够得到全家人的赞许。
他是不用自己洗衣服的。
他上下学是由刘春霞接送的。
他是每天有零花钱去买糖吃的。
他是过年餐桌上有两条鸡腿吃三条的，多的那条算我下次欠他的。
「少说点废话，赶紧做吧，一会儿你弟马上放学回来了。」
刘春霞的声音将我拉回到现实。
我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继续洗菜。
4
二十分钟后，我把饭菜做好了，白灿阳也回来了。
他今年读初二，成绩很差，爸妈已经做好准备，要送他去一所花大钱才能上的高中。
而这个钱，就是从把我卖给李峰的彩礼钱那儿来。
「今天又有肉吃啊？」
白灿阳将书包一扔，手都没洗就直接在饭桌前坐下了。
饭桌上摆着两菜一汤。
辣椒炒肉摆在白灿阳的碗前。
清炒白菜在刘春霞的碗前。
我的面前是一碗汤。
说它是汤，其实不过是炒完辣椒炒肉的洗锅水而已。
家里没什么钱，刘春霞说炒了肉剩下的油水别浪费了，让我加点水，当汤喝。
说是三道菜，可我只能喝面前的洗锅水，和刘春霞面前的清炒白菜。
我若是敢动筷子夹一块肉，刘春霞就能跳起来把我打到昨天的饭都吐出来。
「这都几号了，你那大学录取通知还没来，是不是没考上啊？」
「没考上也没事，我给你都安排好了，你峰哥喜欢你，而且他家比咱们家有钱，你跟了他以后肯定能过好日子！」
我捏着筷子的手，用力到颤抖，但脸上却露出了笑：
「妈，你说得对，虽然峰哥都 30 岁了，但年纪大，会疼人啊！」
「如果真没考上大学，嫁人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听到我这样说，刘春霞眼睛都亮了：
「霜子，你的意思是你同意了？」
「我还以为你不愿意呢。」
我垂头，眼底的恨意尽显：
「是啊，所以什么时候安排我和李峰见一面呢？」
刘春霞激动极了：
「明天！明天我就带你去见峰哥！」
李峰，这一世。
我要玩死你。
5
第二天，我妈就提着两个大西瓜，带着我去了李峰家。
李峰一看见我，眼睛都亮了。
「白霜妹子，几个月不见，你又变漂亮了。」
我忍着心底的恶心，冲他笑道：
「峰哥，你也越来越帅了。」
听到这话，李峰高兴极了，他将手伸了过来，想摸我。
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未谙世事的小女孩了，李峰心里在想什么，我一眼就能看透。
我向旁边迈了一步，巧妙地避开了他的触碰，随后又贴在他的耳边轻声道：
「峰哥，我有些心里话想单独跟你讲。」
李峰双眼瞪大，肉眼可见地兴奋了起来。
他看向正在屋里四处打量的刘春霞。
「霞姨，我跟白霜妹子单独去房里聊聊，行吗？」
李峰家条件比我家好多了，刘春霞此时正笑得合不拢嘴。
「峰子，你家可真大呐，我刚刚看厨房里的冰箱也是最新款的吧？」
「啊？你说什么？跟白霜单独聊聊？」
「你们去，你们去，你们夫妻俩的事情，不用问我。」
「还有，峰子，你以后也别客气了。」
「直接管我叫妈就行。」
瞧着刘春霞这谄媚样，我在心里狠狠翻了两个大白眼。
6
李峰把我领进了卧室内，刚关上门，他就牵起了我的手，还猴急地凑上来想要亲我。
我一抬手，将他的嘴给捂住了。
「峰哥，你别急，我们先说事。」
李峰有些急不可耐地舔了舔嘴唇：
「什么事，你说，你说。」
我垂下眼，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
「峰哥，我觉得你是个有情有义的好男人。」
「所以在我们结婚前，我还是觉得应该向你坦白。」
「我已经，一年没来例假了。」
「什么？」李峰的声音里带着疑惑。
我抽了一口气，声音都在颤：
「峰哥，我妈本来不让我跟你说的，但是我觉得不能对不起你。」
「我上网查过，网上说我这种情况很难怀孕生孩子。」
李峰松开拉住我的手，向后退了一步。
我连忙抬头，一双泪眼满是真诚：
「峰哥，你要是不嫌弃我的话，我就继续跟你好。」
「我们两人不要孩子，过一辈子二人世界。」
李峰蹙眉：「你说什么呢？怎么能不生孩子！」
「你不能生早说啊！我彩礼钱都给你妈了，现在怎么办？」
我连忙安抚他：「峰哥，彩礼钱我肯定会想办法让我妈还你的。」
「不过，你也知道她这个人，是村里出了名的强势，进了她口袋里的钱，是很难再抠出来的。」
「所以你看不上我这件事，先别让我妈知道。」
「不然我怕她乱说话，坏你名声。」
李峰急了：「她敢！」
「是她女儿生不了孩子，又不是我的错，她还敢乱说！」
李峰说完这句话后，又看了看我的脸色。
见我脸上又露出了自责，赶紧找补道：
「白霜妹子，哥不是那意思，你别想不开。」
他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又道：
「白霜妹子，你这模样，哥是真喜欢！」
「可你怎么就不能生呢！」
「要不明天哥带你上医院瞧瞧去，说不定你这病能治好。」
听到李峰说的话，我瞬间慌了。
「峰哥，我听说这种检查还要脱裤子。」
我声音越压越低，还带着一丝害羞。
「我未来男人还没看过呢，我不想先让别人看了去。」
说到男人两个字的时候，我还刻意跟李峰对视了一眼。
上辈子朝夕相处了十几年，这点拿捏李峰的本事我还是有的。
李峰抿了抿唇，似乎真的在将自己代入「我未来男人」思考这个问题。
沉默半晌后，他道：
「也是，毕竟你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这样不好，这样不好。」
「这件事我再想想，我再想想。」
我立马顺着说道：
「是啊峰哥，你真要好好想想。」
「我要是个男人的话，我也不会要肚子不争气的老婆。」
「长得再漂亮有什么用，这可是有关后代的问题。」
李峰也喃喃道：
「是啊，是啊。」
7
从李峰家回去的路上，刘春霞一直不停问我在房间里和李峰干了啥。
「我们夫妻之间的私事，也要告诉你吗？」
刘春霞撇了撇嘴，没再继续追问这件事，而是话锋一转。
「我跟你说，你可别想耍什么花招。」
「李峰的彩礼钱我已经收了，整整 5000 块，我就指着这个钱明年给你弟交高中的学费，你要是把这事给搞砸了，我非跟你拼命！」
我嗤笑一声：「放心吧，砸不了。」
「我今早跟你老师打过电话了，她说今天是录取通知书发放的最后一天，要是没收到，就代表没考上，这都中午 12 点了，还没人给我打电话。」
她咯咯咯地笑了一声：「你啊，没希望咯。」
「既然你没考上大学，你为你弟弟铺下路怎么了？你弟弟初中成绩差，不代表高中成绩差。」
「说不定他突然开窍了，考个清北大学也说不准呢。」
「到时候光宗耀祖了，还不是也有你的份。」
「所以你就留在家里，跟爸妈一起抚养弟弟吧，再说了，我给你挑的对象，也不是什么条件差的，要不是我基因好，给了你这张脸，李峰能看上你？」
看着她这副洋洋得意，自以为安排得很好的模样我真的想笑。
别人不知道白灿阳是什么德行，我可是最了解的。
白灿阳对于学习一点兴趣都没有，因为他从上了初中开始，所有的作业都是我帮他做的。
不是我宠溺他，更不是我想害他，而是我根本不敢反抗。
白灿阳从出生开始家里就紧着他吃穿，他初一就已经比我高出了一个头。
还记得我第一次说不时，他直接对着我的肚子来了一拳。
当时我直接痛得在地上趴了半个小时才缓了过来。
刘春霞回家后，我将白灿阳的恶劣行为向她告状。
刘春霞一脸的不以为意：「哦？你惹到你弟弟了吧？他不可能无缘无故打人的。」
「哪里乱打人了，不要乱说好不好，这么多年你有没有用真心对待你弟弟？多找找自己的原因，反思反思自己吧。」
我站在原地，哑口无言。
在装瞎的人面前，哪怕你把监控录像拿出来，都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还没到撕破脸皮的时候，所以我笑着奉承她：
「是是是，白灿阳以后肯定能考上清北，他要是没上，肯定是因为不想上，而不是考不上。」
在 18 年前，还没有「阴阳」这个词，再加上平时刘春霞的朋友都是这样说话的，所以她并没有觉得我的话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龇着个牙在那儿嘎嘎乐。
8
刘春霞坐在家门口守了一个下午，直到太阳下山月亮挂起，她确定不会再有人来送录取通知书后，兴奋地跑回屋内。
「灿阳！你姐真没考上！」
坐在电视机前的白灿阳直接跳了起来：
「欧耶！我就知道她考不上！」
「还敢报清北大学，她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倒是我爸白辉还像个人样，象征性地为我说了两句话。
「行了，别欢呼了，你姐没考上肯定心里不高兴。」
「你安慰安慰她，毕竟她是你姐。」
「要是你把她惹不高兴了，以后你娶媳妇，她不出钱了怎么办。」
呵，话说早了。
这一家，没一个好人。
将碗筷洗完后，我擦了擦手，看向他们一家三口。
「既然没考上大学，我也该去找个工作了……」
我这话一说，刘春霞瞬间来劲了。
「霜子，你说得对。」
「我和你爸早就商量好了，你爸厂里正好在招人！」
「你去那里上班，正好每个月工资一起发给你爸，这样我也好管理！」
「你爸一个月 500 元，你刚进去，估计 300 左右，这样我们家一个月就有 800 元了！」
是的，前世就是这样，我和李峰结婚后，工资也全都交给了刘春霞。
她美其名曰是帮我存着，最后在我生孩子需要钱的时候，她说钱全都给白灿阳娶老婆了，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不了，那个厂里男的太多，李峰不希望我去那里上班，他会吃醋的。」
仿佛到手的鸭子飞了一样，刘春霞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啊？小峰介意啊？」
「你们今天聊那么多啊？连工作都聊过了？」
「是啊，不可以吗？我可是要跟他过一辈子，不应该多聊点吗？」
刘春霞和白辉对视了一眼，随后她过来亲切拉住我的手，把我拉去沙发上坐下。
「霜子，你跟妈说说，李峰今天单独和你到屋里究竟说了啥？」
「你这不跟妈讲，妈心里七上八下的，担心死了。」
担心死了？
是的，担心那 5000 块钱被李峰要回去吧？
我抿抿唇，装作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人峰哥都把我拉进屋里说话了，肯定就是不想让你听到呗。」
「反正我说我会去市里找工作，他同意了。」
「其他的，你别问了，也别去找李峰问。」
「到时候你说错话，他不娶我了，把你那 5000 块钱要回去，我可管不着。」
刘春霞立马紧张了起来：「他还想把那 5000 块钱要回去啊？」
我就知道，她肯定只听进去了最后一句话。
「是啊！李峰不娶我了，肯定会把钱给要回去。」
刘春霞紧紧握住我的手：
「他怎么会不娶你呢，只要你好好听他的话，他肯定会把你当作掌上明珠的！」
掌上明珠，我看是刀下鱼肉。
我继续同她虚与委蛇：「是啊，所以我明天就去市里找工作。」
「从明天开始，给家中顶梁柱白灿阳做饭这件大事，就交给妈妈你了。」
刘春霞已经被 5000 块钱蒙蔽了心，此时我说什么，她都说好。
9
市里的工作是沈梅帮我找的，给一个学习不是很好的初中男孩补习功课。
用 18 年后的话来说，就是当家教。
沈梅有手机，她热衷于浏览各个贴吧和群聊，结识五湖四海的朋友。
也正是因为这个，我很害怕她网恋。
临走前沈梅来送我上车，我再次叮嘱她不要和网上的人谈恋爱。
她也再次跟我保证：「知道了！知道了！不会谈的！不会谈的！那些都是朋友！」
「做好复读的准备了吗？」我问道。
「霜子，你上次让我去问我表姐结婚有什么好处，她支支吾吾说不出一个字。」
「反倒是我那个表姐夫，叽叽喳喳地给我列举了一大堆出来。」
「他说结婚了，下班回家能有一口热饭吃，他的衣服永远被表姐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家里也被表姐打理得井井有条，最主要是还能有那么可爱的一个儿子。」
「我仔细想了想，这些好处的受益者全都是表姐夫，于是我开着玩笑试探，说表姐把家里管理得这么好，姐夫的工资是不是也都交给表姐管。」
「表姐夫笑了一声，说那哪能啊，表姐就是个高中学历，哪里会管钱，每周给她 100 元家用，周周报账，多退少补。」
「他又说，我表姐每周的账报得可详细了，那报表，都可以去当会计了。」
沈梅抬头看向我，抛出疑问：「霜子，你说既然表姐的账做得这么好，那表姐夫又为什么会说出『她哪会管钱』这种话呢？」
我能切身体会到沈梅表姐的无奈，因为前世李峰也是这样对我的。
仅仅是某个月我的开支比平时多了一包卫生巾的钱，他就说我有贪污的嫌疑，让我拿出发票来报账。
他指着我骂：「你们女人真是麻烦，每个月都要来一次，一年得多花多少钱？」
我紧紧捏住手中的报账表，小声反驳道：「我已经买的是最便宜的那款了。」
「没有再便宜的了？我听那谁家老婆说，购物软件上有几块钱一大包的，你用那散装的不行？非得在超市买？」
「那种卫生没有保障，万一我生病了，治病还要花更多的钱。」
李峰好像真的听进去了，他说：
「也是，你要是生病了，不光要治病，我和你干那事，你还会传给我。」
「算了，你以后就在超市买吧。」
……
婚姻里全是小事，可一地的芝麻粒，足以让人捡到崩溃。
只有被困在婚姻这片小小天地里的人，才懂有多么的无奈。
沈梅长吸了一口气：「原来看似幸福的背后，其实是表姐日日夜夜的忍耐和退让。」
「所以，我已经没有嫁人的想法了，我要去读书，我爸已经在联系学校了。」
我回过神来，拍了拍沈梅的肩膀：
「那就好，在这个年代，读书就是唯一的出路。」
10
市里的这家人很好，听说我考上了清北大学，立马又把课时费涨了 5 块。
一天 20，上午 10 点到下午 4 点，一个月 600。
这个工资比白辉在厂里上班还高 100 块。
小城市就是比村里机会多啊！
我 9 月初开学，距离开学还有近两个月。
两个月我能赚 1200 块，去清北上大学的路费要 200 块，大学的学费 4000 元，住宿费 800 元，还有其他的杂七杂八的费用，少说也要 7000。
我这 1200 块钱是远远不够的，大头还得找刘春霞拿。
下午 5 点，我在村口下了车。
小卖部的那个长舌妇又坐在门口嗑瓜子。
她看见我，朝我亲切地喊了一声。
「霜子，你这是又去哪儿了？」
「听你妈说你没考上大学啊，那你真要跟李峰结婚了？」
其实前世我一直以来都有个猜疑，我怀疑这个长舌妇林晓倩，和李峰私底下有一腿。
我曾多次撞到林晓倩和李峰在家中独处，但两人坐在沙发上，衣衫整洁，相谈甚欢，像是朋友。
女人的直觉告诉我他俩不对劲，但又没有任何证据。
我问李峰他什么时候和林晓倩这么熟的。
李峰说两人之前本就认识，只是跟我结婚后就没什么联系了，林晓倩前段时间说想跟着他学做生意，两人只是合作伙伴而已，让我别误会。
前世我没再深究，信了这个说辞。
直至我的生活里逐渐出现林晓倩的影子。
我生下第一个女儿时，李峰说：
「晓倩说了，让你别剖，别剖，她顺产生下来的就是儿子，你看你这一剖，成女儿了。」
我实在是没忍住，不顾伤口笑了两声：
「那还真是医学奇迹了，换个生产方式还能改变婴儿性别？」
月子里，李峰又说：「晓倩说了，母乳才是最好的，你不能给孩子吃奶粉。」
可我一个人照顾孩子累到精神崩溃，根本没有一滴奶水。
最过分的是，那天李峰说：
「晓倩说了，这样最容易生儿子，她两次怀上儿子都是跟她老公这样做的。」
我满脸震惊地将身上的男人推开：
「你跟林晓倩到底什么关系，你们连这种事都聊？」
李峰见情况不对，立马将我紧抱在怀里哄道：
「霜子，你别生气，我跟晓倩就是哥们，她和你们这些女人不一样，她大大咧咧的，啥都往外说。」
「你别误会，我跟晓倩真没什么。」
「乖，我们生儿子。」
那一晚，我泪都流干了。
李峰太想要个儿子，可我生下的第二个孩子仍然是个女儿。
生产完的那一晚，他拿着刀，带着杀气朝我走来。
「都是女人，为什么晓倩能生两个儿子！你一个都生不出！」
「晓倩说的方法都用了！你怎么还生下一个女儿！」
「晓倩说你是故意不给我生儿子，你要绝了我李家的后！」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一刀又一刀地刺穿了身体。
11
既然能生两个儿子，那这辈子就让林晓倩去给李峰生儿子吧。
我走进小卖部里，装模作样地挑选东西。
「没说定呢，我觉得李峰好像不是很喜欢我。」
林晓倩听到这话来劲了，她一把将手上的瓜子扬了，跑到我的身边。
「霜子，你开玩笑吧？」
「全村都知道李峰喜欢长得好看的，就你这个样貌，李峰还能不喜欢？」
我拿起一包零食随意看了看：
「晓倩姐，你都 27 了，你难道不知道两个人结婚，合适更重要吗？」
林晓倩翻了个白眼：「我又没结过婚，我怎么知道？」
林晓倩今年 27 岁，未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