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乐烟酒门市部最近来了一个女售货员叫艾小英,自她来到以后,门市就顾客盈门,热闹非凡,经济效益大增。
为啥?因为艾小英不但身材窈窕面容姣好,而且态度热情、服务周到,是个人人都喜欢的好姑娘,特别是那些情窦初开的小伙子,更是舍近求远,或来买包烟,或来提瓶酒,要不买些饼干糖果什么的,能借机看上姑娘几眼,和姑娘搭上几句话,讨得姑娘开心、喜欢。小英对这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小伙子,总是笑脸相迎甜语相送。
小英的音容笑貌、神态举止像把火似地烧得好几个小伙子心儿痒痒,他们抑制不住这把火的撩拨,偷偷地给小英塞上一封火热的信,要与小英交友,结百年之好。小英也不怠慢,待小伙子第二次来店时,递给小伙子一封回信。小伙子乐得骨头都轻了,像兔子似地跑出店外,找个僻静的地方看起来。
这一看,却大吃一惊,只见信上写着:“我是个独身主义者,这辈子我不打算嫁人,请你另觅佳偶。”结果,几个小伙子都是接到这内容千篇一律的回信。
渐渐地,“艾小英独身”的事也就在县城的角角落落传开了。人们议论纷纷,各种猜疑无奇不有?现在的社会还有人要“独身”?这样漂亮的姑娘为什么要“独身”?可能是失恋受到打击,心灰意冷吧?可能是被*狼色**强奸失去童贞了吧?
有人说得更绝:可能她是个阴阳人吧?要不屁股上准长着一条见不得人的短尾巴?然而,谁也摸不准小英的底细,一来是小英初来乍到,二来是小英家住外县一个偏僻的小山村,人们要打探也没法打探。
“艾小英独身”的议论很快传到县文化馆马中杭的耳朵里,引起了他的好奇心。马中杭是文化馆文学干部,喜欢搜集轶闻趣事、民间传说。
他在心里连叫三声“奇怪”后,觉得“艾小英独身”背后必有一段路奇曲折的经历和故事,如能挖出来,说不定可以写个很好的新故事流传开。
他思谋了一会儿,就开始梳妆打扮起来,他把自己平日舍不得穿的一套黑西装穿在身上,结上领带,皮鞋擦了又擦,头发抹了又抹,直到满意为止,这一打扮,更显得英俊潇洒、气度不凡。
他来到百乐烟酒门市部,抬头一望,哎呀,小英果然长得宛如天仙光彩照人,他心中的那根弦禁不住颤动了几下。
他极力克制那颗怦怦跳动的心,故意这里瞄瞄,那儿瞟瞟,对玻璃橱里的烟酒糖果,有时目不转睛有时又漫不经心,就是不开口买东西。

这古怪的举止,引起小英的注意。她既热情又好奇地问道: “这位师傅,你要买东西吗?”
中杭摸摸脑袋,眨眨眼睛:“要,当然要。你说我要买什么呢?”
小英“噗哧”一笑:“你这位师傅真有意思,我怎么知道你要买什么呢?”
中杭拍拍脑壳说:“别急,别急,让我想想。哦,我买盒中华烟。”
中杭买好烟后准备离店,小英甜甜地说道“欢迎下次再来。”
中杭也甜甜地笑道:“我当然要来,我会经常来。谢谢你对我的邀请。”
以后,中杭天天西装革履、穿戴整洁光顾百乐门市部,不是买这,就是买那,买完,就默默地坐在柜台对面那条长椅上,有时坐十几分钟,有时坐半个小时,到小英上班,他会坐上几小时,直到店里关门才离开,离开时,还忘不了对艾小英说一句:“祝你晚安!”一个月来,无论刮风下雨,从不间断。
小英对这个古怪的小伙子显得既不热情,也不冷淡。中杭来了,他会打声招呼:“哦,你来了?”
中杭离开,她会说上一句:“请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她从不主动和中杭搭讪,但她发现,中杭坐在长椅上,会时不时地瞟她。她心里直啊咕:难道他又要向我求爱?
果然,一个月后,小英收到中杭的一封短信“艾小英同志,今晚八点,请你到南天公园左侧第三座子里来,我有重要的事对你说。中杭。”
小英不禁哑然失笑:这不是约会吗?现在全县城都知道我是个独身主义者,他还自作多情地枉费心机。她本想置之不理,但她是个善良的姑娘,她怕伤他的心,所以,她还是决定按时赴约。
八时整,中杭见小英来了,心儿激动得快跳蹦出胸膛。他确实爱上了小英,而且爱得如痴如醉。他快步迎上去说“阿,小英,你真的来了,请坐!请坐!”
小英说:“我不坐了。我要说的话都写在里面。”她把一封信交给中杭,转身就走。中杭愣了下神,追了几步又停住了脚:她不是给我信了吗?先看看信里写的什么再说。
信里只用毛笔工工整整地写了几行字:“我是个独身主义者,我这辈子决不嫁人,请你另觅佳偶。"他沮步极了,一个月来的苦心顿时付之东流,他边垂头丧气地往回走,边苦苦地思索着。
第二天下午,他给小英写了一封短信:“小英同志,请你今晚八点整再到昨天的地方来,我给你一件东西,你看后一定会感到意外和惊讶。如果你不来,我将等到天亮,第二天夜里再等,一直等到你到来为止。中杭即日。”
小英皱着眉头,心里掠过一丝不快;这不是强人"所难吗?真讨厌。但她又一想:他有什么东西会让我感到意外和惊讶呢?如果不去,他真的傻里傻气地一直等下去咋办?好!今夜再去,既要看看这件意外谅讶的东西,也对他最后一次奉劝:请别再来纠缠了。
小英准时到达,中杭又像昨天那样快步迎上前,用左手递给她一封信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这封信难道就是使人感到意外谅讶的东西?她觉得好笑。她拆开信,顿时感到意外。原来在一块洁白的绸布上写着:“艾小英同志,你独身,我也独身,我们交个朋友吧!马中杭血书。”
小英吸了口冷气,惊慌地瞧瞧中杭的右手,见他右手食指上果然缠着纱布,纱布上染着紫红色的血。她不安地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独身碍你什么事?”
中杭动情地说:“小英同志,实话实说吧,我活了27岁,还没爱过其他姑娘,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我爱上的姑娘。
既然我得不到我所倾慕姑娘的爱,我就会独身过下去。请相信我,我和你交朋友是真心实意的,我决不会动你一根毫毛,更不会存有任何邪念。我和你交朋友是想彼此互相照顾、互相理解,排除孤独和苦闷,你愿意吗?”
中杭这番真挚的话感动了小英,小英低头沉吟了一会儿:“仅仅是朋友可以,但禁止你打探我独身的事,更不允许我们的关系进一步。我们之间只能有友情,没有爱情,你做得到吗?”
中杭点点头,严肃地说:“完全做得到,走,请到亭子里坐。”
在亭子的圆桌上放着中杭的一个提包,他从包里拿出可口可乐和苹果。他斟了两杯可乐,端给小英一杯,高兴地说:“为我们各自独身干杯!也为我们今夜交上朋友干杯!”
小英觉得这人很有情谊,爽快地举起杯子:“好!为我们的友情干杯!”二人一饮而尽。
中杭又为小英削苹果,边削边说:“我们该说什么呢?噢,有了,我最近搜集了几*民则**间故事,很有趣,你愿意听吗?”
小英对故事传说一向喜爱,就高兴地说:“你讲,你讲。”
中杭清了清嗓门,抑扬顿挫、绘声绘色地讲起来:...本来,朱元璋是当不了皇帝的,为什么呢?因为阎王殿的判官查了生死簿,他只有25岁的寿命。
判官把这事禀告阎王爷,阎王爷说,到时把朱元璋抓回阴间来就是了。此事不知怎么传到朱元家乡的土地神耳朵里,土地神与朱元路是亲密无间的好朋友,他把这事告诉朱元璋,朱元吓得两手冰凉,忙句土地神怎么办?
土地神说:‘判官爱财如命,如果有东西贿赂就好了。但朱元璋家里穷得锅底朝天,怎能拿出东西去行贿?
朱元抓耳挠腮,马上就想出了个好主意:打家劫舍。于是他召找几个好友,打财主的家,劫富人的舍,果然劫得不少金银财宝。他将这些财宝交给土地神,土地神又送给判官,判官果然放了朱元璋一条生路。而朱元璋尝到打家劫舍的甜头于是举兵*反造**,后来就当……
小英手托香腮,支棱着耳朵,听得津津有味。听完后,她问:“真有这事吗?”
中杭笑道:“没有,这是民间传说。”
小英又问:“既然没有,为什么许多书中都说有阳间阴间、玉帝龙玉、阎王判官?”
中杭认真地说:“所谓阳间阴间、玉帝龙王,阎王判官什么的,都是古代人编造出来的他们没有科学知识,解释不了生死病痛、打雷闪电、刮风下雨等自然现象,就臆造这些莫须有的东西。小英怔*地征**望着中杭,默不作声,像是陷在沉思迷惘之中。
中杭发现小英喜欢听故事,心中大喜,他肚子里各类故事有的是,每天讲几个,一年半载也讲不完。但看到小英这种迷惘的神态,他心中不由得添了几个疑问号。
以后,中杭和小英几乎是形影不离了,中杭讲故事,小英听故事,像对热恋中的情人。
一天,中杭提着个小包来到百乐门市部说:“小英,我下乡去体验生活,搜集民间故事,五天后见。”他挥挥手,就出了店门。小英目送着他一直到中杭的背影完全消逝,她才收回目光。
在中杭下乡的这几天,小英总觉得有一种孤寂、空落的感觉,她这才意识到和中杭在一起时,身心是那么快活舒畅。
她喜欢听他那浑厚有力的男中音,听他讲那有趣离奇的故事,看他那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所以,她现在是身在店里,眼睛却不断地扫瞄店外,希望中杭能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会惊喜地绽开笑脸迎接他。
她扪心自问:我是不是爱上他了?不行,我爱他,就是害他呀!赶快收起这些胡思乱想吧,我和他是朋友情而不能有爱情的朋友呀!
她在计算着马中杭回来的日期:一天,二天。...五天,十天,这么多天还不回来?他不会出什么事吧?她的心跳得似擂鼓。
这天下午,小英不上班,却坐在中杭以前常坐的那条长椅上,低头发呆,脑子里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都有。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钻入她的耳朵:“我回来了,小英。”
小英的头犹如弹簧似地抬起,她眼睛睁大,一动不动地看着中杭,中杭满脸满头尘土,手里提着下乡时的那个黑包,显然刚回来就直奔百乐门市部。
小英站起身,抓住中杭的手:“你怎么才回来?可把我急死了!”
小英那句“可把我急死了”的话使中杭喜出望外,他真想把她搂进怀里美美地吻个够。但她还陷在“独身”的迷雾中,不吹散这层迷雾,她是不会投入自己的怀抱。他故作神秘地附在她耳朵上小声说:“你知道吗?我为搜集一个民间传说,翻山越岭,累得精疲力尽。嘿!这个传说太精彩了。”
小英迫不及待地说:“你讲给我听,现在就讲。”中杭耸耸肩:“晚上吧,还是老地方、老时间。拜拜。”
小英平时懒于梳妆打扮,这天下班后,她却例外地躲在房里精心地打扮起来,头上抹了发油,脸上涂了脂粉,身上穿了一件粉红色连衣裙,更显出青春的魅力。她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瞧了又瞧,直到满意为止。她自己也说不清,今夜为什么要这样打扮?
她像一朵红云早早地飘到南天公园左侧第三座亭子里。以前,总是中杭恭候她,她今夜却恭候中杭。她不时地看表,哟,还有半个小时呢!时间为什么走得这么慢?
一刻钟过去了,中杭来了,中杭见小英今夜打扮得这么美丽,禁不住痴痴地欣赏起来,像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小英,你真漂亮。”
小英脸上飞起红晕,羞涩地说:“是吗?”
二人并肩坐下后,中杭突然说:“小英,我这次到了你家,你认识王秀菊吗?”
小英浑身一抖:“认识,她是我的好朋友。”
“她是我的姨表姐。”
“哦?”
“小英,请原谅,我这次无意中知道了你独身的秘密。”
小英脸色突变,气得连话也不连贯了:“你......你太不够朋友了。”她蓦地站起来,掉头就走。

中杭几个箭步,蹿到小英面前,恳切地说:“请让我把话讲完,那时你要走,我决不拦你。”
小英狠狠地瞪了中杭一眼,气呼呼地坐回原来的位置。中杭梳理了一下混乱而又激动的思绪,缓缓地讲起来。
十几天前,中杭悄悄向门市部领导打听到小英老家的住址,广渭县古通乡田南村,连叫奇了。原来中杭的表姐王秀菊前五年正巧嫁到田南村,他也曾去过田南村两次。田南村是个四面环山、只有200多口人的小山村。
他想,表姐与小英住在一个村庄,可能知道小英的一些情况,从表姐嘴里,或许能揭开小英的独身之谜。于是,他对馆长说,要下去搜集一些民间传说,馆长欣然同意。
他来到表姐家,表姐高兴得眉开眼笑,忙不迭地招待他吃饭。
在饭桌上,他将来意说明,表姐向他讲了小英这么一件事:
半年多前的一天下午,田南村来了个看手相的算命先生。田南村的山民对算命卜卦向来有很高的兴致,简直到深信不疑的地步。所以算命先生一来,“呼”地一下围来十几个老头、老太:小伙和姑娘。
算命先生50多岁,瘦精精、黑黝黝的,头发少且黄,左脸颊下有颗豌豆大的黑痣。算命先生口若悬河,能说会道,他按每人的生辰八字、手相纹路,能算出各种不同的命来。
他说往事,几乎丝毫不差;卜未来,每人都前程似锦:没儿子的会生儿子,贫苦的会发财,没娶媳的会娶。张嘴说得大家心悦诚服、满心欢喜。大家异口同声地佩服说:“神,比神仙还神。”
这天,小英也挤在人群里看热闹。她本来对算命鬼神这些玩艺不太信,她读过高中,有文化知识,会那么轻易相信鬼神,算命吗?但耳濡目染,她又将信将疑,特别是目睛算命先生给乡邻算的命,她不由得不信了:莫非世上真有鬼神,世间真有阴阳之分?她一时来了兴致,掏出一元钱给算命先命。她报了自己的生辰:“1964年8月18日。”
算命先生说:“我要的是阴历时间,阳历算不准。”
小英说:“阴历是七月十五。”
算命先生“噢”了一声就看小英的手纹,看完手纹,算命先生脸色陡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说:“姑娘,等一会儿,我单独给你算,咋样?”
“为什么?”
“我想好好地给你算算。”
很快,其他人都算完了,算命先生把小英引进村后那片茂密的竹林里,找块石头坐下后,说:“姑娘,你要我说实话呢,还是要我说假话?”
小英说:“当然要说实话,说假话还算什么命?”
算命先生点点头,踌躇一会儿:“不知你能受得了吗?”
小英心里“咯噔”一下,一片阴云笼罩头顶,但她还是壮着胆子轻松地说:“天大的事我也受得了,你说吧!”
算命先生眯缝着眼睛观察她的神色,见她毫无惧色,就说:“姑娘,这是命中注定,要躲躲不了,要逃逃不脱。我问你,七天前,也就是七月十五鬼节那天晚上九点钟左右,你在村西的乱坟岗上,是不是遇上一个穿白衣服的黑影?”
小英心有余悸地说:“是!是!当时真把我吓坏了。”
“黑影扔下一张纸,一晃就不见了。你将纸拾起,借着月光,翻过来看看又顺过去看看,纸上什么字也没有。”
“对,是这样。”
“其实纸上有字。”
“纸上有字?”
“对!这是阴间写来的信,一般阳间人是看不见。”算命先生煞住话头,又抬眼观察小英的脸色。
小英已惊得心谅肉跳,脸颊微额,但还是急切地问:“纸上写些什么?”
算命先生似乎于心不忍,说:“纸上写道:亲爱的小英,明年的今天我来接你成亲,阎王爷准备参加我们的婚礼。乃宇。小英姑娘,乃宇是谁?”
这还会有假吗?算命先生连我和高乃宇的名字都知道,那纸上写着字自然是千真万确了。小英吓得灵魂出窍,浑身哆嗦,几乎要昏到在地。
高乃宇是小英高中的同班同学,小英是全校最美的姑娘,高乃宇是全校的高才生。
乃宇倾慕小英的美貌,小英钦佩乃宇的聪明,他们之间存在着一种妙不可言的关系,后来,在高考中,乃宇金榜题名,跨进了高等学府,而小英名落孙山,回到了山村。小英深感与乃宇这种微妙的关系已彻底断绝,还痛苦地掉了几天泪。
谁会想到,就在新学期快要开学的前几天,乃宇来到田南村,出现在她面前。他把她约到村后的竹林里,羞羞答答地向小英求爱。
小英一时沉浸在幸福、甜蜜的海洋中,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与乃宇的差距,她咬紧牙关,一口回绝。
乃宇似乎预料到小英会拒绝,什么话也没说,从口袋里摸出一封信交给小英:“我的心里话都在里面,希望你好好地保存它。”说完,就走了。
小英拆开信,信里写道:“小英,我心中已经埋下了一棵,‘爱你’的种子,现在我考上了大学更爱你,这颗种子也破士而出,长出了嫩叶,让我们共同来浇灌培养这棵幼苗的成长。请相信,我不会变心,如果变心,你可将信张扬出去,让全世界的人都来咒骂我是陈世美,负心郎。等着我吧,小英……”
小英读完信,一股热流涌上心头,她陶醉在幸福之中。小英在村里最要好的朋友是秀菊,二人的感情赛过亲姐妹。她把这事告诉了秀菊,并将信给秀菊看,秀菊看完信,搂着小英的肩膀说:“小英妹,我真替你高兴,能找上个大学生,要是我能找上个大学生,给他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
三年来,乃宇一直与小英通信不断,每年寒暑假,乃宇还要来田南村看望小英。小英也幻想着将来跟乃宇进城生活,所以,她买了架缝纫机,认真钻研起裁缝技术。
然而,红颜簿命。一天,一个噩耗传入小英的耳朵:乃字和几个同学去江里游泳,游到江心,乃宇突然脚抽筋,浑身发软,被湍急的江水冲进一个旋涡,眨眼不见人影,同学们要救也晚了。
学校组织打捞,打捞了七天七夜,仍然不见乃字的尸首,这才告诉乃宇的父母。乃宇的父母赶到学校,哭得死去活来,在整理乃宇的遗物中,才发现儿子与小英的关系:有本日记本,从头到尾记录着乃宇对小英的思念和恋情,那纯真的感情谁看了都会感动得掉泪,乃宇父母将儿子不幸的事告诉小英,并将日记本寄给了小英,小英抱着日记本,哭得肝肠断。
这样看来,乃字到了阴曹仍眷恋我,要和我结鬼亲?算完命后,小英病倒了,在床上卧了五天,昏昏沉沉,不吃不喝,小英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请医生,端药碗,询问女儿发病原因,小英闭口不讲。
秀菊白日服侍小英,夜晚和小英同衾而睡,比照顾自己的亲妹子还周到三分,小英这才把算命之事告诉秀菊。秀菊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沉吟了一会儿,秀菊开导说:“我看你也不必把这件事当真。不过嘛,人活100岁,终归也得死。我看,乃字那么喜欢你,在阳间你们成不了夫妻,到了阴间能成一对鸯也是①件好事,听天由命吧。”
中杭听完这件事后,总觉得此事有些蹊跷。他问表姐:“你知道那个算命先生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
表姐说:“哪里人不知道,不过,我听到有人叫他‘赵先生’。”
“你帮我去打听打听算命先生的住址。”吃过饭,中杭表姐赶忙出去打听,打听结果,赵先生家住光都县赵北村。
光都县赵北村与田南村只隔一座大山,30里路。第二天,中杭寻到赵北村赵先生家。中杭一进门就跪在赵先生面前,痛哭流涕地说:“赵先生,求你救救我妹妹的命吧!”
赵先生吓了一跳,慌忙扶起中杭问:“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你妹妹碰着什么事了?”
中杭擦了一把泪说:“赵先生,我叫中杭,我妹妹叫小英,我是广渭县古通乡田南村人。半年多前,你到我们村给我妹妹算过命,说今年七月十五鬼节那天,她过去的恋人高乃宇会来接她到阴间成鬼亲。
自那天起,我妹妹目里、夜间、连梦里都念叨‘乃字’的名字,她现在瘦得两眼下陷颧骨高隆,脸色蜡黄,不像个人样,说话更是顺三倒四,常常木然发呆,这样下去,非得神经病不可,说不定哪天摔下悬崖、跌进河里。
赵先生,我知道你们算命先生神通广大,能算命,也能破命,你赶快给我妹妹破破命吧,救救我那可怜的妹妹吧,我给你磕头了。”说完,又跪在地上,“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

赵先生听后,又擂脑袋又跺脚,悔恨交加地说:“我这是在坑人害命呀!小兄弟,你快起来,我把实情告诉你。”
半年多前的一天,赵先生家来了一个五短身材、头发微黄、左额上有道刀疤的小伙子。他一进门,也不说话,先“啪”地一声往桌上丢了一叠钞票,然后才说:“赵先生,我有事请你帮忙。”
赵先生见来人一副凶相,不免有些害怕,小心翼翼地问:“帮什么忙?”
刀疤青年说:“算命。”
赵先生一颗悬起的心放了下来,说:“哎呀,小伙子,我现在已洗手不干了。”
刀疤青年蛮横地说:“不干也得干,就干最后一次吧。”
赵先生无可奈何地说:“好吧,我给你算,分文不取,请你把钱收起来。”赵先生把钱塞给刀疤青年。
刀疤青年用手一挡:“钱一定得收。不过,不是给我算命,而是给别人算。”
“给谁?人呢?”
刀疤青年坐下后,跷起二郎阻,丢给赵先生一支大中华烟,慢尔斯理地说:“广渭县古通乡田南村有个叫艾小英的姑娘,喏,就是她。”
他把小英的照片给赵先生看后,接着说,“你明天去给她算命,就说鬼节那天晚上,她在村西的乱坟岗上,遇到一个穿白衣的人。白衣人丢了一张纸给她。你说纸上写着字,说有个叫高乃宇的人明年鬼节那天会来接她去阴间成亲,就这样。”
赵先生惊疑地问:“高乃宇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要我给那个小英姑娘算这样的命?”
刀疤青年恶狠狠地说:“不准你多问,就这样算!”
在刀疤青年的淫威下,赵先生只好答应从命。刀疤青年又说:“告诉你,如果事后你胆敢将真相告诉艾小英,我的耳目’会随时告诉我,到那时,你就随时等着进棺材吧!”
第二天,刀疤青年“押”着赵先生来到田南村,而他却躲在远处监视着赵先生的一举一动。
半年多来,赵先生一直为那个“艾小英”担忧,怕姑娘有个什么不测。但他又不敢将实情告诉小英,怕刀疤青年的“耳目”知道,自己就得去进棺材,现在听说姑娘被折磨成这个样子,受到良心的谴责,这才全盘托出真相。
中杭问:“你知道刀疤青年是哪儿人?叫什么名字?”
赵先生说:“他什么也不肯告诉我。”
一团团疑雾在中杭心中升起:“这个刀疤青年是谁?他为什么要折磨小英?他与小英有什么冤仇?”
中杭回到田南村问表姐:“你认识一个左额上有条疤痕的青年吗?”
表姐问:“你问这人干什么?”
中杭说:“就是他叫算命先生给小英算命来折磨小英的。”
“噢,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他。”
刀疤青年叫沈奇,从小顽劣,打架斗殴,那左额上的疤痕就是打群架留下的“纪念”。他与小英是初中时的同班同学,是班里年纪最大的学生,初中毕业已经19岁了。他垂涎小英,拼命地追求小英。小英年龄还小,她一口回绝了他。
后来,小英考上了高中,而沈奇却落榜回到了农村,跟着人做生意,跑买卖,只两年时间,就发了大财。
但他对小英仍不死心,不断向小英写求爱信,但总是遭到小英的拒绝。沈奇苦思冥想,决定来个“生米已煮成熟饭”,趁小英星期六从学校回家经过那片小树林之际,将小英强奸。
那天,他真的藏在树林里,待小英走进树林不远,猛扑上去,谁知,正当沈奇将将小英按在地上即将得手时,小英一声“教命”的呼叫,引来了从乡里逢圩归来的秀菊夫妇二人,他们救下了小英,抓住了沈奇,将比奇送进派出所,沈奇被判了三年。
听到这里,小英如梦初醒,惊叫起来:“原来是这个恶棍设下圈套害我,我几乎上了他的当呀!”
中杭说:“小英,现在你知道是场*局骗**,你还坚持、“独身’吗?”
小英沉吟了半晌,坚定地说:“我仍然坚持,‘独身’,乃宇在我的心中是永远赶不开、抹不掉的。中杭,我知道你喜欢我、爱我,我虽然也喜欢和你在一起,但这不是爱,因为我的爱已经给了乃字,不可能再给你。你能原谅我吗?”
中杭仰天长叹一声:“这真是痴情女子的一个悲剧呀!你受封建‘从一而终’的流毒太深了。”
小英内疚地说:“我不接受你的爱,刺伤了你的心,我对不起你。今后,我们。......别做朋友了……”
小英伤心地啜泣起来。中杭激动地跳起来:“不!你知道这个罪恶的圈套到底是谁设下的吗?”
小英一惊:“是谁?”
原来,中杭知道刀疤青年为报复小英设下这个卑劣的圈套后,真是怒火烧心。万疤青年的阴险用心显而易见,是要在精神上摧垮小英,使小英整日疑神疑鬼,不得安宁,以至最后神经错乱,变成疯子。中杭决心好好地教训刀疤青年一番。
他来到刀疤青年家,突然又改变了主意。中杭严肃地对沈奇说:“你大概认识一个叫艾小英的姑娘吧?我是她单位的人,叫马中杭。
最近她神经失常,疯疯癫癫,住进了医院。在她头脑清醒时,她告诉我们,半年多前,她算了个命,说有个叫高乃宇的人会从阴曹来接她去成亲,艾小英就是为此事变疯的。
于是组织上就派我来田南村调查,我顺藤摸瓜又找到那个算命的赵先生,才知道是你用刀子逼着赵先生干的。现在,我们决定向法院起诉,追究你的刑事责。
中杭话设说完,沈奇却早吓得面如土色,浑身发抖。他结结巴巴地说:“这件事不是我的主意,是高乃宇要我干的。”
中杭不相信:“你真是大白天说鬼话,高乃宇不是淹死了吗?”
沈奇说:“不!他还活着,半年多前,他来我家,对我说: ‘沈奇,听说你追过田南村的艾小英,不但没迫到,反而被她告了,让你坐了三年年,是吗?”
我咬牙切齿地说:“对!这个臭娘子,我迟早要报复她。,你是她什么人?”
高乃字说:“我叫高乃宇,是艾小英的恋人,在读大学。最近,我从别人口里才知道这件事,而她却一直瞒着我,可见这个女人不忠诚,我决定和她断绝关系,不过,”高乃宇停下话头不说了。
我也耳闻艾小英和一个大学生正热恋着,真恨得心脏要爆炸,现在听说这个风度翩翩、气度不凡的大学生要抛弃他,那真是太开心了。

我问他:‘不过什么?’他显得忧心忡仲地说:“我和艾小英写过许多情书,现在我和她断绝关系,她如果将信寄到大学,我就会受到社会谴责而身败名裂。
所以,我来找你,是想请你那个忙。'我说:我能帮你什么忙呢?’他向我面授机宜后,又说:‘只要你帮我这个忙,我是不会忘记你的。实话告诉你,我又谈了个女朋友,她父亲是省劳动厅副厅长,不出两年,我一定让你拿国家工资。”
“这,这是真……真的?”小英脸色苍白、浑身颤抖地问。
中杭严肃地说:“当然是真的。我到了高乃宇所在的大学,还亲眼看见高乃宇挽着一个时髦的女郎在逛公园呢!那个在村西乱坟岗上装鬼弄神的就是高乃宇。”
小英木然地睁大着眼睛一动不动。突然,她掏出一个瓶子奋力向柱子上砸去,瓶子砸得粉碎,瓶子里的药丸撒了一地。中杭惊愣地拾起一粒药丸问:“这是什么药?”
小英说:“这是*眠药安**,是我一次又一次向医院讨来的。”
“你夜晚还失眠?”
“中杭,你不知道,自算命先生给我算了命后,我就相信了他的话,相信乃宇在阴间还爱着我,所以,我就打算在七月十五鬼节那天吃*眠药安**去死。
有句名诗。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我一直默诵着。为了爱情,为了乃宇,死又算得了什么?所以,我不愿意接受任何人的爱,用“独身’来拒绝,就是怕我死后,会伤害这些爱我的人的心。
哪知,我一片痴情会……天呐!”
小英只觉得喉咙里涌上一股腥味,随后“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往前倒去。中杭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小英,连声大喊“小英,小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