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追着校草到处跑时,白月光周裴回国了。
「我不在的日子,看来你一点也不寂寞。」
他一句话,我便从女海王变成了说话都结巴的小姑娘。
周裴一出场,校草瞬间沦为路人。
可是,路人校草却在一周后将我堵在宿舍楼下。
「不是说,想去我家看腹肌吗?」
1
我倒追校草陆钊一个月后,远在大洋彼岸的周裴忽然出现在我面前。
而彼时,我正坐在陆钊对面,强行喂他吃面条。
周裴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出现了。
我愣怔着,目光顺着他的眉眼反复辗转,缓缓蔓延。
仍是记忆中那张脸,清隽好看。
初秋的天,他穿了件长风衣,单手抄袋,在我出神时,他缓缓俯身看我。
「简安。」
他的目光扫过坐在我对面的陆钊,唇角勾笑,「我不在的日子,看来你一点也不寂寞。」
面条掉在桌上,黏腻成了一团。
「还……还好。」
我全凭本能应和着,结结巴巴。
周裴笑了。
这人挑起眉,就连弧度都和过去一般无二,「瞧你现在瘦的,走,哥带你补补。」
戏谑的语气,让我瞬间回到了高三。
那时学习压力大,我瘦的像个竹竿,周裴就总是吊儿郎当地往我桌上扔点吃的。
有时是饼干,有时是面包。
有时他没钱了,也可能是根棒棒糖。
那时周裴是学校里出了名的校霸,一言不合就能把人按在地上揍的那种。
可还是有很多女生喜欢他。
无它,因为周裴打架帅,笑起来也贼帅。
痞里痞气的模样,像极了年轻时的陈老师。
正出神,周裴抬起手,拎着一杯饮品递到我面前,「路过,顺便给你买的。」
我连忙接过,指尖勾住包装袋,手却僵的厉害。
只扫了一眼,便知道是葡萄多肉。
我上高中时,最爱喝的一款。
可是,自从周裴出国,我便再没喝过。
2
周裴这人说一不二,说要带我补补,立马做到——
他带我去学校附近的餐厅,点了一锅滋补王八汤。
我不敢喝,只能和锅里那只王八大眼瞪小眼。
瞪久了,眼睛有点酸涩。
于是我抬头看他,故作随意地问道,「你怎么忽然回来了?」
周裴喝了一口王八汤,漫不经心地应着,「想你了,回来看看你。」
明知他是随口胡诌,我却还是脸一红。
周裴顺手给我也盛了碗汤,「这就脸红了?」
「逗你呢,我其实就是想家了回来看看,顺便,再找个女朋友。」
「找女朋友?」
我强压心跳,「怎么,在国外找不到了?」
「哪能呢。」
周裴笑着,「国外全是洋妞,我还是更喜欢咱们这边的姑娘。」
说话间,他看了我一眼。
接下来便是一阵冗长的沉默。
我注意到,他搭在桌上的手轻轻叩了下桌面,然后故作随意地问道:
「关恬恬,一直没谈恋爱吗?」
果然。
周裴绕了一圈,最后目的还是关恬恬。
我早该猜到的。
高中时,细数周裴谈过的多次恋爱,哪次都没动真感情。
唯一一位分分合合,便是关恬恬。
关恬恬不算标准的美人,但也算氛围感美女,娇娇软软,皮肤白皙。
是他学生时代唯一动过真心的姑娘。
而且,关恬恬和我考了同一所大学,只是不同系而已。
一路抽丝剥茧,愈发明白了周裴来找我的用意。
「嗯,好像是。」
我闷闷应声,筷子不断搅动着碗里的王八汤,心里像是浸了一杯柠檬水。
满是酸涩。
周裴笑笑,掩饰般摸了下鼻尖,「嗯,我随口问问。」
气氛略显尴尬。
忽然,店门开,又来了客人。
我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却忽然愣住。
陆钊?
刚刚被我扔在学校食堂的陆钊,此刻独自走了进来,目光在我和周裴身上一扫而过,并未多做停留。
而后。
陆钊走进来,径直坐在了我们邻桌。
陆钊是我们学校出了名的学霸兼校草,老实来讲,他是我见过最符合小说中清冷男神形象的人。
一成不变的白色衬衣,常年稳居第一的成绩,清冷禁欲的性子。
以及,那张格外出众的脸。
老板拿着菜单走过去,却被他拒绝。
陆钊扫了一眼我们桌上,淡淡出声,「按着他们的帮我上一份就好。」
在我对面,周裴闻言挑挑眉,随即转过身去,手臂随意搭在椅上,「哥们,你自己喝的完吗,要不过来一起?」
闻言,陆钊淡淡扫了他一眼。
无视了。
无视了……
周裴笑意僵住,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3
我紧张的要命。
正想怎么岔开话题时,周裴叼了根烟,忽然笑了,「怪不得吃个面条还要人喂,原来是个哑巴。」
陆钊瞥了他一眼,仍旧是那副清冷神色。
「怪不得要喝王八汤,气血虚,需要补。」
说着,陆钊看向老板,语气淡淡,「我不需要补,汤不要了,帮我随便换两道菜。」
老板应和一声,拿着菜单回去,一双眼却还落在这两人身上,八卦地打量个不停。
小餐厅里吸烟自由,周裴点了烟,笑了,「原来会说话啊。」
陆钊自是没有再理他。
不过,气氛倒是缓和了些。
我松了一口气,故意岔开话音和周裴聊天,可不知怎么,话题又被我拉扯回了关恬恬身上。
我问——
「关恬恬上大学以后变漂亮了好多,你要是搞不定她怎么办?」
熟稔地弹了下烟灰,周裴笑道,「我才出国两年而已,你也太低估哥的魅力了。」
说着,周裴探身过来,隔着桌子将那张脸凑到了我面前。
指腹捏着我下巴,力道不轻不重。
「看看我这张脸,有变化吗?」
周裴说话时的热气落在脸上,带着淡淡的*草烟**味。
我还真仔细看了一下,然后诚实摇头。
的确是没变的。
两年时间,似乎没在他脸上留下一丁点痕迹。
再多看一眼,我都还能感觉自己身处高三。
而周裴,似乎还是后座那个爱扯我头发的混蛋。
周裴撑着桌面看我,其实这会气氛还算好,直到——
他蓦地坐回椅上,捂着被锅中热气烫到的胸口喊了一声「我.操。」
4
隔壁桌响起一道低笑声。
很不给面子。
周裴这人爱面子,哪受得住这种屈,当即便不满地转过身去,语气不满:
「好笑吗?」
陆钊诚实点头,「有点。」
周裴:「……」
而我盯着陆钊那张好看的脸想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悄悄拽了下周裴袖口,低声道: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关恬恬倒追过陆钊,当时弄的轰轰烈烈,结果,被他拒绝了。」
周裴捏着一次性筷子的包装袋来回把玩,悻悻地没说话。
也是。
让他心心念念跑回国的姑娘倒追过陆钊,还被拒了。
可怜周裴还什么都没做,就输了一筹。
小胜一场,陆钊终于不再说话了。
他给自己倒了杯温茶,等着上菜。
我看了他一眼,这人微微抿着唇,常年淡漠的神色如今难得带了几分笑意。
所以,他究竟在傲娇些什么?
……
原以为,刚刚周裴与陆钊的针锋相对已经很让我尴尬了,可事实证明——
这世上永远没有最尴尬,只有更尴尬。
周裴的王八汤还没喝完,店里便又来了一波客人。
四五个男生谈笑着走了进来。
我发誓,我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却刚巧和其中一名白净男生对上了目光。
在我出神时,男生撇下同伴快步走了过来,手指按在我桌面上,他一脸委屈。
「学姐,这位是?」
完了。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怎么全凑一桌了。
面前这位小男生,清秀白净小学弟姜迢,和我恋爱一周,因为太黏人被我提了分手。
见我没说话,姜迢似乎已经明了,他蹙着眉,抿着唇,语不惊人死不休——
「学姐,可你上周不是说,等你吃斋念佛,斩断*欲情**一个月,再回来找我吗?」
「说好了让我为你守身如玉的。」
说话间,姜迢的目光接连扫过周裴和我们中间的王八汤。
这人似乎更委屈了。
「找男人也就算了,说好了吃素的,你还喝王八汤?」
我说不出话来,只能单手扶额,在心里默默骂着:
别他妈问了。
5
匆匆结束了这顿尴尬至极的饭局,我拽着周裴逃出了小餐馆。
今天什么日子?
真晦气。
周裴倒是乐不可支,这人烟瘾大,我知道,刚出餐厅,他便摸出一根烟来叼在嘴里,却没急着点燃。
「简安」,他手一抬,像兄弟之间那样勾着我的肩,「没看出来,哥们出国的这两年,你过的很潇洒吗。」
我尴尬的笑笑,「还行。」
周裴这才掏出火机点了烟。
淡淡烟雾顺着风飘到我面前时,我似乎听见周裴说了一句话。
语速飞快,话音很轻。
轻到,我甚至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他说的似乎是,「我以为你也会想我呢」。
我愣了两秒,再抬头看他,却见周裴不耐的拍了下我肩头,随即收了手。
「走啊,送你回学校。明天你有空吗?帮哥们去挑个礼物。」
礼物?
我的注意力瞬间被这俩字吸引,而后明知故问,「送给关恬恬?」
周裴唇角勾着笑,「不然呢?」
好吧。
刚刚那句没听清的话,果然是我的错觉。
周裴送我回宿舍,在楼下,我轻声问他明天几点见面。
然后,又在心里暗暗唾骂自己。
明知明天他是找我去给别的女生挑礼物,可我竟还是在欣喜于明天可以看见他。
时隔两年,怎么还是这么没出息。
告别了周裴,我转身上楼,却是越想越觉憋屈。
我曾无数次设想过再次同周裴见面的场景,我想,那时的我一定像极了当初的他,我可以泰然自若,可以淡然洒脱。
可以勾着另一个男生的手臂,仰着脸看他,娇俏而又随意的说上一句:「嗨,好久不见」。
可实际上——
在他面前,我还是当年那个简安。
说话会脸红,看他会心动,一颗心拆开八瓣来看,全是那些名为暗恋的少女心事。
6
真是复杂的一天。
惊讶,欣喜,尴尬,又委屈。
种种情绪揉捏到一起,五味杂陈。
心情太差,我忍不住约了高中老友去喝酒。
温毓,我高中时的闺蜜,知道我喜欢周裴的所有事情,还是周裴高中时的同桌。
也是,当时的三中周裴唯一不敢惹的人。
不敢惹是因为……
打不过。
温毓她爸是全省的散打冠军,从小就对她进行魔鬼式训练。
所以,那个当初靠拳头当上校霸的周裴,遇见温毓时也只有被追着满操场跑的份。
温毓应的特痛快,她将喝酒的地点定在了唐朝酒吧。
说起来,那是我们当初逃课去的第一家酒吧。
当时,周裴也在。
温毓真是,知道我心情复杂,还偏把我往有回忆的地方带。
见面时,温毓还带了个男生,白白嫩嫩,一口一个姐姐地叫着。
温毓朝我眨眨眼,偏头过来轻声道:「男朋友,新谈的,巨帅巨乖。」
说着,便带我进了酒吧。
选好了位置,温毓二话不说,拎来一堆酒扔在桌上,顺带捎给我俩字:
「开喝!」
别看这货说的豪迈,实际上,温毓的酒量和她的性子可是完全不成正比。
两瓶啤酒下肚,她便开始跑厕所了。
我仰头喝了一杯酒,看着温毓往厕所跑的背影,得意的笑笑,「小趴菜。」
笑过之后,我又有点气馁。
白月光都快跟人跑了,我在这得意什么呢。
叹了一声,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酒刚满,便有人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我抬头去看,发现是个陌生男人。
他端了杯酒,手肘搭在桌子边缘,凑过身来问我:「美女,自己喝多无聊啊,一起喝一杯?」
救命,他是不是觉着自己这样特帅啊?
我强忍恶心,说了一句「滚」。
普信男却似乎被激怒,拍着桌子蓦地站了起来,嘀嘀咕咕骂了一堆,可我一个字都没听清。
我有点心虚。
他不会要动手吧?
他还真动了。
只不过,没打我,那双手往我腰上落,似乎想把我拉到他怀里。
恶心极了。
忽然,那人蓦地被推开,随即视线中一只手探到了我面前。
昏暗灯光下,那手欣长好看。
一只空了的酒瓶被它递到了我面前。
视线顺着手腕上移,我竟看见了周裴,他低头看我,耳上夹了根未点燃的烟。
见我看过去,周裴递在我面前的酒瓶扬了扬,然后照着普信男的额头比划了一下,语气随意地告诉我。
「搭讪被拒还特么敢骂的那么脏,给,照着这打。」
我愣怔地看着他,没敢接。
然后,周裴就笑了。
「怎么还是那么胆小啊。」
说着,周裴拎起酒瓶,动作随意,力道却完全不轻。
「看着,以后再有人欺负你,就这样抡他。」
话音落下。
酒瓶重重砸在了普信男头上,碎的彻底。
7
一声惨叫,普信男捂着额头倚在了桌上。
我被吓到。
惨叫声持续,甚至盖过了音乐声,而周裴却轻描淡写地扫他一眼,“别嚎了,一个空啤酒瓶,打不死你。”
正说着,温毓回来了。
周裴见了她,神色这才有了微末变化。
他拽起那边捂着脑袋要死要活的普信男,抽出钱夹往他怀里随意塞了些,“别嚎了,拿钱滚。”
说着,他指了指温毓的方向,“看见那个没?咱们省的散打冠军,等她来了你跑都跑不掉。”
许是我们今天遇见这位太怂,也或许是他被周裴一酒瓶拍怕了。
总之,看了一眼周裴塞给他的一沓钱,普信男捂着脑袋灰溜溜逃了。
停留不超五秒,周裴也拽着我跑了——
在温毓回来之前。
周裴皱着眉嘟囔,“那货就不是个姑娘,一见面就要和我过招,拜托,她刚继承父业拿下本省散打冠军,我咋跟她过?”
我被逗笑。
喝了酒,头晕晕的,我就这么被周裴拽出了酒吧。
他拦了车,送我回学校。
路上,不知是不是忘了,周裴攥着我手腕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我本想提醒他的,可一转头,却见他阖着眼。
睡着了。
我没有抽出手,他手掌大我许多,微微收合,便将我手腕完全攥住。
温热的触感顺着他掌心蔓延。
车窗半落,冷风瑟瑟朝车内涌着,可我却半点不觉着冷。
只可惜,这里距离我学校的路程并不算远,出租车很快停在了我们学校门口。
下车时,周裴松开了手。
手腕失去束缚,我却莫名地失落。
周裴送我回宿舍。
从校门口到女宿舍,路程大约十分钟。
可我们却一句话都没说。
原来,时间也并非是什么都没带走。
高中时,我们整天腻在一起,却从不会冷场。
走到宿舍楼区,周裴才忽然开口,他掏出烟盒来,随口问道:“简安,你是真的喜欢那个校草吗?”
我愣了一下。
我没想过他会忽然问我这个问题,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无人的暗处,周裴点了根烟,笑着看我。
“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这个问题更让我心惊。
我喜欢周裴很多年了,从高中时开始,所有人都知道,唯独周裴不知道。
我曾无数次的想要让他知道这件事。
想要知道,他得知时的表情与反应。
可当他真的问了我,我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说什么呢?
有些窗纸捅破了,我怕连朋友都没的做。
短短几秒钟,我脑中闪过无数种想法,我承认,有那么一刻,我真的想过要点点头,然后抢过他的烟吸一口,再故作洒脱的说“是啊,怎么了?”
可思绪闪过,最后,我还是笑着拍了下他肩头:
“怎么可能?”
我尽量表现的很淡定。
说着,我指了指面前女宿舍的大门,“那我先上去了,明天陪你去给关恬恬挑礼物。”
周裴吸了一口烟,笑了。
“好。”
我朝他摆摆手,转身上楼。
脚步没敢有一刻的迟缓。
回了宿舍,我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朝外看了一眼——
周裴并未走,他倚在楼下一棵树边,指尖夹着的烟忽明忽灭。
蓦地。
周裴忽然抬头看来。
险些与他目光对上,我心一慌,瞬间扯过了窗帘。
窗帘遮住了视线,一同遮住的,还有我的心。
8
第二天是周六。
我与周裴约好了下午去陪他逛街,上午,我则去了图书馆。
从图书馆出来时,已是中午了。
回宿舍换了身衣服,我独自去了食堂,准备吃完饭再去找周裴。
刚端了饭坐下,对面便多了一道身影——
陆钊?
他面无表情的坐在了我对面,手里端了一碗面。
我捏着筷子,忍不住多打量他两眼。
不得不说。
这人即便是面无表情,也还是帅的。
正看着,陆钊忽然抬手,将他面前的面推了过来。
我一脸疑惑,正想说自己不饿时,陆钊淡淡开口,吐出俩字:
“喂我。”
见我愣住,陆钊手肘搭在桌边,难得的耐着性子解释:
“不是很喜欢追着我喂面条吗?”
他将碗又往我面前推了推,语气仍旧淡漠,可那耳根却有些泛红。
“面不烫,不用吹。”
“喂吧。”
……看着陆钊这副傲娇的样子,我忽然想穿越回去,掐死几天前的自己。
作了不该作的妖,陆钊似乎没有旁的男生那么容易搞。
这人是出了名的难撩。
没想到,撩过后,这人又这般难搞。
我沉默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心中疑惑,“你不是,不喜欢我吗?”
周裴回来前,我追着陆钊跑了一个月,全校都跟着看热闹。
可这人还是对我不温不火的。
现在怎么……?
本以为,以陆钊的性子不会给我什么答复,然而,这人自己拿回筷子挑了一口面条吃下,不急不缓的应道:
“谁说的?我从没拒绝过你。”
“我只是闷骚而已。”
9
我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这绝对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清冷校草,谁家校草能一边吃面,一边巨淡定的说自己不是冷淡,只是闷骚啊?
我想笑,可被陆钊的目光盯着,又觉着不太好。
憋的实在好辛苦。
陆钊抬头看我一眼,“吃饭。”
“哦。”
我低头吃饭,却也诧异于自己的听话。
这人总是这样,性子淡漠,说起话来一板一眼,有时,让人不自觉地便照做了。
吃过饭,陆钊坚持要送我回宿舍。
路上,他忽然问我,是不是喜欢那天那个男生。
他是指周裴。
而当他问出这句话时,我蓦地想起了昨晚。
昨晚在女生宿舍楼下,周裴也是这样问我的,而他是问我,是不是喜欢陆钊。
想起周裴,情绪瞬间就低落了下去。
我摸摸鼻尖,“我……表现的很明显?”
陆钊这次沉默了下。
半晌。
快走到宿舍楼下时,他才再度开腔:“他出现后,一经对比,就觉着你过去追我时挺敷衍的。”
……这说的我怪惭愧的。
刚好此刻走到宿舍楼下,我指了指门,讪笑道,“那我先上去了……”
话音未落,手腕忽然被攥住。
是陆钊。
此刻正值晌午,天很热,楼下刚巧没什么人。
他攥着我手腕,将我堵在女宿舍楼下,耳根明明红的厉害,却还是故作镇定地问我。
“不是说,要去我家看腹肌吗?”
说着,陆钊偏开头,握着我手腕的力道也松了几分,不太自在的低声说道:
“我最近,有在练的。”
10
我舔舔唇,险些就说出了那句“我不信,不然你让我摸摸”的话。
克制再克制,我扔下一句“日后再说”,便飞快地上了楼。
奇了怪了。
当初明明是我大言不惭,将校草陆钊堵在学校某个墙角,说要去他家里看看腹肌的。
陆钊装腔作势的反撩,我居然会脸红。
自周裴回国,什么都不正常了。
我这个所谓的女海王,恐怕是要彻底翻车了。
刚回宿舍,便收到了周裴约我的消息。
回应两句,我开始换衣化妆。
收拾妥当后,我随手刷了下朋友圈,却刚巧看见了陆钊。
这个百年不发一次朋友圈的人,今天忽然更新。
配图是一张健身房的照片。
“训练ing……”
我默默退出了朋友圈,连赞都没点。
没有照片,差评!
……
两点,周裴准时出现在了校门口。
他今天穿了套黑色休闲服,戴了黑色口罩,倚在门边的围墙边,单手抄袋,赚足了目光。
初秋,天气已经泛凉。
可我出于某种心理,还是穿了件小裙子。
寒风卷起落叶,吹起了我一身鸡皮疙瘩。
我小跑着到了周裴面前,还没开口,这人眉便皱了起来。
“穿这么少,也不怕冻死你。”
说着,周裴脱下外套,顺势罩在了我肩上。
……虽说,这举动还挺暖心的,但他这话……他是对浪漫过敏吗?
“走吧。”
周裴在我肩上拍了一下。
他今天开了车来,白色的帕拉梅拉,应该是周裴家里的车。
周裴家里条件好,所以高三我们都拼死拼活时,他依旧逃课打架混日子,因为有个好爹,高中毕业直接把他送出了国。
上车后,周裴一边开车,一边同我闲聊着。
不知怎么,话题又扯到了关恬恬身上。
“关恬恬追过你们那个校草?”
“嗯。”
我点点头,怕他心碎,也就没细说。
可周裴的话题却又忽然跳转到了我身上,“你也追过?”
“……算是。”
周裴没回国时,我几乎要把自己活成了过去的他。
在一段又一段的恋爱关系中从容脱身。
而两年过去,我才终于明白周裴为什么每段恋爱都没结果——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走心。
周裴心里,也一定有一个白月光。
那人是谁,不必多说。
11
商场。
我很认真的在陪周裴挑礼物,逛珠宝店时,看见的每一个款式,都会在脑中设想一下关恬恬戴上的样子。
真,中国好队友了。
可是。
关恬恬的礼物没挑到,我反倒看中了一款心仪的项链。
周裴在一旁漫无目的的瞎逛,却也注意到了我的停留。
“喜欢?”
他摆弄着手机,“那就试戴一下。”
我没忍住心动,想着反正试试也不花钱,便试戴了一下。
怕效果不好,我还用一只手将散下的头发松松拢住,抬头去看周裴,“好看吗?”
周裴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有着片刻的怔忪。
回神,他收起手机,“算了,再去逛逛吧。”
说完,他便转身出了店门。
我有点尴尬,匆忙摘下项链还给店员,说了句“不好意思”,便匆匆离开。
周裴似乎耐心耗尽,没再逛下去。
他有些烦躁地将手机按亮又摁灭,然后转头看我,“饿了吧?带你去吃饭。”
“那礼物?”
“不买了。”
说着,周裴带我上楼,找了家火锅店。
朋友多年,他还记得我的喜好。
记得我最爱吃火锅,而且锅底要重辣,毛肚虾滑和肥牛一定要配齐。
周裴是不吃辣的。
可今天,他出奇的没点鸳鸯锅,跟着我一同吃辣锅,然后疯狂喝水。
周裴看手机时,我悄悄地打量他。
隔着蒸腾的热气,我注意到他鼻尖渗的汗迹。
他是真被辣到了。
这么多年了,我见过很多很多好看的男孩子,身边走走停停,也遇见过很多人。
他们有人高冷,有人温柔,也有人年纪小爱撒娇。
可没有一人如周裴。
我喜欢他的痞气,喜欢他的张扬,喜欢他眉眼间的桀骜。
两年过去,周裴的这些特质也都被时光消磨了几分,可即便这些都消失,他朝对面一坐,我还是忍不住心动。
我想。
白月光之所以是白月光,也许就在于那种想得而不可得的遗憾与不甘吧。
……
饭吃到一半,周裴去了厕所。
再回来时,他催着我去结账,“我手机没电了,你去结账吧,我帮你拿包。”
我没多想,便拿着手机去了。
结账后,周裴开车送我回学校,路上,不知他是有心还是无意,刚巧放了一首歌。
《闹够了没有》。
这是我高中时最爱听的一首歌,因为歌词,总是让我瞬间代入。
“没有关系我们只是朋友,所以不会有分开的理由。”
“你会不会看到有一个我,把你的失落变成我的难过,扮演的角色只能保持沉默,坚持着唯一的执着……”
我已经两年多没有再听过这首歌。
再次听见,竟还有种鼻子一酸的感觉。
我回了宿舍,在包里翻耳机时,忽然翻到一个全新的首饰盒。
这是……?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缓缓打开——
果然。
里面是我今天试戴的那条项链。
想来,应该是周裴说去厕所时,悄悄买来的。
所以,今天周裴让我去结账,也只是为了往我包里塞这个项链吧。
火锅不贵,一共两百出头。
可这项链却要几千块。
目光一偏,忽然发现包里还有一张纸条,上面龙飞凤舞的写了三个大字:
辛苦费。
嗯,是周裴的狗爬字。
12
项链我退还给周裴过,但被他拒绝了。
彼时,他指尖夹着烟,一脸不耐,“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送出的东西哪有收回来过?”
“不喜欢就扔了。”
知道他性子,我便没再提过。
不知道周裴这次回来会待多久,但我最近有一场数学建模竞赛,于我而言很重要,最近因为周裴,已经耽误几天了。
我给周裴发了消息,说最近要准备竞赛,周裴痛快同意了。
“好好准备比赛,拿第一回来有奖励。”
其实,我挺想问问他什么奖励,奖励和我在一起行不行。
而我当然也不会真的去问。
我还要脸。
不过。
陆钊却主动找上门来。
陆钊与我同专业,大我一级,听说,去年的建模竞赛,他获了全省一等奖。
而陆钊找我,是主动提出要帮我。
我一口应下。
又小心翼翼的问他,要不要收费。
毕竟最近资金不太宽裕。
“我不缺钱”,陆钊今天戴了副无框眼镜,颇有种温文尔雅的斯文感。
可想想他当初那句“我只是闷骚而已”,又觉着似乎更像是斯文败类。
停顿两秒,陆钊才说出了后半句话,“倒是缺个女朋友。”
我打个哈哈,“那就找呗,追你的姑娘多的是。”
“嗯。”
陆钊淡淡应了一声,却又看向了我。
“但我偏偏喜欢那种,不走心的追我,追到一半又跑了的,怎么办?”
他有一双顶好看的眼,不同于周裴的桀骜,陆钊的眼弧度更显柔和些,目光总是淡漠的,可当他认真仔细的看向一个人时——
眼底又好像盛满了星光。
我被他看的有些心慌,只能装模作样的低头看书。
“跑都跑了,凉拌呗。”
陆钊笑了声,然后,中午便带我去吃了凉拌菜。
说来也巧。
吃饭时,我遇见了周裴。
坐在他对面的姑娘,正是关恬恬。
周裴并未看见我,他正忙着和关恬恬聊天,初秋的天,她同我那天一样,穿了一条小裙子。
不过,要比我更短些。
毫无意外的,周裴的外套正披在她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