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封一凡开着他新买的橘黄色宾利车,他今天要去找那个无情的女人。报她当年的不屑,轻视,她对他无情的抛弃。
他要让她跪在他的面前忏悔,让这个无情的女人一生都生活在懊悔之中。
让她为自己的有眼无珠而后悔。
邓普西那个臭女人告诉他,他可以在这里见到这个恶毒女人。
想到他终于可以报复她。他的心里简直有一种莫名的快感。
面对眼前有些年头的坟,他惊悚,愕然,一下跪在地上,双手发疯般的刨着地上的泥土。“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恶毒的女人,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为什么?…..”
凌子宣翻身,窗外,天边已经灰蒙蒙的,调皮的云彩从灰蒙蒙的纱帐后探出头来,调皮,可爱。可凌子宣却没有心情欣赏这一切。侧耳听到书房传来“砰砰砰”的游戏射击的声音。
她轻轻挪了一下她那灌满了铅的脚,费力地坐在床上,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安定”吃了两颗。定定神,将双手搓热,轻轻搓揉了一下脸。让自己看起来气色不错,她不想让儿子看出任何异样。
她要让自己保持一贯的优雅,冷静,理智,她提提心神。面色凌厉,步伐轻盈的走向书房。敲了一下门,“咚咚咚”儿子没有应声。她只能推门走进书房,儿子完全沉醉在他的游戏中。根本没有发觉站在身后的母亲。
凌子宣伸出手,用力一扯,把儿子电脑的电源线一下拔掉了。房间一下死一般寂静。玩的正欢的儿子,看到电脑一下黑屏,瞬间错愕地瞪大眼,气得暴跳如雷,抬手用力一推,凌子宣一个踉跄往后退了一步。
“你神经病呀!你这个疯婆子,你发什么疯,你为什么要拔掉我的电源。”儿子歇斯底里的咆哮道:
“是啊!我是疯子,我不是疯子,我怎么会养你,你18岁了,国家法定年龄已经成年了,我没有义务养你。”凌子宣神色清冷的说道:
“你那么多钱,你不养我,养谁,难道你还有私生子,有养不完的私生子。”儿子封一凡揶揄道:
“你还有点聪明呢!你怎么知道,是啊!我想把我的财产给谁就给谁,你这幅德性,我送人都不会给你,我怕你把我几十年的心血败了,你这不孝子,你不是很能吗?如果没有我养你,你早就横尸街头了。”凌子宣毫不客气地讥讽儿子。
“是吗?没有你的钱,我不相信我会饿死,你这么多年你管过我吗?你这自私自利的老女人,你的眼里只有钱,你只爱钱,我只不过是你欢愉后的惩罚。”儿子封一凡对母亲可毫不客气,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母亲。
“这个世界我只爱自己,你就是意外的产物。没有办法,有了你,我只能养你,现在我不必披着虚伪的面纱养你了。你可以离开了。”
“我会停了你的信用卡。从今天开始,你自力更生。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妈。我们只能算生物学上有关系的人。”凌子宣用手按着右腰部位,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和麻木,他不想让儿子看出任何异样。
“我为什么要走,我要拖死你,我要把你的财产败光,哈哈哈哈.....”封一凡仰天长啸,刻薄地说道。
凌子宣看着儿子1.78米的身高,五官精致,皮肤白净,有一双修长的手指,但因为天天熬夜,瞳孔内陷,人显得很消瘦。目光猩红。
心中不免有几分怜爱,几分不舍,她深吸一口气。继续不客气的说道:
“真不要脸,你的自尊何在?你的气度何在?你不是游戏一哥吗?被你那些朋友知道,丢不丢脸,你还甘心当一个寄生虫,连养活自己都不行,你还有什么本事…..”
“怎么可能,我就是要活得比你好,让你为你今天说的话后悔。让你永远活在内疚和忏悔中,哈哈哈哈......”封一凡眼神不屑,揶揄道:
啪啪啪,凌子宣拍着手,垂眸看了一下儿子。恶毒的说道:“太好了,我终于摆脱你这恬不知耻的寄生虫了。不送,好走。”
“呃,我会把锁换掉,把信用卡停了。”
“为了表示我的仁慈,我会施舍你500元钱,不要今天就饿死在街头,还让我浪费钱来收尸,你的手机,所有我都不会再充费。不要来找我,你这个欢愉后的麻烦,就不用和我联系了。”凌子宣说完转身就走。
“我马上就走,我会活得很好的,让你后悔。”封一凡鼓着腮帮子,两颊胀红着脸,拣了几件衣服,丢到行李包里,背着背包冲了出去。
客厅外面的门“嘭”的一声重重地摔上了。
屋里留下死一般的寂静,凌子宣所有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的垮掉了。
她虚弱的躺在床前,让自己缓了一下,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了一个健。
捋了捋头发,说道:“小邓,你找个人注意一下封一凡的所有动向,随时向我报告他的行踪。你再开车到我家里,送我到医院。”凌子宣跟助理打电话。
“是,凌姐,我半个小时后到,你要不要紧,你放心,我会随时关注一凡的动向,不会让一凡受到伤害的,你不要着急,先休息一下。”邓普西干脆利落的回答道:
她穿上一件高定时装,画了一个精致的妆容,脚上穿了一双黑色高跟鞋,咚咚咚地疾步而出。一路到车库,寻找凌子宣那辆黑色奔驰600飞驰而出。
邓普西视凌子宣为母为姐,当年,她正在为学费绞尽脑汁的时候,是凌姐的出现,让她能胜利完成学业,又教她在尔欺我诈的商场如何生存,凌子宣无疑对她有再造之恩。她发誓今生一定要报达凌子宣的恩德。
所以,这些年,邓普西一直在凌子宣身边,全国各地,全世界的乱跑,不分昼夜,她和凌子宣像男人一样,在弱肉强食的男人堆里拼命,她常常怀疑自己的性别是不是医生搞错了。
邓普西开着车一路想着过去,车子已经稳稳的定在凌子宣在S城闹市中心的老房子里。这里是九十年代的建筑,墙壁斑驳,电梯也极其成旧,随时发出“吱吱吱吱”的声响。她担心自己随时会坠落。
邓普西常常劝凌子宣搬到城郊那栋带花园的2000平的别墅里,辛苦了这么多年,该犒劳一下自己。那里所有设施一应俱全。也有最精良的安保系统。
“凌姐,你现在已经有势力让自己享受更好的生活,你为什么还住在这个老旧小区呢!这个狭小的三居室,条件太差了,你何苦为难自己。”邓普西不解的问凌子宣。
“小邓,你不懂,这里是我凭自己的能力买的第一套房子,也是我和乔恩重逢的地方。我当时因为自卑辜负了他的深情,我一直无法面对,这是对我们的一种祭奠吧。只有在这里我才能心安。”凌子宣温柔的对邓普西说道:
看着面前的小妮子,她在自己身边已经10年了,她是一步一步看着小西从青涩到成熟,从莽撞到沉稳。人也越*漂发**亮。这些年在自己身边帮了不少忙。要不是小西,自己应该没有那么快组建如今的凌氏集团吧。
邓普西走到楼上,用钥匙开了门,(凌子宣给了一把自己家的钥匙跟邓普西,说这里是她的家,永远是她的家。)她直接进到凌姐的卧室,看到凌姐虚弱的躺在床上。气弱游丝,她知道早上凌姐对儿子说话是鼓了多大的勇气和力量,她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能做出那种无情的姿态。
邓普西伸出手摸了一下凌子宣的头,为她拔开鬓角的发丝。
看着凌姐憔悴的面容,心里是无限的疼痛,她轻呼,“凌姐,凌姐.....你好吗?”
“我没事,你扶我起来。”凌子宣有气无力的说道:
“姐,你对一凡也太残忍了,他一个人出去怎么办?他没有文凭,没有钱,怎么生活啊!”邓普西不平的唠叨道:
这些年,她都把一凡当弟弟,因为,她没有亲人,这里是她的家,凌姐就像她的母亲,她的姐姐,她的恩人。
想到,娇生惯养的一凡不知要面对怎样艰难的处境,她不免心都悬起来了。凌姐还警告她,不许帮一凡,否则就打断她的狗腿。
凌子宣强忍疼痛,坐起身,靠在后面(小西赶紧递上一个枕头塞在凌姐后面),慈祥和蔼的说道:“小西,你没有做母亲,当你真正做了母亲,你才明白,孩子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你愿意为你的孩子做任何事,付出所有,哪怕是你的生命。”凌子宣气弱游丝的说道:
“姐,你不说了,我懂,我马上通知小李,让他联系医院,联系吴院长。你要保重自己,哪怕为了一凡,你也要保重。”邓普西着急的说道,声音都有丝颤抖,都快哭了。
但她必须坚强,现在公司所有的事情,还有凌姐的病,一凡,这一切都只能靠她。如果她再懦弱,该怎么办?
她调整了一下心神,让自己镇定下来。她拿出*机跟手**李秘书打了一个电话。“李秘书,你赶紧联系医院,看吴院长在吗?凌董事长今天和一凡大吵了一架,病情加重了。我们马上到一医院。”
“是,邓总,我马上到医院,我马上联系,需要我过来帮忙吗?”电话对面一个男声回答道:
“你马上找人跟踪封一凡,注意他的行踪,随时和我报告。不能让少爷发现你们的行踪。我可以,你不用过来。”邓普西冷静的打着电话。
邓普西又恢复了她的冷酷,理智。她必须理智,她不能乱。她还要面对公司那堆如狼似虎,虎视眈眈的贼人。这帮小人随时都想把凌氏企业吞下,可能连骨头都不想吐吧。
自从公司的那帮老狐狸知道凌姐得了癌症之后,无不幸灾乐祸,脸上的贪婪连遮丑布都盖不住。司马昭之心 路人皆知……
邓普西也顾不了形象,收拾了一些凌姐的日用品和换洗衣服放在包里,把凌姐背在背上,行李包挎在手腕上,转身出门,到地下车库。
轻轻打开车门,慢慢的把凌姐放到后排座椅上躺下,盖上一个薄薄的羊绒毯子。
她转身回到驾驶座,发动汽车,朝S市的第一人民医院驶去。
正是上班的高峰期,路上堵的像蚂蚁一样的缓慢,但邓普西的心里却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内心焦躁,波涛汹涌。
她心里在想下一步怎么办?医院那边准备得怎么样?公司怎么办,她的脑袋像一团浆糊,事实在太多,全堆在一起。
凌姐又不准她和乔总联系,如果有乔总在,一切都变得简单多了。
想到乔总爱了凌姐二十年,她真替这对苦命鸳鸯可惜,也替凌姐的固执不解。如果自己这一生能遇到一个对自己如此痴心的男人,她是不是就知足了。让她死了她都愿意。
邓普西一路胡思乱想,看着身边公交车上的年轻人,看着旁边骑着自行车飞驰而过的人,如果没有凌姐的栽培,她是不是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或者她早就嫁了一个庄稼汉,生了一堆仔,像一个母猪一样,她自嘲的笑自己。
看见旁边一个年轻人的后座上坐着一个花一样的女孩,脸上的笑容灿烂了这个春日的早晨,他们不知在说什么,女儿时而用她的秀拳打男孩的脊背。
邓普西的嘴也裂开了笑容。
“嗯”生活真美好,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面对接下来的疾风骤雨,她要守住凌姐的心血,等着凌姐身体养好。等着一凡回来,把凌氏集团交到凌一凡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