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太的赚钱方法 (犹太赚八十万)

在我们众多的性格中,其中一个性格是滑稽演员,一个喜剧演员,一个疯子。他少年老成,那时想当个伶牙俐齿、耍弄嘴皮的人,就像那个从他住的布鲁克林出去的丹尼·凯一样。要么像艾德加·伯尔金一样当个斯斯文文、不用动嘴就能说话的腹语艺员。要么甚至像查理·麦卡锡一样做腹语艺员的木偶。只要是明星,哪一种明星都行。高谈阔论,卖卖嘴皮,走出布鲁克林。或者温言软语,但又非常逗乐。马拉松嘴。他已经逃出去了,可我们不能确定他从中得到些什么。也许那只是他的嗜好,而不是嗜怪,更不是嗜邪。

因为喜剧演员都很邪门儿。你得东家长西家短地聊些肮脏的隐私,滑稽演员、凶手犹太佬更是这样。要想拿狗屎麻烦穷开心,你得先陷进狗屎麻烦里。这不是玩笑,这是悲哀,如果不是施虐的话。恐惧、地狱和死亡是隐藏在所有那些笑容底下的浮渣,喜剧演员和宣扬炼狱之苦的传道士最爱描绘这一些了。这也是他们为什么经常偏离的原因。神圣就像滑稽一样,都是一层掩饰。你得把当权的警察和权威的流行音乐通通干掉,才能登上舞台,抓到麦克风,国王是第一个要干掉的。

“有一次我坐上一条从摩洛哥开向西班牙的船。一群带着财物的难民引起我的注意,他们聚集在甲板上,穿得像非洲的柏柏尔乡下人,明显穷得很,却展示出某种古老的典雅。”

“他们有些什么故事?”我用西班牙语问道。

“Ellos matoron al Re,”一个水手划着十字答道,“他们杀了国王。”

“我们说的不是艾尔维斯。”

他等着别人笑出来。没人笑。“艾尔维斯被称为猫王,”他说,“明白吗?艾尔维斯·普雷斯利,普……雷……噢,你知道吗?你对他不感兴趣?没错,他不就是有钱有名嘛,谁在乎呀?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偷偷地笑?”

我们在某种程度上都有同样的故事,所以他的故事就是关于船上难民的故事。但他的说法是他不在场。这是个不在犯罪现场的辩解。他没干那件事,那不是他的错。他们经常跟你说就是你干的,但他没干。“见鬼吧。我不在那里,不是我,”他经常这么辩解。

尽管现在他也许应该换个调子了,他 妈的。“确实是我杀了他,有机会我还会再干的。因为我烦透了一一经过二十个世纪的灾难,这是他活该的。让他露出真面目。屠夫基督。”

他的角色就是复述那些陈旧的故事。

“这个救世主究竟是啥人?他有十二个门徒,其中一个不可靠,其他的都是搞推销的。”

“是啊。”

“我敢打赌你不知道艾尔维斯是个犹太人。他的母亲是犹太人,这才是重要的。已经证实了,查查吧。你以为那是宗教?是什么让你以为那是宗教?当个犹太人是门艺术,”他说,“你得有天赋才行。”

“没有天赋怎么办?雇个孩子吧。什么,我就是这样的孩子?”他问,一副无辜的样子。

他是什么人?这有什么分别?他登上舞台,他讲笑话,他频频鞠躬。他喜欢插科打诨,因为他经常感到恶心。他插科打诨,至少这样他就不会呕吐。笑和呕吐没有太大的分别,笑、呕吐和喊叫都是从腹部出来的。另外,呕吐让你不会说出真实的感受,而说出真实的感受是不可取的。盲目的愤怒对你没什么好处,看看参孙的下场吧。弗洛伊德并没有创造出Id,他只不过去掉了Yid这个字里的Y。

他不是个真实的人,所以不能说出真实的感受,他根本就没有什么真实的感受。他是个木偶,一个人体模型,一个机器人,一个来自外星、由电脑控制的宇宙飞船的分离舱,拼凑在一起,镶嵌起来的人,由许多部分组成的人,陶瓷的质地,或者是硅质的,刺他一下他不会流血。他是什么人?犹太人。我为尔歌。

他有时是看不见的人。你一会儿看见他了,一会儿又看不见他了,他扮演的角色是个不断消失的角色。他也许是个木偶,但他并不傻。

你说他是在隐藏,不然还会是什么?是逗笑博士和隐藏先生。又是老生常谈。镶嵌画的一部分,事先编制了程序。他在工厂已经安装了“仅读取存储”程序,只知道他所读取的那些东西。他们说他曾藏在芦苇丛里。他必须是个看不见的人,因为他知道否则他们早就杀了他。他们搜寻的目标是我们的孩子。

但我们的孩子的目标是奥斯卡奖。尽管设置在他的操作系统里的语言体系不同,他所读的多数是幽默故事书和滑稽故事报纸,后来读的是《滚石》。金牛犊像刻在每一页纸上,出现在每一幕上。他梦想成为一个明星。艾尔维斯。难道那不是他应该梦想的吗?可那并没有写在剧本的手稿里。惟一适合他的明星是黄金明星。他当时并不知道,他知道他有麻烦了,可电脑推算不出来,他的条形码扫描不了。“我肯定是从多元宇宙的另一个部分来的,”他告诉人们。

“别发牢骚了,”你可能想告诉他,“犹太人有更多乐趣。”

“没错,犹太人有更多乐趣,”他可能会说,“可难道我有选择吗?”

没有选择。你就是它。

他知道。他喜欢讲述一个关于两只犹太蜜蜂的故事。说这两只蜜蜂在空中飞行,其中一只东翻西找,拖出一顶亚莫克便帽戴在头上。另一只蜜蜂问:“你怎么突然戴上亚莫克便帽了?”

第一只蜜蜂说:“因为我不想让人当作黄蜂。”

“我原来以为我们应该温文谦恭的,”另一只蜜蜂说。

“不是温文谦恭,你这笨蛋,是嗡嗡嗡嗡。”

故事。故事。他不在思想,他在叙述。

就像他讲述的那个金牛犊的故事。讲这个故事其实就是聊聊历史。对他的风格内行的人称之为推断式诙谐,而学识渊博的评注家说是随机外推法。是考古学的一种形式。它拓宽了屏幕,扩展了定义的内容,为图像增加了像素,有些人甚至称之为预言的重现。错!著名的外科医生戈纳尔医生有一次从手术室出来,有人问他做手术为了什么。“钱,”医生回答。他讲故事也是为了钱,他希望某些故事能编成电影剧本,卖给好莱坞。赚钱的动机驱使着他。纯粹是剥削,他剥削自己。他在漫游中,碰巧得到了这个故事情节,他把它称为《劫掠丢失的牛犊的人》。

电影脚本的开场是在格拉纳达。

“众所周知,格拉纳达曾经是犹太人之城,城里一度有个犹太人主教。在阿拉伯人统治时,犹太人社区变富了,也变得老于世故。该城是一个学术中心。在那里,社区的某些父辈复苏了一种反摩西的犹太教,重新像圣经里描述的那样崇拜金牛犊。他们自称为亚伦人,以纪念摩西的兄弟亚伦。这些父辈奉行金本位,因为,他 妈的,这就是现实。不过,摩西没有父亲。据说他们确实拥有一个古老的牛犊偶像,是在圣地的恺撒拉附近考古挖掘出来的。

据说许多亚伦人在一四九二年大驱逐时变成改信基督教的马拉诺人。一四九二年至一九四二年,他们作为秘密犹太人逐渐兴旺起来。据说弗兰西斯科·佛朗哥就是个秘密的犹太人。马拉诺,字面意思是豚。在一九四二年,金牛犊为纳粹的一个宗派所窃。这个宗派相信我们生活在一个空洞的宇宙里,宇宙射线放射出神秘的智慧,这智慧凝聚在某些像金牛犊那样可见的偶像上。不错。但在战争结束时的混乱中,他们把金牛犊弄丢了。据说窃贼的踪迹通向马耳他,我们只知道这些。

“不过,”他说,“一个名为邦德的神秘的国际新基督教组织似乎在跟踪丢失的金牛犊。后来,一家叫做通邮的通讯公司的一个名为斯特洛普·巴纳利的经理在肯尼迪机场被抓住,海关发现他把尚未发表的死海古卷的残片藏在牛仔靴的鞋跟里,企图偷偷带走,于是,邦德组织的秘密被披露了。巴纳利宣称他的靴子不过是牛仔的一种标志,就像犹太人在门前悬挂表示信仰的纸卷一样。可他们发现他既不是犹太人,也不是牛仔。他像个宇航员,有一种夸张而又机械的表情。

“莫萨德人干预了,宣称说巴纳利是某种代理人,在他们那一行被称为戈兰姆,即有生命的泥人。戈兰姆是个专业术语,用来特指某种精神变态者,他们精通世事,愿意做你不能做或不愿做的事情,有一点儿像安息日的非犹太人,没有行过割礼。他们说巴纳利的条形码是三杯马嗲利酒,不过那只是俏皮话了。他们说操纵巴纳利的人是个难以归类的天才,名叫弗兰·斯坦博士,是个不合群的微生物学专家,大家知道他也是个基因剪接家,才华横溢,但总是标新立异。不过,巴纳利因为总是失控,已经臭名昭著了。一个失控的戈兰姆像没有鼻子的狗一样四处游荡。闻起味道怎么样?味道好极了。

“莫萨德人插手此事了。据报道,邦德组织与基要主义新教徒和极端民族主义以色列人建立了一个联盟,跟一个叫做轰隆小组的犹太恐怖组织合作,准备炸毁耶路撒冷的圣殿山,因为他们认为金牛犊就埋在那里。好。

“但金牛犊就锁在死海古卷里。你想他们为什么不愿意公布古卷的原文呢?你想古卷的真正内容是什么呢?你想,修订这些古卷的那群学者的头儿为什么说些反犹太的言辞呢?他为什么被开除了?你觉得这一切的内幕是什么?你认为古卷为什么收藏在耶路撒冷的洛克菲勒博物馆里?这与三边委员会有什么联系呢?把古卷的译文交给哈佛神学院的原因是什么?原来那个小组里为什么没有犹太学者呢?是谁宣称在马萨达发现的那些骸骨是拜占庭僧人的?他们为什么坚持说古卷的原址是家修道院?我们如何知道手里拿到的是不是全文?为什么古卷被当作神圣一样对待,好像它们不只是有待破译的密码,而是一些神秘的偶像?是不是古卷中隐藏着可以找到古犹太宝藏的路线,所以必须笼罩着神秘的面纱?

“事情的真相是,几年前,仅存的三套古卷相片中,存放在克莱尔蒙学院的那一套被人偷偷地翻印,并非法贩卖。作案者是一支狂热的职业杀手队,他们都武功高超,也是疯狂的犹太教仪式派成员。他们发现古卷指明如何寻找亚伦的金牛犊真品。他们发现古卷证明上帝是个E.T.,而宗教其实应该是天文学的一个分支。据《伦敦之日》报道,他们发现艾尔维斯被提到的次数最多。不过,这显然是通俗小报耸人听闻的伎俩。他们还得知我们称为‘人’的东西,只不过是可互相转换的基因的偶然组合,他们能够由一种身份转变为另一种身份,连性别也可以转换,他们甚至会变成动物,不过,这一点我们已经知道了。尽管多数人忠于某个角色时会忘记自己其他的身份,但我们都有一种潜能,能够具有多重性格,这就看你是否了解你其他的自我。

“但死海古卷的真正秘密是,古卷是用遗传密码编写的,”他说,“这个发现,是与科学家合作,在以色列的魏兹曼学院通过电脑研究得到的。你知不知道,基因语言词典早已问世,该语言被称为精辟语,这个名字是在魏兹曼学院选定的,不信的话可以去查一查。它之所以被称为精辟语,是因为它是基因组一一也就是细胞核中的整个基因物质——的语言,还因为它的希腊语词根的意思是探知,还有一个原因是土地精灵在子夜时用银笔书写神秘的书稿。听起来不可理喻吧?查查一九九一年七月九日《纽约时报》第三部分的第一页吧。科学家说它是把基因语言与巴别的DNA背景语言区分开的一个途径。他们说这个语言远比人的任何一种语言更细致微妙、更错综复杂,充满了双关语,可以有三四种不同的理解,又有点儿像《芬尼根的觉醒》里的语言。他们告诉我们说,由于发现古卷里的暗语是精辟语,这就开启了知识宝瓶的瓶盖,而知识宝瓶是永远不可能封闭住的。由于精辟语这一神秘的语言能够将两相脱节的身体与心灵衔接起来,他们宣称精辟语是真正神圣的语言。他们说这一语言极度乖张古怪,又极度随心所欲,超出了一般智力的理解范围,甚至超越了超级电脑。天才终于出现了,原来基因魔既古怪又聪慧,真人都没有那么聪明。”

当然,记住,他不是个真实的人,他是个木偶,像伯尔金和麦卡锡一样。

但也许腹语艺员也是个木偶,一个傀儡。问题是,谁在牵动木偶的拉线呢?他也许有些狂想的倾向,但那并不意味着没有情节。你认为偶然事件纯粹是偶然因素导致的吗?人的智慧对金牛犊感兴趣,因为人的智慧是反对崇拜偶像的,因为重要的不是我用什么偶像来骗,而是总有许多拉线在牵动着你。所以摩西是个反对崇拜偶像的人,所以他摧毁了牛犊。因为只要有许多拉线牵动着,你 就是个木偶,容易受人摆布,生来就注定要失败。

也许那就是他为什么这么滑稽愚蠢,老想挣脱的原因。他们把他的那种滑稽称为疯狂,他们称他为“正在打字的滑稽演员”,因为他多年来从一个地方流浪到另一个地方,不断唱歌、跳舞、讲故事,现在终于决定把它们都写在纸上。传说他正在写一本叫做《远大前程》的小说。内行的人说他的那些故事都有一种引人争论的倾向,尽管没有什么人在争论。他说他的故事没有什么倾向,只不过因为劳动人民的智慧对于老于世故的人来说总显得有些疯狂,甚至有些危险,所以这些故事就显得有些扭曲了。他说喜剧演员的工作就是削弱精英人士的语言。事实上,他否认自己是个喜剧演员,他说自己是个宇宙人,只不过是个宇宙农民,来自某个星系的星际荒野。有时他自称为“隐航员”,他的拿手好戏就是如何做个犹太人。

这可是个要生存还是毁灭的问题。所以,让我们把故事讲清楚。他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犹太人来自另一个星球,”他说,“不是这个星系。这是个简短的回答。我们是外星人,努力适应这个世界,在各个国家和各个时代我们取得过或多或少的成功。你觉得这是个笑话?嗨,你觉得亚卫是从哪里来的——天堂?月亮恐怕还是绿干酪做的吧?

“乐园里出了毛病,夏娃和亚当觉得能够甩掉他们那个在工厂里安装的‘仅读取存储’程序,觉得他们能够自己分辨是非,就像他们在原来那个星系里一样,那里的每个人都跟超人似的,有X光透视能力。

“‘你想永远做个机器人吗?’蛇问道。他们正坐在苹果树下。

“‘咬一口吧。’夏娃说。

“‘为什么?’亚当问。

“‘信息就是力量。’

“‘我看不出来。’亚当说。

“‘你是不想看出来,’夏娃说,‘眼见为实。记住,见到的才是得到的。’

“‘我会得到什么呢?’亚当问。

“‘你得到我,宝贝儿,随机存取,全真,全息,三维立体,全彩,配有四声道超级立体汪汪声。’

“‘你会睁大眼睛看着吧?’

“‘当然。’

“‘我咬的时候你会盯着我看吧?’

“‘当然。’

“‘那太性感了!可大先生会说不行不行的。’亚当说。

“‘大先生?你是指巨先生吧?’

“‘他说他会把我们赶出去,那我们就成外人了,’亚当说,‘那多丢脸啊。’

“‘巨先生只是我的内亲,外人置身事外,所以更有洞察力。我们将能够分辨是非,到那时,还要内亲干什么?’

“‘你不能出去的,’亚当说,‘就算能出去,你也不会愿意的。

“‘害怕知道可怕的事实吧?’

“‘我可什么都不怕,’亚当说,‘来吧。’

“于是夏娃在苹果上狠狠地咬了巨大的一口,所以犹太人就成外人了。我们知道可怕的事实。实际上,他们正努力看清一些看不到的东西。苹果既好吃又好看,像书里说的那样,可他们竭力要看清的不是外部,是内部,是不可见的东西。

“巨先生说:‘你们本来装的是仅读取存储,现在却得到随机存取存储。’

“从夏娃和亚当开始,犹太人就知道存在着另一个世界,他们可以思考它、谈论它、描写它、渴望它,但他们永远见不到它。不在这里,不在耶路撒冷,甚至不在艾利兹以色列。你们会像摩西一样,到达那里之前就死去,来自尘土又回归尘土,那就是可怕的事实,那就是身为犹太人的秘密。所以即使在追逐金牛犊时,我们仍然知道那不是我们真正想要赢得的奥斯卡奖。

“这就是简短的回答,简短但严肃,像是在墓地里。”

这解答了我们如何落到这里的问题,但没有解答我们如何出去的问题。我们该怎样出去?

“他们说,”他说,“早在布拉格的拉比制造戈兰姆之前,切尔姆的拉比也造了一个,是个杰作。切尔姆的拉比像布拉格的拉比一样,取了些泥土,把它与铁粘在一起塑成个机器人,念诵一个玄妙的配方,然后把一个神秘的词放在它的额头上。那个神秘的词就是AMETH,即真理。泥人站起来了,正义而且坚不可摧,犹太人的救主,某种弗兰肯基督,拉比智慧的结晶。你可能会说他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生命,他让一个思想得到活生生的体现,令人振奋。切尔姆的拉比认为自己即使不能参加评选奥斯卡奖,也能参加评选其他著名雕像奖。从泥人到金牛犊,这个距离其实并不那么遥远。

“问题是,切尔姆的拉比有一种戈兰姆情结,是典型的嫉妒戈兰姆症:拉比自己想当个戈兰姆,他在创造戈兰姆时其实就在创造自己,正如弗兰肯斯坦博士本人其实就是他所创造的怪物,或者说他想成为那个怪物,因为那个怪物是个哑巴,不会三思而后行,因为他嫉妒它强悍有力、攻不可破,嫉妒它虚空混沌、甚至天真纯洁,他也特别嫉妒它本质上的平庸。这里存在着俄底浦斯情结。他们都在争夺怪物的妈妈玛丽·雪莱。那个怪物感情上受到疏离,一心追求它的母亲,那才是怪物身上最恐怖的地方。另外,它还想揍医生一顿。从这一点上来看,医生不是浮士德的话,也是个准弗洛伊德。毕竟,他并不瞎,但他不顾一切,坚持不懈。

“确实,戈兰姆不会说话,但它会写字,会唱歌。不是用文字歌唱,而是用各种各样的呼噜声和哼哼声歌唱,声音震耳欲聋,像一台音响合成器。它一边敲击节奏,一边绕着自己的关节旋转、舞蹈,有时还到当地的克莱兹曼乐队客串。所以,拉比能替他说话,它也能公开传达拉比的思想感情。当然,它一点儿都不知道自己传达的是什么。还有其他一些事情。我们的超级英雄有时会隐身,只有拉比知道它在哪里。它不会*爱做**,这倒是个缺憾——至少对于拉比来说是个缺憾,也许从拉比的角度来说,这个缺憾倒更能接受呢,结果这玩意儿有点儿像个庞大的、永远长不大的少年。

“但还有其他一些小麻烦,让人怀疑也许切尔姆的拉比的配方不对头。毕竟,切尔姆的居民是出了名的爱出错。即便如此,拉比哪里料到他的思路会出意外呢?人的感情对于戈兰姆来说太复杂了,它不懂得如何处理,于是导致了一系列差错,结果我们的泥腿子超级英雄有些像呆瓜。由于它生得粗大,是个庞然大物,于是更加蠢笨十足。尽管这个神童极有天分,却有些可悲。

“但戈兰姆真是个必不可少的怪物。如果不是它不断长大,它的蠢笨倒不是什么坏事。糟糕的是,它开始时长得很慢,可体积越大,增长的速度就越快。这倒不是什么灾难,只是正如刚才提到的,泥人偶尔会隐身,这时没有人知道怪物在什么地方,也就无法避开它。结果,人们一旦撞上什么东西出了事儿,甚至是自己绊倒自己,就会说:‘是他。’有时候确实是它。局势很快就控制不住了,这个东西突然失控,胡作非为。拉比很快就意识到,补救的惟一办法就是结束机器人的生命,但他必须更改机器人额头上那个神秘的词,可他已经够不到了。

“拉比只好找出一架很高的梯子,然后把梯子架在怪物的胸脯上,把那个神秘词的第一个字母从怪物的眉毛上拔掉,变成METH,即死亡。戈兰姆立刻变成一滩毫无生机的烂泥,可惜拉比在梯子上本来已经岌岌可危,无法保护自己,随着怪物轰然倒塌,拉比被严严实实地埋在下面,拉比的生命也随之结束。

“幸运的是,布拉格的拉比所创造的戈兰姆跟切尔姆的戈兰姆虽然很像,但作为他在这个世界上的代理人却更成功,而且在他的那个孩子长得过分自大时,他很有理智地解除了它的职务。布拉格的拉比不像切尔姆的拉比那样没有采取预防措施。他把戈兰姆的双脚和双手伸直,固定在一个木头十字架上,这样,戈兰姆见阎王时就不会砸在他身上。这一事件被当地犹太人称为‘困住’或‘困苦’,也有可能是‘苦难’。不管怎样,他们说戈兰姆躺在布拉格会堂的阁楼上,随时准备听从召唤,再次成为犹太人最后的救主,这一次复临在当时被称为再次光临。他们说拉比在解除戈兰姆的职务之前向它解释了一切,可戈兰姆明白是明白,还是不喜欢被解除职务,它带着反叛、痛苦和宽容见阎王时,真有些人情味儿呢。

“他们还说布拉格的戈兰姆虽然不育,却并非无能,正相反,它还相当性感,比得上阿诺德·施瓦辛格。不幸的是,作为一个机器人,它没有进行这方面享受的程序。他们说,它虽然不育,却有无性繁殖的能力,因此用泥和钢造出其他一些人,这些钢泥人的后代现在还在地球上到处乱跑。”

昨天半夜时,有人在加利福尼亚诺勒公园的一个小酒吧里看到艾尔维斯为异教徒唱歌。这位歌唱家肩膀上绑了一双翅膀,翅膀上缀满了闪光的装饰片。他一边敲击着金黄色的乐器,一边振动亮闪闪的翅膀,在房间里飞来舞去。“可我注意到,他的靴子上粘满了泥巴。”酒吧的侍者说道。

艾尔维斯的经理,也就是上校,是个来自另一片土地的异族人,只不过一般人并不知道。他自己做不了什么,所以发明了艾尔维斯。艾尔维斯救了他的小命,要么就是他救了艾尔维斯的小命?不管怎样吧,他们说他最后摧毁了艾尔维斯,要么就是艾尔维斯摧毁了自己?也许是长得太庞大了,要么至少是太肥大了,太自大了?最终是这样的。不管是什么吧,他失控了。艾尔维斯死了。艾尔维斯活着。这都是标准操作步骤,是程序的一部分。

得克萨斯州卢波克的一位少女在圣诞前夜发现艾尔维斯从她家的烟囱爬下来。他打扮得像个圣诞老人,圣诞帽上罩着个光环,正唱着《真诚地爱我》这首歌。她给女友打电话告诉她一切,就见他飘浮起来,消失了。他的下巴透出不朽的桀骜不驯,双唇像小天使一样撅着,痛苦涌上他消瘦的面颊,他的双眼充满了同情和激情。

“你有什么故事?”你或许会问。“你,一个腹语艺员。戴着面具的人啊,我们还能有幸与谁交流呢?”

也许我是它,它是他,他是我们的孩子,浪迹天涯的隐身流浪汉,一个木偶,但他也是我。

当然,他的故事有些误导人,因为那不是他的故事。他不是自己的主宰,他淫亵了自己的命运。他的命运不是自己的命运,他现在不是自己了,将来也不再是。为什么?因为,一句话,他是个犹太人。一句话可以改变一切,这不由你决定,也不由我决定,我不是主宰。不,我就是我。像大力水手波普·艾。

 我何时才能最后返回镜中那隐藏在这个面具后面真正的自我?

  今天不会,明天不会。不会。我走向哪个自我?

但每个犹太人都有一个秘密的圣经名字,如迈蒙尼德的是RaMBaN。秘密名字就是一件隐身衣。分派给他的秘密名字是RaMSCaN,这是对他的名字Ronald Matin进行重新组合而成的。RaMSCaN的用途就是扫描他的记忆,破译精辟语,直到他找到隐藏在里面的东西。因为他就是它。

他就是它,所以他赚的钱并不重要,奥斯卡奖也改变不了什么。况且,他一分钱都没赚到。他从来没有预言过什么,所以他能从中得到什么呢?

他基本上是个搞文字工作的犹太人,是个作家,尽管他拒绝坐 ”在家里。还有太多的事情他不明白。他是许多事件的媒介,这些 钱事件让他自己都觉得费解。大家知道他是个作家,但他认为自己是个记账的,他像银行出纳一样为你提供一本流水账。他为你算命。他是个管账的。他是个文书,敦促整个部落记住它自己,以便对付历史所患的、日益恶化的早老性痴呆病。他记录他的所见所闻,记录他头脑里的各种声音。我们见过这位作家,他就是我们。

编造故事不是他的事情。最好的故事就是那些不断传诵的古老故事。他把故事批发来,再零卖出去。纸张、复印机、传真机、电脑软盘、录音带,这些都是他预言未来的水晶球,他看到了不祥之兆。如果这些都不能成为他传播的媒介,他可能会给你拨个电话,如果你就在书里的话,生命之书,你,读者。他能够感觉到纸张上有你呼吸的气息,字里行间有你凝望的眼神,你的灵魂的震颤。

你那看不见的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