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中牟县城往东行二十多里,有个村子叫三棵杨。村不大,名号却很响。
原因是,在人们思想比较僵化的九十年代,这里传出了一个动人的爱情故事:村西梁家的养子梁忆钱亲自作媒,为他年已六旬的养父梁光斗续上了一段黄昏缘,新娘也不是别人,正是梁忆钱的生母。儿子为父作媒,这事本身听着就很稀罕,更何况娶回的又是自己的白发亲娘呢?一时间,这事竟被当成了一件趣闻,炒得沸沸扬扬。
口述者(时间太长了,真名略去)是在1998年国庆节期间,利用假期悄悄地摸到了三棵杨进行田野调查,想了解普通老百姓对这件事情的看法。当时,口述者在见过了一对两鬓染霜的老人、见到了同样言语不多的梁忆钱夫妇之后,他的心好半天都没能平静下来。后来口述者向小编分享这个故事,回忆起来,许多情节仍然让人感慨。
现在来讲这个故事,是因为虽然时光漫长,但透过这桩带有传奇色彩的婚事,我仍然能够看到亲情的浪涌,嗅到了人伦的芳香……
1971年农历三月的一天,随着一声脆生生的婴啼,新郑县赵庄大队的钱大平家,又添了一个放牛郎。虽逢阳春时节,又遇添丁之喜,但钱大平两口子的脸上,却总是一副愁苦的模样。钱大平患有严重的类风湿病,一年有大半年下不了地,更干不得任何力气活,家里的生活重担,全压在了其妻柳大翠的肩上。钱家原已有4个未成年的儿女,6张嘴享用着一个人挣工分换来的口粮,日子的紧巴程度,连局外人都不难想象。正值青黄不接之际,偏偏又添了个吃闲饭的,钱大平两口子怎能高兴起来?
一转眼孩子都快满月了,却连个名字都懒得起。望着月子里仍旧在忙上忙下的柳大翠,钱大平好不心疼,他怕长此以往,会拖垮了妻子的身体。于是,他有了一个主意,与其让孩子跟着自家吃不饱穿不暖的,不如把他过继给别人,一来减轻一点家里的负担,二来也让孩子少受点委屈。
柳大翠一听这话,立即哭成了泪人。她说,她宁肯守在一起忍饥受冻,也不愿落得个骨肉分离。话虽是这么说,但经过一番痛苦的掂量之后,柳大翠最后还是不得不接受丈夫的建议。听说钱家有意将孩子送人,立即便有好几家找上门来。有人愿意给些钱,有人甚至当即挑来了大米。但是,面对送上门来的钱物,本来穷怕了的钱家夫妻却含泪摇了摇头:"俺只想给孩儿找个可心的人家,可没打算拿自家骨肉换吃换喝!"
村上有位姓朱的嫂子,娘家就在几十里之外的三棵杨村,由她牵线,中年汉子梁光斗和妻子一起,悄悄地找到了钱家的门下。梁光斗夫妇结婚已有十几个年头,却一直不曾生育,盼孩子都盼得眼珠子滴血了,所以一见那襁褓中的小宝宝,立即就像正苦熬长夜猛一下见到了太阳似的,从里到外透着疼爱和怜惜。
都说母子连心,妈妈的心总是敏感的。虽才见第一面,柳大翠已读出了梁光斗夫妇对孩子的那份爱意。几天之后,梁家置办了一桌酒席,双方又各请了一位担保人,举行了一个简单的过继仪式。一挂鞭炮噼噼叭叭地响过之后,柳大翠强忍着热泪把孩子送到了梁光斗手里。于是,钱家的骨肉摇身一变成了梁家的掌上明珠。梁光斗当即为小家伙起了一个大号,叫梁忆钱。
这可不是如今人们常挂在嘴上的金钱,而是生父家姓钱。为人忠厚的梁光斗想以此教育孩子,他虽入了梁家的门,成了梁家的后人,但钱家二老的生身之恩,却是永生永世都不敢忘记的……
梁忆钱后来对口述者说,当养父从生母手中接过他的那一刻,他算是一下子就从穷坑跳到了福窝里。梁家虽只是一般的庄户人家,家境也远远算不上殷实,但他从养父养母那儿享受到的疼爱,却绝对可以跟所有的孩子比上一比。
按说,一般领养孩子的人家,因怕孩子长大了去认亲爹娘,总要千方百计地对孩子隐瞒其身世。但梁光斗却没有这样做。他说,这世上原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你瞒得再紧,孩子的身世,他自己早晚是要知道的。与其让孩子到头来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不如从一开始就告诉他更好一些。"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你真心实意地对他,还怕孩子跟你不亲么?"正是基于这种想法,在举办过继仪式时,梁光斗就曾跟钱大平夫妇约定,双方从此结成干亲,从过继那天起,小忆钱给梁家夫妇喊爸喊妈,给钱家夫妇叫干爸干妈。梁光斗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双方结成了干亲,孩子就成了两家共有的,这样,无论是对钱家夫妇,还是将来对孩子而言,痛苦都会相对的少一些。
为了不疏远小忆钱跟"干爸干妈"的感情,两家虽然相距甚远,但每年的农闲时节,梁光斗都要拉着儿子的小手,带他到钱家去串亲戚。每逢春节,他都要早早地带上儿子,去给"干爸干妈"拜年。
享受着养父养母的阳光雨露,小忆钱慢慢地长大了。渐渐懂事的他,在弄明白自己的真实身分之后,一方面更加孝敬养父养母,一方面却仇恨起"干爸干妈"来。他恨他们不该心肠太狠,不该把亲生骨肉甩给别人。为此,他先是不愿再跟爸妈一块到"干爸干妈"家去,后来干脆家人的面都不愿见了。
儿子的这些变化,让梁光斗好不伤神。关起门来,他曾一遍遍地苦劝儿子,希望他能理解生父生母难言的苦衷:"不到万不得已,谁会把自家的儿女送人呢?"想不到小忆钱却认起了死理:"他家困难,那他们为啥不把别的孩子送人,却偏偏打起了我的主意?"
小忆钱上初二那年,因为一件小事和一位同学发生了口角,对方自知理亏,却又输理不让人,便抖出小忆钱的身世嘲弄他没爹没娘。遭人嘲讽却又无法回击,小忆钱禁不住又一次恨起了"干爸干妈"来。他悄悄地找到老师,要求改名字,并且当即将作业本上的名字改成了"梁恨钱"。从同村的孩子那里获悉这一情况之后,从未对儿子发过脾气的梁光斗,不仅第一次罚小忆钱跪了半天,而且亲自动手,把儿子改过的名字,又一笔一画地给改了过来。
1986年初冬的一天下午,钱家突然派人找到三棵杨,说是多年来一直重病缠身的钱大平,在弥留之际想再看梁忆钱一眼。梁光斗一听这话,忙把正在邻家建筑工地上帮忙的儿子叫了回来。想不到已经长成毛头小伙的梁忆钱,却说啥也不肯再跨钱家的门槛。看着苦劝无效,梁光斗狠狠地扇了儿子一记耳光,然后又亲自驾驶着小四轮拖拉机,把儿子送到了钱家。已经口不能言的钱大平,乍一见自家骨肉,禁不住掉下了大颗大颗的热泪,可不得不站到病榻前的梁忆钱,却一直冷冰冰的像个局外人一般。
面对这苦涩的场面,一直守在丈夫身边的柳大翠,心里真比刀割还要难受。她心里清楚,小儿子心中与钱家相隔的那道鸿沟,纵是再多的眼泪,也没法将它填平……
时光一转眼就到了1992年的春季,梁光斗那一向身体很好的老伴,竟突然染上了一种怪病,而且一*不起病**。梁忆钱非常心痛,背着养母跑了好几家医院。医生告诉他,养母患的是癌症,而且已到了晚期。养母似乎也从儿子和老伴躲躲闪闪的眼神中窥破了隐情。她说,她不怕死,只是希望在自己瞑目之前,了却让儿子成家的心愿。
于是,梁家便通过媒人找到了梁忆钱的对象家,提出了提前完婚的要求。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可等到准备散发婚宴请柬时,梁家父子的意见却发生了冲突:梁忆钱坚决不同意让钱家人出席自己的婚礼,而梁光斗则态度明朗地表示,如果不能让柳大翠以主宾的身分出现在儿子的婚礼上,这喜事他宁可不办。看到父子俩各不相让的阵势,病榻上的养母发话了,她说,既然结婚是男女双方的终身大事,那么,请不请干妈这样的问题,就应该去听听忆钱对象的意见。父子俩都觉得这话有道理,便双双找到了媒人家。
谁知第二天夜里,梁忆钱那尚未过门的对象,竟主动跟媒人一块找上门来。姑娘叫李改荣,说话跟做事一样落落大方。她说,当初之所以答应梁家这门亲事,就是相中了梁忆钱的人品:"都说生身之恩是地,养育之恩是天,在做后人的心里,天和地应该一般重才对。如果你梁忆钱连这点道理都不懂,我看俺们的婚事还是先不慌着办……"未婚妻入情入理的一番话,让梁忆钱红了好半天脸。一直都以为自己有理的他,第一次陷入了反思之中。
1992年农历四月初八,梁忆钱排排场场地做了新郎。令他意外的是,尽管请柬早就送了出去,可"干妈"柳大翠却并未来喝他这个"干儿子"的喜酒。梁光斗一见干亲没到,当即开着拖拉机要亲自去接,结果还是被代替老娘前来贺喜的钱家大儿子钱守国给拦住了:"俺妈说当初她没尽到当娘的责任,所以没面子在这种场合露脸……"大哥的话,恰好让正忙着迎客的梁忆钱听了个一清二楚,小伙子怔了片刻,眼窝里一热,禁不住掀起了一阵阵情感的波澜……
结婚第四天,陪爱人到岳父家回过门之后,梁忆钱竟主动向爸爸提出来,说他想带新媳妇一块去看看"干妈"。看到儿子心头多年的冰山已开始融化,梁光斗老两口禁不住喜出望外。梁光斗不仅亲自替儿子备了一份厚礼,而且一再叮嘱他们,回来时一定要请"干娘"来家住上几天。好几年都没能见上一面的亲生骨肉,竟突然出现在面前,而且还带来了新媳妇,那一刻,思亲情切的柳大翠仿佛置身在梦境中一般,她一手拉着儿子,一手拉着第一次见面的儿媳,高兴得竟然号啕大哭了好半天……
1992年农历八月下旬,梁忆钱为养母送了葬。第二年五月初二,李改荣为他生下了一个又白又胖的大小子。当时正值麦收时节,得到"干儿子"添丁进口的喜讯之后,柳大翠放下手头的活计,让二儿子骑着摩托把她送到了三棵杨。梁家正愁没人伺候李改荣坐月子,柳大翠的到来,无异于雪中送炭。李改荣望着忙上忙下服侍自己的"干妈",总觉得过意不去。而只顾在地里忙农活的梁光斗也总是劝柳大翠别太累着自己。想不到柳大翠一听,倒高声大嗓地笑了起来:"俺心里老觉着欠咱忆钱一份情哩!这下好了,欠儿子的,俺总算有机会还给孙子了……"
岁月的脚步来去匆匆,一晃又是几个冬夏成了历史。梁、钱两家就像亲戚似的,你来我往,彼此用真心续写着骨肉连结起来的亲情。在接受口述者访谈时,李改荣很坦诚地说,若是没有钱家后来的那场变故,他们或许不会想到让两位老人共度晚年:"倒不是俺两口思想有多进步,实在是不想让二老的晚年过得冷清孤单……"
1998年麦收前一阵,钱家所在的赵庄村开始调整责任田、规划宅基地。谁也没有料到,原本就不很和睦的钱家三兄弟,竟以此为契机,暴发了一场兄弟之战:先是三妯娌互相对骂,继而是各家的孩子挥拳上阵,发展到后来,三兄弟之间也开始了火并。诸如此类的家族之战,本来就不可能有真正的赢家。于是,一场混战之后,三兄弟便都觉得自己吃了亏,竟不约而同地把邪火烧到了老娘头上——他们都怪老娘偏心,并且以此拒绝养老。
只可怜那为儿女操劳了大半生的柳大翠,儿孙满堂时竟成了谁都不让进门的"累赘"。于是,她一气之下跑到了百里之外的郑州,跟人一起捡起了破烂。钱家的这场变故,梁忆钱是在忙完了夏收之后才听说的,尤其是当他听说"干妈"人到晚年竟过起了流浪生活时,心里别提有多难过了。
看着儿子整日愁眉紧锁的样子,为人憨厚的梁光斗老汉开口了。他说,作为甩过门的手足,梁忆钱虽不便对三个哥哥的作为说说道道,但身为骨肉,他却绝对不该对"干妈"的生死不管不问:"你去郑州找找她,把她接到咱家来吧!凭她那把老骨头,哪能经得起这番折腾?
梁忆钱和李改荣一起,当即挤上了开往郑州的客车。经过两天多的四处寻访,他们终于在一个准备*迁拆**的旧房子里找到了正在发烧的"干妈",并当即把她背到了医院里。五天之后,"干妈"的病情得到了控制,他们这才背着她回到了三棵杨。
把"干妈"接到家里之后,梁忆钱小两口又像当年伺候养母一样,精心地服侍起"干妈"来。梁光斗也一点都不见外,总是一得空闲,就大妹子长大妹子短地陪着柳大翠拉家常解闷。梁家老少暗中商量过了,如果钱家三兄弟一直不思悔改的话,梁家情愿为柳大翠养老送终。经过梁家老少的精心调养,柳大翠的病很快就痊愈了。可气色刚刚有些好转,老人就犟着要离开梁家,任凭梁忆钱小两口多次苦劝,她却一直执意要走。梁光斗老汉急了,干脆拉过宝贝孙子,让他跪在了"干奶奶"的脚前。面对实心实意的梁家三代人,柳大翠脸一红哭了起来。
她说:"忆钱小时俺都没尽到做长辈的义务,我这个死老婆子,又有啥资格赖在你们梁家吃闲饭?"又是一番好说歹劝,总算让"干妈"暂时留了下来。
那天晚饭后,梁忆钱外出串门去了,李改荣在房里给儿子洗澡,梁光斗和柳大翠则坐在院里摇着扇子拉呱。听着两位老人投机的话语,正忙着的李改荣突然有了一个很新奇的念头:没有了婆婆,公公好寂寞;失去了干爸,干妈也孤单。二老又都才六十出头,要是能把他俩组合到一块,不又是一段天作之缘?当天夜里,李改荣就把自己的想法捅给了丈夫。梁忆钱一听,激动得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可仔细一想,他又深深地叹了口气。他也觉得这是一桩好事,可不知道两位老人是个什么想法;再说,就算老人们有那个意思,恐怕也过不了钱家三个兄长和大姐那一关;除此之外,他还担心乡亲们的议论——让生母嫁养父,天晓得人家会说出些什么闲话?
一听丈夫长吁短叹,李改荣又开口了:"既然是好事,为啥不试试?爹是咱的爹,娘是咱的娘,只要能让老人们过得幸福就中,咱何必在乎那些闲言碎语?"于是,小夫妻俩商定,分别找机会先听听两位老人的意见。
第二天,梁忆钱是在地头跟养父摊牌的。当时,爷儿俩正忙着给棉花地浇水。乘歇响的工夫,梁忆钱先给养父点了一支烟,然后才红着脸道出了小两口的心思。梁光斗没想到晚辈们竟动了这种念头,一时窘得都不知该怎样回答才好。停了老半天,他才叹息着摇了摇头。他说,他明白辈的心思,"可都土埋脖根儿的人了,再那样会叫人笑掉大牙的!"
梁忆钱一听养父那口气,心里便有了谱,于是开始搅动三寸之舌,拿话尽往老人的心窝里送:"您不是说我干妈苦了一辈子吗?眼下,钱家的三个哥哥都不愿养她,您呢又不愿应下这事,那您叫她怎样在咱家长住?您难道真忍心叫她继续去捡破烂、受饥寒不成?"见儿子把话都说到这种份上,梁光斗老汉也只好袒露了心迹,他红着脸说:"你们要真有那份心思,也该先问问你干妈才对!"
中午收工回到家,梁忆钱便把李改荣拉到房中,将养父的态度告诉她。想不到李改荣竟捂着嘴偷偷地笑了起来,原来,她也已做通了"干妈"的工作。"干妈是咋答应的?"做丈夫的还是有些不放心。"跟咱爸的答复一个样,她说这事该先问问咱爸才对!"
小两口没想到这么快就做通了二老的工作,一时心里都很高兴。接下来该去征求一下钱家其他几个子女的意见了,梁忆钱两口子一时都有些担心起来:天知道那几个人,对此会做出什么样的评判?李改荣便提议,不妨先找个人去探探虚实,免得一下子弄僵了不好下台。梁忆钱一听赶紧摇了摇头:"要去还是咱们自己去,免得到头来事没弄成,是非倒扬得满天满地的!"
1998年农历七月十六,梁忆钱小两口悄悄地摸进了赵庄。他们到大哥家拐弯抹角地刚刚说明来意,大哥还没反应过来,大嫂倒先爽快地表了态:"要说他们二老,倒是也挺般配的。再说,如今老头老婆结婚也不算啥丢人的事,既然你们有这份心,俺们也就不怕丢丑了。但丑话俺得先说在前头,老太太既然嫁给了梁大叔,那她就算是你梁家的人了,以后活供死葬的,你可别怪俺这边的后人不管……"梁忆钱一听这话,心里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滋味。他原本以为哥嫂们会从中作梗的,没想到他们首先想的竟是永久地甩掉"累赘"……梁忆钱两口子又顶着炎炎烈日,先后敲开了二哥和三哥的门。想不到他们的回答竟与大嫂如出一辙。
从赵庄告别出来,刚刚走到口,李改荣就悄悄地叹起气来:"老天爷真不公平,干妈苦巴苦奔了一辈子,咋会养了这帮没心没肺的东西来……"哥嫂们的无情无意,倒更刺激了梁忆钱两口子要把两位老人弄到一块孝敬的决心!打通了所有的关节之后,梁忆钱两口子开始紧锣密鼓地忙活起来。他们为二老准备了一套新铺盖,还专门买了一床大红色的尼龙蚊帐。农历七月二十二日,小两口又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酒菜,然后亲自出面请来了村上的几位老人,为二老堂堂正正地举办了一个婚礼。
一对辛辛苦苦了几十载的老人,终于在黄昏之际结成了恩爱夫妻。芳香的美酒,斟满了一个个酒杯。望望前来贺喜的老伙计,再望望知冷知热的儿子和儿媳,穿戴一新的梁光斗大爷笑了,柳大翠大娘却红着脸偷偷地抹起了眼泪……
真情为媒啊!爱,在这个特殊的庄户人家,正上演着一台感人的大戏……
至于读者朋友最关心的是后续生活情况,甚至还想看看照片什么的,小编明确告诉大家,有这样通情达理的孩子,两位老人的晚年生活当然过得幸福美满。选择在这么多年才发表这篇压在箱底的文章,就是希望对他们没有任何打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