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郡主来了!
三人回到白府,正是落日时分,匆匆擦洗一番彼此整了衣服,大爷和皇甫蓉一同去了老太太处。因着两人是外面回来的,没和往日一般休息,到的时候,只有老爷一个在太太跟前。
皇甫蓉循侧行礼,行礼却已经猜测出这母子两个八成是在商议以后运输的事,便十分抱歉的说着:“老祖宗,老爷,是不是蓉儿和大爷来的早了些,扰了你们?要不我陪着大爷现在院子里玩一会?”
老太太笑着摆了手:“无妨的,你们玩了一下午难道不累的吗?来,过来坐跟前吧!”说着她一招呼,大爷扫了眼没啥表情的老爷直接就跟兔子似的蹦跶过去了。
老爷的眉略略蹙了下:“好好走路,越发的没相!”
“你说他做什么?你要是和他一样,只怕更没相!”老太太一脸溺爱的看着大爷,自然是口里嗔怪着老爷。皇甫蓉当下无语的就想往一边缩,可老太太却忽然点了她:“诶,大孙媳妇,这两天你没少往外跑,昨个听说你又出去置换了一处,这般耗着你手里的物件,还要累着你,可真是辛苦了你!”
皇甫蓉心里一颤陪了笑:“老祖宗这是哪儿的话,孙媳为家里出点力本就应该,再说了,置换出去的不过是陪嫁来的底子,用了就用了的事。老祖宗疼我,应经给我了庄子,说来我是站占了家里的大便宜了!”
“是个知道孝敬的。好,好!蓉儿啊,白家虽是世家,可人情味绝不淡漠。
你能把白家贴心的当自己个的家,我呀最高兴。我和你老祖公自打拼出白家的基业来,奉行的就是真心待人,只要真真心心的护着白家,围着白家,实实在在的全着白家的忠犬,我白家就绝不会让他吃一线的亏!你可明白?”
老太太忽而正经八百的丢出这么一段话来,皇甫蓉诧异归诧异却也乖乖的应着,当下老太太却忽然说到:“上次你筹措来的银两是直接让你给了二爷拿去用的,怎么说还能凑个几天过去。你既然这次弄来了钱财,不若就交给你公公把,白家铺头上的帐都是他把着的,上下筹措起来,他自是有数的人,后面二爷若用,也不用到你房中恼你。”
老太太的话一语三关,皇甫蓉听的心思跟着转了三回,不觉背后升起凉意来,当下就应了:“好的,晚饭用罢,我便带人把钱箱抬到老爷的院里……”
“抬他哪儿做什么,抬我这里,白家的宫中银两从来都是置在我这处的!”老太太说着一转头冲着老爷说到:“厚德,晚上给如意说一下,*奶大**奶都进府有个六七天的了,也该让她手把手的带着蓉儿熟悉家事来了,叫雨晴跟着,处处儿的交代了,若能上了手,月底便也能交了锁起按规矩的让蓉儿跟在如意后头协理了。”
皇甫蓉一听正思量着开口推辞下,老爷就出了声:“娘说的是,我稍后就给如意说……”
“老祖,老祖,你要把蓉儿弄到哪里去?我还要她陪我玩呢!”大爷忽然开了口,一副舍不得的样子。老太太睡他那样子就无奈的笑了:“我能把你媳妇弄到哪儿去?自然是她陪着你的,可她总不能见天家的让她陪着你玩吧?该上手的总要上手,她可是*奶大**奶啊!”
大爷似是不满意的撅了嘴:“非要她吗?弟妹不是在管的嘛!”
“是,现在*奶二**奶是操心着,可那不是你没媳妇嘛。如今这媳妇都进门几天了,就该她接手了啊。再说了,今个你舅舅来了,说了再过一个月就不操心以后的运送之事,我一把年纪了,总不能叫我去跑吧?所以自然是你二弟三弟里这一个去了。可你三弟太年轻,外面都没跑过,一个毛头小子还不够给我闯祸的呢,我只能选你二弟……”
“谁?这二弟?他出去了,谁照看铺子呢?”大爷眨巴着眼。
老太太点点头,慢慢的擦着眼泪,人却接着大爷显然是心里海痛着。
皇甫蓉从红樱的手里拿了帕子,到了;老太太跟前轻声劝着,此时丫头们唱了声,太太带着二爷和*奶二**奶一并来了。
唱声间,三人进了屋,皇甫蓉赶紧起身过去行礼,太太瞧见皇甫蓉竟是有些诧异她的早到,轻声念了句:“奇了,这些天终于知道早到一回!”说罢则带着二爷和*奶二**奶从老太太行了礼。
老太太抹掉了眼泪摆了手:“好好,都坐吧!”
丫头们伺候着几位坐下,太太就开了口:“婆婆怎么摸起泪来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老太太轻哼了一声:“无碍,我虽然年纪大了,身子骨倒好着呢,只是一时瞧着奇儿心里不大痛快罢了。”
“老祖您要想开啊!”二爷起身往老太太跟前去:“大哥已经如此,您伤心也是无用,有什么烦忧的事,您只管交代轩儿,您洗下的大孙,也有我和言儿不是,我们虽比不上大哥,但也###一半的事不是?”
老太太闻言点点头:“是啊,我还有你和言儿,只是你们两个啊,能给我少惹祸就不错了!哎!”
老太太的话一出来,太太脸色就难看了点,她斜了一眼二爷,二爷就赶紧缩回了位子上。叶雨晴瞧着此时的尴尬,忙动手捧了茶到老太太跟前:“老祖宗快别恼了,今个二爷回去就被姑妈训成了一顿,还被打了手板子呢,您就原谅了他吧!他去参加韩岳的邀宴,也是想着和太守那边稳着,生怕咱们再生什么变故不是?”
皇甫蓉闻言心中对着叶雨晴比了个大拇指:她可真是会说啊,那二爷一点糗事出来说,既说出来太太已经教育有说出来二爷的动机良好,最关键的是卖了好的讨好,倒也把尴尬给消了。
她正心里攒着呢,打算以后也多学习一二,却不料老太太一把推了茶说到:“这茶我不喝了,*奶大**奶昨个和我说了,叫我进食前后别饮茶,免得伤了脾胃。”
当下皇甫蓉心说句,太阳!就看到叶雨晴的脸色分外难看的看了自己一眼,但是只是一秒她却又笑了,并伴着扬了手在脸上轻拍了下:“哎呦,雨晴真是该打,伺候老祖这些年来竟稀里糊涂的不知道体谅老祖的脾胃,哎呦,雨晴可是罪该万死了!老祖宗,您快打打我这个糊涂虫吧!”说着她放了茶,伸手抓了老太太的手就和个波皮无赖的小丫头一般锁在老太太跟前,竟是伸了脸捉着老太太的手往上轻轻的拍。
一时间厅内便有了笑声,继而老太太也笑了:“你就是猴儿!”说着抽了手在叶雨晴的脑门上轻戳了一下,这所有的尴尬都化解而去,只是皇甫蓉知道,自己又被老太太拿出来抡了人一巴掌。
哎,我这样被老太太当枪使可要不得啊,她干嘛一下子把我拽出来了呢?皇甫蓉正寻思呢,就听见老太太又开了口:“雨晴是个能人,里里外外利索的很,帮着你婆婆打理也早就得心应手了,事情办的也总是漂亮叫人放心!不过,我的意思,你打今日起,就开始带着你大嫂子把家宅里的事一应的熟悉,争取半个月就能脱了手,一并交了她去!”
皇甫蓉一听,心里再喊一声太阳!刚刚才被拿去当苍蝇拍抢了人家一下,这会的直接iu被拿去抽人家的脸,她预感到,这下自己肯定会被*奶二**奶当夺权的人乐,当下皇甫蓉就懊悔:我来这么早做什么啊,肯定会被误会是我来要权了。
叶雨晴的脸色只是微微变了下,立刻就笑了:“是,老祖先前不就说了嘛,雨晴怎么敢耽搁,尤其大嫂好本事,只一天就筹了那些银两来,我家二爷都会念着大嫂的好,说缓解了咱们的燃眉之急呢,本来今个过来的时候,妈妈就说了,叫我明日里起带着大嫂样样熟悉,老祖宗您今个又提,我可只好今后几天缠着大嫂了。
大嫂!您可要赶紧的熟悉了去,我早点一并交给您,也好得闲趣偷偷懒,睡会子懒觉了!” 皇甫蓉听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可老太太又发话了。
“你想偷懒怕是不成了,今日海家二爷来,说的话你们在场也听了个真真儿,所以啊,我也就敞亮了说,咱们白家是要自寻一条路呢,把你大嫂带熟了家里的事,等到下个月了,你就和轩儿一起出去,把这个运输的路给找出来!”
老太太的话一落,屋内后来的三为都是一愣,继而二爷开了口:“老祖要我出去探条路出来,那京城里的铺头上谁主事?”
“自然是你爹了,难道你觉得言儿能成?你看,你们都来了他都没到,八成又在外面玩闹去了吧!”老太太说着扫了眼太太,太太当下就抿了唇:“言儿没到时帮着二爷去了附近的郊县,他说想去看看附近郊县里的那几家粮户,愿不愿意出粮。”
老太太闻言垂了眼皮子:“他还知道上心了?不错!就是别是大哥幌子玩一圈就成了!”
“咳!”二爷轻咳了下,兜了话头:“老祖,父亲大人一个这铺头上的事行吗?要不,我这几天给三弟说说,他人活泛,铺子里张罗下前后应该还是行的!”
“这个你就别再操心了,当初白家比现在难的时候你父亲都对付过,他对付过,他忙的过来!再说了,大爷也还在,虽是人糊涂了,这铺子里的事更是十三岁就开始打醒了,如今再是不汲,对付下来客坐下堂还是成的,反正正铺上大小三个掌柜呢,他就去做个样子而已!
可是这探路的事,不是件小事,沿途打点出路数,还要寻出近路来,这……这至少是需要两到三个月,早稻一下,收了就要发往各处,轩儿可担心来不及啊!”
“是吗?”老太太说着一笑:“你怎么不问问你媳妇呢?我叫她腾出手来帮你,你当知识叫路上陪着你?她娘家做那丝造,每年运输的大量蚕丝,布匹的,难道又全是交托的海家吗?再说了,你要真不知道怎么做,你娘不还在的,她难道会不帮你?你说是吧如意?”
太太脸色一白:“你说的见外了,如意怎么都会尽力去帮的。”
“听见吧?雨晴你呢?”
*奶二**奶也是赔笑:“老祖问的见外了,我哪能不帮着二爷呢?”
老太太此时呵呵一笑看向二爷:“轩儿,你放心吧,有你娘和你媳妇帮衬着你,早倒下前,你一准探的出路来!”老太太说完看向了红樱:“我饿了,传饭吧!”
……
一顿饭用罢,老太太凭着一只鸭子赞了半天大爷的孝顺,二爷和*奶二**奶席间脸色分外难看,等到用罢散了时,两人一生出来就神情不悦的以今日劳累为由先辞了回去。
皇甫蓉以为太太又会打发了自己,可她今次倒没,而是不出声的上轿,皇甫蓉只得跟着过去伺候。用罢了餐,太太抹着嘴问了问钱款的事,当皇甫蓉说自己全用了手里的地契之内换购起了后,便夸了两句也不在问,只说这明日里叫她早点到主事厅,她交代屋内掌事的几个婆子管家的给她认识,他嘱咐着明日里下午她还要陪着大爷去铺头上坐坐,都应该注意的事。两人看着说话,却基本上就是太太一个人说嘴,皇甫蓉只偶然的应一下。
皇甫待太太发觉皇甫蓉压根就没自己提及今晚的事的意思后,她也就扬了手放了皇甫蓉回去。
皇甫蓉从太太那里出来,便回屋用餐,大爷自然是缩在老祖那儿的。
她心不在焉的吃着饭,寻思着老祖今天和她说的那些话背后的用意,忽而想到老太太一个交代,当下叫人撤了饭菜,把剩下的地契文书的装了,唤来红光红影,把今日里辛苦弄来的一箱金子搬了出来。自里面取了六块金饼子叫香兰锁进了库里,她便叫这两人抬着去了老太太那边。
一入院就听见砰砰的声音,抬眼望去,就看到园中灯火下,竟是有几个人似在打架,皇甫蓉正疑惑呢,红光开了口:“是大爷在和小五他们打拳玩呢!奶奶别担心。”
皇甫蓉点点头,扫了一眼,这边的红樱就到了跟前,瞧见是*奶大**奶带着人抬了箱子来,立刻就引着她进了屋,老太太则手里捧着一本账册看着,见到她来便随手合了,皇甫蓉注意到那个红皮子的。
“这是什么啊?我心里有个数。
”老太太轻声问着,红樱动手就去开箱。
“差不多三千两金,若拿去兑了,大约有个三万两左右吧!”皇甫蓉尽可能的一本正经的说着。
金灿灿的饼子在眼前,老太太看着一箱的饼子没开口也没什么震惊之色,倒是红樱数了数,而后报给了老太太。
老太太闻言点点头一笑:“我们白家有你还真是有福气!”她说完扬了手,红光和红影立刻退了出去。
“大孙媳妇果然有能耐,现在全家上下都知道你弄来了银两,更知道你是含了手里带来的嫁妆底子给我们白家撑过去这场麻烦。你们皇甫家可一转眼成了我白家的大恩亲家了!不过……你皇甫家的家底我清楚的很,所以我很好奇,先前的六万多银子,如今的三千两金,这些你都西欧年更哪里弄来的?”
皇甫蓉似是无奈的一谈起,从怀里摸出了那堆文书交给了红樱:“老祖宗您是知道我皇甫家底细的,的确我皇甫家是拿不出来一两银了,可是那天您又点了蓉儿出来,叫蓉儿去想法子。蓉儿看的出来,老祖宗不希望这事沾上叶家,那么所求的就是东方家和海家。只是红玉那里我也知道,这两家能筹来钱只怕不易,而且最关键的,它们也是世家,这中间有无利害关系蓉儿不清楚,但自古,落井下石的人多,雪中送炭的人少,蓉儿担心我这一去求,倒给白家丢了脸面惹来麻烦,所以一时也很犯愁。幸得我惦念着眉夫人的脚伤说去看看,竟发现眉夫人的嫁妆分外的奢华,于是,于是不得已的,我就敲了她一笔。”
老太太温和的点头笑了笑,皇甫蓉看的出来老太太是 知道底细的,便暗自庆幸自己对她没有隐瞒。
“我很好奇,你用什么条件敲了她这么大一笔?要知道你可把她嫁妆的三成敲进了手!”老太太一句话,把皇甫蓉震到了:才三成?那可是账面上的十万两啊,难道眉夫人带了三十万两进的百家门?
“嗯?”老太太见皇甫蓉没说话,轻哼了一声催促,皇甫蓉无奈的叹口气,决定老实交代:“眉夫人的心里自然是有大爷的,我若要敲她,只有拿大爷才敲的动,我应了她长把大爷按到她房里去,她自是愿意的了!”皇甫蓉自动的把关于孩子那部分省去了,她可不想老太太知道后来跟她算账。
“大爷原来就值十万两啊?傻丫头,你要少了!”老太太才说了一句,忽而院子里有了动静,红樱立刻出去了,片刻后吴管家脸色大变的跟着红樱跑了进来,进门就急声说到:“老太太,有位贵客来了!”
“哦?谁啊?”老太太抬了眼。
吴管家看了在眼前的皇甫蓉一眼,压低了声的说到:“景阳郡主来了!”
第六十二章:郡主要上位(上)
“景阳郡主?”老太太当即眉毛上挑,脸有重色:“来的几个?乔装,便装还是正装?何路车马?”
吴管家忙是答话:“来的是三个,郡主带了一男一女,女的是上次跟她来过的丫头金蝉,男的不认识,但看他腰间挂刀,一脸警色怕是侍卫。三个人穿的便装,只雇佣了一辆车马行的马匹,瞧着是临城的。”
吴管家一气答了话,老太太便问道:“可已引进厅去?”
“我一瞧这是郡主没错,又见她穿的便装,便没声张的先将人接近了厅来,如今叫了人伺候在跟前奉茶,赶紧过来报的您。”
“好,咱们立刻过去,你叫人知会各房的人过去见客行礼!蓉儿,你先陪我过去吧!”老太太说着起了身,眼却扫了下红樱,红樱立刻站在了金箱子前弯弯神,并未动身。皇甫蓉瞧见便知道她是要留下把这箱金饼安排好的,便乖乖地上去搀扶了老太太,出了厅。
吴管家立刻张罗了人各房通知,皇甫蓉记得大爷就在院外与人玩闹,便想唤上他一道,省的再传,但此时院外倒很安静没了打闹的动静。
“孙媳,你瞧什么呢?”老太太问道,面前已经有轿子过来。
“没什么,就是看看大爷又去哪儿玩了。”皇甫蓉的话音落,老太太笑着捏了下她的手:“别怕,你是我白家的*奶大**奶,谁都动不了!”说完便上了轿子,使得皇甫蓉有些错愕的上了第二乘。
老祖宗和我说这句话什么意思?叫我别怕?是了,吴管家报她到前还看了我一眼,难道这景阳郡主和我有些瓜葛?不,不对,早上海二爷打了招呼说的是还要四天才到的了白家,可现在人就到了。再者听那意思,这郡主分明和白家有什么关联,只是干嘛老祖宗和我说上这么一句,难道是和大爷有关?
她在娇中思量着其中的关系,但对于郡主她所知道的几乎是空白,一时也南下定论,只是在下了轿子扶老太太时,注意到主事厅内的灯壁辉煌,心中便也明白来者的份量。
扶了老太太,皇甫蓉随着进了厅。此时门口的小厮报了老太太来了,。她才向厅内扫了一眼就看见坐着的那位起了身,步履盈盈的迎了过来:“老太太,梦洁来叨扰您了额!”说着便是略略的欠身欲福,而老太太一把扶了她:“哎呦,郡主啊,您这是行的什么礼啊,按道理可该我给您行礼!”老太太说着也是作势要跪的。
“老太太您快别这样,梦洁可是晚辈呢!得,咱们还是照着老样子,两个啊谁都不拜谁!呵呵。”轻快地声音里带着一份自来熟的自信,皇甫蓉因扶着老太太就在跟前,当下随势一扫,便见是个大约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玉盘脸上一双杏眼含笑,樱桃小嘴边上有着一对酒窝,属于那种第一眼看上去就觉得是个热情大方讨喜的姑娘,丝毫不令人生厌。
不过……
她说着话的便顺势一搀老太太,竟是一副比自己熟络万分的样子,扶着老太太往怔忪的敞椅上去:“老太太,一年没见您了,梦洁老惦念着您呢,这次离家的时候本还专门给您带了些南边才有的瓜果,可路上来的时候,遭遇了难民,生生被抢了去,我们几个都这副模样了,给您带的瓜果也都被那些人糟践光了!”
皇甫蓉就这么被抢了老太太去,只能自己略尴尬的退了一步,心里还想着自己算是老百姓,是不是见这个什么郡主还要下跪磕头。
“哎呀,瓜果什么的有何重要?重要的是你没受什么伤,没被吓到吧?唉真是的,你来这里怎么也不知会一声,这路上要是有个好歹可怎么办?再说了,我们也好出去迎了你啊,不然让你哥哥知道了,我们白家可就别想落了好……”老太太说着不但坐了敞椅,连带着她也一并坐了其上,瞧着就跟老太太的嫡孙女似的。
正此时小厮唱了音,太太带着二爷*奶二**奶一并的进来了,当下竟是上前便对着郡主下跪,瞧得皇甫蓉也只得赶紧跟着。那郡主一见太太进厅要行礼,立刻是离座上前扶了太太,自然而然的别人却只能都老老实实的行了礼。
“你们别这样啊,我不过去了一年而已,怎么又摆起这些礼了,看着叫人没趣,还依着以前那样可好?”景阳郡主说着一脸娇态的往太甜怀里缩,看的皇甫蓉有些昏,不由得思索着郡主不会是屋里人过继出去的吧!
“郡主说了这番便宜我们的话,我们又怎么能不应呢!”太太说着呵呵一笑,赔了客气,此时郡主才算离开了太太的怀抱,冲着跪地的几个人一一比划了扶的意思:“二爷您快起来啊,还有*奶二**奶您怎么还跪着,咱们姐妹的都那么熟了,唉,这位是谁家的亲戚,我瞧着怎么眼生啊?!
郡主这会算是看到了皇甫蓉,却只是问而不提起来的话,皇甫蓉非常想跟着一并起来,但又明白人家算皇家的人,自己在世豪门也是民间组织,还是群众,所以只能跪在地上答话:“蓉儿是白皇甫氏……“
“郡主,这是我大嫂,我们白家的*奶大**奶!“叶雨晴忽然凑了一句,脸上笑意满满,洋溢着一份浮虚的热情。
“哦,是白家*奶大**奶啊,您快起来吧!“杏眼里闪过一丝冷色,却又满载了笑,她从太太跟前彻底让开,冲着皇甫蓉伸着手亲自来扶。皇甫蓉哪里敢让她真扶自己?忙是客客气气的道了谢,碰也未碰的自己起了身。
只是一瞬间那杏眼里闪过一丝失望,继而她缩了手,但却难免有些尴尬。*奶二**奶似乎没料到皇甫蓉会这般不知礼数,忙是边上笑了一句:“大嫂您瞧瞧,郡主亲自让扶于您可是福气,瞧把您吓得!“说着又冲郡主言到:”郡主,我大嫂来自平城皇甫家,家中虽是名门,规矩礼数上却没世家大,许是没见过您这种身份尊贵的人,一时略有失礼,您可别计较啊!“
景阳郡主一笑:“我哪是那种不知体谅的人?你们快也别叫我什么郡主了,还照着原来喊我梦洁吧!“
当下几人应了,梦洁就跟家里人似的说到:“瞧我一来你们都不自在的,快都坐了说说话吧,我在王府里都快闷死了,就想着来寻你们玩乐。“
当下大家浅笑了下,便纷纷照着身份坐了,皇甫蓉参看着雨晴,便寻了位置也准备坐的,可忽然的老太太却喊了她:“蓉儿啊,你坐那里做什么?来,到我跟前来坐,顺道的给我揉揉肩。“说着却是拍了身边的位置,当下皇甫蓉呼吸就是一紧,只能看向了景阳郡主,因为之前景阳郡主便是坐在老太太身边,坐的就是那位置。
老太太话一出来,本来已经迈上台阶准备坐到老太太跟前的景阳郡主便是略顿,继而她一转身冲着看向她的皇甫蓉就是一笑:“*奶大**奶很的老太太喜欢啊!“说着又转了回去,竟是不管老太太的话,自己依旧坐到了老太太的跟前:”今个我来了,您何必喊别个呢?还是我来给您揉揉吧!“说着便是抬手。
“唉,使不得啊!“老太太身子一偏:”您可是郡主,我不过是个老百姓,这要是传出去,可就……“
“老太太是厌了我了?“郡主的脸上的笑忽而就淡了:”以前我给您揉捏的时候也没见您这般推辞的啊,只是过了一年,老太太就和我生分了吗?早知道,我死也不跟着哥哥回去了,就赖在这里,也没得这些见外!“说着眼睛一眨巴,竟是杏眼里滚起来泪珠,晶莹间闪着珠华。
皇甫蓉一瞧更不好走到老太太跟前去,只能赶紧的瞧着老太太,老太太只得对她瞥了一眼,意思是你先站我边上,继而冲郡主说道:“瞧瞧,我不过贪恋了大孙媳妇的手艺,就把你这爱哭鬼给招惹了,要是这样我以后可不说话了,由着你们去!“说着就是一撅嘴。
“老太太!“郡主撒娇的喊了一嗓子,却是闪着泪花的笑了:”得得,我让,让您的大孙媳妇给您揉捏着去,我呀去给太太揉去!“说着起了身下了台子就往太太跟前去。当下太太惊得脸都变了色,忙是起来说道:”哎呦,我的郡主啊,您就歇会吧,听说你可才来,这一路的累了吧?“说着她抓了郡主的手却是把她拉在身边坐了。
皇甫蓉瞧出架势来,赶紧到了老太太跟前做样子的揉捏着。她是不怎么懂推拿的,但她却无比的熟悉人体结构以及穴位,所以,当下的倒也真给老太太点点的揉捏敲击起来,在得得得声音里,一脸的专心致志。
郡主扫了皇甫蓉一眼,见她一脸专心的伺候着老太太,便是一转眼的说道:“梦洁谢太太关心了,不过您怎么还叫我郡主啊,不都说了比照着以前来嘛!“
太太脸上的神色略是尴尬,而郡主又开了口:“唉,怎么没见着白老爷?可是还忙着铺子上的事?大爷和三爷呢?怎么也没见着?“
“哦。我们家老爷将才出去见一个朋友,人前脚出的门,您后脚就到了,我已经叫人传话去追了,想必过一会就来了;言儿啊今个下午就出门办事去了,可能最早都要明个才回来,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巧的见到您,唉,说来,也不知道郡主这次来是待上几天?您这次出来时往哪儿去瞧看的啊?“太太一脸笑容的问话,那郡主却是神色陡然一暗,当下眼里又涌了泪,唇角几动一语未出便是眼泪珠子先顺着脸庞滚落了下来。
“唉,你怎么哭起来了?难不成受了委屈?”太太说着赶紧动手的给她抹泪,可那郡主一下子更来劲,暗泣声渐大不说,那眼泪珠子掉的哗哗的。
皇甫蓉瞧得心中叹息:我天呢,眼泪当真不要钱,这要不是受了委屈心里憋屈大了,那可只能说这位是个演技派了,说哭就哭啊,真本事!我咋就挤不出眼泪来呢?她心里嘀咕着,竟也当真的试着眯缝了眼看自己能挤出滴眼泪不,可是很不辛,半滴的感觉都没。
“这是怎么了?话才说了两句就哭上了!”*奶二**奶瞧着也凑到跟前扶着郡主的肩而问:“难不成路上受了委屈?”
皇甫蓉低头瞧老太太一眼,老太太却伸手轻按在了她揉肩的手上开了口:“行了,你们别围着她问了,她若要说,自会说的。”
*奶二**奶感觉的出来老太太的意思,立刻收了手的回去坐下,太太只得一言不发的轻拍郡主的背。郡主嘤嘤的哭了片刻,抽泣着一边抹泪一边开了口:“梦洁,梦洁并不是路上受了委屈,实在,实在是这次被哥哥逼得待不下去了!”
几人闻言都抬了媚眼,可老太太没出声,谁也不敢再接话。
郡主自己抽泣了两下才继续说道:“自去年大爷出了事,我被哥哥派人接了回去,我这心里就放不下大爷,生怕他有什么变故,可哥哥却也不知道动了哪门心思,一个劲的为我张罗亲事,光南边近邻几个城的刺史,还有州道的都统他都相见了好几拨。我无心嫁人,他却非要逼我定下一个。我说我,我,我心里有人,哥哥就说,就说他今日里就要成亲,我听闻大惊,紧赶慢赶的偷跑了出来,虽没什么相拦的意思,可心里终归是不能平静的,想着我怎么也要来看看。只是到底我是私自出来的,也不是全熟的路,等到了这边已经晚了这些日子,大爷他,他已经成亲了!”说着眼泪珠子哗哗的又落。
一瞬间皇甫蓉听的嘴巴都张大了:敢情这位郡主竟是急爪爪的跑来乱掺合
“郡主啊,你看,奇儿已经娶了蓉儿……”太太神色尴尬的才说一句,那郡主却猛然抬了头大声的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没奢求什么了!我在王府的时候就后悔,后悔听了哥哥的话回府,我这一年来心里就没舒坦过!来的路上我就问着自己,我该怎么办?毕竟我和大爷当年也算是谈婚论嫁过啊!可在路上错过了日子,我就知道我是无缘做大爷的妻了,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想嫁给别人啊!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我就想着先逃到这里来,我能见见他也是好的。若,若老太太,太太愿意,我,我也愿意进了门,哪怕和皇甫姐姐做对平妻也成啊!”
第六十三章 郡主要上位(下)
“噗”一口茶从二爷的口里喷了出来,当下他剧烈的咳嗽起来,身边的*奶二**奶一脸惊色竟没顾上给二爷顺背,只自己愣着伸手捂上了嘴。
此刻整个厅里的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听见二爷咳得那是惊天动地。
皇甫蓉僵在老太太身后,一双眼睁得大大的。她分外怀疑自己眼前的郡主是穿越来的高人,因为她无法相信一个郡主,一个堂堂的郡主,竟能恬不知耻的说出这种话来!不但大谈自己的婚事,甚至不害臊的公然说要和自己坐平妻,她也太,太惊世骇俗了吧!
瞧着一厅人的愣色,景阳郡主呼的一下埋了头用着手里的帕子捂脸,而此时她身边的丫头金蝉一步上前把她搂进怀里,一边安抚着她一边眼扫着厅内的人开了口:“白家老太太,太太,还有各位爷和奶奶,我们家郡主今个失礼了,还请各位见谅。不过,话已经被郡主说了出来,倒也步入一气的说个痛快。我家郡主如此不知廉耻的说了这话出来,也实在是她煎熬了一路,真正的是心里撑不住了啊!不瞒各位,来的时候,我家郡主说的清楚,她这番出来就不要再回王府,倘若不能嫁进白家,她宁可去投河也不愿跟了别人。走到半路上,算着日子已过,我家郡主便哭昏了过去,待醒来就生生死死的闹了一场。后来我们一路紧赶慢赶的过来,郡主便思量好了,这次就是丢了脸也要说出自己的心思,她,他实在不想跟了别人去啊!”这丫头说着眼泪也吧嗒吧嗒的落,瞧得皇甫蓉心里很不是滋味。
“可是,奇儿已经娶了蓉儿了啊,纵然你说什么平妻的话,可您是堂堂正正的景阳郡主,怎么能自折了身份!这要让悦王知道,我们白家以后可还怎么活啊!“老太太当下开了口:”再退一步说,我白家虽不是官宦之家,但也是世家大户,为妻既是主母,掌着各房院事,族规之内也未有平妻之事,不可……”
“老太太!“郡主忽然叫了一嗓子,竟是自己往老太太的怀里扑:”您不能丢了梦洁啊,当初我随哥哥来时,您和太太不还夸了我和大爷是一对的吗?你不是和太太都说了,也希翼着我做您白家*奶大**奶的话吗?”
“梦洁,你……”老太太一脸难堪的闭了嘴,太太也是神色复杂的撇了嘴。
“老太太难道不认了吗?梦洁此番来又不是非要她让了*奶大**奶的位置给我,我已经丢了脸的说愿意和她做个平妻了啊,就是掌家的事我也愿意统统交了她啊!”郡主此刻一脸泪水的指着皇甫蓉,好似今日里她这般认了栽,皇甫蓉是占了大便宜的,只能伏地感恩而不能有所不愿。
皇甫蓉心里一个冷哼,正深吸一口气就要说话,却不曾想,这个时候大爷竟是一身泥巴的冲进了厅内,张口闭口就喊道“蓉儿,蓉儿!”
皇甫蓉只得应了声的赶紧过去,而大爷也已经完全入了厅内,丝毫不管厅内的人,只一脸兴奋的冲着皇甫蓉说道:“蓉儿快来,燕子说大黑河大个子打架了!咱们快去看!”说着就要来抓蓉儿的手。
“奇儿!”太太此时拍着桌子喊了一嗓子:”你没见屋里有客吗?“说着她冲外面喊了一声:”今天是谁跟着大爷的?进来!”
太太忽然掉了脸的放话,外面应着的小厮就赶紧惶恐的跑了进来跪地:“是奴才二顺跟着的……”
“没眼力的狗奴才!家中来了贵客,叫你们知会大爷来,这半天的功夫都干什么去了?如今人来了,也不说教着让大爷知道来了贵客,这般失礼失仪的冲了进来,叫我们的脸面何存?去,照规矩的寻吴头去,好好领了二十板子再和你计较,滚!”
太太第一次在皇甫蓉的面前露出这等厉色,委实让皇甫蓉惊讶,她心中叹着老虎发威,略一扫眼的去瞧郡主,就见郡主似乎也是很意外般的僵在太太的跟前,也没再顾上继续哭诉,只不过她倒不是注意的太太,却是一双眼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身边的男人。
“郡主,让您见笑了!”小厮哭兮兮的应着退了出去,太太便收了脸上的厉色对着郡主露出一抹难堪的笑容。此时老太太开了腔:“奇儿,莫成天的就知道抓着你媳妇闹着玩,这家里来了贵客你总要招呼的!哎,瞧你这一身泥,快给擦擦!”
说话的工夫,几个丫头端水的端水,上帕子的上帕子,一应的伺候完了,总算一张白净俊美的脸在泥土里清新起来。
“快给郡主行礼啊!愣着做什么?”老太太出言轻催,可大爷却是歪着脑袋看了看在老太太身边慢慢站起来的郡主,继而一歪脖子朝皇甫蓉问道:“蓉儿,我认识她吗?”
皇甫蓉翻了个白眼,心说,你认识不认识还来问我?但却只能陪着笑温柔地说到:“夫君糊涂了,蓉儿才嫁过来几天啊,郡主是不是您以前的老相识了我怎么知道啊?”说着动手理了下他还沾土的发,故意补了一句:“瞧你玩的没了形,定是钻到土堆里去了。”
大爷立刻点头:“对啊。啊,我和燕子藏在土堆里看看大黑吞了一条蛇撑着老大的肚子回去呢,结果也不知怎的,大个人忽然毛了,两个正隔着笼子对视呢!燕子说她们要打架呢!我们去看好不好?”说着一把抓了蓉儿的手,一脸的灿烂笑容。
“咳!”老太太轻咳了一声,蓉儿立刻对着大爷翻了个充满嗔怪的白眼,然后拉着他的胳膊也不管上面的泥土沾了自己一胳膊,只对着一步步靠近的郡主说道:“夫君好生瞧瞧啊,这可是景阳郡主啊,好似是您的老相识了,您该打个招呼啊!”
大爷顺着皇甫蓉的话看向了郡主,可是他歪着脖子瞧了瞧,却伸手抠起了下巴,这一抠的泥土上脸,瞧着叫人发笑:“我,我不记得了啊!”
这话一出,那郡主的身子明显的一颤,继而她竟是两步冲到大爷的面前,对着大爷声声而问:“你,你说什么?你说你不记得我了?”
大爷点点头:“我真的不记得了啊,我认识你吗?”
郡主似乎被踩到了尾巴一般,一下激动起来,她一把从皇甫蓉手里抢过了大爷的胳膊,继而抓着他的手就往自己的脸上放:“你看清楚啊,我是梦洁啊,你摸摸看啊,你还说我肌肤光滑如玉呢,你,你怎么能说不记得我呢?你还说……”
“郡主!”许是郡主的举动实在太犯忌讳,一厅的人都神色大变,而老太太竟然厉声喊了她,继而冲大爷喊道:“奇儿,你过来!”
大爷立刻应了一声,抽手到了老太太的跟前:“什么事啊老祖!”
“啪!”老太太一巴掌甩上了大爷的脸,这一耳光打的所有的人都是一愣,而大爷也是一顿,但下一买哦的捂着脸哇的一声竟哭了出来:“老祖打我,老祖打我……”
“我当然要打你!你可知郡主是什么身份?人家何等尊贵,岂是你这等人可用手触摸的?你是有妻室的人,她是未嫁的郡主,纵然你已经痴傻,但也不能随便占人家的便宜!来人,请家法!”老太太这一嗓子再出来,太太和二爷立刻出列:“婆婆勿恼啊,奇儿已经痴傻哪里知道这些规矩啊!”太太赶紧相劝。
“是啊老祖,大哥现在哪里还知道这些礼数规矩的,您这顿打,打的好没由头啊!”
“老太太,不怪大爷,是我,是我……”郡主急忙出言辩解,可老太太却对着她一瞪眼说道:“梦洁不必帮我这混账孙子说话,,他敢碰触您就是失礼之举,我白家身为世家,以规矩立户,绝不姑息!来人请家法!”
老太太再一强调,却是红樱捧了藤条从内堂里出来。皇甫蓉一瞧见是红樱,再发现她站在老太太跟前时看了自己一眼,忽而心里倒亮了,立刻上前一步说道:“老太太罚的是,白府里规矩是立家之本不能乱,这罚该有。只是大爷已经糊涂罚了他身上也是白罚,他那记性定是记不住的,说来是孙媳糊涂,是孙媳没看好大爷,由他胡来了,请老太太照规矩罚吧,孙媳愿代大爷领罚。”皇甫蓉说着便是跪了地。
老太太抓了藤条从台上下来站到皇甫蓉和郡主的面前,继而说道:“不错,知道规矩这是我白家*奶大**奶该有的样子,大爷是痴傻了,但毕竟是我白家的爷,这犯了错,也只有罚到你身上才能服众,来,抬手!”
皇甫蓉听话的抬了手,下意识的就绷紧掌部的肌肉,只是这具身子太水,所绷也未有她要的效果。
“啪!”伴着皇甫蓉抽的冷气,一道红影在他的手掌上立显,再一声”啪“皇甫蓉的牙齿都不由得咬在了一起。
谁都知道指尖是人体除了软肉外对痛最敏感的部位,因为那里神经聚集,肌肤的敏感度最高。虽然此刻没人拿针扎她的指尖,也没开水烫她的肌肤,但是这藤条的抽打,可是一下打下去,就是一道血印子,任皇甫蓉做了准备也忍不住额头沁了汗出来。
啪啪啪的又是三下,三道血印子在皇甫蓉的手上呈现,可见老太太打的一点也不留情,根本不是做样子。只这片刻,郡主的脸色就翻了白,而大爷忽而就一步挡到了前面去:“老祖别打蓉儿,别打啊!”
红樱此时到了跟前,一把扶了老太太冲着大爷说道:“不打了,因是初犯,只是五下的罚,打完了!”说着她一手从老太太手里拿过了藤条,立刻交给了跟上来的丫头。
“蓉儿,你可怨?”老太太板着一张脸。
“蓉儿是白家的媳妇自然遵的是白家的规,不敢怨也不会怨。”皇甫蓉的话音落,老太太满意的点了头,冲了大爷说道:“别看着我了,把你媳妇扶起来吧!”说着老太太便扶着红樱回了位置上。
大爷一脸心疼的扶了皇甫蓉起来,瞧着她的手就问疼不疼。皇甫蓉心中咬牙脸上却是冲大爷笑笑不出一声。
“郡主!”老太太点了她,郡主当下一愣似乎收了晃掉的神:“老太太。”
“郡主,当日里我和如意是都说过也愿意看着你和大爷成一对的话,但那个时候,我们的……可是,只要大爷对您有意,我们也乐得成全,自是希望你们是一对的。只是后来的事你也知道,大爷喜欢上了东方家的二小姐,两人也好了那些日子,后来的丑事说来你也是知道了不是?我家接回来的时候已经命在旦夕。悦王怕您一时冲动非要嫁给大爷,耽误了一生的幸福。”
老太太这么说了,郡主也不能在死顶着了,当下也是点了点头,不成一声的应了。
“今日里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白家没有嘴碎的人,请郡主到雅苑住了吧,当初她就住在那里,如今住着也呢个自便些。”老太太已经逐客,郡主也不好逗留,只得道了谢,然后喊了身边的两人出去了。
瞧着人出去了,老太太看向了太太:“如意,来者不善,不管什么心思你速回去和厚德说一声,叫她赶紧的给悦王处送封信,免得以后留下什么麻烦!”
太太应了一声,当下也就出了厅,此时老太太看着皇甫蓉招招手,皇甫蓉乖乖地到了跟前:”老祖宗有何吩咐?”
老太太伸手轻轻地捞了皇甫蓉的手说道:“委屈你了大孙媳妇!为了不让她闹进来,我只有责打你来立威,让她知道忤逆我白家规矩的事,就是威胁我压着我也没用。这事做不了假,我打的是狠了些你别怨我……”
“老祖宗说的什么话,蓉儿才不怨呢,只是蓉儿有些好奇,这郡主她怎么,怎么这般,恩,这般不知礼数的……”
“尊着礼数,她一辈子也进不了我白家的门,自然只有撕破脸皮来逼了!不过,我这盘一吓,估计能骇得住她,恩,得,后面的日子,少不得要委屈你些,我若对你吆五喝六的你就忍忍,只要让她知道做我白家的*奶大**奶日子不好过,我看她也待不住!“老太太说着看了红樱一眼,红樱立刻从秀袋里摸出了哥小瓷瓶给了老太太。
“奇儿!”老太太招呼着大爷,将那瓷瓶放在他手里轻声道:“今天你闯了祸,是你媳妇替你挨了罚,回去后,好好给你媳妇抹抹,用你的内力把这药化开来摸,可知道?”
大爷看着那瓷瓶略顿后点了头,冲着老太太一笑:“知道!”
当下老太太便扬了手打发他们回去。
两人告辞从厅里出来,皇甫蓉很想问问大爷,这郡主是不是对他真的生情,可大爷却健步如飞,当皇甫蓉跑步就要追上去的时候,大爷却捏着那瓷瓶一个纵身飞跃极快的跑了。
“哎!”皇甫蓉瞪了一眼飞奔而去的大爷那已经看不清的身影,不由得翻了白眼:“你丫就是个白眼狼!”说完便是低头看看自己带着血印子火辣辣疼的手,无奈的摇摇头,自己往院里回。
大爷捏着瓷瓶逃似的落进了后院之中,燕子正打着哈欠的拿着一节芦苇伸进笼子里逗着大个子。
“喂,配合点啊,不要那么懒嘛,凶狠一点啊,不然等会大爷带了*奶大**奶来,看不到你发怒,我怎么好说你和大黑已经打完架了嘛!”
笼中的大蜥蜴一甩身子掉了头,细长的尾巴扫起了地上的沙石,倒也溅起了一些尘土。
“对嘛,这样才像!喂……”燕子正说着,忽然听到身后的叹气声,一回头看到大爷一个站在院中便是一愣,继而说道:“大爷就你一个?*奶大**奶呢?”
白子奇没说话,只埋着脑袋进了燕子的屋。燕子见状也丢了芦苇杆子,跟了进去:“*奶大**奶挺喜欢这些家伙的啊,她听到了一定来的,怎么?厅里老太太不放她?”
白子奇摇摇头。
燕子撅撅嘴:“你干嘛这个样子啊,来的谁啊,瞧把你紧张成这样!”
白子奇已经灭有说话,只拿出那瓶子有些无力的举给了燕子看。
燕子的表情一愣,忽而就笑了:“老太太给的?”
白子奇点点头:“蓉儿手上受了伤,老太太竟然给我这个叫我给她抹,还说,要我用内力给它化开了抹……”白子奇话还没说完,燕子就扑哧的笑了:“老太太真这么说?哈哈,我看她老人家是急的不行了!大爷,您今个晚上有*福艳**了!”
第六十四章 当年那些事儿
“红玉,关于景阳郡主的事,你知道多少?”皇甫蓉一回到院里,便是打发了身边忙活的丫头们,许是她被打了手的事丫头们已经知道,进屋她就瞧见了准备下的水和一些去肿的的药物。当她瞧着她们个个脸色难看的时候,本想告诉她们别担心,可一想到那郡主尚住在白府,老太太又打算用惊吓战术,她也不好说清楚,只得统统打发了出去。就连蹙着眉的香兰,她也只是安抚了一句“这是家规,大爷犯错只能是我受,认了。”便打发了出去。
“奶奶,我原先是在老太太跟前的,与景阳郡主的事知道的并不多,不过大体能说上点。”
红玉说着取了帕子就要沾着清水给皇甫蓉擦那血口子,可皇甫蓉伸手拦了,指着一边的水壶,瞧了里面是清水后,便倒了一杯出来叫她沾着那个擦。
“凡是见了血的,破了皮的,清理的时候都用烧过的水,不论府里的谁,都需记得。”皇甫蓉说着伸过了手去:“那你就说说你知道的吧!”
红玉点天照做,一边轻轻点点的给擦着,一边小声的说到:“景阳郡主是悦王一母所生的妹妹,说来倒算是个老姑娘了,今年可都十九了。”
“十九?”皇甫蓉还是有些惊讶,在这个古代大都是十三四就说了人家,十六七就已为人母。家里条件好的,姑娘能多赖上两年,也终究是在十八岁前就嫁了人,如今郡主已经十九,也算超出了往常的习惯,这一般不是有毛病被挑剩下的,就是这姑娘的眼界实在太高了。
红玉瞧着皇甫蓉的惊讶之色,便是一笑:“奶奶有所不知。那景阳郡主可是悦王府里的宝贝。悦王乃是悦亲王的嫡子,悦亲王病故后,他循例继承了老王爷的封号和爵位,皇上便给这位郡主亲提了‘景阳’的封号。但是那时郡主年纪还小,也就七八岁的样子,可自那以后,她王府里说亲的人就络绎不绝了。老王爷不在了,主事的就是悦王,老王妃又是个尊礼的人,大大小小的事全由着悦王定夺。而悦王很疼爱他这个妹妹,便由着她挑,每当有说亲的来,他都会找机会带着郡主出去偷瞧那男的,若郡主看上了才点头,但可惜,郡主的眼界很高,就是没看上的。这么一来二去的到了郡主十一岁的时候,听说整个南境的达官贵人都被看遍了,没一个成的,王府跟着也就没了说亲的去。”
“南境?可是悦王的封地?”
“是悦王的封地,早先的悦亲王和皇上是一母所生的兄弟两个,老皇上乃是长子,悦王是二子,这两位一文一武,一柔一刚,后来老皇上性格温软仁慈为上,虽被文臣们力捧,却也被质疑能力偏弱,恰悦亲王能征善战,打下了不少战功,一时间朝野倒也出现了力捧悦王的事,使得老皇上的太子之位岌岌可危。其中的事我不大清楚,毕竟那是老太太时候的事了,只是依稀听她说过,当时悦王那边声势极大,怎么看都是悦王一家赢定了,而且白家的太祖老爷那时力撑的太子一派,后来也因此还糟了变故,辞官回家。但谁料到,就在最后,太子一系却力挽狂潮,老皇上更是临终遗命要太子继承大宝,但鬼使神差的悦亲王那边并无反叛之举,听老太太说过,若当时悦亲王愿意反,必是能拿下江山,继了帝位的,可是他没有,反而是自请了去南境的边蛮之地为王,将国境的南边守着,并把太子奉孝为帝。”
“哦?争到最后又收了摊子不争了?”皇甫蓉有些想不明白,在她的记忆里,历史上的哪次争权夺位不是血淋淋的?只有输在龙椅下的,倒没记得有谁这么牛叉的争到最后说不要王位的!
红玉听了皇甫蓉的话略楞之后才点了头:“反正就是那样了,太子即位成帝,两下也就这么相安无事,而悦亲王倒也真有些本事,花了十几年的时间倒也把那种荒蛮之地治理的井井有条,只是许是劳累的过度,后来发了场大病也就去了。”
红玉说到此处,便取了消肿的药要给皇甫蓉抹,可皇甫蓉想到了老祖曾给大爷的药,便摆了手示意不用,心中想着:这红玉说不清楚,可就从她的嘴里说的这些也足以看见其知道的不老少了。当下一笑说到:“不说悦王这边了,还是说郡主吧!”
红玉意识到自己说远了,轻捂了下嘴,赶紧又讲到:“大爷一直操持着白家的生意,四年前有了心思想把南境的生意也坐下来,这边开始了奔波,大前年的时候,终于是做到了南境去了。只是南境因碍着边蛮,讲究多,事多,大爷只得先去悦王府上递了条子。悦王见是白家做生意,便亲自接待了,可奶奶您也知道,大爷生了一副极好的皮囊,悦王一见便觉得大爷不错,又思着白家的底子,若陪了他妹子也算门当户对,就悄悄的说给了郡主,郡主一瞧大爷也觉得不错,加之当时她已经拖到了十六岁,也真正的是拖不得了,就允了。结果悦王亲自向大爷提起了这事,想给郡主说了这亲,让大爷上门提亲去,可大爷却没那心思,但偏当时的生意路数又在悦王手里捏着,他只得说自己顾着生意不着家,又说这事要家里人说了算,总是当时是没应也没彻底的拒绝了。”
“当断不断,这可就后患无穷了!”皇甫蓉当下嘟囔了一句:“大爷这事可办的不漂亮!”
“奶奶您是不知这家业开创的艰险,也不知道那悦王对脸面之事极为看重啊!大爷也曾想过直接就拒了的,可那是悦王的宝贝妹妹,又是悦王第一次瞧见中意的主动说亲,大爷怎么好拒绝,为此还写了信给老太太,问老太太的意思呢。”
皇甫蓉闻言眨眨眼:“我瞧着那郡主长得挺好看的啊,大爷怎么没瞧上人家?哦,是了,那时候他八成和眉夫人两厢生情吧?”
“奶奶您可说错了!那时候啊,大爷可没和她好上呢!大爷自加冠后,照例的云秀姐就服侍在跟前伺候着就寝。大爷终日里忙着白家生意上的事,纵然也常会去酒楼花池的坐坐,但却洁身自好从不与别家公子哥那般的胡来。后来老太太见着只云秀一个在跟前伺候,又见大爷丝毫无娶妻的心思,就在自己跟前的丫头里挑了两三个给大爷,要他挑个中意的收在身边。大爷这才挑了婵娟收在跟前,并着云秀两个一起伺候。
大爷是常年跑惯的人,一年里有半年是不着家的,就算回来了,铺子上那些个事,大爷也不得闲,虽有两个能陪着但到底也不是正房里的,何况生的两个女儿。
当时老太太还真就想催着大爷把婚事给办了,也就在物色合适的人家。可大爷知道了,却说不急,让老太太等到他把南边的事弄完再说,老太太也就应了,只是心里急着呢。可是大爷这封信一来,老太太反倒不催大爷了,倒叫大爷千万别应了悦王的情,更说这悦王家的亲沾不得。”
“哦?原来是老太太不乐意。”皇甫蓉这般说着,心里却已经想到那精明的老祖宗八成是不想自家儿子与皇家的人沾边,免得哪里在站错了,祸害了一家。
“老太太都不催了,大爷更是无心思,就这么拖着,可是那郡主不知道是不是在南境长大的缘故,竟似那些蛮子一般没太多顾忌,终日里倒缠着大爷。大爷虽是反她,但生意上的事却因为有这位郡主,变得异常顺利,只小半年的时间,竟然一切都蒸蒸日上,大爷能脱了手了。大爷瞧得出来这位郡主是个能缠的主儿,便说主铺里有事,急匆匆的告别了,可谁知大爷前脚到,后脚这位郡主竟是追到了京城来,悦王也不拦着她,倒叫快马送了封信来,要大爷好生照看。结果也就是巧了,当时大爷回京不久,东方家的老妇人做寿便在她家置了场子办了一场堂会,请了白府还有海家以及叶家的人一起热闹,大爷本不想去,但因为和他家二爷向来亲近,加之那天老太太又交代了他去,他就去贺寿,结果在他家见到了那位二小姐,那之后倒常往他家去了。再后来郡主到了白府,大爷自然是接待的,可也总是每次陪着郡主的时候都会喊上东方家的二小姐作陪。这日子久了,谁都看得出来大爷和东方家二小姐是对了眼的,唯独那郡主却看不出,成天的混在里面。”
“看不出?”皇甫蓉当即搡了鼻子:“我看未必!女儿家的最是心思敏感的人,我看她是装看不出吧!”她说着心里想到了大爷和眉夫人凑在一起的巧和劲,忽就觉得,也许大爷未必和那眉夫人真有情,可再一寻思大爷占了人家身子的事,又觉得这个结论下的早了点。
“若郡主是装的,只能说她太会装了。”红玉说着一叹气:“奶奶你不知道,到了后面郡主常常会约了东方家的二小姐出去,逢人便说她们是好姐妹呢,哦,还在悦王进京路过白府的时候,给悦王说,她和这位二小姐多投缘,还要悦王上京的时候求皇上给二小姐寻门好亲事呢。只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下文,但那时候谁都知道她们是极好的姐妹。”
“那后来呢?”
“后来,郡主就终日里这么缠着闹着的玩,等到悦王从京城回来的时候,却是悦王向老太太再提了婚事。老太太一时不好推脱,只说大爷好像和东方家的二小姐对了眼,自古都是成人之美的,边说这事还要看大爷的心在谁那儿!悦王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直接寻了大爷,问他是否愿意娶他妹妹。大爷见是这种情形,只得告罪说自己有了意中人,不能与郡主结亲。”
“他说的可是眉夫人?”
“大爷没明说,但谁都清楚啊!当时悦王很不高兴,说要郡主回去,结果郡主知道了哭闹了一番却说若是自己的好姐妹,失了也就失了,并不跟着悦王回去,只说还想再这里,看着大爷和她姐妹完婚礼再回去。悦王无奈便去,东方二爷也知这事已经闹开便和大爷商量,说要不就把婚期定了,早日成了亲家算了,免得他妹子的名声给毁了。大爷没说不好,也没说好,只说日前要送一批军粮到中境去,说等他回来了再细说。只是谁能想到,大爷偏这趟就出了事,而且更没想到的是,堂堂的一个世家小姐竟然恬不知耻的追了大爷去,更,更合大爷做了那事!”
皇甫蓉瞧着红玉一脸的忿忿之色,便是浅笑:“瞧你气的,虽然眉夫人这么做的确是丢了脸,但情之儿女一时冲动也是可以体谅的啊,再说了,这种事又不是一个巴掌能拍响的,还是大爷碰了人家呗!”
“我不信大爷碰了她!”红玉当下昂了下巴:“我虽没在大爷跟前伺候,却也和大爷身边的蝶儿极好,大爷的脾性和事情也在她口中常听到一二,咱们这位大爷真不是那种只想着这些事的人,更不是个喜欢恋着女人身子的人。大爷可是老太太亲自教导出来的,最是知道家族规矩的,这种伤风败族的事,大爷才不会做呢!我只知道她追去了大爷跟前,第二日大爷就遣了人送了她回府,若大爷真是个贪她的人,岂会送她回来?带着她不就是了?可大爷没有啊,这之后大爷出了事,人便昏迷不醒,再然后又烧糊涂了,什么都不记得。那东方家忽然找上门来,说是大爷占了他家二小姐的身子,这谁信啊!而且还偏偏又有了身孕!老太太知道的时候,脸都青了,气的不得了,死也不允,弄得两家几乎翻了脸!后来东方家自亏,她只能进来做个妾把这事掩了过去,可我不信大爷会碰她!”
皇甫蓉笑着摇摇头:“信不信又能如何?她现在也就是大爷的房里人,大爷和她也在一起一年了,再怎么她也是大爷的女人了啊,说这些又能如何呢。诶,那郡主呢?大爷一出事,她就走了?”
“可不是,先前大爷拒绝了她,她也没走,大爷一出事,这白府里上下忙坏了的时候,悦王却派了人来接她,说她在这里也是添麻烦,她也就没争啊闹的,对着屋里的人哭了一气也就走了。我们心想着她见大爷不成了就离开了,只是谁料到这个时候她竟又来了!刚才我在厅门口候着听到她说平妻的时候,可是吓了一跳,真没想到她一来竟又是惦念着大爷,奶奶,您说这人可知道‘羞耻’二字?”
皇甫蓉闻言淡淡一笑:“她能那般说出来,就是把羞耻二字丢了的,只是我很好奇,她到底因着什么能丢了羞耻?爱大爷爱的不能自已?哼,你信吗?要我说,她一定是因为别的!”皇甫蓉正说着,却是房门被推了开来,大爷一脸绯红的拿着瓷瓶走了进来。
第六十五章 风流的大爷
“爷,您去哪儿了?只管自个的跑了,也不操心奶奶,您看看她手上的伤!也不知道心疼人!”红玉瞧见大爷进来便是凑上去一边数落,一边动手解脱他身上满是泥土的衣服。
大爷不说话,只攥着瓶子直勾勾的看着皇甫蓉。
皇甫蓉纳闷的瞧着他,看着他那动作,便觉得好笑,当下就说了一句:“老祖不过是给你药叫你帮我抹伤口罢了,又不是要你吃了我,瞧你把我瞪的!”
皇甫蓉的话一出来,红玉也正好注意道大爷手里的瓷瓶,当下一愣,却是小声说到:“我叫丫头送水进来吧,大爷您这一身的泥土怎么成!”说着竟是红着脸的跑了出去。
皇甫蓉瞧着红玉这般红脸跑出去,便是不由的笑言:“你们两个红什么脸啊?”
大爷此时深吸了一口气说到:“老祖叫我用内力给你化开药抹伤口!”
“我知道啊,我没拦着啊,喏,给你,抹吧!”皇甫蓉说着坐到桌凳上伸了双手。
大爷却是盯着她的手看了看之后说到:“不,不急!”
皇甫蓉翻了白眼:“敢情不是你手疼!还不急!你抹不抹?不抹就拉倒!”说着她自己伸手去抓桌上留下的消肿药。
藤条抽了手,力道虽是不重,骨肉也伤不到,但却破皮见血,只一弯一触的生疼,加之皇甫蓉现在可不是铜皮铁骨啊,当下就呲牙嘴里溢出一点抽冷声。
“你别乱动!”大爷急切地上前一步,拨拉走了那瓶消肿药,继而看着皇甫蓉似个委屈的孩子说到:“我又不是不给你抹,只是,只是你别急嘛,这个药又不是能直接抹在手上的,这个是要用内力化开揉进体内的……”
“啊?揉进体内?”皇甫蓉当下撇嘴:“我这不过就是个皮肉伤而已……诶,是不是和你给我抹那个‘沁香’一样,那么揉进体内?”
大爷紧张似的舔了下嘴唇,点了头。
皇甫蓉当下就笑了:“嗨,那就揉呗!”说着便抬手,想让袖子下来点。
大爷再次强调:“你别急嘛!”
皇甫蓉闻言正要开口,门外却是红玉的声音:“奶奶,热水提来了,奴婢叫人进来加水了。”
皇甫蓉一愣,允了人进来,当下红玉遣着五个下人,一人提了两桶水进了屋,往隔壁的侧间木桶里注水。
“这水烧的也太快了吧?”皇甫蓉口里嘟囔着看向了红玉。
“哦,大爷今个去厅里的时候就是一身的泥,奴婢回来的时候就叫他们先烧好了水的。”
皇甫蓉点点头:“那你等下伺候着给大爷擦洗了吧,我手可伤着伺候不了。”
皇甫蓉说着坐到了一边的软榻上去。
红玉点头应了,看见几个人把水注好了,就赶紧吆了他们出去,自己扶着大爷去了里间清洗尘土。待收拾完毕除了,皇甫蓉正靠着软榻上想着郡主所来的背后究竟是什么能迫使她如同破釜沉舟一般的不要了礼义廉耻。
猛然间感觉到一股潮湿的热气近了自己,她抬眼一瞧就看到一身挂着些许水滴的大爷罩着一身开襟的锦缎罗袍站在自己跟前,而红玉正拉了门扉,低眉顺眼的绕到了屏风后,未几便是门扉掩上的声音。
皇甫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本来还想着让红玉给她也擦抹一下的,可看见丫头都出去了,又想着大爷在屋里,也就算拉稀到,只举着手问到:“现在能给我抹了不?”
大爷的脸许是因为才洗了澡的原因,白里见红透着一丝水汽,这会的只是点个头,却是更加的红,看得皇甫蓉不由的想笑,忍不住说了一句:“抹个药而已,至于连红成这样嘛!”
大爷却是直接走到床边,一指床说到:“你过来!”
皇甫蓉立刻听话的走了过去,而此时大爷一手就抓上了她的衣带,为她解脱。
“喂,你做什么?”皇甫蓉的心猛跳了一下。
“脱衣服啊!难道你晚上穿着衣服睡?”大爷答的非常自然。
皇甫蓉想想也是这个道理,没多话,配合着大爷给她把外衣罗裙都脱了,只剩下一身*衣亵**。只是大爷脱完后,并未停手,而是伸手抓上她*衣亵**的衣带。
“喂,这个不用脱啊!”皇甫蓉说着一个转身闪开,但是大爷却和蚂蝗似的粘了上来,一边给她解脱*衣亵**一边说到:“不脱掉怎么给你揉药啊!”
皇甫蓉立刻觉得头上一滴汗落了下来:“我伤的是手啊,你要揉也是两个胳膊啊,你把袖子掳上去不就完了?干嘛非脱我衣服呢!”
大爷白了皇甫蓉一眼:“谁和你说这个药是揉胳膊的?这个药事从气户开始,经乳中、不容、太乙乃至气冲这几个穴位揉进,借由经络散于体内,不但能让你双手之上的伤失去痛感,更能从此以后再你的体内形成内力防护,再有什么击打,敲抽你都不会觉得很痛,而且亦不会受伤。”
“你刚才说什么?”皇甫蓉丝毫对后面的话没听进去,只对前面几个穴位打了个哆嗦,这几个穴位除开气户能好点,算是在锁骨跟前,其他的却分别是在乳尖,乳下,正腹部以及腹股沟处,这几个部位怎么可能让他揉?
“我说这药一旦让我用内力化开到你体内,从此你体内就有我用内力顺着你经络而形成的防护,别说什么藤条抽你了,就是有人一掌打在你身上,也能化解掉四成去!若是我全力给你引导揉化开来,等到七八次后,若人打你一掌,就能化掉七成的力道去呢!”大爷很明智的强调了重点。
果然,皇甫蓉在听到这席话后,没再对着他竖眉瞪眼,却是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后说到:“这是什么药?”
“红门的至宝,洗髓露啊!”大爷说着眨巴眨巴眼,尽可能的让自己表现出天真。
“红门至宝?这东西真有那么神奇?”皇甫蓉持怀疑态度。
“当然,这是老祖的宝贝!只是我都不知道老祖怎么舍得给你用这个?我只有小时候被老祖化开了药给我揉过七次,但从那以后一般的刀伤都伤不到我呢!”大爷说着昂着头,显示出他的得意。
皇甫蓉当下蹙了眉,脑海里不自觉的闪过大爷背上的伤口,下意识的说到:“那这么说若你没这层什么防护,你背上的伤会更重?”
“对啊!”大爷说着点了头:“老祖就说幸好她给我揉过了呢!”说着他一举瓶子:“现在老祖叫我给你揉哦,那你要不要揉?”
皇甫蓉很想摇头说不,但是理智却又让她没那么做。她已经见识了大爷的本事,也见过了猫脸和娃娃头的本事,更见过那东方二爷所会的奇异功夫,她越发的觉得这个世界所存在的武功与传统意义上的大有不同,而她,不过是个会杀人的家伙,所会的一切尽管都是杀招,却也有九成是要和目标贴近才能完成,这使得她的身体她的致命部位也会保留在目标前。尽管她够敏捷,尽管她相信自己后天也能靠练习弥补一些,但有个不争的事实那就是若是遇上像大爷,像猫脸和娃娃头这样的对手,她未必真能做到一击必杀,而且很可能是,就算杀的了他们,却也无法全身而退,她相信凭他们的本事,自己这具身子,只怕挨上一下,就能SAY GOODBYE了!
所以理智的一权衡后,皇甫蓉看了眼大爷,竟是乖乖的开了口:“好吧,你脱吧!”
我是他老婆,这身子虽然现在归我,但也是皇甫蓉原有的产业,摸就摸了吧!皇甫蓉以阿Q精神来麻痹自己,在感觉到身上的衣服被大爷一脸正色的*光脱**光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说到:“现在呢?我躺着还是坐着?”
大爷吞了口唾沫:“躺着。”
皇甫蓉闻言便躺在了床上,一双手小心的放在了身体两侧,而后她看着天花板,心里开始麻醉自己:“没事,这只是一次立体式的幻觉考验……”
白子奇见皇甫蓉就这么乖乖的躺在了床上,心里还是觉得有些诧异,但看到那曼妙的身躯,看到那如凝脂的肌肤,还是觉得嗓子眼里喷了火。
晃晃脑袋,他努力的安抚自己的心神,继而他一把扯掉了身上的衣服,在皇甫蓉诧异的眼眸里,闭上了眼。
他干嘛把自己也*光脱**?皇甫蓉紧张的刚要问,却看到了诡异的场景:大爷的周身浮着一片金色的光,继而却似火焰在燃烧。但是只是好似,并没有真的火焰升腾出来,只是那金光形成了火焰的形状在摇曳。
大爷的右手忽然虚空一抓,那被他放在了桌上的瓷瓶就浮动了起来漂在空中,下一秒,瓷瓶倾倒,一滴滴蓝色的露珠落下,却在大爷带着金光的掌中发出吱吱的响声。
大爷的双眸一睁,桃花眼内便是金光一闪,当下,大爷的手掌便按在了皇甫蓉的气户穴上,一股滚烫的热流立刻冲进了皇甫蓉的体内。
白子奇全神贯注的一内力化开洗髓露,一点点的顺着经络揉散开来,当手掌揉到乳中穴时,他分明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许多,而那穴位所在乳尖,在他的掌心渐渐挺立,继而那小小朱果就在他的掌心挠着他的心房。
皇甫蓉浑身轻颤。进入体内的热流滚烫之余带着一股强劲的冲力,冲着她的经络与血脉,她分明感觉到自己的周身开始进入一种舒爽的状态,就好似在冬日里找到暖暖的被窝包裹了自己一般。
但是……渐渐的,随着大爷的手掌越来越靠近*处私**,她也越发的心跳加快,先前胸口处的揉搓她还能哄着自己这不过是立体幻觉的考验,可等到大爷的手快滑到*处私**的时候,她简直有种置身于火炉之中的感觉。
终当大爷的手揉到了气冲穴时,那暖流已经顺着皇甫蓉的经络在她的周身形成了这一区域的内力防护,而皇甫蓉也已经周身发红,体内开始蔓延着酥麻之感。
白子奇渐收了内力,只以自身的掌力为她慢慢揉搓这最后一滴洗髓露。他看着皇甫蓉一副沉醉其中的样子,便觉得嘴唇发干。
他很清楚洗髓露的功效,这东西好是好,却有一个*麻大**烦,就是很容易使人燥热而欲望增加,尤其是当内力的防护构成后,内力与自身体内的结合时释放出来的大量热量就会使人产生如同服下CHUNYAO一般的错觉。这不单单是受体会有这种感觉,他这个以内力化解的人,一样会有欲火焚身的感觉,因为洗髓露也会从他的肌肤里渗入,而他大量的引导内力的同时,也把这些药力带入了自己的体内,在他的体内也会形成一次新的防护。
他吐出一口气收了自己的手,他看着眼前那无遮无拦堪称美妙的胴体只觉得*体下**紧的胀痛,他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欲望已经高昂了。
看来,只有顺理成章的再她说要时占了她了,想来也只有这样她才不会起疑吧?白子奇心中想着,趴上了皇甫蓉的身子,他甚至俯下头准备去亲吻她那可爱的朱果。但是皇甫蓉此时却忽然抬了脚顶住了大爷的身子,继而说到:“别那么冲动,你要忍不住就冲个凉水澡吧!隔间的水估计也凉了,你去洗洗!”
白子奇那一刻的脸色完全就是彩虹再现,他甚至在顿了大约三秒照着皇甫蓉的话去做的时候,忍不住问了一句:“我浑身发烫,你难道没有吗?”他问的时候盯着的是皇甫蓉已经潮红的肌肤,他不相信她没有感觉,他不相信她能忍得住。
皇甫蓉一笑:“我也有感觉啊,但是我忍得住,去吧,你去洗洗!”说着她摆了脑地示意大爷去洗。于是大爷挺着他的欲望咬着牙顶着一张彩虹脸冲进了隔间,当下水声哗哗。
“呼”,皇甫蓉长出一口气,暗自庆幸:虽然我这身体抵抗不了欲望,但还好我的灵魂属于我,我还是能克制自己啊!
杀手有一个科目叫做驾驭意志力。一般来说像特工和高等精兵也有这个科目,前者主要是为了对抗刑讯逼供以及心理战时抵御感官被感知而引导的错误信息判断(举例,当你眼睛看到前面有人时,你会第一反应就是前面有个人,但高清投影在夜幕下,也能给你这个感官感知信息,但是,却是错误的),后者则是为了让精兵在劣等环境下爆发与坚持,(邱少云被火焚身而不动不出声,就是靠的意志力控制了自己,当然他没训练过)。杀手也有这个科目,却是综合两者之外还多了一个,那就是劣境刺杀。这是一种在遇到强大目标无法靠近时的做法,使自己变成一个对目标来说“无威胁”的人物时,而完成的刺杀,比如大失血的情况下,保持意志力的清醒,在对方认为你不行了的时候靠近你,而你却能完美一击杀掉目标后,还能用意志力坚持到你获得救助。
此刻皇甫蓉虽然身体里充盈着强烈的欲望,但是她清醒的意识和超强的意志力,使她丝毫没被生理欲望给冲昏了头脑,此刻她听着哗哗的水声,却无声的笑了:如果你是傻子,早先给了你也就给了。可你明明是装傻,还想趁机占我,那你就别做梦了!想得到我的人,你就要先得到我的心!
第六十六章 诚信
夜风从窗户里吹进,拂动这纱帐飘摇。
皇甫蓉安然的将两只手搁在床沿上,闭着眼追寻着周公。强大的意志力面前,燥热与不安都被强行的压制,此刻她反而似才从高温室内出来一般,倒觉得惬意舒坦。加之今日里又被大爷脱的干干净净,此刻卷着棉里缎里的被子,竟是舒服的只有睡意,连身边存在的大爷,她都再不计较,而先前的警惕感丝毫不在,好似他已经对她而言再没危险的意义。
白子奇红着脸的吞咽了唾液。他睡在皇甫蓉的旁边,呼吸滚烫的如七月流火。此刻眼眸里是她裹露在被子外的雪肩,那青丝缠乱中将雪肩与长颈都缠出一份缠绵,肌肤脂白玉青丝乌墨而对,与暗淡的光线里,只有无尽的诱惑。
鼻翼里充盈着她的体香,就好似有纤指对他轻勾,诱惑着他摸上去,扑上去……
微微蹙眉,他前熬在那份欲望里,看着身边恬静却又散发诱惑气息的背影,他几次都想伸手摸上她的背,她的肩。可是看到她安然无事的样子,他内心充满了惊讶之余,更有些踌躇。
我若压着欲火,却未免太过明显,我若不压着,却难免要去寻她,两样无论哪步,做不好便被疑心啊,她可是已经试探过我几次,怀疑我是装傻了,我可不能再出什么差错,让她抓我的把柄啊!怎么办?我到底该碰她还是不碰?
心思内在碰撞,他的一双手几次抬起与攥紧,最后他终于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皇甫蓉:“蓉儿!蓉儿!”
皇甫蓉听唤便应声,只是眼皮却懒得抬起:“恩?干嘛?”
“蓉儿,我热……”似孩童般撒娇的声音,满是小孩子的委屈劲。
皇甫蓉的唇角轻勾,人却动也不动:“常言道,心静自然凉,你学我这样好好睡着别乱想,别乱动,一会也就不热了。”
白子奇看着身边这具无动于衷的身体,又听到皇甫蓉那慵懒呢喃的声音,只觉得内心里矛盾的煎熬再爬升一步,不得不硬着眉头又用那撒娇的声音说到:“蓉儿,我疼……”
“疼?”皇甫蓉闻言斜了下身子:“你怎么了?哪疼?”
“我,我那里疼。”大爷似个红兔子一半半缩着脑袋撅着嘴巴,完全就是一副可爱的样子,只是他人长的太过俊美,使得这撒娇可爱的画面倒也有些旖旎之色。
皇甫蓉眨了下迷糊的眼:“哪儿?”
大爷的手慢慢的抓了皇甫蓉的手腕,继而抓着她的手轻轻的放到了帐篷顶上。
那一秒,隔着被子,两人却都是一个哆嗦。
哆嗦的皇甫蓉瞌睡跑的光光,指尖能够感觉到的硬度,叫她本来已压制下去的热度迅速的从全身各个角落以光速聚集在一起,心里似被猫抓挠了一下。
哆嗦的白子奇心头一颤,那尖尖上的一触一压,让他从四肢百骸里升腾着愉悦,他下意识的就微微抬了下腰杆,于是隔着被子,也算有了一次小小的摩擦。当即他嗓子眼里就溢出一声轻轻满足之哼。
但就是这一声细细的轻轻的哼声,在令皇甫蓉心底被*引勾**出一丝酥麻奔走于全身时,她的脑袋里却是拉响了警笛。她立刻意识到再这样下去,准保会玩火上身,理智在告诉她放手。不过,她看着大爷那因舒爽而微皱了五官的脸,心内却爬升着一种作恶的心思,于是下一秒,她却忽然挂出一副好奇的表情,继而竟是一把掀开了大爷的被子,好奇般的问着:“这是什么玩意?”
大爷的亵裤被顶成了帐篷,而皇甫蓉竟然歪着脑袋用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戳向大爷的宝贝:“咦,你这里肿了啊!怪不得你喊疼呢?我这就喊红玉她们给你去找太医!”皇甫蓉说着转身作势要喊,白子奇的心口一颤,一把抓了她的胳膊:“不用!”
“为什么不用?”皇甫蓉一甩胳膊,一脸关心的表情:“这里肿了可不是小事,你不是说疼的嘛!”说完又转头要喊的样子。大爷噌的一下坐了起来,捞着她的肩膀一扳,继而冲着她强调:“我说不用就不用!”
“可是……”皇甫蓉还要作势闹他,却不想大爷忽然一口亲在了她的唇上,快的如同闪电一般,生生将她之后戏谑的话语全部压在了这突然的亲吻中。
唇畔生温,唇瓣摩挲,四片唇在轻触细磨了三秒后,大爷的舌便想从她的口中探入,到哪此刻皇甫蓉却紧闭了唇,倒推了他一把,继而低了头:“睡觉吧!”
白子奇正是温情激情奸情都涌着呢,突然被这么一推又听到这么一句,只觉得当真是天上倒下了一盆冰水,不由得问道:“为什么?”愣了两秒后,又补了一句:“花花也好,云秀和婵娟也好,她们最希望的就是我和她们亲亲,然后……你为什么不喜欢?你,你讨厌我?”
皇甫蓉伸手抓了抓被子,挡住她刚才不小心露出的大半*光春**,轻声说到:“我和她们不同。她们跟了你,就是你的房里人,你的心里有没有她们都是两说,甚至在她们眼里与你欢好也是应该应分的。而我皇甫蓉却不认同:虽然我已经和你拜堂成亲,成了你的妻,但是我却不想只因为背负着一个妻名就把身子给了你。爱他就给他,可是你与我而言却离这个爱字还很遥远。我,我只想等我们真的彼此相爱的时候,再给予你,你懂吗?而现在,显然还不是时候,因为你的心里,没有我!”她说着指尖在他的胸口轻戳了一下,脸上是一副淡淡的冷清,而眼里却是毫不掩饰的一丝失落。
“我有你啊,真的有你啊!”大爷一把抓了皇甫蓉的胳膊:“我会想着你,我会念着你,奇儿的心里有蓉儿。”
皇甫蓉闻言一笑:“你还真可爱呢!”说着她往后挪了挪身子:“你转过去!背对着我坐好!”
大爷愣了一秒,却照着她的话做了,只是背对着她的时候,她看的清楚,他的背肌还是紧绷了起来。
皇甫蓉在心里叹了口气,却无声的笑了,继而他慢慢的将脸贴上他的背,用指尖摸着他背上的疤痕,言道:“等到哪一天,你将背对着我时,没有这般紧绷,只有放松与依靠时,我才会在你的心里。那时,我才能给你,记住了吗?”
大爷的身子一顿,床帐内安静之余,那先前的请与气氛瞬间消散。
皇甫蓉笑着离开他的背,自己也转了圈,继而将被子一拉,让自己光裸的背葛隔着大爷身上薄薄的*衣亵**,与之紧贴:“背靠着背,就是彼此信任的时刻,我乐毅将背这样靠着你,你行吗?我敢于把我的生命之树交给你看护,你呢?你敢交给我吗?”
大爷的身子未动,人却一言不发,皇甫蓉再次笑了起来:“夜深了睡吧!”说着她从大爷的背部滑开倒了下去,将被子拉盖好后,将两只手放在了床沿:“快睡吧!家里来了那么一位贵客,就够能折腾得了,我若没记错,明日里咱们还要去铺子上见什么各处的账房还是什么的,还是早点睡了的好,免得没精神应付啊!”
白子奇不发一言的乖乖躺好,他看着皇甫蓉的背影,此刻倒没了那沸腾的欲望,有的只有一丝震动在心头萦绕。
忽然她的右手抓上了他的右手,继而一拉,大爷便是怀抱之姿的拥了她,而她则把大爷的手放在腰间轻声的说到:“你有你的难处,我知道,但你要清楚,我愿意把我的背,毫无保留的给你,是因为从一开始,在我成为你妻子的那天,我就选择站在你的身边。”说着她闭上了眼:“好了,睡吧!”她说着却并未松开她抓来的他的右手……
夜风依旧吹拂着床杖轻纱,白子奇感受着怀里曼妙的身躯再没升腾出炙热的欲望,反而将她紧紧的抱进了怀里,心中问着自己:你,真的可以让我无比的信任吗?我已经被人背后砍过一刀,就是因为信任,我真的还能给你可以交付背交付生命的信任吗?
……
“奶奶,该起了!”到了早上门外又响起了丫头们的叫起声,皇甫蓉懒洋洋的嗯了一声,却发现自己四仰八叉的睡在大爷的怀里不说,一只脚还挂在大爷的身上。
一顿之后,她急速的抽了腿脚从床上直接翻到了地上,再看着依旧闭眼而睡的大爷,却有些楞:我,我怎么睡成这样?我,我什么时候这么毫无戒备了?
此时门扉一响,是丫头们进来,皇甫蓉赶紧起身,却发现杵地的两只手丝毫没有痛感。低头细看,伤痕依旧在,那细细的血印子结下的痂还分外醒目,可是,她真的没有丝毫的痛感。
“奶奶别惊讶,那是老祖的宝贝,若是用了还疼,也不值得老祖那般稀罕了!”红玉瞧着皇甫蓉的动作,便知道她诧异什么,在扫眼看到大爷睡的那般死,只当两人昨夜里是颠鸾倒凤的欢爱了一宿,便挂着浅笑说到:“奴婢原本也想让奶奶多睡会的,可是今日里您和大爷要去趟主铺,少不得您要熟悉一下流程和规矩,难免出了错不是?所以,只有早早的叫了您起来,梳洗之后就先去小厅里。老爷嘱咐了吴管家带着主铺上的老掌柜在那儿和您说说是怎么回事,之后您才和大爷去问安,再和二爷出去。”
皇甫蓉点点头,便自觉的去洗漱,此时红玉便说到:“我喊翠儿和香兰进来伺候大爷起来吧!”
“不慌!”皇甫蓉看了眼大爷说到:“反正也是听安排的事,他去了也是白去,不若叫他多睡一会吧!”想到他昨个半夜的折腾,她下意识的就想他多睡会,而红玉听了这话,却是笑着应了:“是。奶奶还真心疼大爷呢!”
皇甫蓉一时脸红,却也赶紧去洗漱,待到梳妆时发现只红玉一个来给自己梳妆,便是眼一转的说道:“你可是要和我说什么体己的话?”
第六十七章 不堪的内情
红玉闻言从镜中扫看了一眼皇甫蓉,见她一双美眸正盯着自己,她便是会心的一笑,压低了声音的说到:“奴婢想了一夜,觉得有两件事还是说给奶奶的好,也好让您心里有个数。”
“是什么?”皇甫蓉只对着径自比对了口型。
红玉从镜子里看向了床帐,扫了一眼大爷后才轻声说到:“奶奶是能想到郡主所来,不会只是因为喜欢上大爷那么简单,您能思量到她是因何吗?”她说着便开始给皇甫蓉将发细细的分股,一股股的上盘。
皇甫蓉闻言浅笑,她早都明白红玉的背后便是老太太的心思,所以她向来有什么都和红玉打听,那就意味这只要是老太太愿意给她透漏的,红玉便都会说出来,而不需要和不希望她知道的,红玉自会压着不讲装作不知。如今这般来和自己说起郡主的事,显然是老太太对郡主这边有所顾忌,也要借红玉的口来嘱咐自己,可偏偏又不直说,还要先问上一问,向来也是有试她的意思在其中。
“昨个我就说了,堂堂一个郡主能撕破脸丢了礼义廉耻说这些出来,显然是已经被逼到了破釜沉舟的一步,而我照常理推算,有三种情况能让她如此做:第一,真正爱大爷爱进了骨子里,没了他活不得。可是昨个和你说的仔细,那郡主在知道大爷与眉夫人好时,却也没见闹的死去活来啊,看来很是大度嘛。尤其是大爷伤了后,再是哭了一场人也是走了的,若是真是把心都装满了大爷的人,只怕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走的吧?所以,郡主不会是深爱大爷的人,只是大爷长得不错,拉出去并不亏而已。”皇甫蓉说着扫了眼镜子里的大爷,他那白皙的肌肤在烛火下倒也真的很莹润。
红玉将发股盘旋成小花朵朵坠在皇甫蓉的侧脑处,用了嵌着红宝的珠花一卡,一溜的排了三个看着立刻就充满了精致的贵气。继而她分了一股出来在手里编成细辫,口中问着:“那第二种和第三种呢?”
“第二种就是她哥哥悦王已经给她寻了夫家,她不中意,不得已宁做白家的平妻也不应。
不过呢,你昨个也说了,悦王是极其疼爱她的,从来都是要她选定了才成,可是我思量着,那是她还小,她哥哥悦王才能这般能任她挑。可如今她都十九岁了,也是老姑娘了,却也难挑了吧?不过她到底是郡主,我想着盼望与她结亲的人应该不少,难保她哥哥就没选出一个也合适的出来,只是偏巧她是不乐意的,所以宁可跟了大爷也不嫁,但若要此种情况成,那只怕要那人定是自身有严重毛病的,不是歪瓜裂枣也要是个有恶习的,叫郡主万般不愿!而着这种人能让悦王同意,又难保不是身后势力百倍的人。不过这只是推想一个可能,但到底有没这种可能却是我不知道的了!”皇甫蓉说着挑了眉眼看向红玉,她相信这段话她定会学给老太太知道,就凭老太太的本事,也能查出来到底有无这个可能。
红玉听了此话,手里编好的细辫正是套盘在那三朵挽花边,此时她一顿咬了下嘴唇说到:“奶奶想的很细啊,那第三种呢?”
“第三种?呵,你瞧瞧大爷可是伤的不轻啊,我想他被烧成了痴儿的消息,应该不止是只有平城的百姓知道吧?以他是白家的东家这种身份来说,自然该是凡有白家店铺的地方,就会有人知道此事,而且,依照我猜想,南境内,这个消息也是传开了的。”她说着看向红玉求证,红玉却是垂了眼眸一副专心攒花的样子,并不给予回应。
皇甫蓉的眼眸一转,便不客气的说了出来:“如果我没想错,老太太从一开始就不希望白家和皇家的人扯上丝毫关系,尤其是这等姻亲之事,更不想掺合其中。别家都是巴不得与官宦之家攀附在一起,好得便利,但白家的结业却是老太太在白家老祖辈于朝堂不利之时一手创建出来的,这其中的辛苦与耗费的心血不必再提,但至少现在做到这种地步,却是老太太毕生的心血,她定不容他人窥探。而悦王再是一个边蛮王爷也是皇家的人,一旦有什么纠葛白家被扯进去就是麻烦,所以老祖宗是反对的,那么大爷烧成了痴儿的消息也是一定会被她有意安排在南境内宣告开来的,为的就是让郡主,不,是悦王,为的是叫悦王死心!而从这一年内都没郡主上门来扰就可看出,他们曾是死了这心的!但是忽然她却出现在此,甚至入府的第一天就把心思说了出来,可见这第三种情况便是迫在眉睫,不得不豪赌了啊!”
红玉此时将一把流皇甫簪子插进了这盘花蝴蝶髻后,才笑看着镜中的皇甫蓉说到:“奶奶说的是一套套的,可见真是有个玲珑心,老太太说瞧着您就知道您是个能主持中馈的人,边说有着你,白家的家业便能撑下去呢!”
“行了,这席话别拿出来说了,只说你要说的话吧!”皇甫蓉说着自取了一副宝蓝色的晶石珠子耳坠,挂在了耳洞里。
“奶奶可知道是什么使郡主如此?”
“这就是该你给我解密了不是?毕竟你来要和我说的体己话,不就是要告诉我两件事嘛,想来正是关键所在!”
红玉此时将皇甫蓉剩下的发分出耳鬓间细细的一缕来,便将剩下的发扭转起来一盘,用一把细密的半月梳给插进了发丝里固定:“第一件事是:一年前悦王妃怀孕了,半个月前传来消息,在三个月前悦王妃给悦王生下了一对小子。”
皇甫蓉眨眨眼:“所以呢?”
红玉瞧着皇甫蓉衣服不明就里的样子,有所诧异,但一眨眼,她却无奈的摇了头:“您不知道太子爷的事?”
皇甫蓉从哪知道去?只能眨眨眼:“我是不知道啊!”
红玉只得小声说给她听:“当今的太子爷可不是皇嫡子,他生母乃是德妃,只因是长子,又加之皇后至今膝下无出嫡子,这才做了太子。但德妃出身低位,乃是奴婢的出身,所以难免朝臣里有些人总搬着这个说话。而太子,五年前娶了个太子妃,身边大大小小也有两个温媛良媛再并三个淑仪良仪的。但蹊跷的是,虽频有怀孕之事,却大都未而儿没,即便是产下来的,无论是男还是女,却大都活不过一年去,现如今太子的膝下只有一位小郡主活着,却还是三天两头的生病,瞧着只怕也未必能活的过三岁去。”
皇甫蓉此时脑海里闪过历史上几个著名的宫廷谋害的例子,当万贵妃和赵合德的名字从脑中划过去的时候。她不想也知道,就算古代的产子的死亡率极高,但能悲情到这等地步也是遭人*害迫**所致。
此时她再一想到悦王有了一对儿子,立刻心中大亮:“悦王的那对儿子是不是特别的健康?”
红玉点点头。
“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第二个事?”
“不!”红玉摇摇头,取了一朵宝蓝色的绒花别在了皇甫蓉的耳际:“奴婢要说的第二件事就是奶奶您当真猜对了一样,那就是郡主真的有逃婚的心思,因为悦王最近和京兆尹徐大腾走的很近,而徐大人半年前妻子就病故了。”
“京兆尹?”皇甫蓉使劲的想着这个官衔是多大,想了半天依稀记得这个可是相当于首都市长的职位,这下一秒背都笔直:“这么大的官,倘若悦王和他成了亲,岂不是太子那边岌岌可危?”
红玉却一耸肩:“太子危险与否,我们白家是不操心的,悦王能否得逞老太太也不关心。只是那徐大人才死的夫人可不是发妻,乃是他的第三任妻子,所以可以想得出来郡主为什么要逃。”
“不是发妻?难道,难道之前的也都死了?”皇甫蓉虽然知道在古代也有和离之说,但这就属于天边的浮云,基本上一万对里面能有一对的几率。毕竟和离这种事,除开当事的两人愿意,要两个家庭也是愿意的才行。而这往往一动,便是牵扯了利益和脸面,再加之和离之后的女子若无强大的经济能力,依旧是原夫家提供了住所与供给,其实就等于是变相的下堂腾出妻位,但于双方都是伤了礼数的事,万一女子和离之后,无经济能力,而原夫家又没有安排好,把人给养死了,也会收到世人的谴责,尤其是当官的,那更是会成为生活作风上的一抹灰。所以皇甫蓉听到才死的是第三任,那理所当然的便能想到前两任是个什么情况。
红玉点点头:“是啊,他的发妻是发病死了的,她的二任继室则是失足落井而死,不过好好的一个夫人能失足落井,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如今的第三任,嫁到他家好似也才两年的样子,如今却得了急病,半年前就没了,倒叫人唏嘘啊,哦,对了,这三位夫人可都没给徐大人生下一男半女,而那徐大人却是个丝毫不急的人,说着什么与妻伉俪的话,可并未纳过妾。”
皇甫蓉讶异的看着红玉。从心里她也很希望这个世界有那种甘愿一夫一妻白头到老的人,但是存活于古代,她却知道这比浮云还浮云,尤其是封建礼教,但凡有点钱能纳的了的,都会弄个妾在屋里,好似这样才是完整的家庭一般。所以她惊讶的看着红玉,她相信一个坐到了京兆伊这种官位的人,竟不纳妾就和奇迹一般。
红玉瞧着皇甫蓉的神色,便知她所想,当下无奈的摇摇头:“奶奶您可真别把他当了高士啊!”红玉丢了这么一句话,却不再说下去,皇甫蓉问,她也只笑不答,片刻后,皇甫蓉算是明白过来,只能悻悻地一笑:“若真是这样,悦王难道会把她心疼的妹妹往火坑里推?”
“谁说不是呢?所以起先老太太也没往这上面想,可昨个郡主这么一来,又那般一闹,老太太就动了心思呗,她老人家寻思着,悦王大抵是动了心思,想把郡主说给徐大人做那继室去,只是许还没敲定而漏了风,这位郡主就巴巴的跑了来,生拍被她哥哥给指配了婚事,便才不顾了廉耻。”
“那徐大人什么年纪了?”
“这个倒不清楚,但怎么也是四十来岁的人了。”
皇甫蓉闻言一叹:“怪不得她豁出去了呢,只是她干嘛非选大爷呢?就因为大爷长的好看?可好看又不能当饭吃啊,大爷毕竟已经烧糊涂了,而且,他也娶了我了啊,以她堂堂郡主的身份,嫁给谁不成?干嘛非要来和我争妻的地位?哦,还是平妻,知道不去做小的!”皇甫蓉说着看向红玉,她需要知道核心。
红玉此时却是抿了抿嘴唇说到:“谁知道呢?人家就是死心眼的要跟着大爷呗?大概是大爷当初太过潇洒,迷了她的心吧……”
“你说谎!”皇甫蓉直接摇了头,那流皇甫簪子在眉眼处轻摆:“你肯定知道因由,老太太定是会告诉你的,只是未必肯和我说罢了。但我可是*奶大**奶,一生要伴着大爷的人,所以我倒觉得要是老太太真不打算让郡主掺和进来,最好还是和我说了真正的因由吧,否则我还真不好大家一心的去防范!”
红玉再度抿了唇,但开口时却已经没答皇甫蓉的话:“奶奶说的有道理,但奴婢还真不知道,改日里去老太太那里看看能不能问到细处去。奶奶,一家有一家的规矩,老太太也有她自己的顾忌。不瞒您说,昨个都半夜了,老太太才歇下,而睡前就和奴婢说的,要奴婢嘱咐您一声小心。她老人家可是真心真意的待着您的!”
皇甫蓉闻言微微蹙眉,继而笑了:“好,我知道了,老太太有她的顾忌也是应该的,不过,我总觉得,悦王与那京兆伊若真连在一起,于太子爷就是大威胁,难道他会不闻不问?照我寻思,那郡主未必就能顺利的去给人家做填房。再者,她能这般不顾她哥哥不顾悦王府的利益而来,像她这样的郡主身份,只能说这悦王府的礼义廉耻都教到狗脑子里去了!所以我还是认定,定是有什么更大的好处诱着她非要嫁给我们这个痴傻的大爷!”
红玉听着*奶大**奶强调痴傻二字,不由的看了眼大爷,继而叹了口气,却是转头看了下天色说到:“奶奶,时候差不多了,奴婢给您上妆,老掌柜的可还在小厅候着呢,咱们耽搁不得!哦,对了!”说着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竟是从内拿了一对手围出来:“老太太说您今个要去铺子上,若是人瞧见了印记了可不好,这个您带上,不但别人瞧不住,看着也更添贵气!”说着她不等皇甫蓉出声却是自己绕出了屏风去了柜子处,未几捧了一身同色系的鹅黄春衫陪着一件天水碧的褙子给皇甫蓉换上了。
皇甫蓉见状也没再问下去,收拾好了妆容便看了眼大爷跟着红玉出了屋。当房门闭上的时候,大爷睁了眼,他伸手摸着身边空空的床位,心里却也满是震撼:她竟看的如此透彻,只是,我白家此刻面临的明枪暗箭你能看的清多少,又挡得住多少?她来便是血雨腥风,我能帮着你挡住几时啊?至于她为什么非要选我,呵,谁叫我生母是海家的大小姐,我继母又是叶家的人呢!
——哈哈,现在能大约看出因由了吧?
第六十八章 天下乌鸦一般黑
大清早皇甫蓉在小厅里接受白家主铺的老掌柜的一番说教,总算明白这个盘日是个什么意思。说白了,类似股东大会,实际上就是盘点各个分号这半年来的受益如何,以及下一部各处人事,物流的一些安排而已。
由于白家的场子很大,全国上下各市地县都有白家的分号,所以听了老掌柜报数,她才知道白家竟然共有五百三十多家分号。而其中有一百家都是高级分号,属于某一片区的总代理。而近日里这个位于四月底的盘日,其实就是中境地区的大分号的各处掌柜来盘点,下个月呢则是轮到南境地区的,再下个月呢则是北境地区的。
然后间隔三个月后,则分别是东,西两个地区的盘点,继而就是年终的大盘点兼分红,随后休业半个月,继而再开张。四月起,则又是中,南,北这样轮着再来一圈。而其中两次歇下的三个月时间,则都是东家要出去外寻的日子。
皇甫蓉这么听了一气,总算明白是去做什么,继而在老掌柜讲了一系列的事项以及都去做什么后,这才回到屋内与已经起来的大爷一起去了老太太处问安,继而便出府去外白家的主铺上开会。
因为这一趟是循例的盘日,又是一年里第一个盘日对账的月份,再加之白家的*奶大**奶是第一次陪着东家前来,所以且不说白家主铺上的阵仗,只是今日出来的马车就足有六辆,这还带着丫鬟、婆子、小厮、家丁的竟也浩浩荡荡下来有三十多号人。
皇甫蓉从窗户里瞧了眼头前的马车,回身问着红玉:“不是出门按照大小的规矩来嘛,二爷的车怎么在我们前头?”
红玉撇了嘴:“现在说起来,东家还是大爷,引子、路条,押封的都是以大爷的说了算,但到底现在铺子上主事的是二爷啊,如今大爷只不过是例行的去那里坐坐,陪着耗完了,也就押封之内的填一下而已,哪里有多少事是等着大爷示下的?还不都是二爷说了算?他如今虽不是东家,却是白家铺子上的真个二掌柜,他不走前谁走前?再说了,到了主铺,还要他亲自掀了帘子您和大爷才能打了马车呢!”
“这是为何?”皇甫蓉略有好奇。
“因为大房是东家啊,虽然大掌柜是老爷捏着,可到底东家是昭告了的,落在大爷的头上啊!”红玉说着看了下走到哪儿了,便一边给大爷整理着身上的衣服,一边做着交代:“大爷,今个的事和年前一样,去了和大家打了招呼,您就坐那儿别出声就是了,一起都有老爷和二爷权衡,同意的事,老爷会问您,您就说‘准了’,有待商榷的事,二爷会问您,您就说:‘先放放,议别的。’等到对账的时候,今次您就别自己看了,直接交给*奶大**奶过目就是。这一气的事都除开这个,和原来的都一样,等到您查验完仓库,对了底子落了封后,咱们就在正记设宴,请各路的账房进餐,这席完毕后,您就能和*奶大**奶回府了。”
大爷玩着手里的魔方,人点点头。红玉见他玩着也不多话再看看皇甫蓉:“*奶大**奶您今个是头一次去,奴婢会扶着您寸步不离的,若有什么不清不楚的您只消捏下奴婢的手,奴婢自然知道怎么应对。您就放心吧!”
皇甫蓉点点头才应了,却是车马已到,而此时竟是一小挂鞭炮炸响。尽管老掌柜讲过议程,但皇甫蓉还是觉得有意思,便张着嘴瞧看,还伸手把大爷的嘴巴捏开,让他平衡声震。
鞭炮响完了,就听到主铺上的工人们喊着盘账的音,皇甫蓉才松了大爷的下巴,马车帘子便是一掀,二爷亲自伸了手:“大哥,请您下车盘账!”
大爷显然是已经习惯了,一脸正色的点点头,人便扶着二爷的手下了马车,继而皇甫蓉挂了面纱,乖乖的跟在后面下了马车。
此时主铺前硝烟弥漫,几辆马车里的人哗啦啦的下来,纷纷照着规矩站在该站的位置上,其他的牵马的坠凳的都各自忙自己的。
“大哥,请!”二爷站在主铺门前冲着大爷一鞠躬,而后作了请的姿势,红玉立刻搀扶了皇甫蓉,并轻轻的哼了一声,大爷立刻迈着步子一脸严肃的待着她们入了主铺。
主铺的正中照壁前供着的不是财神爷,而是土地公,老爷便站在跟前冲她们两口子略点了头,继而胳膊一摆,便带着她们绕了照壁,进了一间大约六米长宽的谈室。穿过其后,却是进到了一间敞井前,周围便是三层的楼阁围了个满,就和加了两层楼的四合院一般。
皇甫蓉斜眼一瞧,便看见这两边的房子里全是堆的米粮,而正面对的却是间超大的厅堂,里面立着不少桌子椅子,一个个穿的似书生的全都立在桌边恭恭敬敬,而跟前都是不少纸张,账册,以及很大的算盘。
不自觉间,皇甫蓉的心里呈现出一副大气的之感,而此时老爷和二爷却引着他们上了二楼,而二楼的布置则是十来张条案一围,每个条案后都有两个人,一个抱着算盘,一个抱着账册,此刻都是恭敬的站着。
“东家好!”大爷刚带着皇甫蓉站到正前方的大桌前,这一屋的人便是唱音,大爷很享受的一点头便是浅笑:“各位辛苦了!坐吧!”
皇甫蓉瞧了他一眼,而老爷此时说到:“今日是我们东家带着主母过来,各位也见下我们白家的*奶大**奶吧!”
皇甫蓉当下对着众人万福,众人也都照例喊了主母好。这时二爷才张罗着大家坐了。皇甫蓉跟着大爷入了座,大爷便伸手拿了桌上一摞账册的第一本,立刻老爷发了话:“对账!”
于是皇甫蓉便见识了一回古老的商家对账方式,便是先由各地的账房报了盈利的总数,继而再说了从支取,到收回,以及各处的销售情况,然后是对自己片区的总结汇报,以及来年所需所想。
就这么一个个的过,皇甫蓉起先还能听一会,后来听着都大同小异的,便干脆借着机会四处打量。每当一处账房说了来年的畅想后,老爷或者二爷便有一个示下的,大爷都按照说好的一一应付了过去。
当一气全部说完,便是过个一个时辰,接下来就是细账,每本账册都要大爷看的。大爷很听话,统统都给了皇甫蓉,皇甫蓉只得装模作样的拿起来翻开。古代的账册不似现代将借贷分成条栏而写,而是以时间记录着每一日的支取出入,这使得计算起来,只能逐行逐字的阿奎那。皇甫蓉看了几页就没了兴趣,但却不敢造次,只能对付着翻。这么翻完了所有的账册就花掉了两刻钟。
其实这些账册白老爷是早就核对过了的,这不过是个形式,但皇甫蓉一翻就觉得就觉得这种事的确很折磨人,便想起了现代的账簿那种方便明了,心说回去画一个出来告诉白大爷,让他说给老爷拿来用,想来账目也更好核查。
这一气完了,他们便被请到了外间的走廊上,此时放眼看下去,却见那些账房先生竟然抬出了一个超长的算盘,继而十来人站在算盘前。此时白老爷亲自唱音把手里各地的账簿总额唱了出来,底下的打算盘就被噼噼啪啪的打了起来,待到白家老爷唱完之后,这自去年四月到今年四月的总数就算核对了出来。
一时间,白老爷照着规矩说着各处的进项,再然后就是表扬了两家分店的账房,继而还包了两封银子送到了各自的手中去。此时整个主铺都在一种热闹而又严肃的氛围里。皇甫蓉偷眼瞧着大爷,看着他依旧一副严肃的神色站在那里看着底下的算盘,忽而心中一动,便轻声问着身旁的红玉:“红玉,这铺子里的规矩是老太太兴出来的,还是老爷兴出来的?”
红玉浅笑:“铺子是老太太办的,铺子做大是老爷一并拼出来的,可是真个说起谁兴出来的这些规矩,却是大爷寻思出来的,他说这样将钺国的生意分成五片,统算起来容易不会太麻烦,而且各一片要的米粮种类也不同,也好安排。”
皇甫蓉听的震惊,她虽然知道大爷很本事的把白家的生意做的更好,却完全没想到他能思量到这些。她看着他颀长的身影,看着他严肃而专注的神情,便从心底里佩服起大爷的本事。
哎,人帅,功夫又好,还这么有心思有魄力,看来我皇甫蓉一生唯一的一次好运就全砸在你身上了,怪不得我现在人品那么黑呢,敢情是把好运都用光了啊!
皇甫蓉心里正叹息呢,大爷转了眼眸看她,当两人彼此眼神相触时,大爷的唇角轻勾,一抹浅笑露了出来,刹那间皇甫蓉的心底便无耻的说了一句:人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人品黑就黑吧,值了!
对账完毕,便是照规矩的巡查。大爷走在前,皇甫蓉跟在后,一边是公公关照,一边是二叔帮衬,看过了仓库,检验了物品之后,便是押封的时候。大爷提笔在各地的账册上签名后,便是取印画押,但皇甫蓉却看到大爷并未拿什么印章出来,也没用什么红泥,而是他自己举着大拇指一个个的按了过去。
她实在好奇,便站到一边偷瞧,这才看见大爷的印章竟是以拇指加改出来的,不过不是指纹,而是一个类似于篆字的奇字,而那留下的印记却也不是什么红印,而是一个类似于现在钢印的那种凹凸印记。
你是超级赛亚人吗?皇甫蓉用见到超人的眼神看向大爷,而大爷却似个孩子一般,盖章盖的相当欢快,脸上也漾起一抹浅笑。
终当一切完毕,宴请了各路账房后,她们这一行才算回到了白府内。一并的先去了老太太处做了汇报,在与老太太寒暄了一会后,这才散了,大家都得以回到自己的院内休息片刻。
上轿回院,皇甫蓉忽然想起自己的大事,便寻思着要怎么哄着大爷让他答应给自己修一个拳击摔跤操练场出来,以供她做恢复性训练。结果她才要问大爷喜欢不喜欢摔跤呢,竟听见阵阵琴音传来,悠然中旋律清新,听来颇有些盛夏观雨荷的味道。
“这谁啊?竟在府里弹曲,好雅致啊!”皇甫蓉一时感叹,伸手掀起了轿帘问着红玉,但问出话来就看到红玉脸色阴阴,再一愣,她听着琴音向传来的方向看去,便诧异的说道:“咦?这琴音怎么似是我院里传来的?”
“蓉儿的房里有谁弹的这么好?”身边的大爷露出牙齿冲她微笑:“我记得娘说蓉儿弹的一手好琴呢,是不是你的丫头也弹的好?”
皇甫蓉眨眨眼,心说:谁这么手贱在那儿弹琴,别是香兰手痒痒了吧?面上却要绷着:“不太清楚,今日出去没带着香兰,许是她吧!”她是这么说的,但是想到红玉那脸上的银色,理智告诉她没那么便宜。
等轿子进了院落了地,那琴音更是清晰,铮铮鸣响若珠落于盘的动听。而此时皇甫蓉看见了香兰,她却没弹琴,倒是一脸紧张的冲到了跟前:“大爷,奶奶,你们可回来了,那个景阳郡主入了院,现在拿着您的琴在院中亭子里弹的正欢呢!”
皇甫蓉闻言看向了大爷,大爷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冲着皇甫蓉眨眨眼:“蓉儿不是也会弹吗?我要听!”
皇甫蓉当即瞪了他一眼抬了手:“我还想养好我的手呢!”
大爷当下失望的一撇嘴,而这时应该伺候在郡主跟前的金蝉却是轻车熟路的顺着石桥走到了皇甫蓉的跟前,只对着二人微微一个欠身:“大爷和*奶大**奶回来了啊,我家郡主今日原本想着你们一起聊聊,却没想到您二位出去了,她觉得无趣便想着在这院子里转转,忽而瞧到您的琴,一时来了兴趣也就搬到亭子里小弹一曲,倒是失礼了,还请白*奶大**奶您别生气!”
皇甫蓉赔了一个笑:“一张琴而已,有什么好生气的,郡主喜欢搬走就是了!香兰,记得回头把琴盒也一并送过去!”她乐得郡主看上拿走,她觉得那玩意留在身边就是定时*弹炸**,指不定哪天大爷喊她弹一曲,她就可以去撞墙了,她相信凭她的本事能用古琴弹出弹棉花的音效来。
香兰自然是应了,那金蝉微微一愣,继而却冲二人一伸手做了请的姿势:“我家郡主在亭子那边呢,大爷和*奶大**奶过去坐坐吧!”
皇甫蓉抬眼扫了下这丫头,心里偷着一丝不爽快,毕竟这是她的院落,如今别个却反客为主,实在太过分,当下她便伸手扶了下腰:“不了,按说我和大爷是该过去坐坐陪下郡主的,可我们忙了一早上实在太累了,少不得要休息一下,烦劳你回去和你家郡主说一声,她若喜欢就在那里慢慢弹,弹到晚上都没关系,我们就不打扰了!”说着她一把搀了大爷的胳膊,直接就说到:“红玉香兰叫人打水伺候,我和大爷要回去休息一会!”
“白*奶大**奶!”金蝉高呼一声做拦:“您是在怪我们家郡主叨扰了您?”
皇甫蓉回眸一笑:“哪能啊?你家郡主可是蕙质兰心,名门淑女,怎么会不知礼数没有颜色的去叨扰我们呢?您,说笑了!”
金蝉唇角一撇,人便瞪眼,可皇甫蓉哪会嘘她?不过是浅笑。而此时琴音却停了,继而先前在郡主后面的那个小厮却走了过来:“白家*奶大**奶,我们郡主请您过去叙叙话儿,说要是大爷累了,就请大爷先回去休息,她其实只是想和您说两句体己话儿!还请您卖个面子!”
话到这份上了,皇甫蓉也不好不去,只得浅笑:“卖个面子这话我可受不起!我当郡主一心抚琴故而不想打扰,原来却是郡主想和我说体己话啊,好吧好吧,我这就过去!红玉,你陪我过去吧,翠儿,扶着大爷回去休息!”
“我也要去!”大爷却是似扯了皇甫蓉的胳膊撒娇,皇甫蓉瞪了他一眼:“我们女人家的事,你去做什么?她说不定想和我聊聊她的意中人,你跑去一闹,她还怎么说啊,乖,回去休息,我等会就来陪你!”说着她轻拍了大爷的脸,大爷的身子一僵,乖乖的低头听话的去了,此时皇甫蓉才看向两个人扶了红玉的手:“我们过去吧!”
当下四个人往石亭那边去。
于日光下的树影斑驳里,皇甫蓉一眼就看到一袭粉红倩影扶着竹亭立柱袅袅而立,一只手则划拉着琴弦,不时的蹦出三两音。
粉红?还真是让人爱怜的颜色啊!皇甫蓉心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哎,这等天生惹人爱怜可以平复*力暴**的颜色,这位郡主还真会运用啊!不过,天下的小三都一样,总是先示弱,先楚楚可怜的来告诉你,你悲剧了!而这之后,你若知趣的滚蛋就没啥说的,若誓死保卫的话,她们立刻就会露出獠牙来撕扯你的肉!
“奶奶,您一定要忍!”红玉小声的咬着皇甫蓉的耳朵。
皇甫蓉一笑,一点也不掩盖自己的声音说到:“这可就要看我心情了!”
第六十九章 小三的獠牙
“蓉儿妹妹!”郡主听闻脚步声知道人已到了亭前,立刻招呼过来亲热无比的伸手相扶,好似两人曾是多好的姐妹一般。
可皇甫蓉倒是退后一步,微微欠了身子:“郡主实在太客气了,和您做姐妹我自诩没那个福气,还请您叫我白*奶大**奶吧!”
伸在空中的手略是一顿,郡主的脸上闪过一秒的僵色,但随即便笑,脸颊的上的泪痕也随之斑驳:“蓉儿妹妹是见我不大痛快吧?”说着她眼皮一垂,一抹哀色便露,立刻嗓子里溢出哭腔:“我知道我昨个是恬不知耻了些,也知道当着那些人我是叫妹妹你失了脸面,可是,可是我真的是情之所深不能自已啊!妹妹!你原谅了姐姐好不好?”
皇甫蓉面无表情的看向石亭内的雕绘,好似充耳不闻。郡主见状上前一步就要抓皇甫蓉的胳膊哭诉,皇甫蓉却是一个闪身转到了亭内,连带着把红玉都拉了过去,当下郡主就抓了个空略有些愣。而此时皇甫蓉则挂了一点笑说到:“郡主说笑了,我有什么失了脸面的?昨个直抒己见的是您不是我啊!我何来什么原谅的词?”
“你……”金蝉蹙眉欲言,却被郡主一把抓住,继而她抓着金蝉的胳膊说到:“妹妹定是生我的气的。也是,若换了谁,都无法接受个人要来和自己平妻吧?可是,我好歹也是悦王的妹妹啊,难道我一个堂堂郡主还能做了小的不成?”
“可我们白家也没逼着您做小啊?那么多王公贵族的,您干吗非盯着我的傻老公呢?他傻了,您看不到啊?他是个绣花枕头,跟着他,你没‘性’福的!”皇甫蓉说着一脸冷色的坐在了一边的石栏上。
大约郡主没想到皇甫蓉会这般说话,足足顿了三秒后才开了口,不过此时倒不挂着那强撑的笑,反倒是眼泪吧嗒地说到:“他傻不傻的,我都认。谁让我喜欢上他了呢?”
皇甫蓉闻言只是冷笑了一下,人却看着跟前的竹林去了。
“妹妹可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院落?一年前我就是住在这里。那竹林里还有我和大爷亲手种的竹子呢……”郡主立刻开始深情演说,但皇甫蓉却冷笑了一声打断了她,一本正经的说道:“不好意思,这竹林里的竹子都是今年三月种的新竹,您和大爷种的啊,早砍了拿出去卖掉了!”
郡主的脸上弥漫着一丝不悦,红玉急的掐了下皇甫蓉的手,她可不想看到*奶大**奶得罪了这个麻烦的人。可皇甫蓉却纹丝未动,好似自己根本没发觉自己把郡主挤兑的没脸没皮,只张口打了个哈欠便说到:“郡主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皇甫蓉是个直牲的人,您就别和我绕弯子了,有事您直说,若是您没事的话,我可就回去休息了,这早上忙了整整一早,我可累了……”皇甫蓉说着作势就起,而郡主则急忙上前一步相拦:“等等!”
皇甫蓉看着她,等着她说。
“昨个话你也听的清楚,我不计较大爷痴傻,更不计较她娶了你!说实在的,若是按正理,他若不是傻了怎么会娶你?只是如今已这样,我念着你也算名门之后,不想彼此的难看,所以我今个也是想好好的和你说一声罢了。你若知趣和我做对姐妹,平妻之后,家业一样的丢给你,你自还是有脸面的,若是你不知好歹,小心我让你连个平妻都做不下去!”郡主此时双目凛冽,一张脸上满是傲气,那泪痕虽然还挂在脸上,可哪里还有半分的可怜?
皇甫蓉闻言呵呵一笑,盯着郡主的眼睛说到:“郡主真会说笑,大爷若没傻,那娶的也不是你吧?一个老姑娘大言不惭的和别人的妇人抢男人,郡主,你就不怕丢了你悦王府的脸?难道你想别人说你想男人想疯了?”
皇甫蓉的话一点情面不留,当下郡主的脸色一白,抬手就朝皇甫蓉的脸上抽来,皇甫蓉完全不躲,正一心准备等她打下来后,再趁此机会借着捂脸的动作打伤她的腕筋,却不想红玉蹭的窜到自己面前,郡主的一巴掌直接打在了她的脸上,当下红玉就是身子一斜靠在了皇甫蓉的怀里。
皇甫蓉大怒就要动手,可红玉却扯着她冲郡主说到:“请郡主自重,这是白府!”
郡主咬了咬嘴唇,悻悻地收了手:“好,我给白府面子!皇甫氏,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给你面子才让着你,你既然敢和我叫板,哼,咱们就走着瞧,我若不让你跪下来求我做你白家的*奶大**奶,我就枉为景阳郡主!”说完她一扭头就走,她身边的金蝉瞪了一眼皇甫蓉,并这那小厮一起走了。
“奶奶!”红玉瞧着她们走了急忙转身欲言,可皇甫蓉年抓了她的手先说到:“红玉,我谢谢你为我出头,但是真的没必要。你瞧瞧你,这就肿了!”红玉此刻的脸颊红肿非常。
“奶奶,奴婢脸肿了没什么,若您的脸肿了怎么办?”红玉眼露无奈。
“肿了正好啊,我也能把她打个半残!反正不是我先动手的。”皇甫蓉笑嘻嘻的开着玩笑,红玉却无奈的叹了一声:“奶奶!”
皇甫蓉只得正经的说道:“好,不开玩笑了,其实呢,这种人就是仗势欺人,大家都有所顾忌而不能把她咋样,所以她才会自以为是。
她既然来找我,无非就是想我自惭形秽而让位,但很可惜,姑奶奶我从不自卑!我那么说话是故意刺她的,反正她不要脸的来和我谈判,我怕什么呢?这巴掌我等着她打!只要她打了我,我就去老祖宗那里闹去,大不了我陪着她丢次脸,最多我是挨抽几下,可她呢?她在白家还怎么能住的下去!”皇甫蓉是这么说的,可心里却忍不住腹诽:打撒,打一巴掌我叫她废条胳膊,我看她能找谁闹去?
红玉闻言垂了眼眸:“可您是*奶大**奶啊,若是在家里丢了脸面,您这个,当家主母,的脸可丢大了啊,算起来,可得不偿失啊!”
皇甫蓉听闻当家主母四字,脸上的飞扬神色暗了暗,也跟着无奈的摇了头:“是啊,我怎么把这岔给忘了!”说完悻悻的一笑:“咱们回去吧,找点药给你抹下,瞧着小脸肿的!”
“是。”红玉应着便要走,忽而看到了琴,当下去抱,皇甫蓉却是看着那琴捏了捏手说到:“这琴,烧了吧!”
“啊?”红玉很诧异:“这么好的琴……”
“我,我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尤其是她!”皇甫蓉摆出一副冠冕堂皇的样子,大步的开路了:NND,这玩意要是留在屋里,那就是噩梦!
……
“啪!”茶杯被重重的掷在地上,景阳郡主愤恨的掐着手指:“这*人贱**,给脸不要脸!”
“郡主您别气啊!气坏了身子那可亏大了!”金蝉说着就上去给她揉着肩膀,而旁边的小厮默默无闻的上前将地上的碎片捡往托盘里。
“不行,我这口气咽不下去!我原本还想留着她,将来她是个老实木讷的也就便宜她了,可她倒好竟敢给我摆脸子?白家太太都不敢那么对我,她倒拿起架子来了!哼,不行,我要收拾她!”郡主说着看向了眼前才捡了碎片的小厮道:“阿合,我叫你去打听着皇甫家的底细,你到底打听清楚没?”
“回郡主的话,奴已经打听清楚了,皇甫家只是空有个名门之后的称呼罢了,家里早就败空了!”那小厮的言语略有些蹩脚,但若不注意,倒也不会察觉。
“哼,那就好!我看她怎么好斗!”郡主立刻搡了鼻子。
“可是郡主,今早奴婢去院落里打听,说这位白家*奶大**奶的嫁妆很是殷厚,不知道是不是阿合打听的……”金蝉蹙眉而言。
“不会有错的,这一路奴都按郡主的意思收集皇甫家的消息,昨个夜里更是亲自去了几家票号翻了账册,的的确确是有她皇甫家欠款的底子!只是最近才还上罢了!”那小厮立刻反驳。
“不管了,就算她家里有点钱有能如何?难道能和我悦王府斗不成?诶,上次你说皇甫家还有个小子,特别被皇甫家人看重?”郡主转着眼眸。
“是,叫做皇甫星痕,是皇甫家的宝贝儿子!”
“多大了?”
“今年也就十四岁。这皇甫蓉今年十七岁,她出生后不久,皇甫夫人又怀了身子,生下一对双伴,乃是龙凤胎,他其上就多了姐姐叫皇甫云儿。这皇甫云儿前阵子说了亲事,是临城城主的小儿子,好似是三个月后成亲。至于这皇甫星痕如今在监学里读书,还未去考过什么功名。”
郡主听了小厮的话,眯着眼盘算,金蝉瞧她寻思的样子便小声问道:“郡主难道打算从她家人下手?”
郡主点点头:“白家里我不好动,稍有差池,反倒让老太太厌了我。这皇甫家我只消弄出个罪状把她扯进去不就成了?”
“扯进去?郡主啊,事小了,就凭着白家的关系谁压的住?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可事要大了,真牵扯了白家进去,您不是也……”
“你懂什么!”郡主白了金蝉一眼:“我要的就是让白家伸手去管啊!只要她管了,我就抓了白家的尾巴!那时候只要我哥哥一出来,他们为了自保也要求着我了!到那时,我要的可不是平妻!要的就是白家的正妻之位!她皇甫蓉!看我不作践死她!”郡主说着冲那小厮说道:“阿合,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去安排,我要她皇甫家,今个晚上就不安省!”
第七十章 变故
“然后呢然后呢?”大爷瞪着一双眼露出无比气恼的神。“她打了你了?”
皇甫蓉恬不知耻的点了头:“是啊,打到我了,你瞧我的脸都肿了呢!”说着指了指她并不肿的脸。
大爷很专注的看了看,继而看到一旁的红玉无力的翻白眼,他便指了红玉:“她的脸好像肿了!”
皇甫蓉继续点头:“大爷眼神真好,这郡主还真是气焰嚣张啊,打我一巴掌我闪的快,只擦了边,她见打不到了,就打了红玉,红玉又不敢躲,你瞧给打的,这人手真黑!”皇甫蓉说着把红玉拉到跟前,昨个那瓶消肿的药就塞进了她的手里。
“红玉,那贱女人真的打了你们?”大爷很是义愤填膺。
红玉扫了眼皇甫蓉蹙着眉开了口:“没,大爷,奴婢是自己不小心……”
“不用说子,我知道了!”大爷说着从床上跳下,蹑拉上鞋子就往外跑:“敢欺负蓉儿,看我不收拾她……”
红玉闻言吓的赶紧去抱住大爷:“大爷您别胡来!那是郡主啊,您可别……”
“大爷难不成打算替我们打还回来?”皇甫蓉一脸微笑的坐在床上轻问,大爷自然回头使劲的点:“当然!她欺负你们就等于欺负我!”
皇甫蓉一笑:“可是现在咱们是主人啊,你打人家多不合适啊!乖,还是咱们好好的睡觉吧!”说着她起身下床,将大爷从红玉怀里拉了出来,往床上拖。
“那不成,我决不能让她白欺负你们啊!”大爷忿忿的抱怨着,不大配合,皇甫蓉闻言立刻也不拖他了,只奸笑着说到:“要讨还也不一定非用打的啊!”
大爷和红玉一起顿住看向皇甫蓉,皇甫蓉勾了勾手指把两人凑到一起,叽叽咕咕的说了一气。大爷倒是一脸兴奋,红玉却是担忧不已:“这不好吧?而且这会连累燕子的啊!”
皇甫蓉一摆手:“让燕子在责任外不就成了?”说着她看向大爷:“您知道该怎么做吧?”
“为了自然一点,还是等天色暗些的时候吧!”皇甫蓉说着嘿嘿的奸笑出来,大爷陪着傻笑,而红玉则无奈的叹了口气,默默的退出了屋子。
闭上门,她摸着已经红肿的脸颊,咬了咬唇后,回到了对过的丫头房,此时翠儿和香兰两个都一脸担忧,尤其那香兰抱着那张琴,眼泪都在眼圈里转。
“怎么样?奶奶没怎么着吧?”翠儿十分关心。
“没事,奶奶就是气不过挤兑了她两句,她恼了要打,我挡着挨了,不过我挺担心的,毕竟郡主那性子从来都是看着和善,其实心歹毒的不得了,我一想起当初的事,我这心就发颤……”红玉说着终于注意到香兰的样子,便转而问起她:“诶,你这是伤的什么心?奶奶没挨上!”
“可奶奶也气糊涂了啊!”香兰照规矩的改口喊自家小姐为奶奶,这会她抱着琴就嘟囔起来:“这琴一直是她最爱的东西,自打她从庵里被接回来,每日都要抚琴一两曲不说,还经常自己拿着帕子擦拭,都不让我帮着擦。可这么爱惜的东西,打进了白府,奶奶就没顾上碰,如今竟是要烧了它!这,这定是气糊涂了!”
红玉听了看了翠儿一眼,继而说到:“奶奶给我说的时候,八成是气恼了吧!要不先搁在咱们这儿,过几日了再送还回去,要是奶奶不提就保了,要是提了,咱们再拿出去烧了吧!”红玉说着也是极其爱惜的看了一眼琴:“哎,这可是一张好琴啊,烧了就可惜了!”
“奶奶心里难受才是真,要是我的东西也被我讨厌的人碰了,我再爱惜也要扔的!”翠儿说着从红玉手里拿了药就要给她抹,红玉却是一咬唇:“先别抹了,我思量着这事还是去给老太太言语一声的好,郡主这般嚣张,奶奶的性子又直,我可担心出事!”说罢就掉了头往院外去,而香兰闻言看向了翠儿:“那郡主是不是很坏?”
翠儿撇了嘴:“反正不好惹!”
……
午后小憩,件着暖风吹进,更添慵懒。
皇甫蓉躺在床上,任大爷环抱着她的腰身,只自己玩弄着他修长的手指,并不时的以指尖摩挲他的指尖,心里想着他那一指指按下去形成的钢印效果。
白子奇看着她脖颈上坠着的那只晶石耳坠,微微的眯缝着眼睛,似乎在想着什么。
“我昨个去老祖那里,老远的就看见你和家丁们在摔跤,你喜欢哪个?”皇甫蓉的轻言,令白子奇回了神:“是啊,那个可好玩了!”
皇甫蓉撇了嘴角:“你们只那样凭借力气看谁把谁撂倒那有什么意思?我会另外一种摔角,靠的可不全是力量,你想不想玩?”
大爷似乎没太大兴趣:“那有什么好玩的?如今这府里都没人能赢得了我!”
皇甫蓉一昂下巴:“要是我玩我的这个,你肯定玩不过我!”
大爷蹭的坐了起来:“你吹牛!”
皇甫蓉松了大爷的手,一掰指关节:“想不想试试?”
“好啊!”大爷立刻跳下了床。
皇甫蓉一笑,下床喊弄大爷把跟前的桌子椅子都抬到了边边去,算是清出了一小块空地。
“来来!”大爷兴奋的勾了身子。
“我不和你玩你们那种每,那个完全凭的是力气,我和你玩我们这种的,没你们那些限制,说白了就是看谁把谁先放倒在地上!来不来?”
“当然来!”大爷明显很期待。
皇甫蓉伸手把头上的流皇甫簪子取了,觉得别的不碍事后,便站到了大爷的对面:“便宜你,你先摔我好了!”
“好!”大爷闻言立刻冲了上来,两只手毫不客气的抓了皇甫蓉的腰,就往高一样,似要把皇甫蓉重重的往地上摔,而此时皇甫蓉却立刻双腿一伸一夹的夹住了大爷的脑袋,继而身子一转就势一落一扯,大爷立刻因为杠杆原理,被甩飞了起来,继而皇甫蓉倒是借势一个翻滚站立,而大爷却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皇甫蓉松了脚,有些担心的看向大爷,她自诩大爷的本事肯定会用手撑地摔不伤他,而她也没趁机夹喉强扭,因为那样是完全可以扭断一个人的脖子。”只是他没想到大爷竟没做出任何一个防范的动作,摔得这么干脆。
白子奇摔在地上愣了三秒。
先前他抓着皇甫蓉正要摔的时候,其实还在疑心自己会不会下手太重,而当皇甫蓉扭身缠上他脖子的时候,他本能的体内属木的内力便凝结起来,他急忙的散力怕会震伤她,却不想她这一个甩带,他竟然就被生生的抛了起来,直接撂在了地上。
这一刻他看着皇甫蓉,忽然发觉在她身上她有着许多他看不到的本事。
“你没事吧?”皇甫蓉担心的伸手检查他的脖颈,而他却抓了皇甫蓉的手一笑:“这个好玩!我要玩!”
皇甫蓉见他无事这才放心的说道:“好啊,不过玩这个最好有个专用的场地,不然和你们那样玩,准保弄得一身泥。你是大爷弄得满身泥了没人说你,可我要是弄得一身泥了,会很麻烦的!”
大爷眨眨眼:“还要什么?场地?”
“是啊,那个真的玩起来了,需要的地方比这大多了,再说了,这满屋的东西要是摔坏了可麻烦!”皇甫蓉说着伸手拽起了大爷:“我们修个场地吧,我好陪着你玩啊!好不好?”
“可以啊!只要能玩怎么都好。”大爷笑的很灿烂。
“那好,倒时候我再添点好玩的东西!”皇甫蓉立刻一脸奸笑的絮叨起来:“要弄个沙袋,还要做个杠铃出来,啊,拳套也要弄……”
大爷看着皇甫蓉专注的样子,嘴角不断上扬,一双桃花眼里也满是欣赏的光芒。
……
到了黄昏的时候,皇甫蓉陪着大爷照例去伺候老祖进餐。因着郡主的到来,老太太为表尊重便邀了她一同进食,今日也就没让伺候,而是一家子全部聚在一起进餐,唯独少了三爷未归。
席上讲究安静,大家倒也吃得自在,只是郡主格外的殷勤,不但给老太太布菜,还给大爷也布菜口厅内的人虽觉得别扭却也不好说什么只装做不见,而大爷却是来着不拘,只管大口大口的吃,未及竟是不等老祖放话就丢了筷子:“啊,好饱啊!我要去找燕子玩!”说话间,不等老祖准了,人竟冲到了外面去。
老爷拧着眉,太太白了脸,白家人一时觉得份外尴尬都不由得看向老太太,想着她肯定会吼住大爷,但老太太却笑嘻嘻的看着大爷跑了出去,而后才挂着一脸疼爱的说道:“大爷看着就跟他七八岁时一个样,那时也是这样一吃饱了就丢了筷子玩去了,还总惹的他老子拿着竹棍追着他撵!”说罢看向老爷:“是不是啊,德厚?”
老爷尴尬的笑着应了声,说了两句失了礼数的客套话后,一厅人便闷闷的继续用饭。待罢后,老太太以和郡主聊聊为由,打发了众人散去,独留下了郡主说话。皇甫蓉见这般好运的有了可乘之机,也不打算等到天彻底黑了,而是立到去了燕子的后院,叫红玉在外面守着,她亲自寻了一条无毒的锦蛇带了出来,还顺手抄了两只青蛙出来。继而两人立刻去了雅苑外,红玉照先前的吩咐去敲了院门,她注意到吃饭的时候郡主只带了金蝉去,所以小厮肯定是留院的。但是她敲了几下都没人,又喊了两声也没人应。皇甫蓉便干脆从院门而入,到了靠近房屋
的地方把锦蛇给丢进了一旁的园木里,然后把那两只可怜的青蛙直接从开着的窗户处给抛了进去。
“奶奶,您怎么这么胆大啊!”红玉和皇甫蓉从院里溜出来后才敢问话,她看着皇甫蓉掐着蛇头就那么把蛇装在袖带里已经觉得惊恐万分,刚才又见她从另一只袖带里翻出两只青蛙来,只觉得这奶奶不是一般的胆大。
“啊?见多了就不怕了啊,老太太不什么都和你说的嘛,这个没告诉你?”皇甫蓉拍拍手拉着红玉就往回蹿,可走了两步,她忽然觉得不对便问道:“她带的小厮这会的不在院子里能去哪儿?莫不是咱们跑来整她,她则叫了他去害咱们?”
红玉闻言一脸惊色忙扯着皇甫蓉往回跑,但两个人回了院里也没见弃什么异常,一时皇甫蓉倒无奈的耸了肩:“看来是我想太多了。”
红玉瞧着皇甫蓉那耸肩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即却也变成了担忧:“但愿别出什么事儿!”
“出不了事儿的,那蛇没毒,咬了也不打紧,其实也就是吓吓她罢了,等到她知道大爷那么爱这么一堆宝贝的时候,不知道她还这么想嫁不!”皇甫蓉说着便把红玉打发了出去,自己抓着毛笔在白纸上画着她那些器材的草图去了。
月挂天中的时候,大爷一脸失落的回来了。
“怎么?没吓到她?”皇甫蓉瞧大爷那样子就猜想到了结果。
大爷点点头:“我等着她尖叫,等着她闹起来,可一直没动静,我实在憋不住了就偷偷去了她院里,想着要是蛇不知道从哪儿进去我就把它丢进去,可是,可是里面好安静一点事都没有。然后我在里面找蛇,却碰到她带的那个跟班,他问我找什么,我又不好说,只好跑回来了。蓉儿,咱们的蛇不见了!”
皇甫蓉闻言挠挠头:“算了,我向来人品不好,估计那蛇吃了青蛙去别处了吧!”说着她丢了手里的书,下床给大爷宽衣解带:“得了不想了,早点睡了吧,我这一天可累了。”
大爷点点头伸手张着任她脱:“蓉儿,你今天好漂亮呢!”
皇甫蓉一愣讪讪的笑了:“这次我不是丑八怪了?”
大爷撇了下嘴,没再出声。
……
清晨,皇甫蓉被丫头们叫起来正在梳妆,却不想门外传来了乳母张妈的声音:“奶奶可起了?可收拾的差不多了?”
皇甫蓉诧异看了红玉一眼,红玉便出外问话:“张妈妈怎么一大早来了,可有什么事要催着*奶大**奶?”
“大事!我能进了不?”张妈的声音透着焦急。皇甫蓉在内说了声能,自己绕出了屏风,正撞上进来的张妈,当下就顺手扶了一把:“什么事儿张妈?”
“*奶大**奶,您娘家昨个晚上出事了,您家的小爷昨个晚上在韩记酒肆里杀了人!”
第七十一章 秉公执法
皇甫蓉闻言便是一愣,她身后的香兰却是惊落了手里的梳子,“什么?我,我家少爷他,他……不,不可能!”
别说香兰觉得不可能,只皇甫蓉都觉得稀奇,毕竟皇甫星痕还是一个孩子,而且明显的是一个并不好武,且寄托了皇甫家希望的孩子,这种事想来说给谁听了都觉得是个笑话。
“张妈妈,您哪儿听来的消息?”皇甫蓉知道以张妈的身份和年纪绝不会开这种玩笑,所以此刻她虽是内心诧异却也认真询问。
“昨个半夜您府上的管家就先来敲了门递了帖子。本想压着今早给的,可到了四更天上,皇甫夫人竟是亲自来敲了耳,不得已府里的人急报了老爷和太太,当下便是要叫我过来请您和大爷过去的,只是没想到老太太起的早,见了动静就拦了去,怕打扰了您二位,就把事先压了,陪着皇甫夫人并老爷太太的耗到这会儿,才叫我来催您过去!”张妈说着见红玉已经取了衣服来给皇甫蓉套上,翠儿也已顺势把剩下未打整的头发一股的绾成髻了,这便动手撩了帘子:“奶奶您快过去吧!”
皇甫蓉也不敢耽搁,当下就迈步出了屋,随着张妈上了轿子。于路上她回想张妈的话,就不由得蹊跷:老太太起那么早做什么?四更天啊!说什么怕打扰,这样的大事难道不比那个重要?而且四更天,谁做到四更天去?也许,她是想先摸摸情况吧!哎,星痕又怎么会杀人呢?一个就是嘴巴厉些的少年罢了,怎么可能杀人?莫不是出了意外?
她胡思乱想着,越发心里不安,等到了老太太的院落下了轿后,她几乎是冲进了老太太的厅里。
刚进屋,入眼便瞧见了一脸憔悴的便宜娘皇甫夫人田氏,此刻她坐在靠近老太太的敞椅上,满脸的泪水不说,就连衣襟上都是湿濡的一片。
“蓉儿见过老祖宗!”皇甫蓉不敢不敬,先问了太太的好,老太太刚摆了手,田氏便窜了起来,直接扑向了皇甫蓉:“蓉儿啊,救救你弟弟啊,你可要救救你弟弟啊,我皇甫家就这么一根独苗,万不能有个闪失啊!”
田氏或许真格的哭了大半夜,这会说出话来都是有些嘶哑的。皇甫蓉扶着她颤抖的身子,只得先安慰着,心里却也叹息,于古人这唯一的独苗则是家还存在与否的象征。
“娘,您坐下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皇甫蓉不清楚底细全然不敢打包票,只希望田氏能与她说个清楚。
田氏闻言脸色略暗一些开了口:“是这样的,自踏青后,他结交了一些书友,常常聚在一起。昨个是诗会,他便出去了,到了夜里竟没回来,我正担心的打算叫人去寻他,官府来了人,说是,说是你弟弟他,他杀了人……”田氏说到此时,再度抽泣,皇甫蓉只得安抚着问到:“难道你们没人去打听怎么回事?”
“有!你爹先问了衙役,那衙役说是星痕在韩记酒肆里杀人,很多人都看见了。你爹再问细的,却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昨个晚上我们求递了帖子过来,就赶紧花了银子打点,入了监牢去看你弟弟,他,他说,他说他只是搡了一下那男的而已,是他自己摔到地上撞了脑袋,继而人就没了气……你弟弟只是搡了他一下啊,你弟弟能有多大力气啊,他没杀人啊,没杀人……”田氏的情绪激动起来,扯的皇甫蓉胳膊生疼。
红玉和翠儿赶紧的喊着皇甫夫人,两人劝着她放了皇甫蓉的胳膊。田氏还在哭泣,皇甫蓉却下意识到看向了老太太。
老太太抿了唇,身边的红缨就开了口:“*奶大**奶,昨个皇甫夫人一来,老太太听了便是担忧这事是不是弄错了,就没叫吵着你们,只遣了人去问。结果的的确确是皇甫家小爷在韩记酒肆里搡了人,结果那人摔下去以后就没起来口这会的老爷已经找人去说项了,毕竟听来只是个意外,看看能不能赔些银两给私了了。”
皇甫蓉闻言赶紧向老太太道谢,老太太摆了手叹了口气:“听来是个意外,这孩子遇上了,也是没法的事,亲家夫人已经哭了半宿想来也是心中放不下,要不,你先陪着她去客房里歇歇,待你公爹说项回来了,再议可好?”
皇甫蓉闻言也知道老太太一把年纪被折腾了半宿,心中满是歉意,赶紧应了,起身哄了皇甫夫人几句,便伴送着去往客房。
皇甫蓉扶着皇甫夫人一走,老太太神色严峻的冲红樱说到:“你们也无凭无据,这事说不得‘捏造’的词,既然你们也查问清楚对方是泼皮无赖,曾这么讹过人,只是这次偏生就死了,便也好办,去给老爷传过话去,就咬住是场意外好了,再花些钱给菲事主家里抚恤下,想来就是多花些银两的事,总也能撇的过。”
红樱听了应了:“是这么个理!老太太您快歇会去吧!这皇甫夫人只道抓着您哭诉就当是捏了护身符,却也太不体谅您的身子骨了!”
“我还好,没觉得井么口所谓病急乱投医,她心肝宝贝出了事,一切都乱了,不抓着我抓着谁?你们也别挑拣着人家。不过这次的‘意外’,咱们心里有数,所以我意思着,看看动静吧,若是真是她操心的事,一准跳出来,帮衬”到时才看怎么弄吧!”老太太说完,红樱便应了。
太太的院房里,二爷两口子这会的正围着太太,身边却没一个伺候的下人。
“想不到还有这事?赖头的赖子竟是死了?”二爷脸上满是诧异:“娘,您没听错?”
“我到哪里听错去?我和你爹被那皇甫夫人抓扯着哭了半宿,你爹这会的已经出去说项去了!”太太一脸憔悴的靠在软榻上打了个哈欠。
“姑妈,那您可听清楚,那人就那么死了?”*奶二**奶一脸的焦急。
“是啊,老太太昨个就叫人查去了,我还当你们闹过了头!结果后来听说只是那么一推人就死了,我这心里可吓坏了,我还真以为是你们做的手脚,心里不住的念着菩萨,幸好红樱那边说瞧着应是场意外,我这才安了心,也幸好你们两个还知道分寸……”
“娘,您别自己吓自己,我们不过是瞧着老太太的眼里只有大嫂而心里不忿罢了。什么白银万两,什么丰厚的嫁妆,哼,差点我还以为大哥真娶到个财大气粗的。这些日子叫了几个人缠着那小子,才从他嘴里套出话来,这皇甫家根本没那些家底!”二爷说着不屑的啐了一口:“娘,您放心,我可没按着这出戏出来,是他们自己出了事,与我无关!”
太太听了安心的点点头:“你呀知道分寸就好。如今你大哥已经傻了,这白家的基业迟早要进你手里。我向来是想着稳稳当当的过进你手里的,只是没想到千挑万选的,倒选了个老太太对上眼的!什么万两嫁妆,我呀真疑心是老太太自己拿红门的钱给贴了!”
“姑妈,我倒觉得未必,前个我屋里的丫头说,大嫂曾去找过如眉,之后大姓就连着两天把大哥放到她屋里去,而且这之后听说又进了一口大箱子,还送到了老太太那边去,我思量着,会不会她们两个妻妾一心,又或者是大婕许了东方家什么好处,便从她那边借了钱银出来!”
*奶二**奶的话一落,太太一骨碌坐了起来:“这皇甫蓉有两下啊,竟能从东方家套出钱来!”
“娘,您别往了老祖可是把那庄子的地契给子大婕啊,保不齐,大嫂就是拿那个和东方家换来的……”二爷正说着,忽然闭了嘴,很快就有丫头过来隔门传话:“太太,老爷回来了,去往老太太处了!”
“知道了!”太太应了一声,赶紧下了软榻:“咱们也过去吧!”
太太带着这两口子入院的时候,正是皇甫蓉安抚了田氏过来听信儿的时候。还没进屋,两厢遇在一起,太太就万分体贴的样子凑斜跟前问了两句。皇甫蓉陪着说了两句感谢的话,又和二爷两口子客套了一下,这才进了厅。
“如何?”太太进屋就问起了坐在大椅上明显蹙眉的白老爷。皇甫蓉只瞧他的脸色,便心知有变。
“死的是城里泼皮户家的老赖,我怕多事,带着一百两去了他家,他屋中只有一个老母,哭天抹泪的闹的那一片都不安省,我表了歉意,说了愿意厚葬了他家小子,再拿一百两出来抚恤,却不想那婆子跟疯了一样不但不收了银两准予私了,竟是拿着马勺打人,和我同去说项的师爷都被她一马勺砸在脑门上,真是晦气!”白老爷说完直摇头,二爷一听却是跳了出来:“这什么老赖啊,一百两,他家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些钱,她是疯了吗?”
老太太神色凝重的端了茶喝了一口才道:“想来是寡妇守独子,一路熬到今日,如今孩子没了,心都碎了要拿银子又如何?显然是死磕的心了!红樱,去叫吴管家再陪着老爷走一趟,细细的把事说个清楚,若上公堂,她儿子那等名声,也只能得个意外的结果,最多皇甫家的小爷获个牢狱三年,但她家也就真真儿的完了,告诉她,若她愿意,我白家能供养着她……”
“娘,我劝您还是别叫吴管家去了,这些儿子都说的清楚,她也是真混了,口里嚷嚷着叫那孩子赔命,儿子瞧那妇人之泼,就算在白家做个白吃食的也是恶潜,所以我们计较着,要不还是上公堂吧!”白老爷说着看向了皇甫蓉口皇甫蓉此时也转了好几圈心思,此刻便也道:“蓉儿觉得公爹说的有道理,那人既然是老赖,想来他那娘也是个娇惯他的,此刻捧了银子去,不是狮子大开其,也要闹的人不安,我寻思着就算拿了银子去,也真买不下安宁,不若就上公堂吧,该如何就如何……”
皇甫蓉正说着,却不想门外一声尖叫:“蓉儿!”随后田氏竟是直接冲进厅冲到她跟前,抬手就是一巴掌:“那是你弟弟!”
这一巴掌脆生生的响在厅内,谁都没料到田氏竟会如此,连老太太都僵了一秒后,脸色变的极为难看,而太太和二爷与*奶二**奶则对了一眼,大家眼底闪过一丝乐祸后则涌到跟前,似要劝解,却也难免更是火上浇油。
皇甫蓉感觉到田氏的巴掌甩来,却也只能生受了这一巴掌,如今见的二爷和*奶二**奶以劝而搡,太太一口口的喊着个亲家母,便觉不秒,猛然的一抽手一甩,将身边的二爷和*奶二**奶轻甩开来,便赶紧抓了田氏的手,一脸正色的说到:“娘!我知道他是我弟弟,但遇上这种事,对方又是蛮不讲理的人,我们越是赔着脸,对方就越是嚣张。倘若她是只为图钱那还好点,大不了,我们给就是,可那是个寡母!没了独子,什么做不出来?官府一日不审,这事就结不了!公爹也好,管家也好,还是我爹,只要有白家和皇甫家的人去,就显得咱们理亏,而她就能多一日胡说了去!本来只是个意外的事,拖到最后别人就能真的以为是弟弟杀了人,是我们在帮他掩盖!到时,纵然查到底细知道我们是无辜,可流言自有百口传,你想弟弟一辈子在别人嘴里都背着杀人的罪名不成?还有白家,为了帮咱们皇甫家也被牵扯到里面去冠以仗势欺人,以钱压人的名头吗?”
皇甫蓉的话问的田氏哑口无言,问的老太太侧目,问的二爷和*奶二**奶都是一僵。唯有白家老爷口中喃喃:“我白家一向善名,百姓应该不会……”
“公爹!”皇甫蓉只得对白老爷说到:“世间富者几何?流民几何?白家做的粮油生意,再是博爱唯心,百姓也在灾荒到来时,不会念及白家多年的名声,一样的疯购采买,这是为何?再有那些泼皮无赖生事,常常讹诈的就是富人商贾,百姓心里谁不清楚,可有人跳出来为富人说好话,为富人指责打骂无赖?若有,也是那些阿谀奉承的人,也是有求此人的人。这是因何?仇富!仇富之心在百姓心里皆有!纵然你是受冤的一方,因着你是富人就是你的错!除非你是真真的恶人,就是仗势欺人,他们不能把你如何。否则,你善并富着,一旦有挑事
的,只有一句流言出来,一世的贤名就能尽毁!”
皇甫蓉说的十分透彻,一厅的人都被其的话语镇住,此时老太太看着皇甫蓉眼里闪露出一丝赞赏,继而大声说到:“说的好!大孙媳看的透彻,比我这个活了大半辈子的人都看的清楚!就按她的意思,我们不再私了,德厚,叫董大人不必再拖时间给我们,请他择日开审吧!”
第七十二章 白子奇的设计
老太太一句话算是敲定了处置方式,可田氏闻言却是讲。从算的看了皇甫蓉一眼,显然是不满的,但又碍于白家的地位,只能口里嘟囔着看着皇甫蓉:“那牢里可是要动刑的地方,你弟弟怎么受的住?”
皇甫蓉动手搂着田氏轻抚了她的背:“娘,别怕,官府总要照章办事……”
“亲家母,您别担心,董大人是车爱民如子的好官,不会乱来的。”白家老爷此时也出言安慰,一时大家凑着安慰了一气,田氏知道在此处也是无益,心里又挂着皇甫老爷去跑问的结果,便告辞回去了。
皇甫夫人一走,大家都能得些空闲来休息,皇甫蓉对众人道谢后,则当场请老太太准她这几日外出打听下消息。话一出来,老太太还未开口,太太就蹙了眉:“儿媳妇啊,不是我们不体谅你,前些日子你是筹措银两,不住的外跑,但好在都是去牙行易换,也不会被人诟病,可如今你虽是挂心你弟弟,但所去却是衙门和牢房啊。衙门若无诉状女眷不得轻进,监牢那种地方又沾晦气,我劝你还是在家里坐着的好,一家子养的小厮家丁总也能帮你打探了消息!”
皇甫蓉闻言无奈,低头之余扫了眼老太太,老太太似乎也有所忌讳不似往日的痛快,而此时大爷却忽然跑了来,一把抓了皇甫蓉便道:“蓉儿,蓉儿食味轩今日有新出的蜜枣茶,走走,我带你尝尝去!”
皇甫蓉闻言心里大喜,太太却一边轻咳了嗓子才说话:“奇儿,进来也不行礼,成何体统?快别惹你爹生气,先去问安!”
大爷听话的照吩咐做了,几遍对上老爷蹙着眉,他也呵呵一笑,继而抓了皇甫蓉就要走。皇甫蓉很想跟着走,但也知道家门规矩,只得站住脚步看向老太太,大爷见状立刻又说到:“你别看老祖了,我回来会给老祖带的!”
老祖闻言含笑的一摇头:“这猴儿当我惦记你那茶啊!去吧去吧,别回来太晚。
皇甫蓉闻言立刻道谢当下对众人行礼便随着大爷出了厅,此时太太咬了唇,想要上前说什么,却被*奶二**奶伸手拉住了,于是她们也告辞出了厅。
“哼,她准保趁此机会跑衙门去,若是丢了白家的脸,可怎生是好!”太太不高兴的嘴里嘟囔,眼瞧着身边的老爷。老爷则并不回头只淡淡地说着:“真要去了,也无可厚非,毕竟是她弟弟出了事。我会给吴管家说一声的,不管她去没去衙门和牢狱那些地方,回来都叫她洗过就是了!”说着白家老爷却一拐弯,往另条路上走。
“老爷您去哪儿?”太太一时诧异随口而问,白老爷顿了足:“昨个晚上没睡成,早上跑了这半天,又被那女人聒噪,头都痛了。这会儿我去玲珑处按按,也就在她那睡会子,你们正好也能凑一起聊去!”白老爷说完不管太太脸色尴尬,只冲二爷说到:“你怎么还在这里混着,快去铺子上!”说完便转身往玲珑的院落而去。
太太咬着唇,不言语。二爷见状对着母亲行礼告辞,走前看了*奶二**奶一眼,叶雨晴立刻会意冲他点点头表示了解,继而上去扯了太太的胳膊:“姑妈您别这样,叫人看见了可不好,这院房里总有几处姨太太的,您总不能拦着姑爹不叫去吧!”
“我又不是拦着他见那些个,我就是不想他见那*人贱**!”叶如意的神情有些激动,言语也粗厉了些。叶雨晴只得劝着:“姑妈,您何必这样,姑爹最是念旧的人,凭他对故夫人的情,对那海姨太太放不下也是应该,您先前还叫我别把姨娘们往死……”
太太忿忿的甩了袖子:“你懂什么,若她和别的几个一样,我才懒的管!”
“姑妈!”叶雨晴扯上她胳膊:“你消消气吧!海姨太太可是故夫人的亲随,海家也没把她当个奴,您还是忍着点吧!这不眼瞅着又快到故夫人的忌日了,老爷捧下她也是该的不是?”
太太烦躁的摆了手:“不说她了!诶,你刚才干嘛拉着我!”
“姑妈,您何必处处维护她的体面呢?她要去您就让她去,您拦着弄不好别人说您是不待见,这样由着她胡来也不错啊,毕竟她越是没分寸,不就离当家主母越远?家媳都做不好,还能当主母吗?就算老太太护着她,不也没用?”叶雨晴说着嘴角挂着阴冷的笑,太太听了点头:“可不是,我怎么忘了这茬?哎。那会只想着规矩了,倒忘了!你去叫两个人跟着,若是她去了衙门处,你就叫人撞下她的轿,至少要让老太太明眼瞧见她是多么的没规矩!”
“姑妈说的是。”
……
马车内,皇甫蓉再一次摇着大爷的胳膊:“我们去衙门那边看看吧,好不好?星痕可是在牢里啊,他可被人冤枉说杀了人啊!”
大爷无动于衷:“我要喝蜜枣茶!”
“那个茶有什么好嘛!”皇甫蓉已经劝了一路,大爷总是这一句,实在叫她火大。
“那个茶可好了,甜滋滋的,听说还能益气补血……”
“行了,我已经听了八遍了!”皇甫蓉无奈的摆了手,再揉了揉太阳穴后她又对大爷露出了谄媚的笑容:“要不,咱们喝完了茶再去吧!”
大爷却摇头:“不去不去,衙门和牢狱多晦气的地方啊,要是去了被爹知道,我准挨骂!不去!”
皇甫蓉听了皱眉。她不是不清楚古人的忌讳,但是皇甫星痕在牢里,她必须亲自问出每一个细节才行。毕竟虽然有很多人因为摔跤而导致脑血管破裂而死亡,但听早上的消息,对方却似乎是个年岁并不大的人,所以她寻思着定是要去细细问,至少要搞清楚到底是栽赃嫁祸,还是真的是意外。
“大爷,来!”身边的一直不做声的美香忽然开了口喊着大爷,大爷当即便倒下身子,撩开了额发。皇甫蓉扫了一眼才注意到美兰竟是在往大爷的脸上涂抹浆糊。
“这是……”
“大爷说了,上次他和那掌柜的吵了嘴,这次去肯定要被整,所以带上张面具,他们就认不得他了!”美香说着已经从怀里摸出了*皮人**面具,小心翼翼的给大爷沾上。待收拾了边角,遮掩之后,皇甫蓉噗嗤一声笑了:“这么丑的样子,你还真豁得出去!”
大爷不以为意的摸摸脸:“丑有什么不好,掌柜的认不出是我就成!”
皇甫蓉无奈的摇头,可美香也举着小碗看向了她:“奶奶,该您了!”
“我也要……”皇甫蓉一顿本是诧异而问,但话一出口她随即明白过来,当下就不再多话,而是乖乖的忍美香给她易容。等到收拾完毕后,大爷也不客气的指着她说到:“哇,你好丑啊!”
皇甫蓉心中正感激呢,被他说丑也不计较,倒是拉了他的胳膊:“那不正好,你丑我也丑,这才叫天生一对!”
美香闻言在旁偷笑,大爷却是身子僵直不言,皇甫蓉知道他似乎有心结,也不理会,只抓着他说到:“光易容行吗?咱们可坐的白家的车子!你再看看咱们穿的,似乎也不大配吧!”
此时马车却是一停,架马的小厮在轿外说到:“爷,到了北市了。”
大爷此时抓了皇甫蓉下车,脸面纱都不用她戴:“这里有卖衣服的,咱们换过不就成了!”说罢拉着皇甫蓉就近到了一家衣帽店,买了一身衣衫换过,却没再上马车,而是喊他们去食味轩的附近自找一处歇着,只抓了皇甫蓉兴冲冲的往食味轩去。
皇甫蓉心中猜想着大爷是在帮自己,便不多话随着他去,待入了食味轩才发现这里竟是十分的热闹。因着尚是早间,许多人都是要碗面,只有一些闲人才是要的那蜜枣茶。大爷抓了皇甫蓉大大咧咧的找了一处角桌坐了,便扯着嗓门喊要面吃,待小二应了要转去,他却一直不远处有人喝的蜜枣茶补了一句:“那个是什么?给我也来个!”
小二应了当下便去,这饭店里倒还真没谁留意两个比较丑的人。
面来了茶来了,大爷抓起筷子就吃,一点也没在家那种被养出来的高贵举止,仿若本就是一个粗人口皇甫蓉瞧着他的动作,心中一笑,也抓了筷子吃,可忽然的大爷却把那碗蜜枣茶给打翻了,继而他一拍桌子对着皇甫蓉便吼:“你这婆娘是瞎眼的吗?老子的茶都叫你给打翻了!”
皇甫蓉忽闻大爷说话转了调子,疑似哪方的地方语言,便有些愣的没说话,可大爷却瞪着她吼道:“瞪到老子做什么?说错你了?你个死婆娘,去去去,边上站着!”说着便搡了皇甫蓉一把。
皇甫蓉在大爷向她搡来的时候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顺势例地,当下便嘤嘤的哭了起来。
“哭,哭,哭死你算了!老子就推你一下,又摔不死!哭个屁!”大爷说着顺手就把面前的空茶碗往皇甫蓉跟前一摔,噼啪之下,碗摔了个稀碎。此时掌柜的已经跑到了跟前,口里赶紧劝着:“客官消消气,一碗枣茶而已,不至于!这万一弄出个人命来,那就麻烦了!”说着冲小二喊了一嗓子又叫了碗枣茶。
“你胡说!不就搡了一下嘛,还能搡死人!扯!”大爷一脸鄙夷的样子,那掌柜还没说话,周边的几个倒说起话来:“谁说搡不死人?昨个就有个被搡死的呢!”
“就是,你啊外地人吧!”
大爷张大了嘴:“我外地人咋了?你们别来哄我,不过搡一下而已,要是个奶娃儿还说的过去,她这么大个人还搡的死了?”
“怎么就搡不死?我昨个亲眼瞧见人就是那么被搡死的!”此时一个在旁边喝茶的汉子开了口,大爷立刻冲他啐了一口:“胡说!你骗我!”
那汉子闻言眼一翻:“谁骗你了?你问问在坐的各位,我王三何时骗过人?”
“那你说给我听听啊,我看弄你怎么编!搡一下就死人,笑话!”大爷说着那筷子敲了面碗,整个就是一老粗样儿。
“说就说!谁给你编!昨个在韩记酒肆,我正请李夫子喝酒呢,旁边那桌的两人就为借钱的事吵了嘴。明明看着先头两人还在互相敬酒呢,竟是转眼就互相辱骂了起来。我就在跟前,好奇就回头看过去,结果没想到竟是皇甫家的小爷和那泼皮老赖在对骂。我当时还纳闷,说怎么这两人能做一桌去,就多看了两眼,那晓得那皇甫家小爷嘴巴口里骂到:‘因着你打走了恶人,我还当你是好人,不计身份的和你称兄道弟,哪有你这样成天价的光和我借银子?上次借的还没还,这次
又借,我说没有,你竟骂我,你给我道歉!’那老赖是什么人?他能道歉?当下指着皇甫家小爷骂他是酸臭的破落户,连个打赏的小钱都拿不出,结果皇甫家小爷丢下结账的酒钱就要走,那老赖就挡了他一下,他就那么伸手一推,哎,那老赖啪就倒了地儿,结果,竟是身子抽了一下,人竟不动了。”
“怎么可能!”大爷立刻摇头,此时那王三没说话,身边的一群人倒冲着大爷说这是真事。于是大爷嬉笑着一把扯了皇甫蓉从地上起来,又搡了一下,将她搡倒:“你瞧瞧,不就这么搡一下,怎么可能摔死呢,你们合起来骗我这个外地人!”
周边的几个一听大爷说他们合起来骗人,立刻就不高兴了,当下说他怎么能这么说话,大爷便露出鄙夷之色:“就你一个瞧见了,你还不是有什么编什么?”
有钱出来,这几个瞧见的立刻就三三两两的比划起来。当下皇甫蓉看的仔细,他们都是用胳膊横加推的对方的身子,而对方都是偏了身子一闪,人却倒下,继而身子着地后猛的一押一抽便不动了。
皇甫蓉当下蹙了眉,大爷却立刻开了口:“我说你们合伙骗我吧!我要是这么搡你一下,你肯定直接就倒下去了,就跟我婆娘一样,怎么可能是侧着倒……”
“他就是侧着倒的,那皇甫家小爷这么一搡胳膊是撞他伸手,可手刨开了他身子,结果他就是侧着到的!”几个人当下是连说带比划,言语却都一个意思。
大爷一脸悻悻的把那钱退了出去,口里喃喃着:“奇了,还真有被搡死的?”
“谁说不是呢!”那王三拿了钱,便顺口说到:“我们几个在场的看着都觉得奇怪,还以为又是那老赖在讹人,却不想他还真就死了,一滴血没出不说,连口沫子都没吐,就那么没了气,您说奇不奇?”
“那他摔的岂不是脑袋上多大一个包?”皇甫蓉此时一脸害怕的问着,那几个人却摇头:“包可没见着!”
“哎,估计是坏事做多了,老天收了他吧,就是那皇甫家小爷遭了罪,这人成他杀的了。”有人在一边叹息,却也有人冷笑:“这难说,那老赖这般讹诈了几次人,不都没事,单单这么一搡就死,弄不好那皇甫家的小爷力大无比,一搡把人实际给打死了呢?”
“嗨,你还别说,也有这可能!”
“他不能吧,还是个孩子,瞧着又瘦……”
“瘦怎么了?你忘了昨天在路上救下孩子的那汉子了,也看着瘦瘦的一个人,却是一拳打死了一拼撒野的马,杜家的娃儿和婆娘才没被马给踏死……”
话题很快就转到这件见义勇为的事上去了。皇甫蓉却是默默的拍了掩身上的灰,又坐回了大爷的身边,他看着大爷喝着那蜜枣茶,咬咬唇后轻声问到:“我听着觉得不似意外,你觉得呢?”
大爷瞧着她眨眨眼:“啥意外?喝个茶还有意外?”
皇甫蓉具他又装那德性,只得翻了他一个白眼,却还是以自喃的方式说到:“我听着大有问题。先不说我弟弟是不是有那深藏不漏的本事,只说那一搡一摔里,问题就多了。
大爷似乎好奇:“啥问题?”
“先说常人,这般正手横臂的一搡,自然人是后仰的,那还真有可能摔到后脑或者脑干而造成死亡,但刚才说了,他一搡的时候,手还带着刨了一下,却是为的叫那老赖让路,但是只这一下,按说人就不会摔倒,最多趔趄一下,而且由此足可以看出我弟弟并没使多大力气,但偏偏他就倒了,这不是很奇怪吗?我猜有两个可能,一个是那老赖经常以此方式讹诈,他们刚才也说了,以为是他又讹人,所以很有可能是他故意倒地的装摔伤,只是偏偏一倒而亡……”
“刚才不是说了嘛,他摔死了啊?再说了,脑干是什么?”大爷一脸好奇,皇甫蓉却不好和他解释,便自动的抹掉了后一个问题:“人侧摔下去,本身就会自我保护,以学撑地卸力很容易的,就算当时他来不及,也是肩膀撞地而卸力,再说人的肩膀宽出脑袋这么一截,就算重重的倒地,头也未必能触到地面,更别说一下摔死了,我们退一步说,他就是真砸到脑袋了,也是撞击的侧脑,严重的话也是会形成脑震荡,昏厥,呕吐,并伴有出血,应该有包出现,但他们也说没啊,所以我觉得不大可能,尤其是对方还是个经常这么做的人,更是应该有自我保护的意识了,再说,我所知道的颅内出血或是体内出血,很少有立刻就死的,所以我觉得第二个可能就是,他是因为别的而摔倒,甚至死亡的!”
第七十三章 亲自喂羹
皇甫蓉的一番自言自语的分析听的大爷死死的盯着她。因为太过于震惊,此刻他甚至忘了掩饰自己锐利的目光,使得皇甫蓉下意识的绷紧了身子迎着他的眼眸,轻声而问:“你觉得呢?”
好不避忌的你觉得呢,似乎已经将对大爷的认知又强调了一番。白子奇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一时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知道皇甫家出了事,他立刻溜出府打探,当手要人查到昨晚出入过的几个酒肆常客在此间用早茶,他便立刻带了她来此。他知道她一定会想办法打听,而他不过是要她知道当时的情形,以图安心,却不想这女人说着奇奇怪怪的话语,却每一句都似乎很有道理,甚至隐隐揭露出一场非意外的谋杀。
“你,你的意思是这不是意外?”白子奇小心的找回自己的声音,眼里却已经压不住睿智的光芒。
“不敢说一定,但至少有九成九不是意外。”皇甫蓉说着扯了大爷的衣袖:“有什么办法可以看到尸体?”
大爷一缩脑袋,只管抓着筷子往嘴里扒拉面条,再不接茬。
皇甫蓉无奈的咬着唇瞧着他,她心里清楚,像这样的尸体不是在义庄就是在衙门的尸间,都将接受仵作的尸检。她并不清楚此时的尸检能力高到几何,也不敢全然的寄希望于此,虽然她并不懂法医的那些,但是至少她是杀手,她相信自己总能判断出他的死因。
早饭用罢,用竹筒装了两筒蜜枣茶,大爷便扯着皇甫蓉离了食味轩,七拐八拐之后便看到了白家的马车。但此时大爷却忽然口里嘟囔起一句话来:“不知道赏金榜能不能悬赏寻物呢?前两天我丢了一只金角大元帅,要是能找到就好了。”
皇甫蓉闻言心里一震,立刻感激的看向大爷,可大爷却是一脸苦恼状:“但是我要花一百两金去找一只蛐蛐,让爹知道了,我肯定挨骂,一定说我把白家的脸都丢尽了!典,算了,丢就丢了吧!”
皇甫蓉此时心里也叹了口气:是啊,我要是真悬赏去请有本事的仵作来查验未尝不可,但若人知道是白家出资而请,难免别人不会传是白家意图重金请人掩盖,是了,好似赏金榜是太子握在手里,太子又似乎和白家算不得痛快,若因此给白家带来麻烦,却也真是自寻烦恼,我倒不如自己想办法去偷查!只是,我该如尔,”
“蓉儿,你看!”大爷忽然欣喜的喊了她,她立刻循声望去,就看到大爷带着一张猴脸的面具冲她傻笑,而他的手里还抓着几张面具,晃动着美人脸,娃娃心……
一个瞬间皇甫蓉想到了猫脸和娃娃头,于是她倒安了心:自己手里还有几个金饼,应该能换他们帮帮忙吧?
大爷玩了一会,买了一张美人脸的面具带带着皇甫蓉回了马车上,于是马车回往白府,两人便在车上卸掉了假面,也换回了衣裳。
入门的时候,吴管家拦了一下,什么也没说的,就抓了柚子枝叶沾了水的撒在他们身上。皇甫蓉心知规矩没出声,可大爷却不依不饶,冲着吴管家做了个鬼脸,抓着皇甫蓉就往老太太院里跑。
此时,老太太许是补眠,未见他们,大爷把枣茶给了红缨,便拽着皇甫蓉回了房。
皇甫蓉心里感激大爷指点迷经,却又疑心他已经知道自己去做了赏金客,一时思量后,遣了下人就像问问大爷,看看他知不知道,可大爷倒好,弄见下人一被撵走,竟抓着皇甫蓉要玩她昨个玩的摔角。
皇甫蓉哪有心思玩啊?但又被大爷缠的没办法,只得叫来四红说弄要如何如何弄,要准备些什么,继而又和大爷在房后寻了块地,叫人去架个棚子,免得下雨淋坏了之类的。
总之这么一折腾就到了中午,皇甫蓉正准备和大爷叫传饭呢,景阳郡主却是带着她那两个跟班入了院子。
皇甫蓉瞧到她的身影,微微蹙眉,继而却是淡笑着冲大爷说到:“你猜猜她是来找你的还是来找我的?”
大爷不置可否的看了眼那飘来的粉色冲皇甫蓉嘟囔:“我没欠她什么啊,她干嘛找我?”
皇甫蓉笑了笑看着景阳郡主到了跟前。因着昨个两人已经不愉快,皇甫蓉才没心思做那些虚礼,只对着她微欠了身子算做客套,可郡主侧跟不记得昨个的事一般,见了面就来套近乎:“蓉儿妹妹……”
皇甫蓉听到就恶寒,当下依旧不客气:“我当不起郡主一声姐妹,还请叫我白*奶大**奶吧,若是郡主叫出这四个字不大痛快,也可喊我声蓉儿,那妹妹两个字还是省了吧!我皇甫氏高攀不起!”说着再次退了一步,又一次避开了郡主伸过来的手。
郡主这才却没露任何尴尬之色,而是顺手一把就抓了大爷的胳膊,继而甜腻腻的冲大爷说:“大爷怎么不带着梦洁玩了呢?我今早起来原想和你再去那条溪边耍的,结果你倒跑去喝什么甜枣茶,真是奇怪,你不是最讨厌吃甜的嘛,如何喝上那腻死人的东西?”
“那个好喝啊!”大爷说着甩了郡主的胳膊,一把倒抓了皇甫蓉似撒娇般的说到:“蓉儿,我们明夭再去喝好不好?”
皇甫蓉乐得配合,自然温婉笑颜:“好。只要夫君喜欢,为妻的天天陪你去喝都成!”
郡主见状略是咬了下唇,却伸手一扯大爷的胳膊:“奇哥,你还记得不,以前咱们在南境的时候,因着我意外摔伤咱们没能赶回王府去,是你陪着我在郊外的一间茅屋里住了一宿,没吃的,你还抓了条山蛇给我做了蛇羹呢,那是我今生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诶,说来也巧,大约是老天爷念着你我的缘分,昨个在我住的院落里,阿合发现有条蛇竟进了我的房口我想到了当时咱们两个共食一碗羹汤的情谊,便特地叫人熬了蛇羹呢,不如奇哥今中午和梦洁在一起共食一份可好?”
随着郡主的话音落,那金蝉便捧了银质的提手汤盆递送到大爷面前,而那小厮当下就揭开了盖子,汤羹的香味立刻飘了出来,郡主便笑盈盈的看向皇甫蓉:“蓉儿要不要也尝一尝?”
皇甫蓉挂着笑的点头,却忽然一蹙眉的冲大爷说到:“诶,夫君,您今早还和我说,你养的那只锦蛇不见了。该不会郡主拿来熬的就是那条吧?”
大爷闻言脸色就变,郡主也是一愣,继而大爷一把掀翻了汤盆,那汤水甚至溅湿了自己的衣裳:“我的小绿,你还我的小绿!”说着竟是抓着郡主就是猛摇,而此时那小厮,忽而上前一把就抓上了大爷的手,使劲捏大爷的手腕,大爷许是皮厚并不理会,只使劲的摇着郡主,把郡主头上的珠钗都摇掉了几支口那小厮见大爷不知痛,也不再留手,而是使劲一捏,霎那间,大爷叫的跟杀猪似的嚷嚷着松了手,冲着皇甫蓉就跟在外面受了欺负就知道找妈妈的孩子一样,冲着皇甫蓉大叫:“痛,痛!蓉儿,他欺负我!”说着更是举起了自己的手。
皇甫蓉当下就注意到大爷的手腕发红发热,心道对方的手劲不小,便把大爷的手一捧就要冲她们发火,而此时郡主已经被小厮救下,瞧见大爷的样子,却是转头给了那小厮一个巴掌,嘴里责骂到:“狗奴才,你看清楚那是白家大爷!你怎么能对大爷下那么重的手?我告诉你,大爷是和我闹着玩的,你把他僖了,不是让白家老太太怪到我身上?”
那小厮低着头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皇甫蓉却知道这打骂的凶了,人家只会心里全算到自己脑袋上,只得轻咳了下不冷不热的说到:“行了。你的要教训你的奴才别再我面前,不知道的还当我苛责了您呢!大爷手伤了,我要带他去上药,就不陪您了!红玉!送客!”皇甫蓉说完扯着大爷往回去,红玉只能腆着脸来送。
郡主冷冷的哼了一声便带着人去了。
回了房,皇甫蓉给大爷抹了药,便叫人传了饭,因着大爷手伤了,自然是要别人伺候了,可他也脸皮真厚,撒着娇的要皇甫蓉喂。皇甫蓉听着那一声声的“蓉儿”,只得自己端着饭碗一口一口的喂他。
红玉和香兰等人瞧了,便暗自发笑,皇甫蓉的脸在听到笑声后便红了。
“以你的本事,他欺负你,你完全可以把他打飞嘛,干嘛非受这份罪。”皇甫蓉找着话语掩盖两人彼此间的小暧昧,心里更猜测着大爷如此就是为了要她给他喂饭。
“我没想到他会那么大手劲啊,起先他捏的都不疼呢,后来的劲好大啊,我觉得我手腕都要断了。”大爷说着张大了嘴巴等皇甫蓉喂,皇甫蓉确实没往大爷嘴里送饭,而是蹙了眉,神情上略有些晃神。
“喂,你想什么呢!”大爷的脸几乎贴上了皇甫蓉而问,皇甫蓉一惊匆忙的夹了一筷子菜寨进了大爷的嘴里:“没什么,吃你的吧!”
她说的是没什么,心里却意识到,郡主身边有这么一个人,只怕不会只是简单的玩点小花样了。
“晚上,我要去婵娟的屋里住,今天是玉儿的生日呢!”大爷忽然说着:“诶,你说我把你送我的魔方拿给她玩好不好?”
皇甫蓉一愣,便笑了:“那个不适合她,她还小,一会我叫红光给她做个摇摇椅吧!”说完却扫了眼大爷:他不会是知道我是赏金客,今晚故意给我腾出空来的吧?
第七十四章 夜探衙门
晚饭的时候,三爷终于带着好消息归来,他这趟还是有些本事,竟将那些散户手里的米粮以极低的价格收取到手不说,更是和他们还签下了三年的供给契约。此时老太太瞧着那一张张契约,眼里露出赞赏之意,不但夸了三爷有本事,也夸赞了太太教导有方。
一时间厅内倒是还了,但皇甫蓉还是敏锐的发现二爷和*奶二**奶不知一次的目光对视,显然对三爷这次的收获之行还是心存芥蒂的。不过也轮不上他们继续的赔笑夸赞,景阳郡主便已闻讯而来,才一进厅,三爷便是面露腼腆之色的看向郡主,惹的皇甫蓉不禁失笑,心叹真是什么瓜配什么秧。
三爷可能当初和大爷一起在郡主住在平城的日子就一起玩耍的缘故,和景阳郡主看着有些亲和,每每当郡主说什么的时候,他也是绝对的响应。而这一席饭用了不久后,皇甫蓉就发现景阳郡主倒颇会人前一套,尤其是那一笑一哭,简直具备了专业演员的水准。
大家正这么闹着,却是吓人递送进来帖子,乃是县衙的董大人跟前的师爷差人送来的一封信,大体的意思就是说,这天也渐热了,事关人命的案子都不会拖着,明日便会审验,因着皇甫家河白家有姻亲,今日里白府有人亲自过问,所以特地送来此信知会一声也是个礼数,若白家有人要去听审,也可开了二门在堂间侧室听审。
老太太说了知道,便叫白老爷去打理回信,而此时郡主却一脸诧异状的问及此事,加之三爷才回来,自然也是不知道,又可劲的跟着问,于是二爷便和*奶二**奶两人一前一后的把皇甫家小爷杀人的事说了出来。正言语着却不料皇甫夫人田氏又来了,当下只得草草收了宴席,请了人进来坐,而厅里都是贵客,郡主压根也没要离去的意思,只能一并这么多人的见了。
田氏再来,是因为得知明日开审,实在担心皇甫星痕会受什么苦,不安的前来求白家关照,甚至见了老太太后也不顾脸面的诉说皇甫家老爷无用,说他认识的不过一堆只知道酸诗腐词的人如今却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
田氏再哭诉,老太太并着老爷一并安慰,太太也暂时丢下群主出言抚慰,并时不时的拿出话中话来暗示,这法子是你女儿的意思,您就别来缠着我们,倒也弄的皇甫蓉当下有点里外不是人。
皇甫蓉无奈正欲再解释一次让田氏懂的此事不易变乱做大的道理,却不想三爷在旁边有些大声的嘀咕道:“嘿,想不到皇甫家小爷到本事,只这么一搡就能杀了人,有意思!有意思!”
“言儿!不许胡说!那不过是传言罢了,我瞧着就是场意外!”老太太瞧三爷如此放肆急忙在一旁补了一句缓和气氛。而二爷却立刻反应自己先前说了皇甫家小爷杀人的话有了既定的歧义,忙是拉着三爷一道起身给皇甫蓉道歉。皇甫蓉只得欠身还礼,人却并不多话,只蹙眉坐着。
她心里是极不情愿白家牵扯进来的。豪门大户遇事,是好处置,可那也有坏处,好处就是犯了大罪,也能绕弯花钱的变成小事,但若是无中生有的事,却往往能愈描愈黑,尤其是这种牵扯上人命官司的,稍不留神就能被扯到体无完肤去。而且从来都有一个道理,就是:小事好处理,大事严处理。若没闹起来,许不算太大的事儿,可一旦闹起来,稍微处理不好就成了靶子,所以她是万分不愿!
“天啊,竟有这样的奇事,那皇甫家小弟不是受了委屈?还有那什么,那什么老赖的寡母,怎么这么糊涂,她儿子活着只怕一辈子也挣不到一百两吧?她有这一百两不说是大鱼大肉,但至少买个宅子,请几个下人也能舒服的过了下半辈子啊,真不知道她想什么!”郡主忽然一脸关照的发表感言,三爷果然是一劲儿的附和。
皇甫蓉不想和她多话并未理她,只想怎么把自己的便宜娘先给安抚住,却不料人家郡主倒十分的积极:“其实说到底还是因为白家虽是世家,却无官家的底子!纵然白家大老爷身为刺史,但却离的太远,属于远水解不了近火的,以我的意思,要不我去趟衙门吧?”
太太立刻接口:“郡主客气了,这种事如何能让您抛头露面?儿孙自有儿孙福,皇甫家小爷又没杀人,迟早出的来!”
田氏起先并未注意到屋里多出的这两位,她这会着急上火的进来只是一通礼后就奔主题了,哪里晓得厅里有位郡主,这会的太太突然提了一句,只惊的脸都白了,不知该作何是好。
“太太您别客气,我可没把你们当外人,我是一心一意的就当是自家人的。再说了,当初大爷待我至亲也是关照百倍的,我怎么好把大爷房里的事当不相干的?纵然白家*奶大**奶心里梗着刺,瞧我不愿搭理,但我是一心把她当成姐妹的,若这次的事我没听见也就罢了,我既然听见了,那不论怎么说都是要帮的。”说着她不等厅里人反应,直接冲身旁的小厮说道:“阿合,拿哥哥给我的那方印,去衙门里拜见董大人吧,今次的事既然是他主事,少不得知会他可不敢乱用刑,不然我一准告诉哥哥叫哥哥参他一本!哦,还有,你去了他那儿出来,再去城主那里走一趟,告诉他明日里的皇甫家可是白家姻亲。怠慢不得,请他一并旁听。”
“是,郡主。”那小厮应了就出,厅里人出言欲留都充耳不闻。皇甫蓉瞧着这小厮出去,只觉得事情被郡主这么一搅和,不乱都乱,想要清者自清都难,只得起身言道:“郡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您的恩惠我受不起,您还是撤回……”
“哎呀,白家*奶大**奶何必这般客气啊!您不许我叫您姐妹,那是因为您尚知礼仪怕怠慢了我,可我又不是第一次来白家,说起来比你都早入白家和大爷在一起,我是真个的把你们当自家人啊。那董靖董大人是个为官清廉的好官,也曾是我父王麾下的参将,我只不过提醒他别乱用刑罢了,也是为得您弟弟好。”郡主说着一转眼瞥向早就死瞪着皇甫蓉的田氏,口里柔柔地说道:“想来皇甫夫人这会的心就揪着的吧,哎,您女儿要着脸面不帮您,我帮!我呀可是堂堂郡主,看他们谁敢不卖我悦王府的面子!”
田氏一听说皇甫星痕不用受刑,心里都乐开了花,不但激动的下跪给郡主磕头谢恩,更是被拉起来后冲着皇甫蓉直道着郡主的好,甚至还要拉着她再给郡主道谢。
皇甫蓉瞧着田氏这般糊涂,又瞧着白家顾着脸面不好开口,再看着景阳郡主那眼珠子里的得意,她忽然一把甩开了母亲揪扯的胳膊,大着嗓子道:“娘!您够了吧!这里是白家不是皇甫府!您要闹,要求,也分分场合!做女儿的理解您焦急的心,可弟弟他没杀人啊,那不过是个意外好不好?董大人既然是清官,他自会审理给弟弟一个公道的。您这边求着白家,多少还算姻亲的关系,您求着郡主?这算什么?人家是悦王府的郡主,岂能随便卖你脸面!你看着人家为咱们的事操心,可实际上您是恬着脸拿白家的人情去赊!娘,您现在就回去!明天弟弟审理之时,除了我,白家不会再有一个人去!这是皇甫府的事,没道理拖着白家去淌浑水!”
田氏闻言,脸色的欢喜逐渐变成愤怒,终当听见女儿说明日里除了她不会再有别人去时,她愤怒的就想对蓉儿甩巴掌,可皇甫蓉却抓住了她的手腕:“娘,这里是白府!”
“你,你可是姓皇甫的?你可知道你还有个弟弟!”田氏气的咬牙切齿。
皇甫蓉拿眼瞪着她:“正因为我知道,我才请你别以为求了一帮人就是帮他,您这样把事情闹大,只会让弟弟的处境更危险!还有,我是姓皇甫,可现在,我是白皇甫饰,我是白家的*奶大**奶,我决不能看着您胡来,让我白家大房受人轻视!”说完她一转身便是高喊:“红玉,香兰!送皇甫夫人出府!”
田氏哆嗦着嘴唇,看着皇甫蓉指着她只管哆嗦说不出话,身边的人见闹到这种地步,也不免尴尬。太太更是扶着田氏冲皇甫蓉厉声:“儿媳妇,她可是你娘,你怎么能和你娘说这种话?”
“大嫂,您太过了!百行孝为先啊!”二爷叹了一句,*奶二**奶立刻上去劝,一时间倒似皇甫蓉里外不是人。郡主眼里含笑嘴巴却份外的毒:“得,我好心好意的帮忙,倒说的我跟个恶人似的,我几时得罪你们皇甫家了不成?”
田氏果然听到郡主这么说话,就青白着脸色要开口,但此时老太太却开口了,而且是用着前所未有的洪亮之声称赞道:“好!好一个白家*奶大**奶!这才是当家主母的样儿!”说着她冲皇甫蓉伸出了手,红樱立刻冲皇甫蓉道:“*奶大**奶您快上前啊!”
皇甫蓉当下只得上前,刚到老太太跟前,就被其抓了手:“好,好,有我当年的风范。主母便是一家主事之母,宅府越大,牵扯的事就越多,利益也越大。若是我年轻的时候,遇上这事,说难听的只怕亲家母都进不了我白家的门,但我年老了,就念着亲情了,也是愿意帮上一帮,所以指派你公爹前后忙活。白日里你的一番话就叫我听的舒心,知道你是个明眼又识得大局的人,但毕竟我念着那是你弟弟,许是客套的话,没彻底的说了不闻不问。可今个晚上,你这般对你娘亲言语,说来的确有不孝之嫌,但,字字珠玑,更是将我白家的利益看在其中,你能舍了娘家而维护夫家,这才是为妻正道,好啊!说来这才是当家主母主持中馈,有舍有得的大家之气,好,好啊!”老太太说着一喊:“德厚,如意!大爷娶了房好妻啊!白家的将来可有福喽!”
白老爷听着淡淡一笑:“娘说的是!”说着他看向了一边似看戏一般的大爷,却又眼里闪过一丝哀色。而太太听了不免笑的有些尴尬,只应付着应了一声是。
田氏此刻与郡主站在一起便觉得尴尬,而老太太则抓着皇甫蓉冲田氏说道:“皇甫夫人,您皇甫家和白家乃是姻亲,全然不顾那就没了##,我白家不会这么做,但这件事上,皇甫家小爷只是意外,我#算着是场误会,不若我们都先稍安勿躁,听了明日的审理再做定夺,若是董大人不分是非黑白,诬陷他,甚至屈打成招,我白家自当为皇甫家出头,哪怕是上京吿御状呢!想来凭我白家的基业,足以还他一个清白!而眼下一切未定,你我贸然求告,却是一压再压,想来只会让董大人误会皇甫家小爷真的有错在先,那岂不是害了他?您说是不是?”
老太太声音洪亮,语气虽是婉转和蔼,但那洪亮之声震在田氏的心里,她自然是没什么好说,只说着是,便顺着老太太的话说了几句就灰溜溜的告辞了,只是走时,未看皇甫蓉一眼。而在旁的郡主瞧了,则带着歉意的说道:“看来我是好心办了坏事,得了,我也不参合在次了,免得成了恶人。”说罢便带着金蝉出厅,却是趁着夜色,赶紧的追着田氏去了。
厅内一时剩下自家人,老太太交代二爷和三爷去把米粮的事处理好,就打发了他们都回去,连大爷也一并的撵了,而后拉着皇甫蓉说了阵子贴心与安抚的话后,也就打发她回去了。
回了院落,便瞧见翠儿正和红光美香张罗了着礼物。皇甫蓉因大爷说起才问了下人,得知确实今日是玉儿的生日。
“奶奶就是点子多!”美香笑嘻嘻的赞了一句,皇甫蓉笑问大爷,才得知大爷已经去了何姨娘的院落陪玉儿玩耍,当下也就赶紧带了礼物过去,送给了玉儿,并比划着如何玩乐。一时小院里倒也欢乐自在,小蓉儿更是喜欢的坐在引力马上自骑带摇的,玩的不亦乐乎。
瞧着时候差不多,皇甫蓉便自发离开,留下大爷今日里照着礼数的陪人家,而后回了房,装腔作势的说着累了话,收拾了一番就散了下人,自己关了门。
待到半夜时分,她便轻车熟路的换了夜行衣,带了家伙盘发而出,再一次爬墙除了白家前往赏金壁。
壁前此刻正有不少“道友”在看最近的行市,皇甫蓉便向进去瞧瞧看能不能遇到那两位,只是还没等到人群里,身边就响起了那含笑而温润的声音:“你不是在找我们吧?”
皇甫蓉诧异的回头,便看见猫脸和娃娃头已经站在跟前,当下便是错愕:“你们知道我找你们?”
“怎么?你真找我们?”娃娃头的破风箱开拉:“我们只是这么一说,倒是巧了,唉,我们两个今天听到一桩稀奇事,想问问你有没兴趣,怎么,你找我们有何事?”
皇甫蓉摆了下手:“你们说的是什么?”
“我们想夜探衙门去看看那个倒霉鬼是怎么死的?唉,你的事呢?”猫脸一副关心的口吻。皇甫蓉闻言便是大喜,立刻说道:“真是巧了,我也想去看看呢,只是我是外地人,一不知道官府在哪儿,二来没你们好轻功可进不去,还想着找你们借力呢。”
“那倒不错,有我们带个你进入,容易!”猫脸说着一拍手:“走吧,去瞧瞧?”
皇甫蓉自然点头,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们怎么会想着带上我?”
“因为你是女人,应该比我们细心,总能发现点什么吧!”这次说话的是娃娃头,皇甫蓉冲他一笑,便一手拍上一个肩膀,而他们两个谁也没多,使得皇甫蓉很开心:“我们三个那就去夜探吧!”
当下两人便带着皇甫蓉往衙门的方向去,而那猫脸似乎做够了先前观察的准备,竟是给皇甫蓉讲着关于衙门内部的守卫安排。
三人很快到了衙门附近,为了悄无声息的进入,大家一致决定用轻功飞进去。皇甫蓉这种完全没轻功的就只能靠他们两个带。皇甫蓉对着猫脸和娃娃头,本能的觉得猫脸要亲和些,自然是往猫脸处走了一步,等于就是选择了猫脸抱她进去。猫脸一愣就要伸手去抱,可娃娃头却开腔了:“还是我抱你进去吧!他比我灵巧,为咱们探路和放倒那些守卫更是他轻车熟路的事!”
说罢竟是伸手抓向皇甫蓉,当下便是打横一抱,就看向了猫脸。而猫脸则呵呵一笑,无奈似的耸肩道:“羡慕你啊,美人在怀!”说完便是纵身一跃,幻影成烟。
第七十五章 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不等皇甫蓉惊奇那幻影的场面有所熟悉,娃娃头亦抱着她腾地而起,而当轻跃之空中时,低头向下的皇甫蓉也看到那猫脸似鬼魅一般出现在那些守兵之后,每个都是轻轻一碰。
娃娃头带着皇甫蓉落了地,她立刻离开怀抱看着面前站着的那些守兵,露出惊讶的神色,只是不等她问,娃娃头却抓了她随着猫脸的路线,将其带进了前堂角落的尸间。
“你是点了他们的穴?”进入了尸间,掩上了门,皇甫蓉便新奇的问着猫脸,她能做的只是用银针以针灸的方式控制穴道,而点穴却是她不能的。
猫脸点了头:“放倒他们容易,但是一会有衙差巡过,实在麻烦,而且给明日受审的两家带来说不清的麻烦可就不好了。所以我点了他们的睡穴,叫他们站着睡!”
“我们不是来聊天的!有多少时间?”娃娃头问着话,人已经在尸间里找寻尸体。
“半个时辰后他们换班!”猫脸说着往内里的一具尸体前走。
皇甫蓉不是没听过停尸间,但现代科技都是冻库,除了冰凌寒气,更多的是一种压抑的氛围会包围着你,叫你进入后便会不自觉的产生一种抑郁。但是当皇甫蓉进入这尸间的时候,却是另一种感觉:厨房。
因为尸体或多或少是有腐烂之状的,为了避免臭气熏人,以及尸毒泛滥,这里的地板上都是泼了醋的,而且周边也摆满了,姜,蒜,以及一坛坛的黄酒,还有不少用以查验,搬翻尸体的手套。皇甫蓉上前翻了三幅手套出来到了他们跟前,一家给了一副后说道:“这里怎么停着两具尸体?”
“明日里应该是有两个关乎人命的案子要审吧,那个我看过了,人是被淹死的,全身都泡肿了。来,还是看看这个的死因吧!”猫脸说着掀起了蒙尸布,当下一具完全赤裸的尸体就显露了出来,这使得皇甫蓉身子顿了一下,而娃娃头更是直接伸手捞回了尸布把那人的下身给遮着了。
“来找死因还那么遮遮掩掩的,哪能找个什么啊!”猫脸笑着摇了头,娃娃头低沉的反驳:“不要忘了她是女人!”
“咳!”皇甫蓉轻咳一声:“好了,我们是来找死因的,专业点,看就看了呗!”说着她伸手扯掉了尸布表现出一副坦荡荡的样子,但其实她心里不由的唏嘘:又不是没见过,有啥好看!
“那……节省时间,咱们分去找!”娃娃头再次出言,人却站在那男人的下身前摆明了他查这块。猫脸见状看向皇甫蓉:“他找好了,你找那块?”
皇甫蓉当然是指脑袋,猫脸自觉的去了腿脚前,伸手便要搬那尸体的腿瞧。
“等等!”皇甫蓉赶紧拦了:“我听人说,人死了以后身体里的血液会凝固下坠,沉积在身体底部,形成尸斑,而这个时候若咱们搬动了尸体,就会在尸斑上留下咱们动过的痕迹,那些仵作明个怕是要当堂验尸的,到时弄不好会影响他判断的,我劝你还是能不碰就不碰的好。”
“不碰?那怎么看?”猫脸当下反问。
皇甫蓉顿了下,“你们两个功夫挺高的,就不能用内力把他虚空的搬起来?”皇甫蓉想起了大爷把刀隔空控制的场景。娃娃头和猫脸对视了一下,却一起摇了头,皇甫蓉便失望的叹了口气,心想着要是能把大爷弄出来就好了。
其实不是他们两个不想帮,只是忍术里驾驭五行他们能做到,但人体在五行之外,他们谁也没那空运人体的本事。
皇甫蓉当下对他们一伸手:“那你们只好用眼睛找出死因了!”说着她便自己观察此人的胸、颈、肩,以及侧颅。因为人已经死了一天了,此刻身上的尸斑已经进入固定期,继而比较明显的沉积在靠着床的那一面,而就皇甫蓉的观察也是发现在侧面隐有一些尸斑的。
她仔仔细细的瞧看,尤其是在左肩部,她观察的更仔细,有一片淤青发黑与尸斑混在一起,但颜色略重些,看的出此人是肩先着地的。因着这个发现,皇甫蓉又看了他左胳膊,便发现整个手臂的左侧间从上到下有着淡淡的淤青和尸斑混合。
“他的确是摔到了地上的,而且是左肩着地,但是可能是太突然,可能是有人阻挡了他的手臂使他一时未能抬起,结果人倒地时,胳膊都未能先倒下卸力,以至于胳膊摔的比较重,而手臂也因撞击地面的受力不等,而有不同程度的淤青。”皇甫蓉将自己的发现和判断说了出来,那两个听的晕晕乎乎,但大体的意思明白,猫脸便是问道:“那真格的摔死了?”
“又不是高楼跌下,震伤五脏六腑,更不是摔断了肋骨刺入心脏,只是一个少年娃一搡的而已,能有多大的气力叫这人死掉?除非是运气太背,这人的脑袋磕碰到了什么,伤了要害部位。”说着皇甫蓉便去观察他的头部,但古人发长,或束或盘,很少有披着的,眼前这位却偏是披着的。
皇甫蓉早已观察了他的左侧脑,发件外,并无什么痕迹,而她顺着头发轻轻的抚摸上前也未见有凸起,当下她就生疑:不会这人真的是在一摔之下,脑淤血?但是脑淤血也不至于死的这么干净啊?至少颅内高压会令他呕吐,甚至口鼻溢血啊?
皇甫蓉捧着此人的脑袋,陷入了思索中,娃娃头和猫脸对视一眼,后则安静的望着皇甫蓉思索的样子发起了呆。
猫脸见状轻摇了下脑袋,自己去观察那人的腿,毕竟娃娃头所面对的下身部分,又能有什么可查的?
“咦?”
皇甫蓉与猫脸的异口同声将发呆的白子奇吓了一跳,立刻压着嗓子说道:“小声点!”说完看向了皇甫蓉:“你说什么这是什么?”
“这里有个硬物!”皇甫蓉摸着死尸的头颅正中一点点的差别说道:“好似是个方的。”两人闻言便到了她跟前,也学着摸了一摸。
“是有个东西,不大。”娃娃头确认。
“我摸摸!”猫脸也伸手去摸,继而嘟囔:“奇怪这人脑袋上怎么有个这东西,摸着和铁物差不多……”
“铁物?”皇甫蓉一愣:“这里的铁钉是什么样子的?”
“铁钉?穿盔甲的铁钉吗?一边长尖,一边方型啊!(虽然《汉书.食货志》上有记载五金的出现,也说到过铁钉,但那时的铁钉是用来穿盔甲的,顶盖部分是方或椭圆以及不规则形,而钉身部分除有些是双股外和现在铁钉差不多,是用来穿过两片锁甲而后将铁身烧红缠绕在顶盖不部分用来固定的。)
皇甫蓉听见娃娃头这么说,二话不说从后腰里摸出那把飞刀,朝着那尸体的脑袋就要削。
“你要干嘛?”娃娃头伸手相拦。
“我怀疑他的死因就在这里。所以我要削光他的头发看清楚。”
“那怎么成?你削掉了头发,不就等于告诉别人,有人来此了嘛!”猫脸出言反对。
“我怀疑他被人用铁钉穿颅,要想看清楚只有削发,要不,我先把周围的一点削掉看看,万一不是,把旁边的头发盖过来就是了。”皇甫蓉这般说了,他们对视一下,便没在拦着,当下皇甫蓉小心的把周边的头发削掉,于是在这一小块的地中海上,一个方形的近似于铁钉上盖的东西赫然的贴在头皮,而周边黑红的血痂厚度就可以看出当时这里曾是大出血的部分,却偏偏因为这方形的上盖紧压,倒使得血小板凝结在此,血液凝固自然是生生没流出一滴血落在外面。
“哈,看样子是有人在那时从顶上射下了这枚……不对啊。那韩记酒肆并无二楼啊,再说了若从房顶上摄入此物,是什么人可以如此发力而不以全身出劲?我自认本事高强,但若我在房顶上这般将铁物一瞬间刺穿其脑,只怕我发那么大的力气,那韩记酒肆非塌了不可!”猫脸说着昂头思索,而娃娃头则说道:“我也觉得顶上不可能,那韩记不是什么瓦房,而是一间木屋,又是老宅子,顶上站人倒是可以,要是发力,难!但这铁物若不是从顶上射入,哪里还有角度可以打的很正呢?”
“我知道!”猫脸说着一步跨到那人的腿前,蹲身指着那人的脚踝说道:“你看这里,有淤青,而且这么黑红的颜色显然打的很重,所以我怀疑……”
“你怀疑是有人先用东西击伤了他的脚踝令其侧倒,而在侧倒时,便发这枚铁钉射入其头颅,使其死的不清不楚,却偏偏嫁祸在了,在了别人的身上!”皇甫蓉很清楚这个办法,她当初也是这样动手令眉夫人受伤的。
“看来就是如此了,真不知道那皇甫家小爷到底得罪了谁!对方弄这么一个高明的局却陷害给他一个并不确凿的杀人案,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猫脸当下轻问,可皇甫蓉摇了头:“没时间想动机了,这种以铁钉入颅的杀人案多是一些妇女被*害迫**道无路可逃时才用的法子,大都是将对方*昏迷**或灌醉,而后敲钉入脑,因着身体发肤受制于父母,并不会有人去动死者的头发,往往而发现不到真正的死因啊!”
“那看来明日皇甫家小爷是背定了失手杀人的罪名了!”猫脸才叹了一句,皇甫蓉却扬起了刀:“那不一定,既然咱们查清楚了,何不还给这小爷一个清白,也能让官府想办法去查清楚谁才是杀人凶手啊!”说着皇甫蓉往那人头颅而去,当下手里的刀便快速飞闪,直到那尸体最后露出了一个光头。
“大功告成!我们也差不多该走了!”皇甫蓉说着收了刀,猫脸叹息着摇头:“你这一削发,谁都知道有人来过!”
“那也未必啊,说不定他们以为是鬼呢?”皇甫蓉说着眼扫到外间那尸体扁平的肚子,蹙了眉:“你说他是淹死的?”
“是啊,浑身泡的白胀胀的。”猫脸随口的答着,也已经和娃娃头用尸布盖好了那尸体。
“恐怕不是啊!”皇甫蓉说着走到了那尸体前掀开了白布,继而看了他全身上下后说道:“这人哪里是淹死的?分明就是被毒死后丢到水里的!泡胀了就是被淹死的?你还真大言不惭!”
猫脸走过来瞧了瞧:“你凭什么说他是毒死的,还说是毒死再丢进水里的?”
皇甫蓉指指那人胸背上的尸斑说道:“你看,他的尸斑在前,明显死的时候是趴着死的,你再看那尸斑的颜色,和刚才那具侧面看的颜色一样吗?”
“唉,你这一说倒确实不一样,刚才那个是紫红色的,这个倒是艳红色的。”
“是啊,应该会死中毒的人。”皇甫蓉虽然对毒很有研究,但也不能告诉他们是中了氰化物和一氧化碳的毒以及冻死才出现这艳红色,只能随口的举例:“大约是*霜砒**之类的吧!”
“何以见得他是死后丢进水里的?”娃娃头此时也发问。
“活着的人入水淹死,自然是要挣扎的,且不说那样的话他的尸斑没这么规整,且皮肤手脚上常###痕,指甲里也有尘土沙石,单说人在水中淹死,他腹中必然管有大量的水,腹部自会高隆,且肺部进水后,人会呛死,脸面份外狰狞,伴有大量的口鼻出血,而且他口鼻里也有大量的泥沙,于水中死后,会自然成漂浮状。但是你看看他,腹部扁平,手脚蜷缩何曾有自然的漂浮状?你再看看他的脸,虽有痛苦扭曲,口鼻也有血污,但相比若仔细观察,口鼻内并无沙石。”
猫脸听了皇甫蓉的话,就要伸手去搬,皇甫蓉拍了他的手:“行了,没多少时间了,咱们先走吧,要行侠仗义,还不如找个好仵作呢!”
“是啊,时间差不多了。别耽搁了!”娃娃头也催促,那猫脸只得给其盖好尸布,三人取了手套放好后,便出了尸间。由娃娃头抱了皇甫蓉离开,那猫脸自解了这些人的穴位。
待三人重新到了赏金壁不远处,三人便坐在了河岸堤边,那猫脸很是新奇的问道:“看不出你很熟悉这些啊?你难道学过这些还是家中有人吃这这碗饭?”
皇甫蓉只得点点头:“啊,那个,曾和一个仵作认识,他给我说过一些,只是当时听着好奇而已,却没想到巧合的是今儿个用上。”
皇甫蓉的杀手科目里虽然没要求她要学会法医的东西,但在了解人体结果的时候,教导他们的却是一个法医,而她总是会举一些案例出来,让他们明白各种杀戮途径都会在尸体上表现出来,并说除非你能伪造出新的尸体证据,让尸体说谎,否则只要有蛛丝马迹就能被顺藤摸瓜。
皇甫蓉还记得当时庆幸自己不是毁尸灭迹那组的,因为他们要学的就是如何让尸体说假话。而她只希望自己可以快意一些,她明白自己的内心压抑更需求的是一种宣泄。
“你很本事啊!”娃娃头低声说着:“有时候我都在想,你是怎样的一个女人。没有内力,不会功夫,但却可以出现诡异的杀招伤到壁人。在御金池,你的出手快如闪电,每一刀下去都必然是致命要害,我就纳闷,你这样分明就是一个杀手,但是,但是却又没内力,这又有些奇怪,尤其是你今天还能说上这些的时候,我更惊异你是一个什么人?”
猫脸此时也点头:“是啊,我也很好奇。”
皇甫蓉低着头,手指摸着桥砖,终于叹了一口气:“我是一个杀手,一个除了杀人什么也不会的杀手,你们信吗?”
两人都是一顿,但娃娃头先点了头:“我信!但是,你连内力都没……”
“在我那个世界,不需要内力!”皇甫蓉说着起身离开了桥堤。
“你那个世界?”猫脸诧异追问,皇甫蓉抬头看看天:“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你们信吗?”
一瞬间背后又是安静,皇甫蓉转了头看着两人,见他们不置可否的样子,忽而哈哈大笑:“你们不够意思,我还以为你们会说信呢!两个交换的家伙,想探听我的来历不成?哎,你们两个光明磊落点好不好!我不问你们来历,你们也别问我好不好?”
两人一时都似不好意思的笑了。
“好了,要回去了!哎,回去以后用醋擦洗身子,再拿黄酒好好的熏熏,最好再喝完姜汤!可知道了?免得沾了尸毒!”说着皇甫蓉便要告辞,而此时娃娃头却哎了一声,抛给她一团小布包,十分的轻。
“这是什么?”皇甫蓉接住后好奇发问,娃娃头却是轻声说道:“答应给你的好东西!”
皇甫蓉当下拆开就看,便发现是件看似薄如蝉翼却偏偏又不透光的黑丝夜行衣:“这是……”
“哇!”猫脸在旁赞叹:“这是好东西啊,不但滴血不粘,一般的兵器都砍不断,戳不过,只要不见火,这东西抵得上一件盔甲了……”
“这么好?”皇甫蓉心知拿人手短,想这么好的东西还不知道背后等着她的是什么圈套,当下就要送还:“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受不起,您还是……”
“连您都喊出来了,还真客气,我这个人只跟对眼的人交朋友,好东西我多的是,你不必担心我要你拿什么来回报,我只是想到你没内力,又是一个女儿家,这东西你用着合适!”说完倒是手一抱拳:“改日再聚!”说完便是纵跃而去。
猫脸呵呵一笑:“拿着吧,这可是千金都未必能得到的好东西!我还有事,告辞了!”说着却向衙门的方向飞纵而去。
皇甫蓉只得拿着衣服冲着娃娃头消失的方向轻声说了一句:“谢了。”
第七十六章 郡主的阴招
第二天清晨,应着皇甫蓉要去旁听堂审,一大早的便起床梳洗打扮。红玉进屋便闻见一股醋味,再一瞧桌上放着一小盆子醋,底下架着一个小炭炉,便问:“奶奶您这是……”
“晚上的时候觉得鼻子不大透气,怕是受了风寒,在庵里的时候每次都是熏了醋透气,人就见好了,昨个晚上不想吵你们,我就自己弄了,果然还是这法子好啊。诶,你们要是以后觉得不大舒服也就熏熏醋吧!”熏醋可以杀菌,本就是极好的法子,皇甫蓉虽给他们两个说了一堆的法子,自己却只是熏了醋而已,她倒不是条件不许可,而是她很清楚,其实只要不是接触到腐烂的尸体,根本不会有什么问题,而所谓的尸毒其实就是病毒,她略熏下图个心理安慰也就是了。
红玉似乎也知道奶奶常冒出点突发奇想,便不多话的应了,待伺候规整去了老太太处,大爷已经抱着玉儿在老太太跟前玩那个引力马,一时整个厅里都是赞叹的口气。太太更是问到她怎么想出来的,皇甫蓉只能瞎编说是在庵里见过一位巧匠在修缮庵堂的空闲做过这个东西回报给一位广济善缘的香客,算是对付了过去。
老太太不予这上面多问,接了话头交待了旁听时莫要出堂扰乱了衙门审案,也就喊吴管家陪着皇甫蓉出府,去往衙门听审。
因着今日的低调,不予把白家牵扯进去,皇甫蓉只带了美兰和香兰两人相随,并着吴管家带着的两个小厮,出了两辆马车到了衙门后门,递了名帖后,便由门子引进了二门侧室,此时穿着一身藏蓝官袍,头戴双翅乌纱帽的董大人也带着师爷过来走里礼数。
“民妇白皇甫氏见过董大人!”皇甫蓉照着规矩下跪行礼,她不是官宦之妻也无诰命在身,自然是守着规矩。那董大人欠身轻扶:“白*奶大**奶客气了,请入座!”
皇甫蓉谢了便拣了下手的位置站了,待那瘦巴巴的董大人坐了,她才轻坐了边沿,微垂下头,将大家的礼数规矩行的丝毫无错。
“白*奶大**奶,昨个白老爷亲书一封说今日的事由本衙亲自审理,白家不再过问,可事后却不想郡主做客白府拿了悦王的方印要本衙不得乱用刑,这……想来这当事者是您的令弟,本衙不知您有什么要嘱咐的?”董大人照着礼数客套,话里却是问着你们白家到底是掺和还是不掺和。
皇甫蓉垂目而答:“董大人素有清名乃是为人正直的好官,令弟的案子到了您这里,我们白家不会过问,只相信大人是会讲证据,推庵里,将是非公断个清楚。至于郡主那边,她来白家为客,想来也是见我娘家出了乱子,有心帮扶而已,请大人不必在意,只公正审理就可,我想让大家都看的清楚,我皇甫家小弟既不会是杀人犯,而白家也不存在什么徇私枉法的事去惹人猜疑质疑!”
那董大人听了,立刻点头说道:“既如此,您请此间旁听吧!城主以来,在堂侧另一间,您看……”
“我一妇道人家,不便抛头露面,今日来也是因为令弟牵扯其中。城主威望,不是我一个民妇可拜会的。”皇甫蓉的回答令在旁的吴管家满意的点了头,当下董大人客气了两句便出去了。皇甫蓉倒是好奇问了那吴管家:“这一个地方到底是谁管事,这又有县衙又有城主还有太守的,这不冲突吗?”
“*奶大**奶,县衙审理的是民事刑事的案子,是主事打理各地政务的,而那城主也不是每处都有,只此间有这一位,但也不过是个虚名,只因钺国当年打下这片地域时,这里有个土王,后那土王自降得了乖,始祖便给他封官,可他不要,直说投降是为了一城百姓,若皇上开恩,就让他做个城主,能为城里的百姓伸个冤说个话就成。始祖高兴他直率不贪,便允了,他就做了城主,传到至今也是子孙荫封,推个空名做个旁听罢了。”
皇甫蓉点点头:“那他为人可好?”
“是个老实人,和那太守一家却是截然不同的。而太守也不过是有这官衔罢了,也不会因为哪个朝廷不同而怎么样。”
这边正说着,那边开了堂,皇甫蓉听着流程倒也和电视剧里瞧的差不多,待到穿了皇甫星痕上堂后,皇甫蓉起身隔着门板的缝子悄悄打量,便看到皇甫星痕倒也衣冠整齐,瞧着没受过什么罪,只是小脸上许是哭过,沾了灰尘看着和个小花猫似的。
堂上无非是讲了一遍当时的情况,皇甫星痕说的和那王三几个差不离,只更加交待了他和老赖认识的经过,却是皇甫星痕一日路上遭遇偷儿,追逐中伤了脚,那老赖出手帮着抓了小偷追回钱袋,还背着星痕去看了跌打医生,一次二人才结交,还称兄道弟起来,只是没料到时候老赖就喝诉苦说自己老娘看病需要花钱,皇甫星痕就把钱大方的借了其,还未见还呢,这老赖又找他借,皇甫星痕又给,乃到昨日竟是第三次借钱,皇甫星痕手里却是没钱,就说自己没钱,哪知老赖却说他忘恩负义,终使得两方吵嘴,继而皇甫星痕推搡欲走,却不料对方倒地而亡。
皇甫蓉听的叹气:“这么明显的欺诈骗术,你也上当,哎,真是不知道该说你纯朴还是说你傻!”吴管家听的眉头微动却没言语。
此时便听见有一妇人啼哭说着我儿惨死的话,要官家老爷公断,并大肆说着白家皇甫家昨个一连几波的上门压事,她不信对方无辜,更不信是意外之类的言语,听的吴管家口中喃喃:“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作恶啊!”
之后尸体被抬到了堂中,仵作掀布欲边验边说,却忽而发现对方成了光头,不由愣住,而此时那寡母也大叫着:“我儿的头发呢?”
董大人诧异,不但命师爷下来查看,自己也在栏外听审人的叽叽喳喳的议论里,皱着眉头下场亲看,而他才走到跟前,那师爷已经指着死者颅上铁物发问,那仵作也是才见此等情况,只能表明请求取出查验,当下董大人向寡母问起允否,那寡母大约也是想知道儿子究竟怎么死的,再三思量后应了。
于是当下仵作取了家伙便是从其头骨上将这枚铁物撬出,正是一根身长足有一寸的锁甲铁钉。那仵作取出后,就说因此推断出了尸首的真正死因,但论及如何跌倒却只能推断成是皇甫星痕推搡的那一下。皇甫蓉听着也知道皇甫星痕横竖也要被牵扯上责任,正在发愁,却不想此时有人在栏外说道:“推他一把身后有桌,如何是侧倒?太过###!”
皇甫蓉诧异便使劲瞄着,而董大人听闻,便把说话的人召进了堂内,皇甫蓉发现此人竟是王三。而王三当下就说了自己当时就在跟前,是如何看着皇甫家小爷推搡又如何倒地的,更把老赖倒地的样子学了一遍,又是是倒下的时候,伸手捂向自己的脚踝,而当下仵作似受到启发,再联系脚踝处的淤青,作出了正确的判断。
堂上还在审理,皇甫蓉却知这是娃娃头或是猫脸在帮着皇甫星痕洗清冤屈,便觉得自己内心充满着一丝温暖。当堂上的案子因皇甫星痕无作案动机,无作案可能,更无作案条件,被当堂释放后,那寡母哭的泪水涟涟,只问着董大人真凶是谁。
董大人便问王三可见。王三说当时酒肆那么多人,只记得对着老赖倒地的那张桌子前做了一个小厮在喝酒吃着花生米,但人却不认得,再问其相貌,更是答不上来,最终也只能是皇甫星痕释放,此案留底审查。
皇甫星痕洗了冤屈和在栏外的田氏乃至皇甫家老爷拥抱在一起,皇甫蓉本想悄悄离去,却想到田氏也知自己在此旁听的,只得带上面纱带着随从出了侧间,在想董大人道了英明后,更是瞧着那寡母可怜兮兮的,便拿了随身带着的二十两银子递送到了寡母跟前:“您老节哀,希望董大人能找出真凶。”
那寡母哭的浑身发软,手都太不起来,皇甫蓉瞧着可怜便叫随行的小厮帮着忙送了那寡母离去,连二十两银子也带了过去。之后才往爹娘跟前去。
“爹娘,别伤心了,弟弟已经没事了!”皇甫蓉出言安抚,皇甫星痕这会是点头抽泣,皇甫老爷也是,唯独田氏却昂着下巴冲皇甫蓉道:“哼,我儿洗清冤屈是因为他没作恶,连老天都帮着他!指望你这个姐姐,却是指望不起!”说完拉着皇甫星痕并皇甫老爷就走,一时弄的皇甫蓉只能苦笑:老天帮着他?难道我是老天吗?
当下她欲专心带着吴管家回去,却眼尖的扫到田氏对谁下跪言谢,于是上前两步而看,则有些意外的看到田氏竟是对着金蝉下跪,当下不由的张大了嘴,而此时吴管家则轻声说道:“*奶大**奶咱们该回去了。”
皇甫蓉连忙收了失态点了头,心中诧异的回身向董大人告辞,继而从后门出了上了马车回府。
“金蝉怎么会在这儿?我娘怎么对着她下跪?”心中不解的皇甫蓉轻问着美兰,她相信老太太给的四红不是白给的,自能知道一点。那美兰顿了下轻声作答:“奴婢昨个晚上去给红光做的引力马找那绸布去了趟库上,回来的时候恰好看到,看到皇甫夫人和郡主还有金蝉在说话,依稀听着是郡主说要帮小爷洗清罪名,或许皇甫夫人是因此今日里才感激的吧!”
皇甫蓉闻言蹙眉:死小三,你巴结我家人做什么?难道还要我这个便宜娘劝我让位不成?
……
“啪”郡主一巴掌招呼在阿合的脸上:“你个没用的东西,这就是你的万无一失?要不是我昨个好话放在前头,我这次不是一点好都没捞到?”
那小厮低头不言,身边的金蝉倒是扯了郡主相劝:“郡主您别气,虽然没能把白家掺和进去,但至少那田氏把咱们当了恩人,倒也不错。至于那皇甫蓉嘛,要不等差不多了,奴婢就去叫那皇甫夫人……”
“那个不急,那只是我的备棋,不到万不得已我才不用。”郡主说着看向了跪地的小厮:“阿合,你就这么点出息?哥哥把你给我的时候可是说了你最能做事的,瞧你给我做了什么?”
“奴也没料到为何堂上那人被剃了发显出了痕迹来,是奴无用,请郡主责罚!”
“哼,这没料到那没料到,我最讨厌这个说辞,你听着,这次我不罚你,我还奖赏你!”郡主说着阴阴一笑:“我赏您今个晚上去窃玉*香偷**!”
小厮闻言抬头:“郡主的意思是……”
“皇甫家小爷无事,以田氏的性子,今个晚上肯定要来的,毕竟过场是要走的,到时我撺掇着也能欢宴一场,那*人贱**瞧我不顺,到时我借故弄点酒倒她身上,她必借此离席换衣,此时你只管去寻她*欢偷**去,彼时我会带人以道歉之名而往,我叫她有口难言,纵然你逃脱,她非通奸,但谁能留着一个疑似不洁的女人做白家的*奶大**奶啊?就是老太太也不会留她!”
……
黄昏时分,如郡主所料,田氏再是不快也只敢对女儿发发脾气却不敢触怒怠慢了白家,带着一家大小送了名帖前来道谢。老太太自然是请了屋里说话更说着一起晚饭的话。田氏自知昨日里闹得大了些,有些恬脸,便欲推辞,可在旁的郡主却是相劝挽留,那田氏还敢推?自然是满口应了不住的道谢。
皇甫蓉冷眼瞧见田氏眉眼儿几次和金蝉相对,而虽与郡主道谢却似客套并未提及今个是她帮了大忙,便觉得是不是郡主交代了田氏不要声张,一时也揣度这郡主到底要做什么。
说起话来时间短,天色才黑,席面已经备好,竟到了用饭时间。因着皇甫家小爷洗清了冤屈,老太太高兴,也没叫着只是团坐用餐,而是布置了夜戏,叫大家边瞧边用,便把席面摆到了戏台对过的听音阁里,一时间听着曲子,说喝着两杯酒,倒也颇有些热闹。
戏过两折,酒过三巡,正是酣畅之时,郡主亲自捧着酒到了皇甫蓉的面前,甜腻腻的喊着蓉儿姐姐,便说着恭喜的话要与她喝酒。皇甫蓉原想不喝,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但又怕酒中有诈,只得假意端酒,却是一个没拿住,撒到了自己身上,倒令郡主眉眼里闪过笑去:“姐姐不喝我的酒,也不至于这般啊!”说着脸有愠色。
皇甫蓉不予堂前闹的不欢,便干脆的顺势说道:“岂敢,只是手上有伤还没好,端着疼,瞧瞧我衣服都湿了,多失礼啊,我这就回去换身了再来过!”当下说着向阁里的人赔了不是,便带着香兰和翠儿回去换衣服,留下红玉陪着大爷。
郡主看着皇甫蓉离开,嘴角一笑。白子奇在旁看得清楚,有所担心便要起来闹着回去,却不想郡主忽而身子一歪倒进他的怀里,吃吃的笑着:“奇哥,你当初可欠着我三杯酒的!”
第七十七章 郡主的诡计!
皇甫蓉带着香兰和翠儿回了院房,翠儿便去柜子处取更换的衣裳,香兰则帮她解脱着外衣。
才当衣服解脱了系带正要取下,皇甫蓉便感觉到周围有双窥探之眼,下意识的她一抖双肩将衣服套回,人便开口欲问谁在外面,就发觉一阵异香充鼻,而香兰看着皇甫蓉眯瞪着眼就软了身子。
皇甫蓉眼一闭也相继软了下去,倒伏在了香兰的身上,而此时翠儿也捧了找寻好的衣服过来,一边单手解着衣包上的疙瘩,一边低头向前走的说话:“奶奶,这是件正红的褂裙,奴婢觉得您换上这……”她正说着香气已经入鼻,当下身子便软,脑袋也发昏,继而衣包落了地,人便往下坠,而此时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传来:“心肝,我来了!”
……
白子奇装作不记得有这三杯酒,不理会郡主相缠,倒是一把掀了她从怀里拉出,人便喊着要蓉儿就欲出屋。
郡主见状眼一翻吼道:“好好好,您的眼里只有蓉儿,却不念旧人,算我得罪了你的蓉儿成不成?我这就给她道歉去行了吧?”说着也不管阁里的人,只管往外去。金蝉更是从阁口抄了一把灯笼给照在了前面。
老太太瞧着架势急忙起身:“胡闹,还不快劝着!”
但劝又怎么劝得住,一个装傻耍横担心不已,一个则巴不得大家都去做个见证,两人当下一闹更是硬冲了去。太太见状只得招呼:“快!都跟着去!真是闹的越发乱了!”
阁里的戏子们看着架势不对,就已经停了戏,这会的大家都往外去了,一个个收了身的便立在戏台上候着。红樱见状挥手:“你们唱你们的,别停!”当下看向了老太太,而老太太则点点头,伸手拿了一旁削好的苹果便放进口里吃着,全然一副先前闹腾是错觉的样子。
田氏带着星痕与皇甫云儿一时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直到身边的丫头给送上了瓜果,才抓了一块塞进嘴里,掩饰着这份迷糊的不安。
……
门窗轻推,一个灵巧的身影翻窗而进。
蒙着面的阿合看了下四周,确定三个人都是软晕过去,便立刻到了倒伏的皇甫蓉跟前,伸手去抓她的身子,却偏偏在就要接触的一瞬间,另一道黑影破窗而入,乃是红影冲了进来,当下与之交手。
拳脚相向里,红影却渐渐脚步舒软,终于在未散掉的异香里,涣散了神智,生生的挨了阿合一掌后,吐了口血倒地。
阿合喘了下粗气,蹙着眉的看了眼倒伏在地上人事不省的皇甫蓉,立刻走过去想要把她抱到床上去,哪知才碰到皇甫蓉的肩,皇甫蓉却是一个转身右手抓着一把簪子直击过来。
但这阿合本事极高,如此电光火石的半秒里,他竟抬了左手抓住了皇甫蓉的右手,使得皇甫蓉的一击落了空,可此时皇甫蓉的左手却是重重的一拳打在了阿合的右下位肋骨处,当下阿合身子一震眼睛一闭,便是疼的蹲立不稳倒了下去,但左手抓着皇甫蓉的右手并未放开。
皇甫蓉于这半秒内左脚蹬地,右腿曲膝,顺着他的一带,右膝盖便抵上了阿合的喉咙,与此同时,她右手便想翻转而扭开再刺,但无奈他抓的十分紧,她根本扭不动,只得一边右手与其左手抗衡,而她左手则直接往他的眼睛插曲,阿合此时咽喉被抵着,只有一口气憋着,眼看眼睛就要被刺,只得右手抓了皇甫蓉的左手,就与抬腿屈膝去击打皇甫蓉的肩背。但皇甫蓉的身子还是挺软,直接一个伏地下压,不但避过了他的膝击八成的受力部位不说,更是因为其身体的下压,使得对他的咽喉的重压加大,一时间阿合的眼眶里都发了红。
而就在此时,几乎上半身贴在他身上的皇甫蓉却猛然一个抬头继而一下巴的朝他的眼窝撞来,他想要摆脱欲躲,但皇甫蓉的膝盖死死的抵着他的咽喉,他根本动不了,于是当皇甫蓉一下巴撞击到他的左眼时,他吃痛的一叫,左眼处赫然是惨不忍睹,而皇甫蓉此时借着人体受痛后本能的收缩会有捂伤口的动作,而一发猛劲,顺势的将那簪子刺向了阿合的脖颈。
但阿合反应也快,发力回执,使得簪子不过是他脖颈处划了一道,而此时房门被一脚踹开,皇甫蓉和阿合相缠而斗的角力局面就呈现在破门而入的白子奇面前。
随即,郡主的尖叫声起……
此时因着破门声响,阿合虽是只一眼可观,但耳朵不好使,听的郡主声音,也知失败,便想逃,但他和皇甫蓉已成角力之势,谁也不能把谁如何,便想再次屈膝欲撞击皇甫蓉的背,期待着能有机会潜逃,但就在他抬腿时,却忽然发现自己右部后腰疼的让他无力抬腿,而此时白子奇已经一步跃到跟前照着他的胸口就是一掌,当下阿合抓着皇甫蓉的手便无力紧攥,皇甫蓉一个翻身离开,那阿合脸上的蒙巾就见了红,继而人四肢不断抽搐,瞬间也就不动了。
郡主的尖叫引来无数家丁,大爷阴着脸的上前一把扯下了蒙巾,尽管鲜血还在顺着他的嘴角流淌,左眼已经血肉模糊,但大爷一见阿合容貌,便是伸手一指阿合,继而冲着还在叫嚷的郡主喊道:“这是你的人!”
郡主此时直接僵在了那里。
她跟随着白子奇而来,在白子奇破门而入的时候,恰好是皇甫蓉贴伏在阿合的身上,手脚相缠,她便以为得逞便是叫嚷想着阿合此时就能逃开,而大家看的清楚,皇甫蓉这辈子就别想有什么名节,可当大爷冲进去时,她正叫的欢,并未注意到大爷进去这一掌,以至于现在大爷冲着她说是你的人时,她本能的僵住了。
金蝉在郡主尖叫时,却没发呆,她看清楚了这一幕,当下便出口到道:“天啊,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是阿合?”继而抓着已经僵住的郡主便摇:“郡主,这小子竟是恶人!”
连摇带说,郡主岂能反应不过来,当下也抓了金蝉,用着不能相信的神情看着地上的阿合,继而冲大爷和已经随来的太太,二爷他们解释道:“他不是我的人,只是我离家路上看到的一个乞丐,我一时好心给了他一两银子,他便要追随我保护我,我们两个女人外出本就不安全,我看他可怜才应了带着,没想到他,他竟然是恶人……”
皇甫蓉闻言冷笑:“是嘛,那郡主也太不小心了,竟然带了个偷儿进了府,幸好我少时练过两下子才没遭了道啊!”说着却已经看向站在外边僵住的太太:“婆母,你们怎么都来了?老祖宗可还在听戏呢,你们不在她多冷清啊,大家还是赶紧回去陪着老祖宗才是!”
太太闻言也知这等场景人多口杂什么话都说的出来,再瞧着皇甫蓉下巴沾血,手上还抓着一把簪子,眼里透着厉色,便觉得害怕,当下就忙出言劝着大家离开,而郡主此时也无法应对,只能浑浑噩噩的被连劝带搡的扯着走了。
“奶奶!”红玉瞧着一大帮子人走了,赶紧进屋:“奶奶您没事吧?”
皇甫蓉却在红玉扶上她的时候,身子一歪,大声说道:“快把所有的门窗都打开散气,屋内有*香迷**,还有,还有去看看红影,他有没事……”
皇甫蓉说话的功夫,大爷已经到了红影的身边,当下便是捏了他的腕间,继而一扯胸口的衣裳,就看到一个黑到发红的掌印在胸口醒目。
此时其他三红已到,正要问话,却看到红影如此便是大惊,当下红光自发的抱了人去救治,而美兰也跟着去了,只留下美香闻着室内还有的一点香味说道:“这是什么香味,怎么那么怪?”
皇甫蓉一时也不清楚是什么,只得指了倒在地上的香兰和翠儿,招呼着美香去照看,而此时白子奇却注意到皇甫蓉袖面上浸出的血迹,当下瞪了眼:“你的胳膊怎么流血了?”
皇甫蓉无奈的一笑:“等我发现*香迷**时,我已经闻到了,当下就觉得脑袋昏沉,身子发软,未免着道,我只能先闭气倒地,恰好翠儿取衣过来口中自语,我料恶者分心,便趁机自己抓烂了手臂,以疼令自己保持清醒……也幸好红影破窗而入与之交手,使屋内的*香迷**淡了些,只可惜红影与之交手,吸进不少*香迷**,倒中了招……”皇甫蓉说着便扶着红玉坐了起来:“红玉,去拿衣服给我换上,咱们去阁里听戏!”
“什么?听戏?”红玉诧异,皇甫蓉却使劲点头:“有些话不用说明,大家心里也都透亮,但她毕竟是郡主,只要死咬着不认,我们反倒成了坏人。这事不易闹大,若被有心人渲染,只怕我名节都要遭损,去,给我换过衣服咱们去听戏,就当不知道这事,若人问起,因何耽搁这么久,便说屋内遭了贼,已经被家丁乱棍打死,我在屋内躲避故而来的晚了些,可知?”
红玉立刻点头,当下把地上的衣服拾取起来就给皇甫蓉换装,而大爷则阴着脸的看着倒在地上已经死去的阿合一言不发,他实在不明白,自己的那一掌不过是要他昏死过去,因何他会喷血而出,更是断了气。
皇甫蓉大约能猜出他所想什么,却碍着丫头在跟前不好说话,所以她装作没注意的找了棉布将胳膊包了,便赶紧清理了血污整理了妆容,继而扯着大爷出屋,留下美香收拾烂摊子。
当她扯着大爷上了轿子往阁里去的时候,她轻声言语道:“不必担心,你即便晚来一会我也不会有事的,他的肾脏已经被我打断了肋骨穿刺而过,体内大出血他是撑不了多久的,何况我还压着他的喉咙,一口气他也憋不了多久。”
大爷看着皇甫蓉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此刻已经清楚的知道皇甫蓉是发现他是装傻的,否则也不会专门对着自己解释。可是他现在又能说什么?难道就此能承认自己是装傻吗?
她的手覆盖上了他的指,她的头颅轻轻的靠在他的肩上:“你是特地赶来就我的吗?”
白子奇的身子轻抖了一下,继而手指翻转包住了皇甫蓉的手掌,只是紧紧的攥着,并未说出一个字。
当轿子落在听音阁时,戏台上正是这出戏的最后一折,两下打的正欢。皇甫蓉被大爷扯着就入了座,老太太却没问她因何来晚,而皇甫蓉也注意到一厅的人脸色都忐忑不安,并没谁把注意力放在戏上。
她轻舒一口气,心知大宅门里的女人,比她清楚什么事要遮掩,便放了心,继而扫了眼田氏,级看到她不安的瞧着自己,心里却也好过了些,想着再是如此,但到底是母女她还是知道操心自己的,于是当下她回给田氏一个微笑以令她安心,却偏看到皇甫云儿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身边大爷白子奇,当下心里又涌起了一丝异样的不适,只能拿着一些瓜果递交给红玉让她送递给皇甫云儿,而皇甫云儿也因此发现自己失态,继而羞得低着头,再没敢抬过头。
这出戏完了,老太太叫人看赏,继而又拉着田氏说了几句话,夸着两个孩子灵巧好福,后叫人取了几样好玩意给了皇甫云儿和皇甫星痕。田氏欣喜,拉着两人道了谢,便也知到了告辞的时候。离去前,她神色复杂的看了皇甫蓉一眼,便默默的带着云儿和星痕出去了。
人一走,老太太便摆手,白府里周围伺候的丫头们便立刻退下了。
“出了什么事,耽搁了这么久,害的大家回来都惴惴不安的?”老太太捧着茶杯轻声问话,偏此时阁内安静的连根针落到地上都能听见,此时听来那看似随意的轻问却叫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一时间大家都没说话,纷纷看向了皇甫蓉,皇甫蓉正要起身言语,*奶二**奶雨晴却忽而一步站了出来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有不长眼的贼进了大嫂的寝室……”
皇甫蓉闻言便是蹙眉,这话看似为她好而掩盖,但偏要说到寝室,令人生误,她赶紧起身开口,却不料大爷已经先开了口:“什么贼啊?那是她的人!”
郡主见大爷指着自己,只得赶紧解释:“老太太别误会,那人不过是我路上一时好心收的一个路人罢了,并不知道他会作恶啊,我哪里想到他竟然胆大包天,竟敢意图*辱侮**白家*奶大**奶……”
“*辱侮**?”皇甫蓉陡然高声一喝,走到了郡主的面前,直接直视着她而背对着大家冲郡主高声说道:“敢问郡主您哪只眼睛看到他意图*辱侮**我了?”说着一双眼毫不掩饰着杀气的盯着她!
第七十八章 我要*攻反**
当一只正抱着偷来的果实就要大快朵颐的小老鼠被毒蛇盯上的时候,不知道它背上的汗毛会不会立起来;当一只钢针对准你的眼球顿在只有两毫米的距离时,不知道你还会不会记得呼吸……
景阳郡主这辈子都是娇惯任性从不把别人的生死看在眼中,而这一刻面对这皇甫蓉那似刀的眼,那从周围蔓延而来的,几乎在包裹着她的身躯不断抵送寒冷的气压让她的牙齿不由的打了架,好似她看到了一只对着她正在冷笑的毒蛇!
“啊?我,我,这……那个……啊,我看到你和他……”郡主慌乱的语无伦次,她分明感觉到她的眼神和气息就似刀一样冰冷的发在她的血脉上,只要说错一句话,她就会血溅当场。
“我和他怎么了?”皇甫蓉字字清晰的问着,问的时候甚至嘴角都微微上扬。
“你,你,哎呀!我不知道,我就看见你们纠缠在一起,我还以为他要意图*辱侮**……”郡主盯着皇甫蓉的眼,盯到连骨子都透了寒,如何还说的下去!何况当时大家都看的清楚两人衣衫整齐,就算想给皇甫蓉背上罪名都难,只得逃了她的目光胡乱的应付。
“哈,您又以为了!堂堂一个郡主难道可以随口以为的吗?难道您不知道一句无中生有的话,将会毁掉的是一个人的名节!”皇甫蓉说着上前一步,眼更为犀利的盯向郡主,此时郡主身子一颤不由的坐了地。
她也不想啊,可是皇甫蓉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让她的手脚不听使唤,一双腿似灌了铅似的动弹不得。
“蓉儿!”老太太忽然在大椅上轻唤:“莫要失礼!”
老太太的声音依旧轻柔温和,但却也安抚着盛怒的皇甫蓉。只是一个瞬间,皇甫蓉闭了眼,下一秒睁开,那种在空气里弥散开来的杀气网便消失了。
她看着金蝉将郡主从地上拖拽起来后,自己便转身冲着老太太一个蹲身言道:“老祖宗,请您原谅蓉儿如此咄咄逼人,实在是今日的事,不可原谅!”说着她一跪便带着哭腔言道:“郡主说她路上好心收留此人,却不想他为恶。这等事遇上了,蓉儿本也不想和郡主在此争执,丢其颜面,但实在是事情怕不是如此啊!”
皇甫蓉并未忍气吞声的想要把事化小,反倒意欲闹大,一时令大家都有些错愕,毕竟这种事谁都怕染了不干不净的词汇,一辈子被压着抬不起头,而她却丝毫不避让更是拿出来说,只弄的大家一时抽冷的抽冷,愣顿的愣顿,就连大爷的眉豆不自觉的抬了一下。
老太太盯着皇甫蓉,一时没接话,而是慢慢的吃了下一小块苹果后才说道:“大孙媳妇,不就是个贼娃子嘛,到底出了什么事,值得你如此气恼。”
皇甫蓉听出了老太太意思要她见好就收,可是想到今日若不一次把郡主的野心给灭掉,他日还有罪受,再思及今日的事要不说个清楚,只怕日后也有闲言碎语被人拨弄,便干脆一咬牙说道:“老祖宗,实在是蓉儿有不得不说之情啊!”
话到这份上了,老太太也没办法了,只得看着她说道:“说吧,我倒看看是个什么情形?”
“回老祖宗的话,郡主说这是她路途收留的一个人,但实际上来着并非一人啊!”皇甫蓉的话一出,别说白子奇的眼睛睁大,老太太都坐直了身子:“什么?”而身后的郡主和金蝉下意识的就对望了一眼,眼中的惊色与失态谁都看的清楚。
“老祖宗,请听孙媳妇详禀:适才酒水洒了身,蓉儿失礼回去换衣,入院之时,并未发觉有异人在侧,正当翠儿取来新衣,香兰为我解腰带时,听的廊外喧闹,蓉儿便停止更衣,要香兰去看是何人,而此时忽然室内异香飘来,两个丫头相继昏倒,我虽略有眩晕,却还不至于不省人事,只是当时倒地装昏想要看看是何人行恶,我还顺手抓下了香兰头上的簪子,以防有不测之情,了结自己以免被污。”
皇甫蓉说的一脸决然之色,看的在阁内的人都觉得她乃贞烈女子。而皇甫蓉此时又说道:“结果没想到房中进来了两个黑衣人,一个在我房内上下翻找,一个在我的妆台前翻腾。我心中诧异还道莫不是两个偷儿,结果,结果就听到一人说:‘何必偷她的东西?那郡主身上不就有好的吗?舍近求远了吧!’而另一个就说:‘你知道什么?那郡主好歹救我一命,我总不好在她身上捞回来,如今她巴不得这女人死,不如比翻找点她的好东西去,我则去沾了这女子的便宜好成全了郡主。’两人言毕便笑,那一人却已从我妆盒里找出了我娘给我的传家嫁礼乃是一对上好的巴掌如意,拿着便去了,走时还说叫另一个小心些。彼时,我头晕目眩,以为命在旦夕,却不料此时,老太太关照我特留下来护院的红影巡守,发现屋内有不轨身影,继而破窗而入救我。幸的他来啊,屋内气流舒畅,我的头昏也减轻,而此时红影却与那恶人相战受伤,吐血倒地,而那恶人也被红影一拳打在了后腰上,朝我扑来,我吓坏了,一个转身就抓了手里的簪子往他脖子上扎,无奈我乃女流,劲力不敌,但幸好红影伤他颇重,他也不能将我如何,正在相持时,我怕吃亏,一下巴撞毁他一只眼睛,而偏此时大爷赶来,见我受胁,便一掌打死了他!我才得以逃脱……”
皇甫蓉说着便是假装抹眼泪,自己却趁机掐了自己鼻子一下,当下酸痛刺激,眼泪就滚在眼眶里:“老祖宗,我皇甫蓉自嫁进白家为妻,便知礼孝二字,不敢有违。但今日这等事,也不能让蓉儿白白受了冤屈,既然郡主说那是你一时收留来的人,并不知底细,但你如何对那人说要我死的话,让他想要*辱侮**我以讨好你?您可是堂堂郡主啊,自己的私心话怎么这么不遮拦的说给你的一个不熟的随从知道?更令他对我起了歹心?若不是有红影相助,我岂不是今日蒙羞含恨而死,而您却高兴非常?您适才便说他意图*辱侮**我,郡主,您未免知道的太清楚了吧?清楚的我都不得不怀疑是不是你授意而为!”
皇甫蓉的话犀利无比,更借着郡主的话,###咬在她的七寸上,一时弄得郡主只顾着摇头口里急急反驳:“哪里来的两个,就一个好不好?你不要血口喷人,阿合是我……”
她说着金蝉扯了下她的胳膊:“郡主!”
郡主一愣反应过来急忙说道:“阿合是我路上捡来的乞丐,当时只有一个,我并不知道有两个啊,我说的意图也是猜测而已,哪里就是我的意思了!那该死的家伙想要贪色却拿我当幌子,我又找谁哭去?再说了,你不也说了,他们两个是来翻找钱财的偷儿嘛,只是一场意外啊,是一场意外!”郡主恨的是牙痒痒,却也只能顺着皇甫蓉的话走,毕竟她的心思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她能做到也就是能遮一下是一下了。
“天啊,我娘给我的那一对巴掌玉如意啊!那可是我皇甫家世代家传的嫁妆啊,还说等到将来我儿娶媳妇的时候拿去给我的儿媳妇呢,却不想被偷儿摸去,郡主啊,你要我如何对我娘提起这事?难道我要告诉我娘,因为郡主您不知防范稀里糊涂的带了一窝贼到白家来偷窃害我没了这传家宝吗?以我娘那性格,不闹得全家鸡犬不宁才怪!而且那到时丢的不止是白家的脸面,只怕连您的名声也完了!呜呜,物品那对玉如意没了,我将来如何面对我娘家人啊!”皇甫蓉说着身子晃悠,似是伤心不已的抽泣起来。
郡主此时一听气的眼都向上翻,她万没想到堂堂一个白家*奶大**奶竟诬赖她带了一窝贼到白家偷窃,想到自己在白家能为了哥哥的计划而豁出脸去,却不能真个的整张脸都不要了啊,只能一咬牙说道:“行了,不就是一对巴掌大的玉如意嘛。等我哥哥来了,我叫他给找了就是了!”
“找?等您哥哥来了,那贼都跑到哪儿去了?郡主,您家大业大我们小家比不起,那对玉如意可不是钱的事啊,那是我娘家世代相传的宝贝,是给我留个念想的啊,如今没了,你叫我如何交代……”
“行啦!我赔!只要你说的出来样子,我就是找不到,也弄块一样的玉给你雕刻一对出来成了吧?”郡主也是被皇甫蓉气的只能自己认栽,当下皇甫蓉抽泣两下却是立刻温柔起来:“既然郡主说了赔上我这对玉如意,那这事也就算过去了,只是您今日带了贼进了白府……”
“行了,这个事别再提了,从此白府的人谁都不能再提,丢了我白家的脸是小,丢了郡主和悦王府的脸那可就事大了!”老太太此时拉着脸说了收场的话,继而一叹气冲郡主说道:“郡主啊,您看看今日的事闹成这样,实在是……哎,也是我白家疏于防范啊,要不,我送您去我在城郊的一处宅子里透透气?您没吓到吧?”
郡主立刻摆了手:“不麻烦老太太了,是我,是梦洁大意给大家添了麻烦,怎好再麻烦人去收拾别宅,唉,今日的事实在是太乱了,我,我告辞了!”她不好留在此处等着被老太太撵,只得赶紧的拽了金蝉急急的告辞回了别院。
此时阁里的人却都不知道该做何反应才好。
“行了,事就到此吧!今日的事不必再提。子轩,你是跟着过去了的,院里的下人你给我仔细交代清楚了,若是让我听到半句言语,我可把帐算到你的头上去!”
二爷未料到老太太点了他,闻言只能认了,与*奶二**奶相对的一眼便失望了许多。而老太太似乎很清楚他们的心思,又点了*奶二**奶说道了两句,大意就是怪她没拦着郡主,把事闹在了郡主面前,弄得*奶二**奶只能对着皇甫蓉道歉。
而整个事件里最无辜的就是太太了,如今她还是当家的正格主母,虽然很多事都下放给了*奶二**奶,但这种事纵然是家丁不严查之过,却也要算在她的头上,也只能是白白的跟着挨了训,一个劲的说着以后留神的话。
皇甫蓉本来就是要给郡主来个倒打一耙叫她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却没想到就这么个事,老太太也能借着芝麻当西瓜的把全家上下数落一遍,心里不免赞叹老太太实在太有当领导的本事之余,也哀叹自己再次被老太太放在了大家都对面……
老太太训完了,则问了那恶人结果,听说是已经死了,便是白家老爷亲自去衙门一趟说明情况备案,以备核对,继而叫人把尸体送去义庄。而后一摆手说道:“都散了吧,蓉儿留下和我说说话,你们都各自回去吧!”
闻言大家便散,大爷却是没动,可老太太这次连大爷也不容他留着,喊着红玉把大爷带回去。大爷撅着嘴巴能挂个油瓶,可老太太一贯的纵容这会却不见,只吩咐着:“我和你媳妇有话说,你个大老爷们的听什么?去!”
大爷许是看出来老太太今日不会顺着她,闹了两下倒也走了,而老太太此时却默默的起身往自己院房里回,皇甫蓉只得起身跟在后面。一路上并无言语,待到入了老太太的房,红樱示意她在房门略站,稍带了片刻才让她进去,并给皇甫蓉搬了大椅到身后。继而老太太冲她一摆手:“坐着说说吧!”
皇甫蓉注意到窗户的微动,意识到有人定是看到了详情告诉了老太太,一时有些吃不准她知道多少,便自己小心的坐了。两下无言,皇甫蓉又不好不回问,咬唇半天后才轻声说道:“老祖宗,孙媳能说的先前都说了啊,不知道您是要听孙媳妇说哪段?”
“自然是你在外面说不得的。”老太太依旧温言。
皇甫蓉闻言一抬眼:“老祖宗放心,蓉儿没有受辱……”
“我知道你没有,若有的话,你还能到阁里?我只是刚才听闻你房中有人用来化龙香,这种东西功夫越高的人失效越大,虽然你是三脚猫的功夫,却也不至于能清醒如斯,所以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没事?”
第七十九章 想和我争地盘?做梦!
皇甫蓉闻言只得抹起了衣袖,亮出了胳膊上包的棉布:“不瞒老祖宗,为了清醒我唯有自伤,以痛克制。”
老太太没说话,红缨却是上前二话不说就拆了那棉布,待确实看到抓痕后,才从怀里摸出一个药瓶给皇甫蓉的伤口撒了些药粉,继而又包扎了回去。
“多谢红缨。”皇甫蓉感觉到伤口处的沁凉便言谢,红缨却是一笑:“红缨不敢当,是*奶大**奶好本事。”
皇甫蓉闻言正惊,老太太却说到:“你这猴儿顺口讹诈,倒也真正是胆大,如今你讹诈量郡主又能如何?难道你想让悦王府倒欠我们一个人情?”
“昔日的事,蓉儿并不清楚,但想必白家和悦王府只怕也有嫌隙。白家乃是世家做的是粮油的生意,走的是商路,但想要脱离开朝权的事却只怕坐起来难。蓉儿没什么本事,也更没想着能帮白家多少忙,只想着能做好自己的本份就是。说来,也是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骨,只是蓉儿偏又不是个软柿子能被人随意捏掐的,所以要是有人触犯我的底线,就算她是郡主,我也不会退让!”
皇甫蓉这些日子的观察早已清楚老太太当年是个叱咤风云的人物,尤其这两日里,只要她拿出点架子来,老太太就颇为赞赏,她便清楚老太太是个喜欢强者的人,故而此时也干脆有什么说什么,反正她也清楚老太太的背后有强大的力量,自己想要在关公面前耍大刀,那是吃饱了撑的!
皇甫蓉的态度果然令老太太的脸上挂了笑,她笑呵呵的喝了一口茶,才悠悠的说道:“难不成你还能法子把她撵出去?要知道撵出去人很容易,可心若在这里就很难,常言道,‘不怕贼儿偷,就怕贼惦记,’你呀,若是能让她死了心,你这辈子才能安!”
老太太话中有话,皇甫蓉便望着老太太,她意识到老太太是在暗示她什么。
“红玉那丫头应该已经告诉你些事情了吧?悦王最近和京兆尹走到很近,你能想到什么?”老太太似乎心情很好,又多提点了一句。
皇甫蓉眼一转立刻明了:“京兆尹和悦王走到近,只怕当今的太子爷会不安。”
“是啊!他膝下空,悦王却是膝下满,若悦王再得京兆尹的联姻,京畿重地有自己人握着,你说太子爷的心里焦不焦啊!”老太太笑问着皇甫蓉,眼里闪着一丝希冀。
皇甫蓉接受到那希冀的眼神,心思一转便说了出来:“老祖宗是怕,悦王故意放出消息让太子爷以为他要和京兆尹联姻,继而迫使太子爷亲自施压前来破坏?而此时郡主又撕破脸的直言要入白府和我平妻,万一太子爷为求自保,很可能亲自顺势前来做保山施压……”
“不错!”老太太点了头:“太子爷已经得了批准将亲自前往各灾难地代皇帝赈灾,他这一圈转完,总要来平城,总要到我白家的,而现在悦王就在京城,又和京兆尹走到近,我担心不日里太子爷就会接着点粮之命,从平城出发……那可也就能到我白家来亲做保山,那个时候,老太太我就是搬出家谱怕也没用喽!”
皇甫蓉听到心中郁闷,忍不住脱口道:“这悦王要想争自然是和京兆尹混搭在一起才好,他怎么倒舍得把这个做了局?如此大费周折就是为了要让这郡主入白家,而且还是不顾身份的要和我平妻?老祖宗,蓉儿心中实在不明白,大爷可是个烧糊涂的人,为何这悦王府非要让郡主进白家而且还要跟着大爷,想那悦王总不至于分不清什么是轻,什么是重,所以,还请您解了蓉儿心中的谜吧!”
话已到此,也算彼此都坦荡荡。
老太太看着皇甫蓉一笑:“你是我看到的未来白家主母,这里面的关系,你自己多想想也能理解得清楚,不过我知道你这会心乱,干脆我提点你吧:一个人要想夺权,只有心不够,他手里要有兵,可是兵能饿肚子吗?倾夺一处宫夏容易,夺一座江山却不是弹指之事,就算他联络了众多的人,想要夺那就要抓到别人的咽喉处,什么是咽喉?民以食为天啊!我白家他岂能不觊觎?至于为什么非是大爷,却是因为大爷的生母是海家的小姐啊,说能让万千士兵千里飞速,谁能给他们提供力气的食盐?除了海家又能是谁?而我白家不还拴着叶家嘛,只要悦王把郡主塞进了我白家,海二爷看着再与我白家不善,但也不会亏了奇儿,而叶家,郡主只要缠好了你婆婆还有你妯娌,哼,那又有什么难?”
皇甫蓉此时已经完全清楚了所面对的形式,不由得失笑:“呵,这,这么说来,人家早盯着白家,想要一气的握在手里了,那太子爷呢?难道他就没想到这些?他还要把郡主往我这里塞?”
“一只蛇在盯着你,而你的身后还有一堆火,蛇在吐信而观,火却已经要烧到衣服了,这个时候,你是先灭火还是先杀蛇?”老太太说着冲皇甫蓉一笑:“太子爷只怕不是看不到,而有的时候也只是先解燃眉之急了啊!”
“但他大可以把郡主保给别家啊!”
“保?哈,别家郡主去了可就是正妻了,带着一个世家和咱们斗,且不说吞的了其他三家不,只两虎向伤谁得利?伤了四大家族,亏的是皇上的子民,衣食住行一件不稳,就能生事,到时得了骂名的只能是太子爷啊!”老太太说着冲皇甫蓉一摆手笑颜:“回去吧!我老了,一切就看你们这些年轻人了!不过……我知道你一定有法子能把火扑了,又把蛇杀了!”
皇甫蓉没在敢多话,当下乖乖的告辞出屋,她一走,红缨便扶着老太太轻言:“您怎么不问问她那身手?”
“问了又如何?有些事不到问的时候。这会儿的,我只想着怎么能把郡主的心给掐死了!”老太太说着眯缝了眼,此刻整张脸上再无半点慈眉善目的影。
……
皇甫蓉心中装着这种纠葛的是非,只觉得这郡主就好像要硬塞进白府来和她做平妻一般,她心里怎么会舒服?想到那女子说哭就哭,说笑就笑的高超演技,自己都觉得不佩服不行,毕竟她为了掉两滴眼泪还要掐自己的鼻子,而人家说来就来!
不成!我不能就这么等着别人来把她塞进大爷跟前!我一定要她自己死心,死都不愿意进白家才成!等等,不对,老太太的意思是她别家也不能去当主母啊,难道我把她的名声给败坏了去?也不成啊,她还在白府啊,出了事那就是白府担着啊,我总不能挖个坑把她给又弄给大爷撒!
皇甫蓉转着心思,忽而却眼扫到前方修长的身影,她一愣快步上前:“你怎么在这里?丫头也没一个跟着你的?”
白子奇对着皇甫蓉撅着嘴嘟囔了一句:“老祖偏心,她和你说悄悄话都不带我,她和你说了什么啊?”
皇甫蓉闻言只得无奈的一笑:“她叫我看紧你,别被人抢跑了!”说着她笑着摸了大爷的耳发轻叹:“啧啧,你说你这双桃花眼,这张如春花的脸,只如今烧糊涂了,都有这些倒贴的,若是再没糊涂,只怕根本轮不到我做你的妻!”
白子奇的身子一颤,手便紧抓了蓉儿的手,唇角蠕动片刻后说道:“我只要蓉儿!只要你!”
皇甫蓉一愣,心跳便是加速,但她瞧着他继续伪装的样子,心口却溢着一丝失望,只好呵呵一笑丢掉那种讨厌的失望情绪,反而对他笑言:“你说的啊,那我帮你把那个讨厌的郡主给赶走好不好?”
“你赶的走吗?她可是郡主啊,听老祖说,人家咱们惹不起!”大爷歪着脑袋轻言,皇甫蓉却是呵呵一笑:“本来我没法子能把她赶走,可是我看到你,却发现我有办法,只不过,你的那些宝贝要借我用用了!”
“它们?哪里有用啊!昨个我的小绿都没了……”
皇甫蓉白他一眼:“这次不用它们出场的,我只是借点它们的特产用用。”
“特产?”大爷眨眨翻译过来,急忙摇头:“不成的,毒死人,就出事了!”
“咋呼什么啊,谁说我要毒死她了?我只想叫她自己滚蛋罢了!想和我平妻,做梦!你,只能是我的!”说着一抓大爷:“走吧,我们这就去瞧瞧你的宝贝们去!”
白子奇似是愚笨的哦了一声却笑嘻嘻的随着皇甫蓉前行,而皇甫蓉则发现他一直紧抓着她的手并未放开,便笑着一边看月一边轻问:“你一个留在这里,红玉她们就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坏人才打不过我,再说了,我说我要等你回去睡觉,她们就笑着走了!”大爷说着一副不当事的样子,听的皇甫蓉歪头看向他嘟囔:“你也真好意思什么话都挂嘴边上!”
“难道你不是?你刚才还说我只能是你的呢!”大爷在月光下露出洁白的牙齿一笑,看起来既灿烂又纯真,那一刻皇甫蓉不由得想:他这般辛苦的伪装着,大概也是因为想要保护他心里最后的净土吧?
第八十章 郡主中了邪
来到后院,叫了门,燕子瞧着两人竟是不避讳的手拉手站在面前,小丫头的脸上洋溢着笑容给两人行礼:“奴婢见过大爷*奶大**奶,这么晚了找奴婢有事?”
皇甫蓉拉了下大爷的胳膊:“大爷说这院里的宝贝他想的慌,想来看看,我就来陪着瞧瞧了。”
燕儿闻言一愣,却是笑着将两人请入了院里才关了门。
此时是夜晚,但对于大多的毒物来说却是最活跃的时候。
不过那只巨蜥例外,大约黄昏的时候已经吃的饱饱的,所以它这会竟是懒洋洋的趴在假山石上瞧着笼外的人,一动不动就和一件雕塑品一样。
皇甫蓉是来就地取材的,所以看了一眼大个子后,她开始在这满院的宝贝里拉着大爷一一看过的寻找“供货商”。因为院子里大多的毒物皇甫蓉都瞧过,心里也有个大概,类似蜘蛛蝎子蜈蚣类的,咬蛰只要不是在关键部位,大多可以令伤者受痛,但却有创口,所以皇甫蓉是将它们排除在外的,因为她要的是郡主内心的恐惧,而绝不是身体疼痛那么简单。
眼扫过银环蛇,她微微一笑,却只能放弃。那毒太强大,稍微掌握不好郡主可能就挂了,白家可就要倒霉,她要谨慎就只有再找。
白子奇可没皇甫蓉熟悉这些毒物,尽管养着用着,却都是燕子为他操心,而且他虽不厌恶这些毒物,但心底还是有些惧怕的,毕竟动物本身所带来的警示色总会叫人有心理压力。这会他瞧着身边的皇甫蓉一脸笑意的看着那些毒物,他脑中不自觉的想到先前她下巴带着血肉时的厉色,他甚至还记得那一刻他分明看得清楚两人相持时的角力,她越发的对身边的美人有一种难以掌控,难以捉摸的感觉。他甚至不自觉的想着,她到底在那庵里都学了些什么?
“嘿,宝贝儿,你真美!”忽而皇甫蓉的嗓子里发出了赞叹的低喃声,引得白子奇回神,但下一秒,皇甫蓉竟是抽走了她的手,一脸笑容灿烂的往一旁的水池边上那一抹粗壮的黑而去。
白子奇蹙了眉,他略是捏着手的摩挲,似回味着相牵的滋味,又似想要丢弃此刻所失的遗憾。
燕子瞧着大爷的样子,举着灯笼从他身边过时做了一个鬼脸,看的大爷甩了甩脑袋
“奶奶,大黑才吃饱了回来,您来了几次总算瞧到它一回!”燕儿随口说着,白子奇却闻言又看向了皇甫蓉。
“是吗?见你一回真不容易啊,燕子,去给我这个大杯茶来,还有拿个铁钩!”皇甫蓉急色的交代着,这会眼镜王蛇吃饱了,怎么也要赖上一个星期来消化食物,而这段时间内,它可没什么胃口再去吃别的,因此攻击性也会下降,这对她取蛇毒来说,那可是大好的机会。
其实眼镜王蛇的毒也毒,但是单从毒素的含量上却比不上银环蛇,不过它胜在分泌的多,一次喷毒都能达到五百毫克去,那是怎样一个境界?据她所知的数据,当一只眼镜王蛇释放掉一次全部的毒液,就能毒死五十个成年人,而它一旦咬上猎物所喷的毒就会不少,就是一头三吨重的大象,三小时后也会死亡。
燕子拿来了大茶杯和铁钩,但却有些迟疑的不敢给皇甫蓉。她跟着师傅了解毒物,很是清楚大黑是会主动攻击的蛇类,她这和蛇在一起的时间长,却也不敢对大黑动手,就连每次帮它清理笼舍,她都是等它出去觅食之后才做。
“奶奶,大黑很厉害的……”
“我知道!”皇甫蓉说着将铁钩拿在手里,却叫燕子把茶杯捧在手里别动,继而她慢慢的轻轻地靠近大黑,口里发出轻轻的呢喃之声:“嘿,宝贝儿,你好啊,你实在太漂亮了,让我忍不住想要靠近你!”
她口中轻声的念着,以自己温柔的动作告诉眼镜王蛇她在靠近,以及她没有恶意。她慢慢的到它的身边,用蛇钩轻轻的挑了下它的七寸位置,然后她注意到这家伙的身体膨胀着,显然吞噬了一条不小的蛇。
“哇,你吃饱了不是吗?瞧你现在正在享受的。”她轻轻的说着用蛇钩慢慢划过它的身体,而后将蛇钩轻轻抬起,探身将蛇钩在大黑的身体平面上轻滑,她看着大黑似乎没什么攻击的想法,就试图再靠近一些,而此时大黑却似根本不想理她一般,动都不愿意动,竟然只是瞥了她一下似的慢慢的抬了头。
“别紧张,我只是想要一点你的口水拿来用用,关照一下我,好不好……”皇甫蓉在说到这个好字时,一把将蛇钩的半月处压在了它的蛇头后颈,继而她才慢慢走过去,从其后抓住了蛇头,丢开了蛇钩。立刻大黑的身子急速的往皇甫蓉身上缠,而皇甫蓉却立刻把燕子叫到跟前,以手压住蛇头向下,以免它会喷毒射伤人的眼睛。
白子奇瞧到这种情况唯恐皇甫蓉有事便赶紧上去想到跟前帮忙,可才走了一半却被皇甫蓉急声的喝开了:“你别过来!人多它会害怕,会攻击的!”皇甫蓉说着已经腾出一只手抓了头上的簪子下来,以簪头##着大黑的前沟牙,立时一些毒液就喷了出来,但与此同时她却发现大黑的口腔里竟生着许多发白的小泡,立刻脸上都心疼之色:“怪不得你不大想理我,原来你病了啊!”
燕子听的一愣,皇甫蓉却已经叫她把装有蛇毒的茶碗放好,继而她就这么拖着这条大黑用挪的挪到了燕子的正屋前。
屋内的光火更亮些,她看的也更清楚,当下便是蹙眉轻叹。
其实大黑的并不重,作为圈养并给予自由活动空间的蛇,生病的几率已经减小,但是像口腔溃疡这样的病,却是蛇类的常见病。如果在现代,她可以给它吃B2可以给她用大庆霉素的针剂泡水给它泡澡,但是现在哪里有这个条件呢?而她也实在不了解什么中草药里有这些治愈的药性,只得万分郁闷的给燕子说到:“大黑池子里的水天天换吧,另外你去药堂里问问,可有治口腔溃疡的草药,若是有那种鲜嫩点的草叶不妨丢一点到池子里看看,但也要记得每天换啊!”说着她将大黑抱到了水池前,而后一点点的搬着它的身子,终于让大黑意识到,它的事已经完了后,才把蛇头放开,大黑立刻在水里发出了两声呼呼声,似是不满的*威示**。
皇甫蓉因着大黑生病,一时操心起她满园的毒物们,很快她对燕子郑重的说到:“看来,我要改造下这个后院里,合理的养殖很重要啊!”
燕子和白子奇听的一头雾水,而皇甫蓉却已经到了那茶杯前,小心翼翼的找了个盖子盖上,便捧起再用袖子一掩盖,便说到:“好了,我们看够了,这就回去了,燕子,你可要把手洗干净啊,那毒很强的!”
燕子点点头,一脸敬佩之色的看着两位离开,继而她却快速的跑到皇甫蓉刚才去蛇毒的地方,将那些已经沾了毒液的石头兴奋的往屋里搬。
……
回到院里,因着大爷在旁,大家又见两人亲密之态,都没好上前服侍,只红玉前来说了翠儿和香兰无事的话。皇甫蓉问了红影也知他暂时无碍后,便打发了她下去,自己一面叫大爷睡觉去,一面不断的用飞刀沾一些毒液在火烛上烤干,继而又刮下那些粉末装在纸包里。
白子奇躺在床上看她如此动作,好奇不已,自然发问,可皇甫蓉只笑不答,缠问的久了也只说是秘密叫他等着瞧看就是,弄的白子奇只好做意兴阑珊装的摆出一副幽怨的眼神盯着她看,只是皇甫蓉很专心的在烤焙根本没注意到,白白错过了大爷那可怜兮兮的模样。
当这些毒液终于被她烤焙成粉后,却已是两个时辰后了。此时大爷已经熟睡,而天已过了三更,皇甫蓉草草收拾了下,也只是取了珠花收拾,便随意的睡在了大爷的身边,一点也没以往警惕的心思,安安然然的睡去了。
清晨,梳妆打扮后,皇甫蓉到了老太太那边伺候,待老太太用了餐饭便说,昨个夜里深思,觉得自己昨个冲动了点,有些话可能说重了,便说想去郡主所在的雅苑坐坐。大家昨个都见到*奶大**奶凶神恶煞的样子,也不知她这会儿怎么又贤淑起来,谁都不敢冒然答话,只老太太听后笑着该去的话给允了。
就这么着,皇甫蓉带了红玉去了雅苑,与郡主说了几句客套的话后也就走了,实在是怎么看都是来走个过场而已。谁也没当回事,但是当天正午的时候,郡主却忽然咳嗽起来,不但说着自己胸口发闷呼吸困难,更说脑袋都是昏沉,而到了夜里,竟是嘶喊着四肢都在灼烧发痛,只闹的白府一夜亮灯如昼,竟是全府上下都在雅苑里伺候。
“怎么好好的突然她就不舒服了?”老太太口里念着,手里拨弄着一串佛珠,而太太则安抚着:“婆婆别急,王老御医可是妙手回春的高人,他已经在给郡主看了,不会有事的。”她正说着,那一把胡子的王老御医颤着身子走了出来,对着老太太就是摇头:“奇了,郡主她既没有使用什么异物,也没有什么创伤,老夫给她把脉,也不过发现她脉象异常,却偏偏没有病理,看似被毒蛇咬伤,却根本有无血口,这,实难以断定是个什么症状,只能先开一副止痛的药给郡主,老夫人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众人一听都是大惊,而那御医却是汗颜一般的晃悠着身子离去,皇甫蓉瞧着人家一大把年纪还备受打击的样子,心里也多少有些过意不去,但又寻思着自己的安排,便扫了一眼红玉。红玉立刻以不算小的小声嘀咕道:“莫不是郡主惊了风中了邪?要不要寻个道士和尚的给瞧瞧,免得是被蛇神给附身了!”
第八十一章 成功脱手
红玉这话一出来,大家皆是一顿,老太太立刻挑了眉:“蛇神?你说的什么话?”
红玉装作失言捂了口,待看到大家都关注她,这才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说道:“我也只是猜的,小时我还在人牙子手里时,就有一路的饿坏了,路上打死了一条蛇吃了,没多久,那打死蛇的那人,他就又是气喘,又是胸闷,后来就说自己浑身跟火烧似的痛,再后来,他全身都肿胀起来,溃烂流水,哎呀,那样子看着可吓人了。我们眼看人就不行了,还以为他死定了,结果却遇到了一个和尚,说他是被蛇神附身前来索命的,后来那和尚给他做了法事,要他从此远离杀蛇之地五里之距,否则救了的一次,救不了二次,那人听了便远离那处,身上的伤竟渐渐的好了,再无事。”
“可这和君主有什么关系?她难道还伤了蛇不成?”太太在旁诧异而问,*奶二**奶身边的丫头却忽然惊呼起来:“哎呀,是有的,前个大早上君主跟前的金蝉姑娘还提了个断成几节的蛇来要我们帮着做蛇羹呢!那绿绿的蛇看着好吓人的!”
“荒谬,吃个蛇羹就附蛇神索命,那在御金池里每日用饮的人还不个个都出了事?”二爷当下摇头,可老太太却在听到御金池三字时瞪了他一眼,他立刻察觉自己失言,忙时低了头不再多话。
“君主出了事,若是不好,我白家也麻烦,常言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红缨你去叫曾家的这就带了香油去无相寺添灯,若得方便,还请主持大师能给我白家祈福一场。”老太太话说得漂亮,明明是请人家来做法事,偏要说成是请大师来祈福,如此倒把郡主生病的事给遮掩了。继而老太太遣散了大家去忙,嘱咐了白家老爷修书一封给悦王提及令妹水土不服的事,先做个留底,以免日后有所苛责。
这些事安置了,当夜大家也就围着郡主转。金蝉听说府里要请大师来给郡主瞧瞧做场法式,并疑似是因为郡主伤了蛇而被蛇神附身的猜测后,一时倒也有些慌的不安神,只能说着感谢的话流泪。
古人心中敬畏鬼神,有些什么异相也大多归类于此,加之那日里蛇虽并不是郡主所杀,但也是因她命令着阿合将蛇砍成数段,并第二日要拿去做了蛇羹的,所以在金蝉心里,倒也被误导着隐以为是。
这一夜,就在郡主的*吟呻**与眼泪中渡过,天才亮,无相寺的主持便带着近五十人的法事团到了白家。客套了几句后,那大师相随着入院给郡主查看,而郡主此时已经开始视力出现模糊之症,人也有些昏沉不清。
大师查看之后,便将老太太请到一边低语数句,而后便在雅苑屋外令香烛围阵,沙弥盘坐诵经,一时间香烟袅缭,木鱼嗡嗡。
白府的人全部照规矩或立在一旁,唯有老太太并未出来,反而是带着红缨就在房内守着郡主和金蝉。
“瞧瞧这汗水,去擦擦!”老太太吩咐着,金蝉立刻去做,老太太此时却捏了郡主的脉门微微加力。片刻后,待金蝉拧了帕子来给郡主擦拭时,老太太已经松了她的手腕,全然一副心疼的模样瞧着郡主。
大约一刻钟后,郡主忽而呼吸畅快了些,不由的口里喊着:“走开,你走开,你又不是我杀的,是阿合,是阿合!”郡主喊叫声,引得金蝉诧异赶紧去扶,老太太也做关心状,可郡主这会就和疯子一样,竟然一把掀开了被子,被就往外冲,一边冲还一边喊:“你别来找我啊,别吃我啊,又不是我杀的你,是阿合不是我,我说了不是我啊!”
她冲的很猛,红缨和金蝉都似乎拉不住她,竟让她跑到了房门处高喊。尽管外面木鱼与诵经声混在一起,却都是低语喃喃,与这高声尖叫却毫无遮挡之效。当下郡主口中的话喊的人人听而侧目,随之变色,而皇甫蓉却是诧异的蹙了眉:奇怪,她怎么会倒配合我了?
那蛇毒若直接作用人体便要借助血液传播,只要有伤口可查,医生就自然可对症下药,而皇甫蓉为怕发现则把蛇毒焙干成末,借着见面之时就弹射了擦抹了不少在郡主的房内器具上,更在与她说话之时,以指甲盖扫了一些弹射进她的茶杯里,看她喝下后才离开,为的就是要她发症发的莫名其妙,具备异相。
而眼镜王蛇的蛇毒乃是混合型毒液,主要是作用在神经系统上的,所以由呼吸道和消化道进入人体,通过吸收和渗入一样可以达到中毒的效果,只是不同于血液传播,她吸收的较少,不会产生致命危险,但要发一边中毒的症状才能被自身的免疫排毒系统排的干净。所以皇甫蓉早就授意红玉和自己一唱一合把郡主给吓出病来,然后才好散布流言叫她好自行撤退。
只是这会的郡主竟然跟疯子一样在屋里大吼大叫,光听屋内的动静,就和真有个蛇神要找她索命一般,令她都觉得这是意外惊喜,不由得几次看向身边的大爷,怀疑他是不是做了手脚,可大爷却只管一边把玩着魔方,一边咧嘴傻笑,哪里有点帮过忙的样子。
皇甫蓉思来想去,正在纳闷之时,却是忽而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未几房门打开,却是红缨扶着老太太走了出来,而老太太一脸的汗水与发白的脸,似乎都在讲述着她被郡主给吓得够呛。
“快扶着老太太,她被郡主给吓到了!”红缨口里说着眼已经看向了皇甫蓉,皇甫蓉下意识的就上前扶了老太太,而此时那大师却是重重的道了一声阿弥陀佛,沙弥们便停了诵经,停了木鱼,个个盘膝*坐静**而不言。
那主持大师在众目睽睽之下入了屋,继而用洪亮的声音说道:“此番蛇神已去,但若果已种,万事莫为恶,否则天必收。此处郡主贵气以被蛇神所记,老衲劝两位施主速速离开此处,只要不在入杀蛇之地五里内,便能渐平伤痛缓解到无症,但若再踏它的禁地,郡主之命,只怕老衲就是诵经四十九天也是无力挽回了!”
大师洪亮之声,听的满院内皆清,继而大师出屋对着老太太颌首行礼后便是对着众位都一一点头而去。一时间家丁们忙着派送这些和尚再送上香油钱,而太太则看向了老太太以眼神讯问着意思。
老太太摇着头叹着气,抓着皇甫蓉进了屋,此时郡主一脸浮肿,毫无半点昔日的容光,正不安的缩在金蝉的怀里咬着牙一边哆嗦一边呜呜的哭着。
“郡主啊,大师的话你也听到了,您看我这边……”老太太说的一脸为难,而郡主却已经失态的吼了起来:“我不要在这里,我不要死,不不,我死都不要在这里,我要走!我要走!”
老太太面有难色:“好好,我叫人给您准备,可是,可是大师说的是五里之距,要不我先送您去郊外的庄子上养着看看可好?那里和此处距着近十里,应是无碍……”
“好,好,只要离开这里,哪里都好!”郡主慌乱地说着,眼扫着屋内的死角,好似怕蛇神会忽然出来咬她一口似的。
老太太叹口气,立刻喊了太太和*奶二**奶进来吩咐张罗,大约半个时辰后,便是白家派遣了八个丫头,六个小厮,还有四位护院,两个婆子一并陪着郡主主仆二人出府往白家郊区的别院里去。
郡主似乎一直沉浸在恐惧里,即便*吟呻**着被抬上了马车,都是不安的盯着四周。皇甫蓉在旁瞧的诧异,十分怀疑自己是不是这种烤焙出了差错以至于把好好的一个郡主给弄成了疯子,而三爷却是一脸的担忧,他甚至忍不住的说道:“别怕别怕,等你好了,就能来白府玩了……”
“不要,我,我死也不来了!别缠着我,别缠着我!”郡主歇里斯底的喊了一嗓子,便缩进金蝉的怀里,金蝉立刻把郡主的车帘放下,没好气的冲三爷说道:“三爷,您这会的就别吓我们郡主了成不?”说完对着老太太她们点头算应了礼数,便叫着驾马扬鞭了。
白子言看着四辆马车离开,内心却似十分不安,他一转身冲着老太太道:“老祖,只郡主搬去郊区,我实在担心,我随过去瞧着可好,万一有个……”
“胡闹,就算要瞧,也不能是你!你个大老爷们的随到别院去,被人瞧见郡主还要不要名声了!”老太太拉着脸的丢了一句就转身回往府内,不在马棚跟前相送,太太赶紧上前抓了三爷的胳膊一边往回扯一边劝:“言儿,你别胡闹!跟我回去!”
“我没胡闹!”三爷一甩手抽脱开来:“我不放心她,我不进宅院还不成吗?我就去别宅跟前的客栈里住着都成!”说完也不管太太的喊叫,一转身就抓了匹马栏内的马,追着出去了。
“这,这简直就是胡闹!”太太气愤的跺脚,立刻喊着二爷去追,二爷应了便也追了去,太太就扶着*奶二**奶的胳膊口里抱怨:“这言儿就怎么那么叫人不省心,总是乱上添乱!”
……
一行人回进府内,因着郡主去的匆匆,吴管家吆喝着家丁下人的赶紧收拾,又因着先前郡主这么闹了一场,搞得大家都有些心里不安,老太太瞧着便直接发了话:“把屋里能拆洗的都拆洗了吧,免得那什么蛇神寻到我们,哎,我一把年纪了,可折腾不起!刚才可把我吓坏喽!”说着松了皇甫蓉的胳膊扶着红缨往自己院里回。
皇甫蓉略有些诧异的寻思,可红玉却扶了她的胳膊:“奶奶,红光寻了你要的物件来,要不要今日里就动工呢?”
皇甫蓉立刻点头应了说好,就想喊大爷同去,却发现大爷竟然跟在老太太跟前缠闹着一气去了,自然是只与红玉回往自己的院落,而当她们走进院里的时候,皇甫蓉却忽然站住了脚步看向了红玉:“你是不是把我的主意告诉了老祖宗?”
红玉一笑:“老太太最是精明的,谁能瞒得了她?”
皇甫蓉眼一翻:“那郡主怎么会倒配合起我了?”
红玉看了眼皇甫蓉轻声说道:“好我的奶奶啊,这个您可要去问老太太了!”
“问老祖宗?她也要和我说啊!”皇甫蓉略是叹了口气,红玉却是看着远处忙活的红光和美香说道:“奶奶就一点也没听过红门的大名?”
皇甫蓉撅嘴:“我真不知道。”
“那奶奶可知道江湖上的神门?”
皇甫蓉再摇头:“我很孤陋寡闻的,你说的我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红玉盯着皇甫蓉的双眼,看不出一丝作假的样子,只得叹了口气说道:“就算孤陋寡闻奶奶也不至于这些都不知道啊,有的时候奴婢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这世上的人!”
皇甫蓉心口一震,人却大笑:“哈,那你的意思,我还不是这世界上的人了?好吧,那我,嗯,我就是天上掉下来的,要不就是我从别的世界跑来的……”
“奶奶!”红玉无奈的摇摇头,人却正经的说道:“这江湖上原有三大神门,一路为‘巫’,一路为‘幻’,一路为‘忍’,这三大神门因为本事奇特虽属江湖中的门派,却很少掺和江湖上的事,只在各自的神门里追求更高的境界,除非钺国面临灭顶之灾,否则便不会出手。”
“哦?有这么神奇的门派存在?”皇甫蓉听的好奇,一时也蛮有兴致。
“是啊,这里的人谁都知道这个传说,却都不大信,因为毕竟没谁见过啊,可是后来我有幸入了白府跟在了老太太跟前,我才知道,这神门其实是存在的,而红门便是神门之一的‘幻’派,说来也算是放在江湖里的派系吧!奶奶,您明白了吗?”
皇甫蓉听得一愣:“红门是神门幻派的人?”
“不是人,而是幻派的衣钵。我知道的可不多,不过呢,老太太是红门的当家人,也就是说,她已经继承了神门幻派,这您总能想明白了吧?”
皇甫蓉眨眨眼:“难道郡主发疯是老太太做了手脚?”
红玉莞尔一笑:“奶奶的法子是好,却是最后拿自己来克郡主,以生辰八字来逼,故而会使得郡主离去,可万一悦王心狠要杀奶奶如何?奶奶就算本事再好,怕也总有防不住的一天,所以老太太思量后,决定亲自出手帮帮你,直接让她死了心。既然奶奶要奴婢拿蛇神来做文章,老太太就干脆让她‘见见’蛇神好了,相信她这辈子都不敢再进白府半步了!”
皇甫蓉立刻大脑充血心跳加快:“老太太的幻是什么?是幻术?”
红月却是一歪脑袋:“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说着她看了眼红光他们轻声说道:“奶奶,老太太让奴婢知会您一声,要您务必在十天内能把白家府中的事接手。”
“十天?这么快?”
“对,因为不但二爷他们要尽快离府探路,更重要的是,十天后,您就要进祠入谱了!”
第八十二章 我现在只想睡觉
进祠?皇甫蓉一顿,她隐隐记得这进祠的日子上老太太和太太在这上是有过争执的。但是再一想到十天后,她也和大爷成亲大半个月了,算算也差不多少就没再多话,而是和红玉去了院中圈出来的地方,看着她们已经用白灰围了个大大的张方形出来,十来个伙计正在按位置挖坑打桩。
皇甫蓉不动声色的瞧看了之后,就把红光叫到一旁问了红影的伤势,当知道昨个晚上老太太已经请了人用针灸给他医了毒后,也就放了心,只装作好奇的问道:“我瞧他胸口那么大一个黑乎乎的掌印可吓坏我了,那是什么路数的掌啊?”
“那是边蛮的黑毒掌。”红光脸色略有沉重:“想不到郡主身边竟有人会边蛮的功夫,而那小子看身形却根本不似蛮人……”
“不似?”皇甫蓉摇摇头:“难道就没南人北相的人吗?又或者是从小收养在身边的,习惯什么的都改掉了,哪里还认得出是边蛮呢?”皇甫蓉说着忽而眼一挑:“你前天入我屋中,也应该有闻到那股异香吧?”
“闻到了,是化龙散。”
“那是什么样的*香迷**,又是何处的路数?”
“这个东西说不大清楚,早先江湖上是没有的,后来有人从西地回来,带了这种香出来,大都以为这东西出自西地,可是前两年大爷好奇,叫我们去西地特意找了这东西,却根本没这东西的影子,当地的蒙人更说没见过这东西,大爷曾怀疑这东西是不是出自他地呢!至于这样的*香迷**,其实就是破人内力,化尽功力的香气,但只管得到一时,过后就没事了。”
皇甫蓉听罢点点头,又问了美兰,当得知美兰在照看着红影后,也就叫他去忙活了,自己回到了屋里,拣了竹躺椅斜靠其上,一个劲的想着内在联系。
渐渐的她的眉头深锁了起来:异香?这和那东方二爷用的*香迷**是不是一个路数?边蛮,南境,听起来似乎和云贵之地差不多,那些地方最是毒虫异草生长之地,会不会这些东西都来自南境?悦王在南境,悦王能和边蛮打交道,身边收一个蛮子跟了郡主,似乎也顺理成章,而他用自己顺手的东西,也多半带自于南境……边蛮的东西,边蛮的人,嘶,悦王会不会南境的蛮子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呢?
正是因为这样的事见得多了,使得皇甫蓉越发的猜想起来,最后竟忍不住的想到悦亲王当年为何放弃已经到手的皇位而去,更把自己置在南境荒地打拼上来?想着想着她忽而想到了红玉说的三大神门是要在钺国遭遇灭顶之灾才出手时,忽然就生出一个想法:会不会,会不会是当年的悦亲王并未得到神门的认可?可迫使自己放弃权位之争?如今他的孩子悦王卷土重来,又是不是已经得到了神门的一些认同?
想到这里,她的背后忽然一片寒凉,大爷吐出的红巨龙,红影挨的那一掌,还有大爷背上的弯月刀疤,似乎都在告诉她,一切都和边蛮,和巫蛊有关!
难道三大神门里,“巫”已经和悦王因为利益绑在了一起?
她脑中才闪过这个问句,便觉额头有风袭来,下意识的伸手上抓人便睁眼,却看见大爷的双眼在前,而他拿着帕子的手正被自己死死的抓住。
“你……你做什么?”皇甫蓉平复着已经加快的心跳,*欲人**坐起来,可大爷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帕子冲她淡淡的一笑:“我以为你睡了,就说悄悄的进来别吵醒你,却发现你眉头蹙着,脑门上许多的汗,我担心你做了恶梦,还说帮你擦擦捋捋呢!”
听着大爷故作孩童的声音,看着大爷淡淡的笑容,皇甫蓉的心里忽然升腾起一种酸楚,她忽而就明白他为什么那么辛苦的伪装着:若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他就是个集世家关系相连的纽带,他就是整个朝权风暴前的权利砝码!
人*欲人**得,而得之者唯一,不得者何境?欲毁!
这是个亘古不变的道理,在历史的史诗长河里一次次的被验证着。权利天下,利者当头,若不为己用,谁有会舍得将他留给自己的对手,用来做最锋利的刀扎在自己的心口!
“你怎么了?”大爷看着皇甫蓉眼中蒙着一丝担忧不免出言而问,自他发现她的不同起,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的眼眸里承载着不安。
皇甫蓉没说话,反而是伸手圈住了大爷的腰身,继而将头枕在了他的肚腹处,低声轻喃:“我现在只想睡觉。”
第八十三章 手艺不够
皇甫蓉站在老太太的主厅门口,微眯着眼看着远处忙碌的家丁,似乎陷入了沉思。
如果说老太太知道她所谓的底细,让她畅快的同时更有不安,那现在的她几乎是焦虑了,因为很明显的,老太太认为她就是皇甫蓉儿本人,而之前的种种不过是被控制了心神罢了。现在的她,美名在外,现在的她,大家闺秀,现在的她,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但是……天知道,她的闺秀课程全是零!
“奶奶,您在想什么?”红玉笑嘻嘻的凑到跟前:“可是想在琴棋书画里选一个?”
皇甫蓉敷衍的一笑:“是啊,想选一个……”她只想选一个好胡弄过去的。
“奶奶,奴婢再得知您要嫁进白府的时候,就听说了您的琴技高超,画技名扬,想那*奶二**奶一把洞箫吹的极好,若您和她琴箫合奏算来也是一雅,应当不错,倘若您不愿和她相称,便是泼墨作画以墨香待客也是极好啊!”
皇甫蓉眨眨眼看着红玉:“琴技高超,画技名扬,这个也可以听说吗?我,我只是半年前才回来的啊!你从哪儿听得?”皇甫蓉很惊奇,古代女子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嘛,怎么可能真的做到名声远播?真要播了,估计也是骂名……”
“可是您在临江阁的事大家都知道啊!”红玉说着略挑了眉,却是看见大爷也出了厅,立刻就带了一句:“奶奶不信可以问大爷,当时奶奶好气度呢!”
皇甫蓉听的是一头雾水,却也不敢明问,只得嘴一撇说到:“以大爷那性子,能记得才怪了呢!”果然当下的大爷便是不依,撅着嘴的说道:“有什么记不得的,不就是你回平城的那天在临江阁撞见你爹和人斗艺,你见他样样拿捏不起,恐丢了脸,便亲自上阵代比嘛!”
“就是呢,大爷回来就学给我们瞧,还说您才艺的确高超,比您……呃……”红玉一时收声显然是意识到自己嘴快了点,可她是收了话,大爷却似乎在兴头上毫不客气的接了过去:“你比你爹强多了!他棋下的臭,话还多,人家弹琴没碍着他什么,他还要过去刺,你说是不是没事找事?”
皇甫蓉闻言掉了眉:“嘴巴积点德!他再不好也是你的岳父大人!”如果大爷是真傻,她可能不计较,但明知他装傻还这样损人,她就不大痛快,哪怕那个是她便宜爹呢!
大爷嘿嘿一笑:“我只是说的实话嘛!那天要不是你弹的好,又画的好,我肯定让你爹一个全请了!”
“你?这事又扯上你什么了?”皇甫蓉本能的接了话,说完才意识到自己鲁莽了,而红玉果然闻言一顿,继而却是笑了:“奶奶果然心无旁鹜,您就没认出来,当天和你相比才艺的便是大爷和东方二爷吗?”
皇甫蓉这一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得了。但是哪里来的地缝给她钻呢?于是她轻咳了下嗓子,直接抬头看了天:“哎呀,今天天气不错,可有我忙的,您慢慢玩,我,我还要安排晚宴,不陪你了!”说罢就欲转身,可大爷却扯了她的胳膊:“我要跟着你!”
皇甫蓉回头瞥他一眼:“你个大老爷们的跟着个女人成什么样子?自己玩去!”她哪里敢带着他啊,她还要找枪手呢!
“不嘛。我就要跟!”大爷说着摇晃起身子,皇甫蓉觉得自己的神经都快崩溃了,只能点点头:“好好,你跟,你跟!”说罢迈着步子就往眉夫人的院落去。
当时具体的情况她摸不清楚,但大体却明白大爷和东方宇是掺合了的,依照她的惯性思维,她很容易就得出结论:那一场显露才艺的所谓的巧合应该根本就不是巧合,只怕是东方宇为了让大爷知道自己而特意安排的,而这其后的心思和目的,似乎也是不用多说的。
“诶,我们来花花这里做什么?”大爷瞧着进了眉夫人的院子,立刻问话,皇甫蓉头都没回:“还不是问问她能拿什么才艺出来亮亮!”说着眼已经扫到眉夫人房门外立着的丫头,便见到一个瞧着模样有些熟稔的丫头正和青袖嬉笑着说些什么。
“诶?冬蕊怎么在?”红玉随着皇甫蓉也是瞧见了的,才问了话,皇甫蓉便反应过来这冬蕊可是*奶二**奶跟前的贴身丫头,而此时那说话的两丫头也看到了他们,当下,青袖急忙的高声相迎,而冬蕊却是一掀帘子,一头扎进了房里。
“*奶大**奶,您怎么来了?”青袖高声到了跟前,当下对着皇甫蓉并大爷一起行礼,皇甫蓉眉一挑,“瞧你说的什么话,我就不能来看看你主子?她好歹也是大爷的妾室,我这个正房总不能不念着她的伤来瞧瞧吧?”说着人便急步往眉夫人的房间去。
脚才踏上台阶,红玉正在掀帘,帘子一动,*奶二**奶倒是从里面走了出来,瞧着皇甫蓉便露含着诧异的笑容:“大嫂怎么来了?您没陪着老太太啊?”
皇甫蓉回以微笑:“ 我也想陪着老太太啊,可老太太也没让我清闲了,我来找如眉商量事的,诶?怎么你会来这里?老太太不是叫你去收拾西院嘛!”
叶雨晴看似无奈的一撇嘴:“哎,老太太看的起我,叫我去收拾西院出来好备着给太子爷安住,可我这心里没底啊,忽而想起当年太子爷可是落脚在东方家小住过三日的,便特来问问眉夫人了,好歹她家是接待过的,我能有个依照的样子循一回,倒也安了心。”
“哦,是这样啊!那走吧一并进去的再说道说道,我也听个稀奇。”皇甫蓉说着便拉*奶二**奶胳膊,可*奶二**奶一笑欠了身:“别介,我的大嫂,我可没您闲的有功夫闲聊,问清楚了,我这还要去忙活呢!您就和大哥去陪陪她吧!她啊,这腿伤着人也
待的闷的慌,正好你们一家子聊着玩吧!”说完*奶二**奶冲着大爷一欠身,这边扫了眼身后跟着的丫头冬蕊说到:“咱们赶紧过去吧!有的张罗!”说着也就走了。
皇甫蓉瞧着*奶二**奶离开的背影,略是淡笑了一下,人便入了屋。此刻眉夫人正躺在塌上,一脸的小心,见到皇甫蓉和大爷一并进来,便陪笑直身:“如眉见过奶奶,见过大爷!”
皇甫蓉见她人前还知道礼数,也就笑着扶了她一把:“行了,都自己人别客气……”继而一动手把大爷拉着坐在了旁边:“这些日子了,你脚伤可好些了?”
“谢奶奶关心,如眉伤在脚踝,一时半会的却是好不了。”眉夫人说着脸上闪过一丝落寞,眼里更显着一份楚楚。皇甫蓉瞧着心里倒了五味瓶,不由的暗骂自己怎么没人家这种演习的天赋,口上却是说了一句:“伤筋动骨都是百日的事,慢慢养着也不是了。”说罢冲眉夫人笑了一下,表示自己的关心。
“如眉谢奶奶关心,不知奶奶来寻如眉,是不是有别的什么事?”
皇甫蓉闻言点了头:“是啊,有桩事。太子爷要来这个想必*奶二**奶已经说给你知道了,现在全家上下都在为太子爷的到来打点忙活着。刚才呢,老太太忽然想起一事来,说想着太子爷此次来是为了赈灾的,便觉得咱白家上下也该有所表现。但因着米粮已出,再是真金白银的倒似强出头了,便思度着不如由你、我,还有*奶二**奶各自表演一种才艺搏太子爷一个乐,也算咱们白家尽心尽力了!”皇甫蓉不敢说的太明白,毕竟眉夫人是东方家的人,她这心里对她可有所保留,但这话说出来,眉夫人听了却是蹙眉:“奶奶不是说笑?”
皇甫蓉自然摇头:“这事怎么能是说笑呢!”
“可如眉已是妇人,艺能之德也只能在大爷跟前操持一二,如何能在外人前?这个,不大妥当吧?”眉夫人一句话把皇甫蓉给噎住了,当下她竟觉这是个极好的说辞可以拿去拒绝了老太太,可这个时候大爷却开了口:“有什么不能的?老祖说了,只要是为了百姓,抛头露面一次也没什么!蓉儿,你弹琴好不好?我还想再听一次你的琴音呢!”
大爷这般说了,先前还犹豫的眉夫人立刻没了半点犹豫,竟是低声道:“大爷如此说了,若如眉不执拗就是不懂事了,如眉琴棋书画都是略通的,不知奶奶希望如眉演何艺能?”
皇甫蓉羡慕的看了她一眼:“你最擅长什么?”
眉夫人一笑:“不才也是琴技。”
皇甫蓉闻言点点头:“那你不如画幅画吧!”
眉夫人闻言便是错愕,继而却是赶紧笑应:“好,奶奶怎么安排,如眉便怎么做!”
皇甫蓉点点头:“好,那你自己慢慢思量吧,诶,这次咱们可是为了赈灾,也算义举,别画的什么花前月下的,还是贴题的好!”说罢便转身对大爷说到:“我还要去找*奶二**奶,要不你在如眉这里歇会儿?大热天的跟着我到处跑,也不是个事!”
大爷摇摇头:“不了,我去找红光他们! 我不想看看那场子几时能弄好呢!”说完也不管皇甫蓉,直接自己起身掀帘子跑了。
皇甫蓉瞧着无奈的摇摇头对着如眉说了一句:“你看见了,不关我的事!”说完便带着莫名其妙的红玉出了屋,而眉夫人却眼里包了泪水的捏紧了拳头。
“小姐,*奶大**奶那话什么意思?”青袖轻声而问,眉夫人却是扭了头,伸手抹眼泪:“不能是什么?仗着大爷娃娃性子,欺负我呗!”
“小姐,您怕什么,太子爷不是明个就来嘛,当初他就把您看做亲妹子,还说什么看好你和大爷一对的,您到时对着他掉两滴眼泪,太子爷一心疼您,准保她吃不了兜着走!”青袖闻言便是嘴里嘀咕着,可眉夫人听了却苦笑:“想的倒美,只怕我没那机会!你也瞧见了的,听我擅琴偏叫我做画,我看她比谁都怕我压着她,不过幸好我画艺也不差!就是……就是她要我贴题别画什么花前月下的,那我还能画什么?”
青袖一时也愣住了,继而小声道:“奴婢也说不上来,*奶二**奶最是主意多,要不奴婢回头去她那儿问问?”
如眉点点头:“也只有问她了,现在全家上下,也就她不把我看重些!”
“小姐,您又妄自菲薄了,您是谁?您可是东方家的二小姐呢!要奴婢的意思,您不如听了*奶二**奶的建议,趁着太子爷这次来尽可能的显得委屈些,能让太子爷为您说话那是最好的,要是能续了之前的意,收您做了义妹,只怕那*奶大**奶想歪着您也歪不起!”
“奶奶,您说叫她做画的时候,奴婢就瞧着眉夫人的嘴里能吞下一个鸡子,那样子可笑死人了!”红玉显然心情很好,陪着皇甫蓉一路走,便一路说着刚才眉夫人的神情,还不时的学一学:“奶奶真有您的,一句话就把她挤兑成那样!”
皇甫蓉听着撇了撇嘴:“我没挤兑她,只是这琴,只能是我弹!”说着她便随意的拣了块路边的假山石坐了。
“那是,奶奶的琴技高超,您不弹谁弹?”红玉依然兴奋,皇甫蓉却是郁闷的伸手搓脸:琴棋书画,不动脑子也知道就琴上还能作弊!下棋?怎么下?象棋我大概还能支个炮拐个马,云子,我往哪放都不知道!书画?得了吧,钢笔字都写不好,还毛笔,还画,画个草图都被红光说看不懂,去画个虎弄不好都成猫!哎,这不就剩下琴了嘛,也许,也许我找个人在背后弹,我在前边做做样子,也应该行吧?
“奶奶,您怎么了?”红玉终于从*奶大**奶搓脸的动作上发现她的烦躁,刚蹲身而问,皇甫蓉就抓着她一脸严肃与郑重的问到:“红玉,你会和我患难与共吧?”
红玉本能的点头:“当然,奶奶要是有吩咐,就是水里来火里去,奴婢也不眨眼!”
“好!我不用你火里水里的跑,我就问你,会弹琴不?”
红玉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这个,奴婢不会……”
皇甫蓉眼瞪的溜圆:“你不会?你真不会?”
红玉万分委屈的点头:“这个奴婢真不会……”
第八十四章 要鼻子里插葱
红玉也想会啊,试问那个女子不想纤指弄琴换郎立院外弄青梅?
她也想!可是她也要有机会去学这个啊!虽然她是被老太太带在身边十分疼爱的丫头,虽然她在白家享有一定的身份地位,虽然她会一些拳脚,但是,她终究是一个丫头,一个从来没机会接触这些高雅事物的丫头,所以,她怎么可能会呢?
皇甫蓉郁闷的点点头,心里那点作弊的想法也面临碎裂,毕竟她不能随便抓一个人就和自己演双簧。不过幸好红玉很体贴,她很体贴的说到:“奶奶莫非想要双琴和奏?又或者副音有陪?其实美兰倒是很擅琴的,要不奴婢却找她来陪着奶奶您……”
“美兰会?”皇甫蓉的眼亮了。
“对啊,不但美兰会,美香也会,我记得美香有跟美兰学过呢!”红玉才说完就看到皇甫蓉的脸上露出了放大的笑容:“走,咱们赶紧把*奶二**奶那边问妥了再说。”说吧起身拉着红玉就走。
西院是个三进三出的院子,原本置下时就是大老爷白德志的院落,但因着大老爷自小和爷爷亲,所以儿时却是跟着他爷爷住在南边的院落里,等到后来这老太爷归了西,他又有了自己的仁途,这西院也就和他媳妇成亲那年住了八个月。后来人随着外入历练,这西院就空了下,偶尔赶上个过寿或是过节的回来一趟,也就住个把月就走,所以这西院里往常虽然也有丫鬟小厮的打扫,也不过是擦擦灰罢了,并未打动过。
这会的叶雨晴想着要安住太子爷,想着人家宫里那是一粒灰都不见的地方, 便吆喝着小厮们务必把处处都擦的明亮,更口里喊着要是她寻到一处未净,那就是一顿鞭子。皇甫蓉到西院的时候,恰就看到*奶二**奶训诫的样子,再瞧瞧一院子的大大小小战战兢兢的样子,便也意识到*奶二**奶怕是接手下放的权利不少时候了,如此厉色的人带出来的人多半都有自己的体系,那等她接手时,这帮我自己吆喝的动不,却是两说了。
三四个婆子随着*奶二**奶的话,分别吆喝六着,叶雨晴则站在树荫下甩着手帕,另有只是的去搬了把躺椅来,将放下就看到了皇甫蓉和红玉,立刻出了声:“*奶大**奶来了!”
叶雨晴闻言转身瞧是她,便是笑着迎过来:“好我的大嫂,人家是巴不得偷闲,您怎么追着我啊,怎么,您当我这里是玩闹了,也来凑凑?”她笑嘻嘻的说着,话里带着刺却听起来似玩闹,皇甫蓉只得还了一个笑:“我不过来寻你问个事,瞧把你紧张的,你放心你的这些事我才不问不碰呢!省的你埋怨我!”
话里带话谁不会?皇甫蓉含了话的兑回去,叶雨晴便是讪讪的笑了,亲手拉着皇甫蓉便道:“哎呀呀,我可不敢埋怨,不过说笑几句,老太太都发了话的,这家要你管,我不过时今日里替您忙罢了!”
皇甫蓉闻言便扫了跟前的这些婆子丫头,明白*奶二**奶是给这些人告状打底子,让她们知道她主子已经准备挪窝了,好因此心里反感上自己。不过皇甫蓉又不傻,当下却是一笑的说到:“得了吧,什么叫给我忙,明明是给白家忙,给你忙!二爷过几日就要带着你出去了,这事办成了,全家上下都要借着二爷才有的吃喝,我不过是被老太太拉着,赏个事做去成全了*奶大**奶的名头罢了,等你们风光回来,还不是一气的交给你!说来二婶也是明白人,您和二叔这一出去,倒是得了好了,天晓得,我多想和大爷出去瞧瞧,就是看一路的美景那都是好的!”
皇甫蓉把话说的敞亮,这下人们一听知道是老太太安排的谁还敢心里叽咕?再听着*奶大**奶的意思不过是趁*奶二**奶不在操持一下罢了,也就个个低眉顺眼的忙着自己的,唯那叶雨晴悻悻的一笑:“大嫂说的真好,好似我们是去玩一般,一切都是从零打点,哪有什么享福的事!”她说的是实话,当日里听了虽是高兴,可晚上和二爷一琢磨这事才知道其中的难,但好在开路建道是用银子砸路,一旦砸下了,却不是白家的关系而是白二爷的关系,她便和二爷清楚,这是个便宜他们的好事,所以就算对着家里的大业有些不愿放,可一想到两者相比是谁轻谁重,也就立刻撒了手,就连她姑妈那边,都是她给说了一下午,才说明白了其中的好处的。
“得了,我没心思和你谈什么享福不享福的,我只简单的说,老太太意思着太子爷来,咱们要办场席宴,并非只咱们,也把整个平城里有头有脸的商户请来一同坐坐。老太太说咱们能出的都出了,可太子爷来还要叫他高兴,便意思着,你,我,还有眉夫人三个席间露手才艺搏个人情,先前我去眉夫人处就是问这个,她选了画,您呢,琴棋书画的选个什么?”
“嗨,那些东西也就那么回事,都上不得台面,唯独洞箫我少时学的精细些,要是不嫌弃那自当凑这个了!”*奶二**奶说着一笑:“大嫂您可是名声在外的人,是抚琴还是作画?”
皇甫蓉一听便知“自己”还真是声名远播,只能悻悻一笑:“我就抚琴一曲陪个高兴吧,至于画画,我这手可握不了笔!”
*奶二**奶闻言想起她被打了手的事,立刻面露心疼之色:“哎,那天的事真是委屈了你,诶,这次太子爷来,那郡主那边,请还是不请?”
皇甫蓉挂着一脸茫然:“这个要问老太太吧,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好,那郡主不是遭蛇神念着嘛,她在咱们府里杀了生,若设宴就算不在咱们白府,但也不会出郊啊,她能不能来,谁知道呢!”
*奶二**奶闻言点点头,眉眼里似寻思着什么,皇甫蓉却没心思陪她这里绕话,只说着你忙,便带着红玉去了。
她们一出院落,*奶二**奶跟前的几个婆子就凑过来,端茶的,递帕子的,充满了谄媚的样子,那叶雨晴悠哉哉的享受了,才慢条斯理的说到:“你们几个婆子媳妇的,打我管点小事起,就跟着吃香喝辣,如今知道我要离了,还能心里念着我,这就是好的,你们几个放心吧,我给*奶大***交奶**事的时候,会一并把你们都交了的。剩下的就是你们自己的路数,万一哪里不对,那可赖不着我了!”
几个丫头婆子便是称谢,而叶雨晴摆手打发她们去忙,但却偏叫住了跟前的一个年轻媳妇:“何三家的,郊区的别院好似是你外甥在打理着院子?”
那年轻媳妇立刻点头:“是哪*奶二**奶,我那外甥辈小,说起年岁来,倒比我还大些。”
“哦,这马上就是五月的天了,转眼也要端午了,你们少不得往来走走,这么着,等会你去外面陪着厨房采买食材的时候,就去那边走走瞧瞧你外甥吧,总不能因为人家比你大,就不来往不是?”
那何三家的媳妇是个伶俐人,立刻就听了了其中的意思,忙是谢着*奶二**奶体恤,末了陪了一句:“那郡主在那边,小的过去,要不要代*奶二**奶去行个礼?”
“去了就记得磕头,人家是郡主,怎么也怠慢不得。端午近了,雄黄酒多提两壶去,那是咱们的心意,可懂?”说着她似自言自语的念叨:“哎。好好的怎么就遭了蛇神呢,也唯有雄黄能给压压了吧!”
看着美香那丫头弹的一脸大汗,皇甫蓉有些烦躁的扯着手里的帕子。好不容易一曲完了,美香先是大喘了气:“奶奶,您就饶了奴婢吧,就奴婢这手艺怎么能跟着您弹呢?”
皇甫蓉没说话,倒是红玉开了腔:“你往日弹的不是可好了吗?前两回我听着没今个这个别扭啊,你是怎么了?不舒服?”
美香摇摇头:“我没不舒服,只是一想到要给太子爷弹,要跟着奶奶弹,我就紧张,再说了,美兰姐教我的都是一些俚曲调子罢了,这种大雅的曲子,我根本弹不了……”
“弹不了也要弹!”皇甫蓉黑着一张脸几乎是命令的口气,吓的两个丫头一起吐了舌头,美香更是变了脸:“是,是。”
“你不要想着是给太子爷弹,也别想着跟着我弹,反正你是为了配合我出个音效而已,倒时我就让你在民风后弹,没人瞧着你!你就是弹的浑身是汗都成,但曲子可不能这么别扭!”说着她一转身看向在一边似发呆的美兰,自己先软了音的问道:“你就觉得这个曲子好?”
美兰闻言颔首:“奶奶,您叫奴婢陪您选曲,奴婢便查问了太子爷平时爱听的曲子,来来回回都是这些雅乐,如今这一曲《雅颂》曲调大气厚重,歌颂的是我国民兴天下,想来最是合适……”
皇甫蓉没兴趣听介绍,抬手打断了她,用一种近乎担忧的声音低喃地说到:“美香辅音就混的过吗?我可不想出漏子。
美兰撇了一眼皇甫蓉毫不客气的说道:“要想不出漏子,那就是奶奶您亲弹!”
皇甫蓉再次举爪:“就我这样怎么弹?”
红玉见状想要说话,皇甫蓉瞪了她一眼,她只得把到嘴的话咽回去,心里却不解*奶大**奶干嘛拿不会疼的手当幌子。
美兰瞧着那还有印子的手,微微撇了嘴,只得低声说到:“奶奶不想驳了老太太的意思,又不想到时出了岔子贻笑四方,那只有奴婢说的这个法子了,到时我和美香两个假作辅音在后,奶奶您在前,弹时,奴婢便主音,奶奶虚样做辅,也只能如此,只是怕的就是太子爷完全精于乐曲,那倒时就麻烦了!”
皇甫蓉闻言摆摆手,“走一步是一步,倒时再说!”说着把琴一推给美兰:“弹吧,弹给我再听听!”
美兰诧异却不好再问,只得低首弄琴,而皇甫蓉则专心的注意着她怎么拨怎么弹,此刻她清楚,要想不穿帮,那要鼻子里插大葱,装的像!
第八十五章 问天曲谱
美兰从早上一直弹到晚上,尽管她弹到后面明显的烦躁起来,但皇甫蓉依旧没放她走的意思,一直到了快用晚餐的时候,红玉不得不提醒她要去请安了,她才恋恋不舍的把美兰给放了。
美兰一见奶奶放人,那是急急忙忙的就走了。皇甫蓉还回味在第几下高抬,第几个轻抚里,美香倒是对着红不吐舌头:“美兰姐可被奶奶给憋坏了!”
红玉笑着看美兰的背影,拉着美香耳语,见美香眉眼笑着点头,便也跟着吃吃的笑,唯独皇甫蓉还忘我的在心里不断复位着动作,竟没留意到两个丫头的样子。
“奶奶,您不能再耽搁了!”红玉见*奶大**奶似魂游太虚,便劝拉着她起来打扮,美香便趁机夹着琴溜了,毕竟她也陪着弹了一个白天。等到妆容无恙正要出去的时候,却是张妈来了院里知会,说是因着太子爷即将到海家别院。老太太,老爷和太太已经驱车前往海家别院去了,晚上不必招呼。
皇甫蓉见状客气的问了两句,又叫着红玉给张妈拿了点糕点也就准备送了人出去,张妈却又因着高兴,有意无意的提醒着*奶大**奶这次的晚宴要把细些的话。皇甫蓉转了下脑子,大约明白她的意思,当下就说着自己不熟的话语,把事落在了张妈的头上,张妈立刻是高兴的托辞了一下,也就欢快的应了去了。
张妈一走,红玉便是瘪嘴:“倚老卖老!”
皇甫蓉闻言便笑:“俗话说的好,姜是老的辣,人家再看着不中用也是大爷的乳母,也能吼吼着你们。她跟着大爷又传着老太太的话,这个家里她就不算末流,你们再瞧着不舒坦也别去招惹她。如今她能明着和我要事,这是最好的了,怕的就是不和你要,心里去盘算着的人,那才是难伺候。这晚宴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虽然一并的老太太那边会安排什么人来什么人请,但到底也是细琐的事,我一个才过门没多久的媳妇能熟络到哪儿去?由着她去也好!成了我贴金,不成了她背锅,我怕什么!”
红玉听着皇甫蓉的话,当下点点头附声:“奶奶瞧着是常说这个不知哪个不懂的,却是心里亮铮铮的呢!张妈这人倒也的确熟稔,晚宴的事交给她倒也差不离,就是不知道奶奶您要不要确认下来客?免得老太太回来了问起,您两眼一抹黑啊!”
皇甫蓉听了红玉的话才反应过来这个事是大事,当下暗怪自己光想着作弊的事了,便赶紧的抓着红玉就去了门房处寻了吴管家问话,继而又找了张妈来细问和嘱咐,等到来来回回心里已经清楚了都请了谁,谁家又是做什么,有多大头脸的时候,竟也到了月上枝头的时候。
忙活了这近一个时辰,皇甫蓉刚回房里喝粥,使听见丫头们传话说老太太她们回来了。当下又赶紧过去请安,果然老太太一回来就挨个的问家里交代的事,得知西院已经收拾好,三个人艺能也选定后,便就问起了晚宴宾客的事。
皇甫蓉当下把打听到的情况一一说了,更按照吴管家的指点把每家的帖子上的话都学了一圈,老太太听的不住点头,*奶二**奶听的眼死盯着皇甫蓉,等到全部说完的时候,竟已经到了亥初时分。
“恩,我就知道你是个有心的,这事交给你没错,竟知道的清清楚楚,说的也头头是道。不错!”老太太当下便夸,皇甫蓉赶紧的客气:“老太太可谬赞我了,全是吴总管和张妈妈熟络这些,一一的说给我知,又叫我死背下了,这才能没在您的面前丢脸!”
吴管家和张妈就在门外,听的*奶大**奶在里面夸赞他们两个,当下都是脸上浮了喜。老太太当下也是点了头:“嗯,这俩人是两个‘人虫’,你倒会问!好了,天色不早了,都回去歇着吧,那个,明个太子爷于午初时刻来咱们白家,午间的餐饭便在咱们白府上用,下午的时候,说是要去两市上转转,这个到时看情况吧,晚上的酒宴应是定了吧?”
“按娘的意思,摆在临近着青湖的望月楼了!”老爷立刻回了话。
“几大几小?”
“整个楼都包下了。叫备了十二张席面在正厅,六张雅席按在二楼,三楼的正间里便是十八人的主桌陪了十二人的六张副席。两头的厢房却是留下的茶室,供着醉酒的醒醒。”老爷一气的交代完毕,老太太点了头:“就这么着吧,明个大早你也别到我这里问安了,直接挨家的确认去,务必把事弄圆满。这次咱们是为了赈灾行募,席位银子不妨摆在明面上,也免得别人猜度。”
“是,娘!但这四大世家里难道也收?”
“收!咱们出了酒水钱,别家也别空着手来,真金白银的放在哪儿,谁也捏不到咱们的话柄!”老太太放了话,便说累了散了人,皇甫蓉跟着太太们出来,太太便客气的问了一句:“手里可有好琴?”
皇甫蓉想起自己陪嫁带了一张,便说了,太太听了问了字号,皇甫蓉却不大懂行,说不上来,只得推说是一般的货色,当下太太便叫人去了库里,取了一张上好的古琴给了皇甫蓉。
“这是我的陪嫁,入了白府却再没机会弹起,明日里不是小事,又是义举,这张琴便送了你,好生爱惜吧!”太太这般客气,皇甫蓉当下便是千恩万谢,当下太太说累了,便带了人回去,皇甫蓉这才捧着一张琴回了院。
“这可是好东西,就是不知道许久未弹,音色如何?”红玉放了琴,便是小心翼翼的说着,皇甫蓉心思一动,抬手试了下,琴声悠扬成韵,似在脑海里铮铮。
“真不亏是太太的陪嫁,我这个不懂的丫头听了都知好呢!”红玉说笑着便给皇甫蓉捏紧,皇甫蓉却没心在这之上,只蹙着眉问着怎么这个时候还没见大爷回来。
“哦。是奴婢糊涂了!刚才在厅外瞧见了大爷跟前的小厮,问了才知道,下午的时候海家舅老爷派了人接了大爷过去,说是晚上要一起喝酒什么的,今个就不回来了。那时奶奶正顾着听琴,也没出了院,下人倒没传过话来。”白天皇甫蓉一门心思的弄舞弊的事,哪里敢让别人发现她没弹琴,便把丫头们全按在外面只说自己练琴,不许打扰,倒使得信儿没能传进来。
“喝酒?大爷可是痴儿啊,上次舅老爷不都不愿意带着他,怎么这次倒专门来接?”
“这不清楚。许是这次是玩闹吧,没什么正经事,再说了,大爷只是烧糊涂了,酒却也会喝,总该没什么影响吧?”红玉不在意的说着,人却注意到皇甫蓉手上的印子,当下好奇心就涌了上来:“奶奶,您为何要说自己手疼呢?老太太给的那药用了可不疼的啊,难道您是不想弹?”
皇甫蓉瞥了她一眼:‘我哪敢有什么不想啊,就是手疼,怕弹不好。”说着便摆了手:“不说了,我可累了,明个还有的忙呢,歇了吧!诶,香兰和翠儿什么时候能过来伺候?”自打出了事,老太太说叫两个丫头养养,这就没在她跟前了。
“明个吧!老太太怕有什么不适,叫着多看了两天,明个事多,八成是明个就过来!”当下红玉说着伺候了她洗漱完毕拆了发,看人歇在了床上,这才掩门回了自己的房。
皇甫蓉在床上翻了翻,只觉得无聊。大爷不在身边,明个又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作弊,即使她心理承受能力再好,也觉得烦躁,一时寻不到发泄的途径,便干脆起身盘了发,换了娃娃头给的夜行衣,人便带着家伙爬墙出府,想着能找到两个道友诉诉苦也好。
可等到了赏金壁前,却未能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她无聊之下,只得自己扫了扫赏金壁上的单子,便一人胡乱的在萧瑟的街道上乱转。
忽而一道身影从她旁边闪过,她笑看着那身影隐于黑夜便脑海里迸出了蝙蝠侠出没的句子,但这句子还没消失呢,那黑影却又出现在她的面前,既而一张猫脸面具,透着无比的熟悉:“你在做什么?”
“看不到?压马路!”皇甫蓉瞧见他心情大好,随口接了一句,在对方疑似错愕的时候,她却已经昂了下巴:“你呢?在做事?”
“嗯!帮人偷了个宝贝!”猫脸说着把藏在披风下的一个卷轴拿了出来。
“宝贝?给我瞧瞧!”皇甫蓉以为是画伸手便拿,猫脸也不避讳她随手便给了,可等皇甫蓉打开来,她却傻了眼,月光下,一卷数尺长的画卷上,却是大大小小写着密密麻麻的字符,而且大都是什么宫啊角啊的还大小不一。
“这啥玩意儿啊?字帖?”皇甫蓉看不懂,稀里哗啦的便往回卷,那猫脸一愣,伸手接过,自己小心翼翼的卷了起来:“这宝贝你不认识?”
皇甫蓉摇摇头:“不认识,谁的字帖啊?”
猫脸一顿,无奈似的说到:“这怎么会是字帖,这是琴谱,这是音师先生临终前谱下的琴曲《问天》!”
“阴虱?”皇甫蓉为这个名字恶寒了一下,继而不好意思的摇摇头:“没听过,隔行如隔山,我对这东西没研究,不知道!诶,你这是任务?”
“对啊!”猫脸说着已经把卷轴藏回了披风内,继而瞧着皇甫蓉问到:“你呢?压马路是什么任务?”
皇甫蓉一愣,呵呵一笑:“我没任务,我说的是我们那儿的土语,就是出来逛逛的意思,诶,有事没?没事的话,陪我喝点小酒去?”
猫脸似是有所犹豫的顿了顿,继而点了头:“好,我陪你喝两盅!”
第八十六章 姨太太们
石桥,摸底河,两人隔着大约两米半的距离分坐两头,同举一下手中酒囊,各自撇头掀面具的喝过,再对望时,却是面具依旧,酒香四溢。
“为何想起喝酒?”猫脸朗声而问,人似乎看着天上的月。
“酒是解愁的魂,酒是怂人的胆,酒是*情催**的药,酒是孤独的泪……”皇甫蓉半带嬉笑的说着:“我忽然觉得有些孤单,但又不认识谁,便抓着你陪着喝两口,倒也没什么为何!”
“如果遇到的不是我呢?”猫脸说着掀起面具露出嘴巴便饮酒,皇甫蓉却是一顿:“那就看碰的到娃娃头不了,如果都碰不到,那注定我是今个没口福了!”
“这么说来我好运?”
“是我好运,混了点酒喝。谢谢你的酒!”皇甫蓉说着也掀起面具来喝了一口。
“为什么出来走这条路?”忽然间猫脸问的很认真,皇甫蓉一口酒灌在喉咙,当下含酒在嗓,略一顿后才咽了酒:“你问的是做杀手?”
“是!”猫脸点点头,伸手够了垂柳上的叶片便往一起卷。
“为什么……”皇甫蓉喃喃着:“最开始大约是为了活着,后来嘛,似乎喜欢上这种紧张而刺激的生活,现在吧,好像只有这个能证明我不是废物。”皇甫蓉说着没抓到身边的小石子,朝水面打了个水漂:“你呢?”
猫脸看着那小石子打出一串涟漪,嗓子里溢出了笑声:“和你差不多。也是为了活着而已,只不过现在你用这个证明你不是废物,我用这个来打发无聊。”
“看来大家都差不多,不知道娃娃头是因什么,诶,你们好似认识?”皇甫蓉能感觉到他们之间有一种看不见的契合。
“和你一样遇得多了,也就算熟了吧!”猫脸说着把那卷好的柳叶放在口里,立刻有音律在夜色里宣泄。
听着那柳叶依依做响,皇甫蓉忽而丢了手里的酒囊,虚空做抚琴状,摇头晃脑,举手撩拨间,好似陶醉其中。慢慢的柳叶之间渐变,终成了皇甫蓉熟悉的乐曲《雅颂》。
“诶?你怎么知道我弹的是这个曲子?”皇甫蓉很震惊。
“呵呵,鄙人善曲乐,观你落指之位,便可猜测一二,只是你却对我说假话,既是不懂曲乐音律,如何虚空亦可弹做真?真是知道这曲目?”猫脸说着丢了柳叶入河。
“谁对你说假话了!我不过会空弹罢了。你要真给我放把琴在这里,保准我弹了之后,子期都能吐血而死!”
“子期?子奇?”猫脸似乎有些愣。皇甫蓉却是赶紧摆手:“哦,那个子期是个牛人,比你说的那个什么阴虱先生厉害多了。”
“怎么?他也是善琴?”猫脸似乎很兴奋。
“不是不是,他就是个樵夫,只不过会听。有个比阴虱先生厉害很多的人叫俞伯牙,一日在江上乘船抚琴,一时兴起弹了一曲《高山流水》,结果那钟子期却听懂他琴中所颂,使得俞伯牙引为知己,后来钟子期早亡,俞伯牙知道了便去吊唁,在他坟前弹了最后一首曲子后,便断了琴弦,终生不复鼓琴。”
猫脸身子明显一顿,继而语调里却大有感慨:“尽断丝弦不复琴,好一份念知己的心!”
皇甫蓉点点头:“是啊,所以人们才常说‘一生得一知己已足矣!”
猫脸当下轻问:“他们是你家乡的人吗?说真的,我很想结识。”
皇甫蓉闻言大窘:“他们是我家乡人,但是却是死了很多很多年的人了,只是流传下来,这个事迹罢了!”
猫脸若有所思点了下头,明显的失望,但继而却是一拱手:“来,让我们敬他们的情谊一杯!”
皇甫蓉抓了手里的酒囊:“友情万岁!知己万岁!”说完说抓起面具抑头喝酒,而猫脸明显的顿了顿,口中喃喃:“好一个万岁!”继而也仰头大口喝酒,但随即却是拉好面具一拱手:“我还有事,不能再喝了,先告辞,改日再和你叙!”
“哦,好!那,谢谢你的酒!”皇甫蓉说着举起酒囊比划了下,看着猫脸消失于夜幕后,也就自己离了青石桥回了白府。
海家别院里,此刻喧闹非常,在灯亮如昼的花园里,大爷白子奇扯着身边之人的衣袖丝毫不放开,嘴里不断的念叨着一句:“输了就要喝,喝!”
被抓扯的男子无奈的摆着手,身边已有几个人都在劝着:“白爷,殿下喝过了,该您了!”
“是啊,白爷,明明输的就是您……”
“胡说!这魔方两下就拼好了,他半天才拼好,你们硬说他比我快,你们耍赖,耍赖!”大爷说着便是推人,他自身本就有功夫的,这么醉醺醺的一推,也没轻没重的,当下跟前的几个就哎呦着倒了地,被大爷扯着的男子,不得不伸手抓了酒杯晃在白子奇的面前:“好好 ,我输了行不行,那,你看清楚,我可又喝了一杯,你可不能再赖着说我没喝!”
大爷傻笑着点点头,看到太子爷喝了酒,便松了其胳膊抓着魔方大笑:“哈哈,我赢了,我赢了!”
太子爷无奈的摇摇头,放了酒杯对身边一直欠身赔笑的东方宇说到:“他这人傻了。性子却没变,还是要讨个输赢!”
“是啊,老话不是说了嘛,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嘛!”东方宇说着亲自为太子爷夹了一筷子菜就要放置在前碟里,却不想大爷伸了手一把抓了筷子,将魔方送到跟前:“该你了!”
东方宇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我玩不来,我认输行不行?”
大爷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
“酒照喝!”东方宇说着抓了酒杯比划,大爷顿了顿,笑了,“认输,要多喝一杯!”
东方宇一愣点了头:“好好,我认!你这家伙傻归傻,坐地起价怎么还这么在行!”
太子爷闻言哈哈大笑:“本性啊本性!”
东方宇笑着喝了酒,张口便骂:“这海二爷呢!他把白爷喊来喝酒说逗乐,合着尽灌我们酒了!嘿!他解酒解的人怎么还不见来了?”
“嗨,八成晕乎在哪间屋趴着呢!”在一旁的叶家公子说着夹了个花生米入口:“先前就属他喝的多!之前我看他就差不多了!”
“是嘛,那我去瞧瞧!”东方宇说着便站了起来,此时太子爷也站了起来:“我也瞧瞧他,这些年了,他怎么酒量还那么浅!”话是这么说,可谁都看的出来那是找机会躲着白家大爷,实在不想被他缠着了。
大爷傻笑着低头玩他的魔方,人却是口里念叨:“小舅舅有什么好玩的,还是我的魔方好玩……”他正说着,却是一个仆从打扮的人用公鸭嗓子急爪爪地在园边上喊到:“快来两个人帮帮我,海家二爷醉倒在茅房外面了!”
当下太子爷和在坐的几们闻言便笑,身边的待从这些就赶紧的过去帮忙。大爷从椅子跳起:“啥,他倒在茅房了?可是掉进坑里?”说着便是一脸兴奋的就冲了出去,立时几个侍卫跟在后面,而太子爷却是笑的不住摇头,那几个相陪的也笑的没边没沿起来。
大爷一马当先冲在前,看到茅房外地上趴着海二爷,上去就喊舅舅,顺手一捏他的胳膊,却是动作迅速的一抖,那画卷就顺进了他的袖中,而此时几个侍卫也到了近前,扶的扶,抬的抬,将人往一旁的屋里送,而大爷则口里喊着舅舅,一副操心的样子跟在这些人的屁股后面,人却是和他们越差越远,继而看了下四周,便是一个影遁,人便消失了。
待到他再出现时,却是捏着鼻子跑回了花园正中,还没开口,东方宇便打趣他:“嗨,别过来,你碰了你舅舅可沾了一身?!”
“呸!你才沾了呢,我舅舅睡在茅房外面的!”大爷说着冲东方宇做了鬼脸,东方宇未言,太子爷却笑着接了口:“既如此,你干嘛担着鼻子?”
大爷一顿,松了鼻子:“诶,是啊,我捏鼻子干嘛,又不臭!”
如此失礼的动作,看在周遭人的眼里,却没换来惋惜,反倒是更加放肆的笑声,而太子爷的眼里却闪过一丝不快,有些悻悻的说到:“玩也玩够了。我累了,散了吧!”
太子爷的话一出,大家都有些意外,个个急收了笑,而此时一个家丁状的人到了园外与东方宇带来的亲随耳语,继而那亲随快步到了东方宇的跟前,一脸凝色的与之咬耳朵。太子爷见状扫了一眼,就看到东方宇的脸色大变,便出言问到:“怎么?出了什么事?”
东方宇一愣,忙是欠身,“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家里出了点小事,怕是小的要先回去一趟。”
“需要我帮忙吗?”太子爷一脸的浅笑,全然是关心。
“啊,不用不用,若有需要小的一定开口的,多谢太子爷了,那小的就……”
“去吧!”太子爷说着摆了手,继而对众人也挥手:“都散了吧,明日里还有白家的宴席呢,不能贪杯啊!”说完便带着人去了,一应的人便欠身行礼恭送,大爷抓了个鸡翅膀,也起来恭送,人却忙着啃他的,一点顾忌都没,而太子爷也对他的失礼,视而不见。
一清早的,白家就忙活上了。各类大小的主子,都忙着梳妆打扮,除了翻出最好的锦锻夏装套上,更把各类的头面首饰都寻了出来,选着最美的一套带上。
皇甫蓉也起了个早,坐在镜前由红玉红她梳着象征身份的高髻。这高髻,本是宫里的装束,后流出到民间,就成了贵妇的打扮。皇甫蓉对此没什么爱好,也无心在此上耗费心神,便由着丫头们想梳什么就梳什么,只自己无趣的翻弄着面前的三套首饰。
“奶奶,您可选好用哪套?”翠儿和香兰捧了两套衣裳出来站在皇甫蓉的身后轻问。红玉猜的没错,因着今日里忙,一大清早的张妈妈便放了她们两个回来伺候。
“先挑衣服再配首饰吧!”皇甫蓉打了个哈欠,便从镜子里看她们手中的衣服,结果带两个丫头把衣服一拿出来,皇甫蓉便愣了:“红的?就没别的颜色?”
两丫头没说话,红玉却是笑言:“奶奶,您今日里见的可是太子爷,您是*奶大**奶,又是新婚头一个月,您不穿红的穿什么?”
“可这也太红了吧!”皇甫蓉向来不喜欢穿太艳色的衣服,身为杀手她习惯了平日以低调来做伪装的模式。
“奶奶,红才对呢!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穿着红衣却穿不了呢!”翠儿说着把手里那件绣着芍药的裙装一抖:“奶奶,穿这身如何?”皇甫蓉闻言想起了红玉说过关于颜色等级的规矩,便觉得有些事也由不得自己,于是看向了红玉:“我看着都不错,你帮我挑身吧!”
红玉以大簪固定了发髻,回头细看了两身衣裳,便拿了香兰手里的:“奶奶不是穿这身吧,这上绣的莲荷,应着五月的天,那身的芍药虽是漂亮,但*奶二**奶素来喜欢芍药,难保衣服上就没,还是避些的好。”
皇甫蓉点点头,又扫了眼前的三套首饰:“这个,你也选了吧!”
“金银的器物最是常见,嵌定的也多,奴婢看的眼光,还真不好……”红玉一顿,却是门外有了莺儿的声:“奶奶,张妈妈来了!”
“快请!”皇甫蓉说着赶紧起身往屏风外去,却见张妈捧了个匣子来:“*奶大**奶,老太太叫我给您送了套头面来!”说着把手里的匣子一送。
“老太太送的?”皇甫蓉诧异的接过,打开来一瞧,却是套珍珠的首饰,珠圆莹润,贵气去内敛,雅致柔美。
“这……”
“老太太说了,今个四大世家的人都会来,各处的金银常见,就是嵌宝坠玉的也差不了多少,这是故夫人生前最爱的一套首饰,临终前拖给了老太太说等到大爷娶了妻,便给*奶大**奶的。老太太说本想等着拜庙的时候拿出来,又怕你今日里没合适的,便取了,叫我给您送来,嘱咐您今儿个戴上!”
“好,我戴,张妈妈劳烦您替我谢老太太一声,等今日的事儿毕了,我再专门去谢老太太。”皇甫蓉说着撇了一眼红玉,红玉只得顺手拿了匣子里的一只珠花过来放在了皇甫蓉手里,皇甫蓉当下就插在了张妈妈的发髻上:“今个是大日子,您也要打扮的体面点啊,我没什么好的头面,这支红宝的珠花还看的过眼,您带着吧!”
“哎哟,这怎么使得,这可是*奶大**奶您的嫁妆……”
“行了,我又不把您当外人!”皇甫蓉笑着撤了手,装模作样的看了下:“嗯,不错,您老受红的,回头我叫人打支红宝的簪子给您戴着!”
张妈的脸立刻笑的跟擦屁股纸似的满是褶子:“*奶大**奶您真客气!”
“应该的!”皇甫蓉说着一把抓了红玉已经选好的衣服问着张妈:“诶,张妈,您给我瞧瞧,陪老太太给的头面,我穿这身可好?”
张妈笑嘻嘻的瞧着,见是红色的褂裙正装便是点头,但眼一的扫到那下面刺绣的莲荷却开口问到:“敢问*奶大**奶另一身是何样?”
香兰听问,赶紧把已经叠好的衣服又拿了出来,当下张妈妈的眉蹙了下,便问到:“只备了两身红裙吗?”
红玉点了头:“是啊,这绣着芍药的便是原来的,绣着荷莲的是昨个才送来的,又不是制衣的时候,也没做什么新的……”
“那奶奶陪嫁里可还有红裙?”张妈妈问的有些小心。
皇甫蓉有几身陪嫁啊?那些不过是面上的摆设,都是些衫裙罢了,并非正装,如何穿的出来,自然只有笑笑:“我不大爱红衣,还真没红裙正装 。”
张妈妈闻言明显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安,皇甫蓉见状忙是笑问:“怎么?这两身衣服都不大合适?”
张妈妈呵呵一笑:“*奶二**奶的意思,是*奶大**奶最好穿芍药的,大家才分得清。”
“穿芍药?亏她想的出来!全家上下哪个不知道*奶二**奶最爱那芍药的衣裙,她真是没事找事!”红玉说着就把芍药的衣服塞回香兰的怀里:“咱们就穿莲荷!”
“不!”皇甫蓉摇了头:“莲荷的穿不得。”
“为什么?”红玉下意识便问,皇甫蓉轻咬了唇:“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张妈妈再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也是大爷的乳母,不会傻的和我过不去,她那意思明显,这两身都穿不得,可我没的换,她便叫我穿着芍药的,只怕是两权相害取其轻啊!”皇甫蓉说着摸了摸那装着珍珠首饰的匣子,深锁了眉头。
“可是您要是穿了芍药的。万一和*奶二**奶撞了可怎么办?虽说您是大房她是二房,可全家上下都知她喜好芍药,此时若撞了,别人只会误解您要出风头……”红玉有些担忧。
“那不就穿红装!”皇甫蓉说着把那荷莲的红衣也丢给了香兰:“去找别的颜色的正装来,粉的,鹅黄的或是雪紫的都成!不要芍药和荷莲的!”
“别的颜色?”红玉闻言便是紧张:“可奶奶,您不穿红的这合适吗?”
“身份是随着我这个人的,不是随着一身衣服的,若我要穿了红才能证明我是正妻,那我还不如就在屋里别出去见人呢!”皇甫蓉说着自己已经亲自往衣柜跟前去,翠儿也送了人回来 ,当下便帮着挑。
几身衣服试过后,皇甫蓉穿了一套雪紫的高腰裙正装,配了一幅珠白的轻纱披帛,再带上了全套的珍珠首饰,当下整个人站在镜前,不但看起来明艳之余贵气逼人,更是举手投足间都显示出一份不容轻觑示的质度。
“奶奶,您真好看!”翠儿瞧着由衷赞叹,皇甫蓉却是笑了笑,伸手捏了黛石在指尖轻揉,便指上留有墨青,她继而在眼皮处微微一层,淡淡的烟薰效果立刻让她明亮的眼又显得大了些,继而她拿着黛石沾了一点珠红在眉心轻轻一点。
“奶奶您……”香兰不解,自古女人讲究的就是完美二字,如此眉间一点留影成痣,委实叫她们糊涂。而皇甫蓉浅浅一笑:“这叫美人痣,最是风情万种!”
辰正时分用了饭,于巳初时分皇甫蓉便带了红玉,香兰翠儿以及莺儿四个并着两个婆子,到了大房院落的事厅前。此刻周姨娘与何姨娘各自带了女儿丫头,都是母女两个穿了浅粉的缎装立在事厅口,瞧见皇甫蓉一身紫衣的到来,略愣之后都是规规矩矩的福身行礼。
皇甫蓉摆了手免了,问及眉夫人已经出了房却还在来的路上,便逗弄着两个小女娃,给她们一人带上了一串红玛瑙做的手串:“今个来的是太子爷,照规矩是全家出迎的,但是孩子毕竟是孩子,你们仔细照看着别马虎了。尤其是那些吃食,可盯仔细了,天也热,别乱吃的吃坏了肚子!”
两位姨娘出声应着,皇甫蓉便又说到:“我惯常是个懒散的人,也没用着你人每日的到我这里问安伺候,今个少不得照着礼数来,但晚上有晚宴,晚问安的事就放到下午吧,孩子就别带着了,正是熟睡的时候也别扰了的,礼数全归全,也用不着难为孩子。”
两个姨娘听了都露出了感激的笑容,而此时终于是一顶小轿落在了事厅口上,青袖一掀帘扶了眉夫人出来。
“嘶!”霎时几声冷抽就在静静的事厅前响起,皇甫蓉瞧着一身玫红正装,镶金带银的眉夫人便是微微的挑了眉。
眉夫人拄着拐杖扶着青袖,小心翼翼般的挪到了皇甫蓉跟前,慢慢的扶着青袖做着福身的姿势:“奶奶原谅,如眉来迟了!”
皇甫蓉没出声,看着她把整个福礼全部行完了才说到:“要我等没什么,要太太老太太等,可就是你的失礼了!”说着她起了身:“走吧,去老太太处!”当下扶着红玉人便上了头辆大轿。
东方如眉咬了下唇,眉眼里却是一份亮色,她扶着青袖上了自己的小轿跟着后,周何两位才各自抱着孩子跟在了后面,却是无轿可坐的。
一行人等到了老太太处,已是巳初二刻了。皇甫蓉才一下轿子,外面伺候的丫头婆子们便是眼露讶色,皇甫蓉无视的来到厅口冲着吴管家微微的点了头,当下吴管家高唱*奶大**奶的到来。
皇甫蓉踏声入屋,照着规矩便是对着正桌一拜:“老祖宗,蓉儿向您问安!”
淡定从容,落落大方,此时的皇甫蓉若风轻云清,又若静川秋水。
“起来吧!”老太太伸手摆了摆,待皇甫蓉起来向老爷和太太也问安后,才出言轻问:“你怎么穿了这身?如何不穿红裙?”
“老祖宗怜爱,孙媳妇原也想穿红的,可无奈出门的时候粗心,挂坏了衣裳,再选另一身吧,却又常见得今日乃是太子爷前来,风光都该是殿下的,我虽新婚燕尔却不比太子爷身兼重任,想想太子爷是为赈灾而来,,我穿一红的不太合适,也就麻着胆子换了这身紫的,老祖宗,您瞧着可尚好?”皇甫蓉说着便是握手而立,做了一个现代标准的服务式动作面挂微笑,而老太太一看,不住的点头:“嗯,不错,不错,贵而不娇,有我白家*奶大**奶的体面!”说着便是示意她入座。
见老太太算是点头通过,皇甫蓉心中立刻放下了担忧,乖乖的回身入座,便才注意到太太今日里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裙,而整个裙面赫然就是一副青莲图的绣面。
哎,幸好自己留个心眼啊!皇甫蓉心中正在安慰自己,眼却扫到在老爷和太太的身后,竟站着四个穿着竹绿色衣裙的妇人,而她们的年龄大小,看来也不过三、四十岁的样子,都梳着统一的坠马髻,表示着她们一统的身份。
许是皇甫蓉的错愕被老太太注意到,当下老太太出了声:“大孙媳妇,你瞧着她们眼生是吧?她们可都是你公公的房里人,全是姨太太。只是按照家规,不上台面,所以也就在你公爹的院落里,要不是今日是太子爷来,你呀,要等到进宗归来才坐正式见她们!”
皇甫蓉闻言赶紧起身,而老爷这边一摆手,四位姨太太便自行到了皇甫蓉的跟前,却是四个一起对她低了头算做礼数,而太太就在一边浅笑着给皇甫蓉做了介绍:“这是大姨太太,滨州王家的。”
“这是二姨太太,临城海家的”
皇甫蓉闻言一愣,多扫了一眼,就注意到这位姨娘容貌颇为秀丽,一双眼似会说话。不过她没敢过多反应,硬压着诧异点头还礼。
“这是三姨太太,我叶这陪过来的。”
皇甫蓉一瞧便见是个有些丰腴的女人,右边脸上有着一个酒窝。
“这是四姨太太,平城李家的,原是你公爹的贴身。”
皇甫蓉瞧了下,这虽是第四房姨娘,但看着却不是最小的,明显的比二三两位显得老些。
太太介绍的比较详细,皇甫蓉与之也行了礼,当下四位便回到老爷身后站立,而此时门口进来个婆子摆了下手,那红樱便顺着厅边出了厅。
老太太出言问着二爷这房的人怎么还没到,那边的红樱便拧着眉进了来,在老太太耳边嘀咕了几句。老太太当下一侧身:“哦?不是说,要见好了嘛,怎么倒发了症了?去叫他跟前的几个陪着送出去吧。今个里正事多,你嘱咐个知事的去陪着。”
“是。”红樱应着便出去了,老爷好奇问了一句:“出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红影忽而不大对了!”老太太说着一摆手似要问什么,而这个时候二爷这边的人却到了。
皇甫蓉听着红影出了事,心里有丝担忧,忽而想到老太太的话立刻就打了寒颤:跟前的几个?不会有美兰和美香吧?
第八十七章 太子爷干嘛老盯我?
皇甫蓉还在担忧,二爷便带着*奶二**奶入了厅,一身蜜桃色的衣裙,满襟的芍药花,将叶雨晴衬的极为漂亮。两人行了礼,便惯常的冲皇甫蓉问一声,待瞧到皇甫蓉这身紫衣,当下叶雨晴就问了出来:“咦?大嫂怎么穿了这身,您不穿……”
“我粗心大意的把红裙挂坏了,就是修补出来也穿不得。再者,我穿不出来绣花的衣裙,像芍药啊,莲荷啊,这么美的花,还是适合你们穿着。”皇甫蓉浅笑的似 随意说着话,但却把花强调了出来。叶雨晴闻言赔了个笑:“大嫂真会说话。”人便随着二爷入了座。
“你们两个平日来的早,今个倒晚了!”老太太笑言着轻带抱怨的意思,二爷立刻站了起来:“老祖勿怪,实在是东方府上来了小厮说事,耽搁了下。”
“东方?”老太太一抬眼:“他们来知会什么?”
“不是知会,而是托咱们白家帮帮忙!”二爷说着一笑,扫了眼屋里的四位姨太太,当下老太太一招手,太太便看了那四人一眼,那四位姨太太十分知事的,悄然的鱼贯出了厅,中间未发出一点声音。
当下的各人跟前跟进来的丫头也要退下去,皇甫蓉惦念着自己那点事,伸手扯了下红玉,对她比了个美兰的口型。红玉眨了下眼,快步出去了。
“说吧什么事要这么神神秘秘的。”老太太自端了茶悠闲的拨弄着。
二爷一笑:“昨个晚上东方家遭了贼!”
“哦?是吗?”老太太略抬了眼皮。
“问了细处,竟没丢什么金银财宝,丢的是一卷曲谱……”二爷正说着,老太太却听到曲谱时抬了眼:“什么曲谱?”
“音师先生的《问天》啊!”二爷说着脸上的笑容更大:“他家遭了窃,这东西没了,他一时无有可‘献’给太子爷的好东西,便来托我帮帮忙,请咱们出让那曲《古刹》,还说开价多少都认了呢!”
老太太闻言略拧了眉:“你答应了?”
“我可不敢,只是事好办但东西却未必一时找的到,我推在大哥的身上了。”二爷说着扫了眼皇甫蓉冲她一欠身:“大嫂,这个您可要帮撑着!”
皇甫蓉听到失的是《问天》就在震惊呢,忽而被二爷这么一点,便是茫然,她不明白要帮撑着什么。幸好老太太操心她,便做了解释:“你不必那样子,那曲谱在我这里呢!”
皇甫蓉茫然的点头,二爷却是一愣:“在您那儿?”
“是啊!奇儿出了事,他屋里的东西我怕他混起来不爱惜,就做主替他收了。这天地双曲的谱子,是奇儿费尽心思才得到的好东西,当初那《问天》要不是为了彼此的面子,也不会舍进了东方家,如今他丢了曲谱,间还有脸要我们出让《古刹》?做梦!”老太太说着一翻眼,对皇甫蓉说到:“大孙媳妇,东西在我这里,名头是收在你房里的,这东西不能给东方家,你可知道?”
皇甫蓉只能点头:“知道。”
皇甫蓉瞧着老太太眉眼里的怒气,便点头应了,心里却不大明白这两首曲谱的事而已,犯得着如此不!
“哎,《问天》竟然被偷……哼,他东方家今次也脸上难看喽!”白老爷说着摇了头:“只是,娘,东方家似乎把曲谱的事打出了义卖的幌子,若他们把这事推给我们要我们成全可怎么办?到时咱们不给曲谱出来,他东方家在太子爷跟前念咱们两句……”
老太太闻言却是冷笑:“不是他家的东西,他要惦记,哼,活该受罪!想拿这个来讨好太子爷?他倒会借花献佛!你说的是对,但也因此,我倒怀疑那画根本就没被窃了,他们分明是想借着我们白家此次宴请太子爷,务必要让太子爷高兴的心思,想多敲了曲子去,只可惜,我田氏不吃这套!我就是一把火烧了也不给!”
“婆婆,若闹的僵了些,只怕白家好不好看!”太太一脸担忧的轻言。
“放心吧,东方家才舍不得和我们面上过不去!”老太太说着一笑看向了白老爷:“德厚,各处的都确认了吗?”
“都确认了,大家知道太子爷来,为的赈灾,出多少钱做什么位置上,都异常的慷慨,还有人问着能不能请太子爷的墨宝,好做个招牌,这事我听着不错,却没敢答应,想着午间的时候试探一二。”
“听着不错,以太子爷的仁厚性子必是可以的,只是这价格你要先拿捏好,便宜了,满大街都是要不得,太高,未免做作,不够诚心,你自己个留心吧!”老太太说着看向皇甫蓉:“你们今个可是要献艺的,都细法点,这不但是在太子爷前,更是在平城有名望的人前,官家的咱陪衬不起,商家的却不能掉了脸子,让他们好生瞧瞧,就算我白家沾着江湖上的事,却也比他们更雅致!”
皇甫蓉瞧见这架势,张了张嘴低了头应了,心里暗道:美兰知道我用她,应该不会出去吧?
此时小厮前来,说着大爷陪着太子爷的行仗已过了孝武牌坊,当下老太太叫再去候着,便扶着人出了厅,打算看下各房的人,这就候着迎人了。
一出厅,珠光宝气的眉夫人便是最显眼的一个,老太太瞧着她,眉是抬了下,人却看向了皇甫儿,意思是她怎么就让她这么扎眼。皇甫蓉淡淡一笑,自己上去扶了老太太便笑言:“我们白家可是人才济济的,老太太瞧着可好?”
老太太含笑的捏了一下皇甫蓉的手点了头:“好,好。”当下便迈步朝前二门上去,白家的男人则赶紧的去了大门迎着。
“你什么心思?”看着男人们都去大门迎,老太太捏着皇甫蓉的手走在前,小声的问。
皇甫蓉扫了下太太正和*奶二**奶跟在后面说什么话呢,便在老太太跟前咬了耳朵:“蓉儿可没什么心思,只是她显眼我才不怕,毕竟再扎眼也是妾。那话是怎么说的?狗肉上不了席!”
老太太闻言便是笑的灿烂无比,皇甫蓉也因此更清楚老太太比她讨厌这位眉夫人多了几倍去了。
她略是扫了一眼慢慢挪步跟在后面的东方如眉,看着她那人比花娇的脸和全身上下的溢出的贵气,便从心里为她叹了口气,更为古代女人叹了口气:这就是旧社会啊,一旦逾礼了,你就是贵妃的妹子也没用!可惜喽,说起来,她其实不过是个没到二十的小姑娘!只可惜啊,注定是个牺牲品!
二门上立了片刻,就能听到大门处鞭炮声声,继而此起彼伏的唱诺与吆喝,倒比菜市场还热闹。稍待了片刻,有小厮跑来打前招呼,紧跟着红樱倒是凑了过来,换掉了旁边的丫头和皇甫蓉一起扶了老太太。
“可安排好了?”老太太眼看着前方问了一句。
“安排好了,他们几个陪着去了,我叫锦妈妈拿了您的帖子陪着,您放心吧!”红樱利索的说完了,冲着皇甫蓉浅笑了一下,皇甫蓉很想问是不是美兰他们跟着去了,却话到嘴边没敢说出来。
此时照壁前传来熙攘声,数位灰衣仆从当前入来,当下一位身穿银白锦底红蟒绞团图吉服的青年才俊被众人簇拥着绕过了照壁,一脸笑容的往二门处走,而大爷挂着笑容甩着胳膊竟是抬手指着老太太喊了一声:“老祖!”
老太太嗔怪着瞪了大爷一眼,赶紧上前两步,扶着皇甫蓉与红樱便是做下跪状:“民妇白田氏见过太子殿下……”身后大大小小的家眷哗啦啦的全跟着跪。
“白老夫人快请起!”太子爷说着快步上前,微欠了身,旁边的光下巴老头,便是前进一步虚样的扶了老太太一把。
老太太谢了恩,继而太子爷也免了众人的礼,这才一一起来。
“自前年一别再瞧着,殿下越发的英俊了!”老太太笑嘻嘻的说着,好似一个长者的样子,并无那种小心翼翼。而太子爷竟是呵呵一笑便伸手扶老太太:“您说我英俊了,那我就自当是英俊了!”说着竟是从红樱手 里接了老太太有胳膊一扶,恰是一双眼瞧到了皇甫蓉,当下明显的一顿,眉都拔高了些。
“哎呦,我可不敢当!”老太太见状急忙撤手,皇甫蓉小心低头心里却很诧异:怎么太子爷倒来扶老太太?还有,他干嘛这么盯着我,我脸上又没花……”
太子爷的眼一闪,冲着老太太便笑:“有什么不敢当的,外人面前我不能扶您,这到了白府还扶不得了?”说着竟一点也不见外的把老太太往怀里一拉,似孙儿与祖母撒娇一般的说到:“我呀,这几年真想您!”
老太太呵呵的笑着,轻拍了太子爷的手:“我也无时无刻的不想着殿下您呢!”
“咳!”白老爷在旁轻咳了一声:“还是厅里去吧!这里站着,我们可失了礼数!”说着弯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好,里面去!”太子爷笑着应了,冲老太太一笑,竟亲自扶着老太太迈步,但眼却扫了下皇甫蓉说到:“诶,这位瞧着眼生,是……”
老太太闻言驻足,抬了胳膊翻转了手扯了皇甫蓉的手说到:“这是奇儿近半月才娶的妻,是平城皇甫家的大小姐。”说着她看了眼皇甫蓉,皇甫蓉只得再低身成福:“白皇甫氏见过太子殿下!”
“免了免了!”太子说着光明正大的打量了一下皇甫蓉即转身冲那跟在身后的大爷说到:“奇哥,你这夫人可是倾国之色啊!有福!”
大爷咧嘴傻笑,人冲皇甫悦和也呵呵了一声。
“进了厅里说吧!”老太太此时一笑说着,太子爷应了陪着人去了主厅,待按着身份落座后,除了太太,全部都又再次规规矩矩的行礼磕头。
太子爷说着免,周边的那些灰衣仆从便捧着不少东西进了厅。
“大家都快坐了吧,别那么拘谨啊!”太子爷说着一摆手,那些捧着东西的仆从便鱼贯上前,那个光下巴的老头,便一样一样的掀起托盘上的红布,而太子爷则浅笑着说到:“我这次来是替父皇前往灾地赈灾的,因为想要亲自将米粮送到百姓手里,便由平城出发与海家船队一起顺流而下,沿途周施。此次说来点算的,但我清楚粮队已经先行上路,因着我实在挂念白老夫人,便是执意借机来瞧瞧您的!这是我离宫时,父皇他老人家知道我要叨扰您,念着白老相爷的功伟,白老太爷的恩惠,叫我亲自带来的。
那,这是一对峰国进贡的白底胭脂红花鸟纹双耳大罐,您看看可喜欢?”
“哎呦呦。皇上赏赐的东西那可是稀罕的宝贝,我老婆子听着都觉得高兴哪里会不喜欢?喜欢喜欢!”老太太说着便是瞧看了,一人捧着一个大罐,笑的嘴角都咧到耳朵边:“多谢皇上惦记,多谢皇上赏赐啊!”说着便是起身欲叩谢,而太子爷自然是拉着她免了这些。
太子爷当下又分别给老爷太太送了份礼物,老爷得的是一套文房四宝,太太得到是宫中打造的一套首饰。两个谢了,照规矩若有东西,也自然是大房了,而且因着大爷新婚,太子爷也自然是送对成双成对的东西。
但是就在太子爷叫人送上了长双成对的如意和一套檀木梳篦旱,他却忽然看着大爷身后一身玫红的眉夫人开了口:“如眉妹妹,你快别站在后面,来来,我这里除了我给你带了玩的东西外,贵妃娘娘也托我给你带了礼物来!”说着两个侍者捧了东西上前,一个托盘里是放的是一个惟妙惟肖的偶人娃娃,一个托盘里则放的是一只衔珠成皇甫的金雀簪。
皇甫蓉瞧着这些东西心里便是冷笑,但一下秒她却迎着那总投向她的炙热眼神看了过去,心中不解的问着自己:这太子爷干嘛老盯着我?
第八十八章 他怎么老盯着你?
皇甫蓉诧异她的,东方如眉却是一脸的激动之色。她慢慢的挪动身子往前,这一下太子爷才算注意到这个老熟人瘸了脚。
“诶?你的脚…”太子爷才问,老太太再旁一笑:“我们家门槛高生把她给绊的摔伤了。”太子爷听着似玩笑又似真的话,一时陪了笑看了一眼东方如眉,东方如眉忙是赔了笑:“谢谢殿下关心,是如眉大意没留神摔伤了……”
“哦。那你可要好好将养,这腿脚什么的伤了可要慢慢的细养。”说着便把东西一指:“偶人是我给你的,那簪子却是贵妃娘娘给的,听她跟前的人说,这似乎是她做贵人时,我父皇赏她的。”
“多谢殿下抬爱,多谢贵妃娘娘牵挂!”东方如眉说着眼泪就在眼眶里转悠,而她看到那偶人的时候,竟然莫名的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这是京城里‘祥和德’的偶人吗?”
太子爷自然点头:“当然,我可记得你吵着闹着就要他们的偶人……
“殿下您还记得?”东方如眉的眼泪啪嗒就落了下来,似要说什么,可老太太忽而咳嗽了一声,眉夫人的身子便是哆嗦了一下,似是欲言而又不敢。
而此时皇甫蓉却忽而开了口:“眉夫人您且压压性子吧,有什么等下午了再叙,这会的,二爷和*奶二**奶可还巴巴的等着呢,你莫不是要他们等着?快别失了礼数!”
温和待笑的言语,不紧不慢的语速,唯独一双眼看向东方如眉时,透着犀利。东方如眉听了皇甫蓉的话,便立刻点头应了,对着太子爷谢了恩,退了回去,却是丝毫不避嫌的亲手捧着那偶人,将她贵妃姐姐所赐的金雀簪交由青袖捧着。
二爷和*奶二**奶被皇甫蓉点了,只能挂着笑的陪着,太子爷也算明白如眉的身份,在听到皇甫蓉强调别失了礼数上,也明白自己略有不妥,便赶紧笑着给二爷和*奶二**奶送上了一对同样的玉如意,只是少了那套檀木梳蓖。
“诶,言儿呢?”这位太子爷总算发现屋里少了个人,老太太赶紧笑着解释:“您想必已经知道了,景阳郡主日前离家出来到了我这白府上玩,却不想误杀一直小蛇,冲撞了蛇神,前几日,我请了无相寺的主持来做了常法事给压住了,却不想因杀蛇之地是在我白府,大师出言劝诫要郡主远离杀蛇之地五里才可报名,故而,她现在被送到我白家郊区的别院按住,而言儿自幼和公主玩好不错,又怕万一有什么没的照应,便在别院附近的客栈里落了脚。”
“哦?有这等事?冲撞蛇神?这个……是不是误会弄错了?”太子爷明显的不大信,而此时大爷却跳了起来,一脸兴奋的说到:“龙哥,才没弄错呢,郡主疯的时候,我们都瞧见了,她到处喊着,别吃我,别吃我,把我老祖都吓坏了呢!”
“奇儿!”老祖嗔怪着瞪了他一眼:“坐你位子上,别闹!”
大爷立刻撇了嘴,垮下了本挥舞的肩膀,一脸忿忿的回了皇甫蓉身边坐着,似不满般的扯着皇甫蓉的披帛玩。
皇甫蓉诧异于大爷喊太子爷的方式,但想到打太子爷来就透着和白家的一丝熟络,也就没了心情去探究这个,只顺手哄着大爷冲他笑了笑
这一笑,浅淡而随心,自然又大方,瞧的白子奇心里一颤,下意识的就回了一个浅笑。皇甫蓉见他笑了,便顺手的又给他整理了下衣衫,那份关心倒是自然流露匕而此时太子爷的声音却略带着一丝酸味般的说到:“真不亏是新婚夫妇,恩恩爱爱的叫人羡慕呢!”
皇甫蓉闻言便赶紧收了举动,小心赔笑,心里责怪着自己是不是失了礼数,而大爷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只管粘在皇甫蓉的身边,嬉笑着问太子爷道:“龙哥,我妻子可漂亮?”
“大爷!”皇甫蓉赶紧去拉大爷的胳膊,太子爷已经呵呵的笑了:“漂亮,漂亮!”
此时吴管家等人门口一立,白家老爷便说着家宴已经备好的话,当下一家人件也就出了厅,说说笑笑的往花园内去。
老太太因有太子爷顾着,红樱又跟着,犯不着她凑上去扶,她便压了些步子落在了老爷和太太后,拉扶着大爷跟着队伍。
“你们去把东西放下,看看红玉可回来否?”她小声的吩咐了香兰和翠儿,她两个立刻应着捧了东西去。一旁的*奶二**奶也是遣了丫头婆子的回去放东西,回转头来就对皇甫蓉说到:“大嫂,您今天真漂亮!我瞅着太子爷几次都落了眼在您这儿。”
皇甫蓉闻言浅浅一笑,却故意的看了眉夫人一眼,冲*奶二**奶说到:“是吗?二婶的眼神可真不好,人家太子爷看的不是我,是她!”
*奶二**奶做着一丝尴尬装的笑了,皇甫蓉便扯了大爷快步前行,此时二爷斜了眼*奶二**奶小声说到:“多事!”
叶雨晴翻了眼皮:“女人的事,你不懂!”说完昂着下巴便是迈步,那二爷却是无奈似的摇了下头,迈步向前,眼却盯着皇甫蓉那紫纱舟裙装略有所思。
……
家宴设在花园内的一处水栅里,按照身份等级,大大小小的竟也坐了五座出来。太子爷,老太太,老爷,太太,这四人便是一桌,余下的两房正主一桌,姨太太们一桌,两房的妾室并着孩子又是一桌,最后就是随太子爷来的灰衣侍从一桌。
“这是家宴,何必那么分等着,瞧着生分,我可是想在白家没的拘谨略是松松的,若这里和宫里一处小心,反倒不自在了!”太子爷说着竟是点了命:“大爷*奶大**奶的,二爷*奶二**奶的,一并过来吧!如眉,你也来!坐的下!”
描金大桌,就是坐十二人那也坐的下,不过才填了五位,可老太太本不言语,忽的听到最后太子爷点了如眉,便是嘴角一笑看向了如眉,一双含笑的眼生生透着寒气,竟把闻言喜滋滋的如眉敲了个透心凉,忙低着头言道:“谢太子爷好意,如眉,如眉没资格坐于主桌!”
“这是家宴嘛!”太子爷说着笑着看向了老太太,老太太浅浅一笑:“殿下,不是老身要抹了您的面子,白家家风甚严这您是知道的,如眉虽是东方家的二小姐,可进白家走的是后门,这个您就别为难她了!”
太子爷闻言只得点点头:“既如此,好吧!”说着也没再招呼如眉,而是招呼了白家两房正主入了席。虽是家宴,意在轻松,但毕竟是个个心里都是小心着的,所以午饭吃的并不尽欢亦不贪杯,说说笑笑的用罢,老太太便亲自陪着太子爷到了西院。
“休息会吧,正午的日头大,要去两市转转,也不妨再暗儿点了去!”老太太一脸的体贴,太子爷忙是谢了:“好好,白老夫人最是疼我的。”当下略是知会了一个时辰后出去,大家也就告辞的退了出来。
太子爷笑着看大家出了院,身边的太监侍卫的便是立刻往四处查看。
“这里是白家,不比担心。”太子爷摆了手。
“殿下马虎不得啊,虽然您和白家亲,但景阳郡主却是来过的,再者,白家对两边都是一样的态度,奴才觉得还是小心点好。”身边的光下巴老头婉言劝着,并未叫人听了搜查。太子爷闻言也不多话,只吩咐到:“去点上松香,我稍歇歇。”
那太监立刻答应着去了,待他一走的远了点,太子爷的手便招了招,立刻一个灰衣侍卫就到了跟前:“殿下。”
“叫人去静月庵查查,看看落月可还在?若她不在,也需问清她是何处来的人?如今又因何不在!”太子爷说着微微眯了眼。
“是!”
“速去速回,还有叫人平城里问问这白皇甫氏,我想知道她的事。
“是。”
“去吧!”太子爷摆了手,那灰衣侍从立刻退了下去,而太子爷则口里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落月啊落月,你怎么成了白家*奶大**奶了?”
他正念着呢,却是门口处有了一点动静,继而竟是一小太监跑了过来:“殿下,东方家的二小姐说想托您给贵妃稍带份回礼。”
“稍带?”太子爷闻言便笑,而此时那老太监已经凑了过来:“她不是糊涂了吧?稍带东西?殿下要赈灾一圈才回去,她自家走驿站交运怎么也快个把月啊!回了去,……”
“没事,我想她大概也是想和我叙叙吧!去,叫她进来吧,反正也无事,说说话也是好的。”太子爷笑着便往凉亭处去,那老头摆了手,小太监就忙去放人,而那老太监则小声说到:“殿下,她毕竟是白家的妾室,白老夫人明眼的瞧着不痛快,您何必……”
“不这么着怎么成?东方家我总要给面子的,而且你知道的,贵妃那边,我也不能不撑着啊!”太子爷说着看了老太监一样:“安心吧,我心里有数。对了,找个人去白家别院瞧瞧,看看她是不是真的不对!”
“是!”
……
“啥?美香和美兰都跟着出了府?”皇甫蓉一听到红玉这么说,只觉得眼前一黑。而此时大爷则从屋内出来靠在门扉上,嬉笑的问道:“什么事啊你要挂着她们两个?难不成有好玩的?”
皇甫蓉多想张口告诉他,我万分挂念,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好的理由去解释她不能弹琴,而说真话……她还没傻到要把大爷能给予她的那点信任也毁掉。
大爷许是注意到皇甫蓉眉间的忧色,更注意到那一点朱红被眉头所挤的不见,当下竟凑了过去:“怎么不理我?难道有难事?”
皇甫蓉强撑的笑了笑,打算试试看能不能哄着大爷帮帮自己,可此时大爷却忽然喃喃般的问了一句:“诶,你是不是和太子爷认识啊,他怎么老盯着你?”
第八十九章 商量对策
皇甫蓉听了问,一时有些错愕。
她也注意到太子爷的“特别关照”,但是她简单的相信也许只是因为太子爷比较关照眉夫人,因而对自己不大正常。
但是这会的听大爷一问,才觉出味来,可当下她却摇了头:“你以为我是你啊,太子郡主随便个什么皇室家族的人都能和你们熟悉的不得了,我说起来是一个名门闺秀,可我嫁给你之前的可都在深山老林,都在尼姑庵里,你觉得太子爷会出现在那地方吗?你觉得我会和他认识吗?”
大爷听了自然点头:“是哦,你们不可能认识啊,不过,那他干嘛老看你?”
皇甫蓉很想回一句:你问他去!但话到嘴边却是昂了下巴,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脸蛋:“大约因为我是美女吧!”
大爷的脸色明显一顿,而一旁的红玉也是一愣,全然没想到大*奶奶你**会这么夸自己。
“明明就是丑八怪,还美女……”大爷说着冲皇甫蓉做了一个鬼脸,人便自己进了屋,留下红玉想笑不能笑的憋着,抖着身子低了头。
皇甫蓉瞧着大爷这么不给面子的进了屋,便是撇了嘴的面上冲红玉、道:“想笑就笑,别给憋出内伤来!”心里却是忍不住的嘀咕:NND,刚才还问太子爷我漂亮不,这会就说我丑八怪,你个水仙男!
红玉闻言哪里还笑的出来,急忙的压了笑,出言轻劝:“奶奶别和大爷计较,他惯常这样的,这府里上上下下有谁被大爷夸过漂亮的?您啊,别自找不痛快!”
皇甫蓉闻言点点头:“也是,和他置气,我真是吃饱了撑的!”说着一转身却翘起二郎腿自顾坐在那儿。
“奶奶,您叹什么气啊,既然美兰她们都已经不在府里,您也就只有自己弹了呗,反正您的手啊用了老太太的药,可不会疼呢!”红玉说着便是浅笑,那一秒钟皇甫蓉真的觉得自己要疯了,于是当下她张了口:“其实……”
“蓉儿!”大爷此时掀起了帘子露出脑袋:“过来陪我睡觉!”
皇甫蓉闻言一顿翻了眼:“自己睡!这么大人了还要人陪啊?”
大爷一嘟嘴:“不嘛,就要你陪!没抱的不舒服!”
皇甫蓉的脸刷的红了,继而看了眼红玉,似害羞的说到:“行了,我进去休息会,你,你下去吧!”
红玉立刻告退的去了自己那边的小屋,皇甫蓉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大爷,进了屋,继而故意冷着脸的说到:“我不是丑八怪嘛,干嘛要我陪?”
“陪不陪和你丑不丑又没关系!”大爷说着竟是和八爪鱼一样的从背后抱了皇甫蓉的腰身,嘴就贴着她的脖颈说到:“再说了,这样又看不到心……啊!你,你踩我?”
皇甫蓉脚跟在大爷的脚面上碾了下,自己掏了下耳朵:“我哪踩你了?明明是你咯了我的脚!”
大爷瞪着皇甫蓉自己到了床边扯了鞋子揉脚,皇甫蓉却是笑得贼兮兮的上了床一撞他:“去,里面去!”
大爷立刻抱着脚丫子,委委屈屈的缩到床里面去,而皇甫蓉则取了披帛,脱了紫裙,小心翼翼的睡到了床上。她今日里梳的是高髻,这种发型说白了就是充填了无数的假发顶在脑袋上,看着很牛逼,其实脖子累不说,睡着也不能乱扭。所以这会的皇甫蓉根本就不是睡,只是趟一下而已。
“你不高兴?”大爷忽而很轻声的问着,皇甫蓉本不欲理他,可这会的自己又真的没么法子,便干脆也坐了起来,看着大爷点点头:“恩,很不高兴。”
“因为什么?”大爷歪着脑袋很小声的问着。
“因为,嗯,晚上的才艺表演,我,我没把握……”她小心的说着,注意他的表情。
大爷眨眨眼:“你不是弹的很好吗?我记得那时候你的一曲《流觞》叫人惊艳呢!”
皇甫蓉嘴角一抽:“惊艳?你还知道惊艳?”继而皮笑肉不笑的说到:“那个,我,我很久没弹了,手,手生,而且吧……手是不疼了,但,但我怀疑可能伤到了我手上的经脉,我的手指好像不大听话……”
皇甫蓉说着活动了下手指,故意做着不能弯曲的动作。
白子奇又不是傻子,皇甫蓉的手伤没伤他能不清楚?但看着皇甫蓉一脸为难的样子,他便疑心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别顺着她的话说到:“是吗?哎呀,要是这样你怎么能弹啊,要不,和老祖说一声,晚上你就不弹了呗?”
皇甫蓉翻了白眼:“哪怎么成?都说了要弹的,我要不弹老祖生气了,我就惨了!”
“那怎么办?”大爷眨巴着无辜的眼眸。皇甫蓉嘿嘿一笑,伸手便抓了他的胳膊抱在怀里!”那个,你弹琴吧?”
大爷点点头:“我当然会啊!”
“《雅颂》你会吗?”皇甫蓉眼露希望,大爷瞧着点点头:“那当然会!”
“真的?”皇甫蓉兴奋的直了身子,夫爷很坚定的点了头。
“啊!万岁!”皇甫蓉兴奋的抱着大爷的脸颊就吧唧了一口,继而竟是立刻下床,抱琴。
白子奇很诧异皇甫蓉的反应,待看到她把琴都抱到自己跟前的时候,便大约明白了皇甫蓉打的什么主意,便故意的眨眨眼:“你把琴抱过来做什么?我还要睡觉呢!”
“睡什么呀!来来来!”皇甫蓉说着把琴丢进大爷的怀里:“你弹给我听听!”
大爷歪着脖子:“我为什么要弹?
“因为,因为我不相信你会啊!”皇甫蓉说着叉了腰摆出一副臭屁的样子,可大爷却把琴往旁边一放:“你不信拉倒!”说着人就往床上倒。
“哎,哎,别介。大爷,祖宗,你给弹一遍好不好?”皇甫蓉伸手扯了大爷起来,大爷撅着嘴:“不好!”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是你妻子诶!我叫你弹个曲子你就得弹!”皇甫蓉见大爷这般态度,就有点躁性,差点都想飞给他一脚。而大爷见皇甫蓉似乎是真的急了,也不好再闹下去,只坐正了身子道:“弹就弹,但是你要给我好处!”
皇甫蓉无奈的吐了口气:“你要啥好处?”
大爷伸了脸:“香一个!”
皇甫蓉见他坐地起价趁火打劫,就紧握了拳头,但再一看跟前的琴,只能陪了一个笑,伸了食指出来勾了勾。大爷果然乖,脑袋又伸了伸,皇甫蓉便是以闪电的速度在他的面颊上沾了一下,便抱了拳:“弹吧!”
大爷其实很想说,我要的是嘴巴。但是瞧到皇甫蓉的样子,也觉得还是适可而止的好,便也乖乖地抱了琴,略顿了下,继而便勾指拨挠起来。
玉环束发,青丝成影垂于额前。那白皙的肤,那凝水的眼,在修长的指勾挠之间带着迷色令人深陷。
皇甫蓉起先还能专心的听着音色瞧着他的动作,但很快,她便心不在焉,她看着他的专注,看着他沉醉在音律里,忽而觉得眼前的男人就似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在灯光下散发着属于他的气度与莹光。
因是雅乐,没有俚曲的欢快,也不似情曲的缠绵,大开大合中,却是充满着一种霸气。
当大爷的手按压在弦上止住了最后的音,他冲皇甫蓉淡淡的笑了。那一刻,皇甫蓉仿若站在桃林,看着满目的桃花开了一般。
“如何?”他笑着轻问,她茫然的点头而答:“气势磅礴!”
大爷笑着把琴放进了皇甫蓉的怀里:“好了,弹完了,我要睡觉!”
皇甫蓉却是醒悟过来,赶紧放了琴将大爷的肩一搂,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到:“不如我们做个游戏好不好?”
大爷鼻下抬了眉:“什么游戏?”
“你知道双簧不?”
大爷眨眨眼:“可是集市里杂耍的人表演的那个?一个说一个做?”
皇甫蓉立刻点头:“对对对!咱们也来配合一下好不好?等到晚上的时候,到我才艺表演,你,你藏在屏风后,我在屏风前,我做样子,你就真弹,好不好?”
白子奇这下明白了皇甫蓉到底要做什么,当下便说:“你的意思就是你只是做样子,而我在后面悄悄弹?可那不是做假了吗?”
“哎呀,你不说谁知道!那个时候反正是宴会上,那么多人都忙着,谁顾得上你?你说你去上厕所,悄悄的溜到后面藏起谁会知道?再说了,这是游戏啊,说实话,我很怀疑你能不能和我配合好,不穿帮!”
激将法很好用,大爷果然昂了头:“你小瞧我!我一定能弄好的!只是我要是做的好,你又怎么说?”
皇甫蓉一瞧他那样子,便知道他算计的什么鬼主意,但是大爷能帮她,她就已经很感激了,所以也不好计较他“落井下石”的行为,只对白子奇一笑:“如果你能和我表演的很好,而且不被人发现,还能保守秘密的话…我,香一个喽!”
大爷立刻乐了,指着嘴巴:“那我要这里的哦?”皇甫蓉立刻红着脸的扭了头:“知道了!”
两人又拨弄了会琴,便草草收拾了歇下,大约二十分钟的样子,却是丫头来请,说太子爷那边已经起了,准备去两市。当下大爷被催了起来,整了衣装的陪着出去了,皇甫蓉则无聊,想想,担心又出纰漏,便自己抱了琴,按照熟记的动作试着弹了下琴。
她是死记硬背的动作,因为位置大体能记住,所以弹出来勉强还能成曲,但因着不熟悉指法,不知道力度,所以且不说弹的乱了音,走了调,更是中间好些部分断断续续的。
“哎,真不是吃着碗饭的料!”皇甫蓉没心情的丢了琴,红玉却是捧了茶进来。瞧见皇甫蓉一脸烦躁的样子,便是菲问:“奶奶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听着琴曲幽幽的,这会咱们都不成曲了?”
皇甫蓉惊觉自己粗心大意,便是赶紧的掩饰:“我听人说古人可以反弹琵琶,我就想试试能不能反弹琴弦,结果没那本事。”
“奶奶竟要反弹?”
皇甫蓉赶紧摆手:“得了吧,弹不了!”说着把琴给了红玉:“你把这琴带上,并着太太的给的一起,虽是晚上一把琴就够了的事,但是我怕万一出什么岔子,还是备着一把好。”
红玉点了头接了却是眨眼说到:“诶,对了,午间的时候奶奶要和奴婢说什么来着,因着大爷一打岔倒忘了,奶奶可是有什么吩咐?”
皇甫蓉眨眨眼:“哎呀。我也不记得我当时想你说什么了,得,等我想起来再和你说吧!”红玉立刻笑着应了。
“诶,怎么只你一个过来,香兰和翠儿呢?”
“舅老爷来了要陪着太子爷同去的,翠儿知道信儿了焉能不去看?拉着香兰打着马虎眼子,去了前院呗!”红玉说着取了琴套装了琴。
“那红影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可问清楚了?”皇甫蓉思及她中午打发了红玉出去后,她便是去了许久,心想着只怕不是小事便问了起来。
“奴婢受了意,就赶紧的想着去追去拦,能把美兰姑娘给您留下最好,可等我追到门房上的时候,美兰她们已经离了府,红樱始姑又在门房处,我也不好开口,待等到她回转的时候,我才打听了去问,才知道那红影本来都是好了的了,今个早上却忽而不大对,又是吐白沫,又是打滚的,可吓人了。
后来老太太不是叫了她们几个陪着嘛,想必是送他去老太太江湖朋友那里救治去了吧!”
皇甫蓉听的点点头:“哎,眼看着好了又不大对了,不会是余毒未清吧?”她问着,忽而想到了红影曾是做过赏金客也是吃过赏金丸的,便猜疑着是不是那药未解,又想到自己也逃不开这东西,便也有所担心的陷入了沉思。
“谁知道呢!”红玉说着瞧见皇甫蓉发呆,便也不多话的抱了琴出去了。
黄昏时分,白府出动了十几辆马车,浩浩荡荡的去了临湖的望月楼。
待到下车时,皇甫蓉才注意到,此处沿街的地方已经停满了马车,而酒楼的大门口,白老爷正亲自和二爷并吴管家一起带着一帮人迎客。
皇甫蓉她们都是女眷,本应该是直接从后门进的,但是因着今个是包了场子,又是她们也要做艺能之演的,便也没什么避讳,只带了面纱,由下人扶着上了楼。
楼里面喧闹非常,到处都是彼此的问候声,皇甫蓉在外生怕有什么闪失丢了脸,失了礼数,就只管低着脑袋由红玉带着低调的往三楼的内厅去。
才上了三楼正要进厅,却不想面前忽然出现一身雪衣,她本能的抬头,就看到了东方宇的笑脸:“白*奶大**奶来了啊!”
皇甫蓉在人前自然是要给他一点脸的,便略是欠了身算是行礼,便于避让开来,根本不打算和他说话。可东方宇见状反倒横跨一步挡了皇甫蓉的路,继而浅笑而言:“听闻白*奶大**奶今个晚上要献艺,在下可谓是洗耳久矣,您可要弹的动听一些啊!说真的,如此多的豪门贵胄,白*奶大**奶可别太紧张啊!”
皇甫蓉闻言一笑:“您与其担心我,不如去担心令妹吧,但愿她,别丢了你东方家的脸才是!”说完一转身绕过了他的身子,便是迈步向前而去,而红玉对着东方宇看了一眼,赶紧的追了过去。
“哼!今晚倒要看看是谁家的脸面尽失!”东方宇说着便是冷笑!
第九十章 落月
入了厅,便见到主厅内空无一人,而连廊上却是可见人,也听的到不少说笑问候之声。皇甫蓉略蹙着眉巡视了一圈,见有张描金的百福屏风,忙是兴奋的叫红玉去放那把多背的琴藏到其后。
而后她有些不安的随便拣了处坐了,小声问着已经放好琴的红玉:“可放好了?”
“嗯!奶奶你也是,备着的琴干嘛放哪里?”红玉眼露不解。
“放到跟前我安心些!”皇甫蓉陪着笑了下,便装模作样的问道:“诶,都是一路来的,怎么只有我们?”
“还说呢,奶奶您一路的只管低头前冲,老太太她们都还在二楼上问客,*奶二**奶去了一楼招呼,您这般不出去招呼,不大合适吧?”红玉微微撇了嘴。
“还要招呼啊!哎,这些事*奶二**奶不是上手的很嘛,这些个人我能认识几个啊!”皇甫蓉才说着,却是厅门一推,太子爷并着两个灰衣侍卫进了来,眼眸一扫到皇甫蓉便是微愣,而皇甫蓉赶忙起身行礼,一时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跪,只下意识的行了个福身的礼数。
“白*奶大**奶不必客气,今日是你白家做东,可算作主人家的!”太子爷说着扫了眼跟前的侍卫,那两人立刻出了厅,他便往跟前的座位上一坐,似是十分随意的说到:“白*奶大**奶怎么没下去招呼客人?这个时候我还以为你要和白*奶二**奶一样忙前忙后呢!”
皇甫蓉忙是点头:“是啊,我该陪客的,这,这就下去!”说着便想告辞,但太子爷手一抬:“别着,我不过客套一句,你还真下去啊!既然不喜欢应酬,倒不如学我偷懒一二!”说着太子爷一笑,指了椅子:“白*奶大**奶倒是坐啊,陪我说两句闲话也不错啊!”
“这……”皇甫蓉略有迟疑。
“怎么陪我聊聊都不成啊!”太子爷说着呵呵大笑,皇甫蓉倒不好走人,只得小心的坐了。
“下午的时候如眉和我闲聊了一会,我才知道你们今晚还要给我一个惊喜!说实话,万分期待啊!”太子爷说着,手做了端茶的姿势,继而发现几上的茶碗内空空的,便是抬头看向了红玉:“那个,你去找我的侍卫,跟他说把我带来的黄金茶拿出来宴客,还有,叫他把我带来的金香球找出来,你给我拿来,我做晚上的额外赏赐好了!”
红玉见太子爷端了空杯,心里就已经惊了,再见太子爷这般吩咐立刻应着出去了,甚至还在门口喊了小二送茶。
当下有小二招呼着进来欲加茶,却被灰色侍卫伸手接了茶壶,自己进来给添了茶,在出去时,竟是顺手就把门给带上了。
这一关,皇甫蓉本能的抬了头,屋内只得她和太子两人,无论如何被人瞧见便是失礼。她惊的忙要站起来,却在此时注意到太子爷的一双眼眸带着炙热直视着她,完全不顾及丝毫的礼仪也就罢了,甚至连他唇角本洋溢的笑,也在此时已经收的干干净净。
皇甫蓉当下心觉不妙,人便欲逃,而此时太子爷却有些冷的开了口:“你怕什么?没人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怎么会没人呢,我上来的时候大家是看着的。”皇甫蓉口里说着人便欲往外去,但太子爷站了起来,伸了胳膊一拦说到:“可是我进来没谁知道!”说着他向前一步:“为什么?”
皇甫蓉被这稀里糊涂的问问的是有些茫然,顺口接了句:“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骗我?为什么又嫁进白府!”太子爷的脸色十分难看不说,甚至,咬了牙。
皇甫蓉闻言就是一惊,下意识的退了数步:“什么……骗你?那个,我们,我们难道以前认识?”
太子爷闻听此言似乎被击了一下一般,竟是脸上浮现了笑,但明显的带着怒气:“怎么?你要告诉我,你不认识我吗?落月!”
听着太子爷把落月两个字咬的重重的,皇甫蓉能感觉到太子爷的气愤与在意,不过,她不记得自己还有这个名字,所以当下便是一笑:“殿下,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误会?”
“是啊,虽然我名字中有一个月字,但是却唤作蓉儿并不叫什么落月,您,是不是认错人 ……”
“哈,你说我认错?”太子爷的唇角上勾:“皇甫蓉儿!你在静月庵带发修行难道不叫落月?”
皇甫蓉当下一愣,全然不知该做何反应才好。她只知道自己在静月庵待到半年前回来,但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别号,更无法想象一个在尼姑庵的人竟然能和太子爷认识!
这,这太扯了吧!
皇甫蓉觉得无法接受,而太子爷却冷笑着说到:”你怎么不说话了?你怎么不说是我误会了?”
皇甫蓉尴尬的赔了个笑:“那个,我们,我们以前真认识?”
“哈,难道你要告并我,我们不认识?”太子爷的脸上又是盛怒的笑容。皇甫蓉撇了下嘴,只得说着被穿越大军百试不爽的失忆借口,“那个,我回平城的路上出了点事,不大记得以前的事了,若您是和我认识的,就请原谅我……”
正说着忽而听闻门外有数个脚步声传来,并伴着一些嬉笑,当下太子爷一把抓了皇甫蓉的手拉着人便是往厅内立柱一躲,顺手扯散了一束账幔,将两人罩在其中,而太子爷直接伸手就捂上了皇甫蓉的口鼻。
门推开,便是二爷带着两位员外打扮模样的人进来了,眼一扫屋内没人,三人也收了嬉笑的模样,关门相言。
“放收的差额结出来了没?”二爷一脸急色的问着。
“结是结出来了,就是银子到手里还要耽搁些时日……”略胖的那个有些为难的说着。
“还耽搁?这都什么时候了?我告诉你,过几天就是月底要对帐的!你要是在对账前给我拿不来,别说我没给你打招呼。到时候你手里的……”
“哎呀二爷您放心,我心里有数!准备五天内就给你交上来!”那员外说着赔了笑,更是给二爷手里塞了一锭金子。
二爷掂了下,塞进了袖子里看向了瘦的那个:“你呢?”
“货都齐了,压在库里呢,只等您招呼了!”瘦的这个说着,口里的金牙便在烛光下闪烁。
“还是老高办事利索!”二爷说着拍了下他的肩膀:“那就等我的信儿!”说着呵呵一笑,去了门口,开门看了左右无人,便带着两人迅速离去。
皇甫蓉见状把太子爷的手从口鼻处抓下,人闪出了账幔,正要说什么,却看到雕花大窗上闪过一个身影口她下意识的转到另一个立柱后,急忙扯下了账幔将自己罩在其中。
门推开,是一个小厮进了来,他手里拎着大茶壶,左右看了看,便径直的去了屏风处,继而绕到了其后,片刻后,他出了来,低着脑袋急急忙忙的又出去了。
皇甫蓉当下想到她的琴,待人出去后,她想都没想就赶到屏风后。琴还在,但是皇甫蓉觉得不对,伸手将琴套一拉开,便发现琴弦竟是被松了下来……
“这要怎么有琴?”太子爷在皇甫蓉的背后轻问。
皇甫蓉蹙着眉:“我不知道!”说着把琴一丢,就要离开,却外面又有动静,当下两人便只能躲在屏风后。而这一次进来的是红玉,她笑嘻嘻的捧着一个匣子进厅,待发现厅里竟没人时,便是一愣,继而喊了一声:“奶奶?殿下?”
皇甫蓉想出声,但又觉得自己和太子爷这么站在屏风后实在不雅,也就咬了唇终没出声。红玉喊了两声见无人应答,便又转身出去了。
“殿下,我并不记得曾和您相识,若我们以前是认识的,还请你不要计较我的相忘。”皇甫蓉说着便欲离开,可太子爷却轻声说到:“等等,你真的是不记得?”
“是,回来的路上我病了一场,忘掉了许多事,也真不记得自己认识您!”皇甫蓉只能死撑。太子爷眼里的冷劲少了许多:“原来是这样,那你怎么……哦,你,你大约忘的干净了!”他说着无奈似的一笑,继而却说到:“从正门出去会被人瞧见的,你还是走后门出去吧,到时,只消说她前脚走,我后脚就出去了,嗯,你可以带着她和别人直接去那边的角房里寻我。”
皇甫蓉见他有心帮忙掩饰,便抬了头:“多谢殿下!”
太子爷有些怅然所失的一笑:“殿下?你认识的我的时候总只肯叫我‘呆子’的!”说着便是前进几步推了厅侧的一处小门,而皇甫蓉愣了愣还是赶紧的逃离了出去。
这小门内是楼梯和走廊,通着三层内所有的雅间。皇甫蓉急急忙忙的绕了出去,便发现自己到了一楼的大厅,而*奶二**奶就在不远处正和别人说笑。
许是皇甫蓉的紫衣太过特别,她的出现很快就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而叶雨晴见她在跟前,忙拉着她说到:“大嫂,你可算舍得来帮我招呼了,来来,我给您介绍下,这是金缕阁的东家,他们家的首饰可都是独一无二的,以后啊,您可以直接叫他们为您专门定做……”
皇甫蓉陪着笑的应酬,而这时红玉也抱着盒子跑到她跟前张开就问:“奶奶,你怎么下来了?我上去都找不到您和太子爷,这东西我还要给太子爷呢!”
皇甫蓉眼一转忙说到:“哦,太子爷叫你去取了东西,人就被请去了角屋,我坐着无聊就下来转转,你既然拿到了就赶紧送上去吧!”说着伸手指了楼上的角屋,红玉立刻转身去了,而叶雨晴便是眼露惊色:“怎么?大嫂刚才和太子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