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一个统一的整体 (人是以什么为核心的有机整体)

人体是一个统一的有机整体,人是一个有机整体



第一章 学术思想

第一章 学术思想

中医经典是临床的基石,临床实践要建立在经典理论的学习之上,没有经典理论的学习,临床实践如无源之水。每一位中医工作者都必须多读经典,掌握其精髓,并在临床工作中灵活应用。王守儒教授认真研读中医经典著作《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脾胃论》《口齿类要》《本草纲目》《医学衷中参西录》《重楼玉钥》《医林改错》等,并受现代国医大师李振华、干祖望及中医耳鼻喉大家蔡福养等现代名医的影响,博采众家之长,经过三十余载的不懈努力,逐步探索出口腔疾病的中医治疗方法和理论体系,形成了自己独具特色的学术思想。

第一节 重视整体观念

中医学理论博大精深,它来源于长期的医疗实践,是我国历代医家集体智慧的结晶。整体观念是中医学理论基本特点之一,其内容包括人自身整体性、人与自然及社会整体性两大方面。

口腔黏膜病病种繁多,病因复杂,往往是全身整体因素、自然环境和社会因素及精神心理因素等综合作用的结果,其发展、转归也与这些因素密切相关。所以,王守儒教授在认识和防治口腔黏膜方面,认为整体观念有三层含义:脏窍整体观、人与自然环境的整体观(天人相应观)、人与社会环境的整体观。

一、脏窍整体观

人是一个有机整体。组成人体的各脏腑、组织、器官有着各自不同的结构和功能,同时这些脏腑、组织、器官之间在结构、生理、病理、治疗等方面相互联系,处于动态平衡状态。这个整体是以五脏为中心,通过经络将六腑、五体、五官、九窍及四肢百骸等全身组织器官有机地联系起来的,构成了一个表里相连、上下沟通的功能系统,并通过气、血、精、津液的作用共同完成各项生命活动。其中,单就脏腑和外在官窍这个整体来说,也是相互影响的:一方面,官窍为脏腑的外候,脏腑的病变可在官窍上有所体现,导致官窍功能障碍,正所谓“有诸内必形诸外”;另一方面,官窍的病变往往又可导致脏腑的功能失常。口腔是脏腑的外在官窍,口腔疾病往往是内在脏腑病变的外在表现。同时,口腔疾病也可以导致内在脏腑的病变。因此,在诊断和治疗疾病时应从官窍整体观着手,从而达到治病求本的目的。

二、天人相应观

人与自然是一个有机整体。天人相应,自然界中寒暑更替、昼夜晨昏、地理环境等都对人体有着很大的影响,人要积极主动地适应或适当改造自然,才能有效预防疾病,保持身体健康。正如《素问·移精变气论》曰“动作以避寒,阴居以避暑”,《备急千金要方》曰“凡人居住之室,必须固密,勿令有细隙,有风雨得入”。某些口腔疾病随季节、气候的变化而发生或加重,如口腔扁平苔藓、复发性口腔溃疡、唇风、多形性红斑的发病多与气候的干燥炎热或风寒潮湿有关,在治疗中,王守儒教授非常重视对患者的口腔卫生宣教,强调增强体质,避免气候干燥炎热或风寒潮湿的影响,积极预防疾病。

三、人与社会环境的整体观

人与其他动物的不同之处在于,人不仅有自然性,更有社会性,不可避免地受到社会环境的影响,尤其是现代社会生活和工作节奏日益加快,人们精神压力较大,引发诸多疾病,甚至疾病谱因此而发生改变,如饮食、劳倦、情志、口腔不洁等均可导致口腔黏膜病的发生、发展。这些改变使得医学模式从单一的生物医学模式向生物-心理-社会医学模式的演变更为突出和迅速,因此医者应该重视和尽快适应这种医学模式的变化,在对发病机理的认识、疾病发展及转归的预测、心理治疗手段的应用、医患关系的沟通等方面充分考虑到这个因素,只有这样,才能有效防治疾病,促进全人类的健康。如心理因素在灼口综合征、舌痛症、叶状乳头炎等疾病的发生和发展中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因此在这些疾病的治疗中除要增加疏肝解郁、镇静安神的药物外,还要进行必要的心理疏导。

王守儒教授谨遵整体观念,并将这个思想全面应用于临床的诊断、治疗和预防调护。他认为无论从中医还是西医的角度来看,口腔与全身在生理、病理等方面的密切关系是值得重视的。西医也认识到这个方面,强调局部疾病的全身治疗。中医的整体观念较之西医的类似观念更全面和系统,操作性更强,疗效更显著。如白塞综合征,又称白塞病,口、眼、生殖器三联征,是一种以口、眼、生殖器溃疡为主要病变的综合病症,也是一组非常复杂的全身性免疫系统疾病。病情严重者常累及关节、大血管、肺、肾、胃肠道及中枢神经系统,甚至造成多器官的损伤,预后较差。现代研究表明,细胞免疫、体液免疫、自身免疫反应、细菌或病毒感染、遗传、微循环障碍、心理因素等与该病的发生关系密切。王守儒教授根据自己多年临床经验,从脏窍整体观的角度,将该病分为湿热内蕴、毒火熏蒸型,肝肾阴亏、虚火上浮型,脾肾阳虚、经脉凝滞型三个证型进行辨证论治,调和机体气血阴阳,则口腔疾病随之而愈。

王守儒教授充分认识到自然界对口腔黏膜病的发生、发展和转归产生的影响,并指出:不同性质的邪气侵袭人体可以导致不同的疾病,其病情程度与转归也有不同。例如过敏性口炎、多形性红斑、慢性唇炎在多风的季节容易复发或加重,因此治疗时应配合祛风之药;疱疹性口炎、口角炎与湿邪有关,治疗时应加利湿、化湿、燥湿之药;慢性唇炎在干燥季节容易干燥脱皮、皲裂,因此应加滋阴润燥之品。

王守儒教授提出要从生物-心理-社会医学模式认识疾病,并对患者进行生活、心理健康指导,如教育患者要饮食有节,起居有常,忌劳逸过度,避免情绪剧烈波动。口腔黏膜病多是慢性疾病,患者需按时服药,有定期复诊、长期治疗的思想准备,并强调增强体质,积极预防疾病。

小结:整体观念是中医学理论的基本特点之一,在中医的历史长河中居于举足轻重的地位,并不断地被更多的临床实践所证明。王守儒教授掌握其要旨,将其创造性地结合到口腔疾病的理论和实践中,将之灵活运用于口腔黏膜病的诊断、治疗和预防调护中,使其在临床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我们要学习王教授这种精神,深刻挖掘中医学的理论精髓,并使之与本专业领域实际工作相结合,灵活运用,更好地指导临床实践。

第二节 顾护后天脾胃

《黄帝内经》(下文简称《内经》)中大量地论述了脾胃的解剖、生理、病理、诊断、治疗和预防,成为后世脾胃学说的理论基础。李东垣独树一帜,开脾胃论之先河,提出“内伤脾胃,百病由生”“善治病者,唯在调理脾胃”,成为补土学派的鼻祖,后世亦有不断的补充与发展,使脾胃学说的理论日臻完善,极大地推动了中医药学理论的发展,形成了独树一帜的学术流派。

王守儒教授尤其推崇李东垣的脾胃理论。他指出:从组织胚胎和解剖生理上来看,口腔与消化道在胚胎起源、解剖结构和生理功能上有密切联系,消化管腔与口舌的上皮皆由内胚层分化而来,口腔是消化道的起始部位,而口腔咀嚼也是人体进行消化和吸收的基础。中医认为脾开窍于口,与胃相表里,脾胃为气机升降之枢纽,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脾气充足,健运有力,精微、津液敷布于周身,为身体所用。如脾胃功能失常,脾虚生湿,痞阻中焦,蕴而化热,湿热上蒸于口,清阳不升,浊阴不降,发为溃疡、丘疹、丘斑、疱、糜烂;阴血亏虚,生风化燥,则发为斑纹、脱屑、皲裂、萎缩;瘀血阻滞则肿块、斑纹难消。

综上,王守儒教授认为口腔黏膜病的病位在口,与心、脾、肾等脏腑功能失调有关,其中与脾(胃)关系最密切。正如经云“脾胃不足,为百病之始”,“头痛耳鸣,九窍不利,肠胃之所生也。胃气一虚,耳目口鼻俱为之病”。从临床实际来看,诸多口腔黏膜病的根本在脾胃气虚。如《丹溪心法·口齿》认识到“口疮服凉药不愈者,因中焦土虚,且不能食,相火冲上无制”。因此真正的“火”邪致病并不多见,关键为脾虚,苦寒泻火当为禁忌。即使有火,多为虚火,一味苦寒降火,只会损伤脾胃阳气,阴火反而更加肆虐。因此,口腔黏膜病应重培后天,医者当从这个角度认识和防治疾病。

另外,王守儒教授重视食疗,并对患者进行饮食调控。

1.食疗能起协同治疗作用 “药食同源”,中医食疗是中医药宝库中的理论和实践经验都比较成熟的一部分,它是在中医理论指导下,利用食物性味方面的偏颇特性,可用于某些疾病的治疗及辅助治疗,如形体肥胖、头身困重、倦怠乏力、口甜黏腻、大便溏薄、舌胖有齿痕、苔滑腻、脉濡滑的患者为痰湿体质,应低脂、低盐饮食;在食物搭配和饮食制备方面,注意调和阴阳,使食物寒热升降无所偏倚。如烹调寒性食物时,佐以葱、姜、蒜、酒类温性的调料,以防菜肴性偏寒凉而损伤脾胃。有些食物能补虚纠偏,如干燥综合征属自身免疫性疾病,多属肝肾阴虚,患者可用银耳加枸杞同煮,代茶饮,可补肺肾之阴虚,提高机体免疫力。口腔扁平苔藓患者可用甲鱼进行食疗,以提高机体抵抗力。

2.有些疾病需要进行饮食调控 口腔癌的危险因素之一是不良的饮食结构和饮食习惯,因此患者应避免过食油炸及腌制、过烫食物,勿吸烟、饮酒与咀嚼槟榔等。有些疾病是因机体对某些饮食不耐受引起的,如复发性阿弗他溃疡、多形性红斑、过敏性口炎、慢性唇炎、口腔扁平苔藓等,因此对这类患者在明确食物种类后,可实施个体化饮食调控,能明显预防疾病,并改善其临床症状,缩短病程,促进愈合。有些疾病如口腔扁平苔藓、多形性红斑、舌乳头炎、舌感觉异常、天疱疮等,口腔黏膜常出现充血、糜烂、溃疡、起疱,每因吃酸、麻、辣、涩、烫、坚硬粗糙等食物而加重或复发,因此这些患者应禁食这类食物。

小结:王守儒教授深受补土派的影响,在临床诊断、治疗和预防调护中重培后天,认为口腔黏膜病的基本病因病机多为脾气不足,由此产生阴津亏虚、虚火上炎、湿热上蒸、气滞血瘀、血虚生风化燥。在临床上重用补气健脾药物的“基于脾虚的扶正祛邪法”起到较好的治疗效果,从顾护脾胃的角度进行饮食调控以治疗及预防疾病。口腔黏膜病多与免疫功能失调有关,而西医学研究证明:脾脏等机体内较大的外周免疫器官对各类肿瘤细胞、有害微生物等均具有一定的过滤作用,机体的特异性免疫反应大都发生在脾脏。现代药理研究表明,健脾益气药物能明显增进脾脏的运化功能,调节机体免疫功能。

第三节 中医辨证与西医辨病结合

中医学和西医学分别运用两种不同思维方式从不同角度诠释人体的生理功能和病理变化,二者在疾病的防治方面都有独特的诊疗经验。西医的优势在于诊查手段的先进性、对局部病变病理认识的深刻性及对应治疗的彻底性;中医的优势是理论丰富、方药众多,具有简便验廉的特点,同时强调人体与自然、局部与全身的整体观念,强调“证候”与治法的辨证关系,但二者也各有其不足。将两种医疗体系的优势有机地结合起来,取长补短,以期获得口腔疾病的最佳治疗方案。

一、辨证论治与辨病治疗相结合

辨证论治是中医学的另外一个基本特点,是中医诊治疾病的基本方法。辨证是对疾病某一病理阶段的总概括,是一种多级、多路、多层次的病理生理的时空诊疗分析,是脏腑、阴阳、气血、机体多部受病的综合分析。辨证就是将四诊(望、闻、问、切)所获得的资料,通过综合、分析,辨清疾病的病因、病位、病性及邪正之间的关系,概括、总结为某种性质的证;论治则是根据辨证的结果确立相应的治疗方法,论治治疗的不是“人的病”,而是“病的人”,是比较全面的、系统的、客观的、动态的认识。辨病就是通过西医各种检查(包括临床症状和实验室检查),得出疾病的西医诊断,即疾病的病名,所以西医学更注重辨病治疗。王守儒教授认为这两者是不可分割的。

王守儒教授注重辨证论治,强调应先辨病再辨证。不同的疾病会在某一个时期有着相同的证候,西医认为应“异病同治”,但我们强调应该在辨病的基础上再行辨证治疗。有些医者单从辨证论治的角度治疗官窍疾病,不能取得良好疗效的原因大抵如此。如天疱疮、多形性红斑、口腔扁平苔藓、创伤性溃疡等都会表现为黏膜鲜红糜烂,在病机上也同为湿热,但治疗不尽相同,所以应先辨病,结合该病的基本病因及病理,并在专科用药的基础上再结合辨证处方用药,方能使治疗更有靶向、疗效更为显著。疾病诊断明确以后再行辨证论治,即使是同一种疾病,在不同的阶段可表现为不同的证,如糜烂型口腔扁平苔藓的初期、中期、后期各有其治疗重点:初期消糜烂,治以健脾益气,清热祛湿;中期消网纹,治以健脾益气,活血化瘀;后期巩固疗效,主要是健脾益气,扶本固元。这也是在辨病前提下的辨证论治,即“同病异治”。

二、中医方法与西医手段相结合

王守儒教授提出“衷中参西,西为中用”,经常通过查阅文献、参加培训班等形式学习西医的新技术、新进展,并向西医同仁虚心请教,与许多专家常在疑难病例会诊、专业会议、教材或著作编写会等工作和活动中建立了密切的联系,并逐渐完善自己的西医口腔知识。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王教授认为中医口腔科医生一定要充分利用西医的检查手段和方法为临床服务,尤其对于高危人群的口腔黏膜病及复杂、疑难的病例,如组织病理学检查对于口腔癌前病变的早发现、早诊断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起到了一级预防的作用,与中医学的治未病思想有异曲同工之妙。王守儒教授指出:“在检查时使用西医的检查手段和方法有利于明确诊断,治疗疾病时使用西药有利于提高疗效,增强患者的治疗信心,提高患者的依从性。先辨病再辨证,辨病与辨证相结合,使诊断依据更明确,治疗更有靶向。”比如对于反复糜烂、长期不愈的黏膜病,应考虑副肿瘤性天疱疮的可能,可结合PET-CT(在检查全身系统性肿瘤方面有着无创、高效、快捷的优势)明确诊断后,再行指导后期的与内科联合治疗方案或转诊治疗,避免延误或加重病情。

另外,王教授在临床治疗中经常对患者进行心理疏导,他认为口腔黏膜病多为病情复杂、缠绵难愈的疾病,严重影响患者的日常生活和工作,部分疾病还会引起精神心理障碍,引起病情的加重,影响疾病的治疗,如口腔黏膜癌前病变(或状态)或口腔癌会加重患者的精神负担,影响治疗,口腔癌还会导致高致残率及高致死率,因此对这种疾病的治疗应积极运用多种方法,以提高疗效、提升患者的生活和生存质量。如在用中药治疗的同时,嘱患者口服如血塞通、红霉素、奥硝唑等。血塞通具有良好的活血化瘀功效,能有效改善创面局部的血液循环,加快创面的愈合;红霉素、奥硝唑能有效杀灭口腔内的厌氧菌,既能阻止溃疡因感染而扩大,又有利于创面的愈合。除运用内服药物治疗外,王教授还重视口腔局部的外治疗法,如用康复新液、西帕依固龈液含漱,以重组牛碱性成纤维细胞因子凝胶局部涂抹等。对伴有牙龈炎、牙周炎的口腔黏膜病患者,还应配合龈上洁治和(或)龈下刮治的方法去除局部刺激因素,以促进黏膜疾病的康复,并有效防止复发,预防恶变。这种中西医结合、内外合治的治疗方法大大提高了疗效。这当中,王教授认为中医药治疗应占主导,因为它既可增加整体药物的疗效,又可减少西药的毒副作用,减少西药的剂量,从而达到减毒增效的效果。

小结:辨证论治是中医学的另外一个基本特点,王守儒教授注重辨证论治,但又能根据临床专科实际情况,提出先辨病再辨证,这是基于传统之上的创新。他主张在治疗中,中医证候清楚了,有利于认识中医病因病机及确定治则和方药;西医诊断明确了,有利于明确疾病的病因及发展变化规律。在用药时以中医辨证使用中药为主,适当配合西药和手术治疗,逐渐形成了“中西合参、西为中用”的诊治思想体系。这一学术思想既继承了中医的传统理论和方法,又运用了西医的先进技术;既融合了中西医的精华,又摒弃了中西医的缺陷。

第四节 扶正祛邪五法

正气是指机体抗病和康复的能力,邪气是与正气相对而言,泛指各种致病因素。能促进和增强正气的方法称为扶正法,能祛除各种致病因素的方法称为祛邪法。王守儒教授认为正气是人体生命活动的源泉,正气虚是疾病之本,邪气实是疾病之标,治疗疾病必须以顾护人体正气为基础,或扶正以祛邪,或扶正祛邪兼施,并要做到祛邪不伤正,补虚不留邪。

王守儒教授提出扶正的关键在健脾(胃)益气与调和气血。他认为口腔黏膜病的发生必有内在脏腑虚损的基础,且多与脾(胃)有关。按照整体观念之脏腑整体观的认识,中焦虚损必然导致其他脏器功能的失调,因此,王教授在治疗时常会应用健脾疏肝、健脾补肾、健脾益肺之法,如归脾汤、柴胡疏肝散及参苓白术散等。同时,气血失调也是口腔黏膜病的发病基础,最常见的是气滞血瘀,因此王教授常用调和气血、活血化瘀之法,以小柴胡汤调畅气机、桃红四物汤活血化瘀。王教授尤其擅长使用当归,取其补血行血之意。

另外,口腔疾病多为内外合邪夹杂致病,因此王守儒教授常配合应用疏风、清热、除湿、活血、化痰等方法。

王守儒教授提出益气健脾、扶正祛邪五法包括以下几个方面,具体论述如下。

一、益气固表,疏风清热

用于口腔黏膜病兼有表虚热证者,治以益气固表,疏风清热,选用四君子汤合玉屏风散,加荆芥、防风、金银花、连翘疏风解表,清热祛风。

二、益气祛邪,清热解毒

用于口腔黏膜病兼有气虚和热毒壅盛者。王守儒教授认为体弱或年老之人,因气虚无力抗邪,致热(外热、内热)毒留滞,治以益气祛邪,清热解毒,在四君子汤的基础上加金银花、连翘、蒲公英、紫花地丁、当归、赤芍。

三、益气清热,活血止痛

用于口腔黏膜病溃疡期疼痛不止,兼有气虚和湿热(热重于湿)证候者。王守儒教授认为脾虚生湿,郁久化热;且口腔黏膜病多病程较长,久病多虚,伐伤正气,气虚不能行血,血液停滞成瘀,治以益气清热,活血止痛,选用黄芪为主药,以峻补脾气,合太子参、焦白术、茯苓以补脾化湿,又用焦三仙、鸡内金以和胃消导,使气血生化有源,再用当归、赤芍、牡丹皮、制乳香、制没药活血止痛,金银花、连翘以清解余热。

四、益气健脾,清热利湿

用于口腔黏膜病兼有气虚和湿热(湿重于热)证候者。王守儒教授认为脾气虚弱,湿热内生,日久湿重于热,湿热阻滞气机,气滞血瘀,瘀滞于口腔黏膜而发为斑纹、溃疡、结节,故治以益气健脾,清热利湿,用黄芪补益脾气,加太子参、白术、茯苓、炒薏苡仁、炒山药助黄芪健脾利水化湿,配金银花、连翘以清湿中之热,更用当归、赤芍、牡丹皮、红花、桃仁活血化瘀。上药配用,扶正祛邪,则斑纹消退,溃疡愈合,结节消散。

五、益气健脾,化痰散结

用于治疗口腔黏膜病兼有气虚痰凝证候者。王守儒教授认为脾气虚弱,水湿不化,痰湿凝滞,则无处不到。流经口腔黏膜或痰凝血瘀发为囊肿、结节、斑块,经久难愈,故治以益气健脾,化痰散结,在四君子汤的基础上加陈皮、半夏理气化痰,贝母、昆布消痰散结,煅瓦楞、三棱、莪术软坚散结,当归、赤芍、牡丹皮活血化瘀。诸药合用,共奏健脾益气、消痰化瘀、软坚散结之效。

小结:疾病的发生往往包括正虚与邪实两个方面,只有正确处理好扶正与祛邪的关系,才可以达到较好的治疗效果。王守儒教授治疗口腔黏膜病扶正主要是健脾益气,祛邪主要是祛除湿热毒邪及由此产生的痰瘀等病理产物,因此提出益气健脾、扶正祛邪五法,可见王教授在论治口腔黏膜病时注重阴阳、气血、经络、病机、脏腑关系的特点,对口腔黏膜病的治疗有很好的指导作用。

第五节 口腔黏膜病的病因病机

王守儒教授提出:阴阳气血失和是疾病发生的总纲,脾气不足是疾病发生的基本病因病机,瘀血阻滞是疾病发生的关键病因病机。

一、阴阳气血失和是疾病发生的总纲

王教授认为:口腔黏膜病发生的根本原因在于人体功能的太过或不及,即阴阳失调。太过,就会发生实证、热证;不及,就会发生虚证、寒证。《素问·生气通天论》云:“阴平阳秘,精神乃治,阴阳离决,精气乃绝。”《医略存真》曰:“临大症,审定阴阳,用药必须应手。”故口腔黏膜病的诊治需明辨阳中之阴,阴中之阳,真热假寒,真寒假热,此即《内经》所说:“谨查阴阳所在而调之,以平为期。”中医讲求天人合一,整体观念,宏观立论,阴阳调和。人与自然失和,人与社会失和,尤其各种因素(饮食、劳倦、情志、口腔不洁等)导致的机体或局部的阴阳失和、脏腑失和、气血失和,均可导致疾病的发生。西医学认为,口腔黏膜病与机体的全身状态关系密切,机体功能(如免疫功能)失调导致口腔黏膜病的发生与发展。两种医学在整体观的认识上是一致的。

二、脾气不足是疾病发生的基本病因病机

文献对口与脾(胃)的关系记载较多,如《灵枢·经脉》曰:“脾,足太阴之脉,连舌本,散舌下。”《诸病源候论》曰:“脾与胃和,胃为足阳明,其经脉起于鼻、环于口。其支脉入络于脾,脾胃有热,气发于唇。”又云:“足太阴为脾之经,其气通于口。足阳明为胃之经,手阳明为大肠之经,此二经脉并夹于口。”《太平圣惠方》言:“脾胃有热,气发于唇,则唇生疮而肿也。”《寿世保元·口舌》曰:“口疮者,脾气凝滞加之风热而然也。”从组织胚胎和解剖生理上来看,口腔与消化道在胚胎起源、解剖结构和生理功能上有密切联系,消化管腔与口舌的上皮皆由内胚层分化而来,口腔是消化道的起始部位,而口腔咀嚼也是人体进消化和吸收的基础。因此,王教授认为口腔黏膜病的病位虽在口,与心、脾、肾等脏腑有关,但以脾(胃)为最甚。正如经云“脾胃不足,为百病之始”,“头痛耳鸣,九窍不利,肠胃之所生也。胃气一虚,耳目口鼻俱为之病”。

脾开窍于口,与胃相表里,脾胃为气机升降之枢纽,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脾气充足,健运有力,精微、津液敷布于周身,为身体所用。若脾胃气虚,运化无力,一是津液不能按时输布于口腔,成为湿浊,湿浊郁久而生内热,湿热上蒸于口;二是脾气虚弱,不能化生阴液,阴液亏损,则不能滋润口舌,则口疾难以愈合;三是瘀血阻滞,病情缠绵难愈。《医略存真》曰:“盖湿生于脾,郁久不解,湿邪化热,以致疮痍外发,若脾气旺,则运行速,而湿不停,疮痍亦将自愈。”《丹溪心法·口齿》曰:“口疮服凉药不愈者,因中焦土虚,且不能食,相火冲上无制。”因此真正的“火”邪致病并不多见,关键为脾虚,苦寒泻火当为禁忌,即使有火,多为虚火,一味苦寒降火,只会损伤脾胃阳气,阴火反而更加肆虐。

王教授在查阅大量文献,汲取前人及现代医家宝贵经验的基础上,结合多年来的临床经验,发现损伤脾胃、导致脾气不足的原因有以下几个方面。

1.饮食因素 嗜食肥甘厚味或刺激之物,饥饱失常,损伤脾胃,饥饱失常致食积、痰湿等,或寒热错杂,或气虚湿阻,或气血亏虚,或气虚发热。正所谓“饮食自倍,肠胃乃伤”(《素问·痹论》。

2.情志因素 《脾胃论》曰:“喜怒忧恐,损耗元气,资助心火。火与元气不两立,火胜则乘其土位,此所以病也。”精神心理因素在口腔黏膜病的发生、发展和转归中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多是五志过极,损伤相应脏腑,心肾不交,心火亢盛,母病及子,侵犯脾土,形成阴火。正所谓“气血冲和,万病不生,一有怫郁,诸病生焉”(《丹溪心法·六郁》)。

3.社会因素 现代人的生活节奏紧张,工作压力大,劳倦过度也会影响脾的运化,正所谓“形体劳役则脾病”。

4.医疗环境 口腔黏膜病多病程迁延,缠绵不愈,患者多方求治,在大量使用抗生素及苦寒药等之后来就诊,日久伤脾,即“久病必虚”。

王守儒教授认为在口腔黏膜病的发生、发展过程中,脾失健运可出现以下四种转归。

1.脾虚不足,失于运化,则精微物质无以上乘于口,口舌失养,则舌红光亮无苔、灼痛或口淡无味、感觉不适;阴津亏虚,口腔黏膜失去滋润,络脉受损而成黏膜萎缩、干燥、皲裂、口腔感觉异常,如干燥综合征、唇炎、灼口综合征等;虚火上炎则黏膜疼痛、萎缩、结痂、斑纹,如萎缩性舌炎、口腔扁平苔藓、口腔白斑、灼口综合征等。

2.脾虚生湿,郁久化热,湿热上蒸于口,腐蚀黏膜发为黏膜疼痛、糜烂、溃疡、丘疹、丘斑、假膜、大疱,如白色念珠菌病、口腔溃疡、白色水肿、多形性红斑、感染性口炎等。

3.脾气虚久,无力推动血液在脉管中运行而致瘀血阻滞脉络,且不通则痛,发为黏膜斑纹、色素沉着、肿块、疼痛,如口腔溃疡疼痛、口腔扁平苔藓、口腔白斑、牙龈出血、舌衄。

4.因瘀血不去,新血不生,血虚生风化燥,发为黏膜斑纹、脱屑、皲裂等病损,如口腔扁平苔藓、口腔白斑、慢性唇炎等。“久病多瘀”,瘀血不去,病情迁延不愈。

临床上多以清热泻火、滋阴降火等方*论法**治,有时或可取得较好的短期疗效,但对于控制复发或防止恶变则力不从心。

综上,王教授认为口腔黏膜病的基本病因病机多为脾气不足,由此产生阴津亏虚、虚火上炎、湿热上蒸、气滞血瘀、血虚生风化燥。在临床上,王教授重用补气健脾药物的“基于脾虚的扶正祛邪法”起到良好的治疗效果。

三、瘀血阻滞是疾病发生的关键病因病机

《经》云:“天以阳生阴长,地以阳杀阴藏。”清阳上升,浊阴下降,上下相召,动静相替,升降相因,阴阳相合,天地交泰,化生万物。人与天地之气相参,周身阴阳气血的循行与输布也是升降出入的矛盾运动过程。各脏腑组织器官的功能活动都离不开气机的升降出入,而脾胃是人体气机升降的枢纽,若脾胃气机阻滞,上下不能相通,日久可由气及血,由经入络,由外而里,若影响血分则形成气血俱病,经络不利,形成瘀血之证。又气虚无力推动血行,久而成瘀,瘀久化热,瘀热交结,灼伤脉络,血不循经,以致口腔黏膜糜烂、溃疡、红肿、疼痛、斑纹、肿块、出血等,瘀血不去则新血不生,进一步加重气血亏虚,如《难经本义》曰:“气中有血,血中有气,气与血不可须臾相离,乃阴阳互根,自然之理也。”指出气和血相互依存,相互滋生,气为血之帅,血为气之母,气病及血,血病及气,气血同病,则发疾病。王教授根据长期临床发现:绝大多数口腔黏膜病患者均有血瘀征象,只是程度不同,且瘀血的发生比例及程度与病程成正相关。因此,口腔黏膜病的关键病因病机为瘀血阻滞。

第六节 口腔黏膜病的治则治法

一、以和为贵,以平为期

中医学术流派纷呈,王守儒教授对各家学说广有涉猎,颇有见地。他摒弃门户之见,博采众长。他指出,各个时代医家之所以会形成不同的学术思想及辨治特色,与其所处的时代、历史背景及就医群体的生活环境是密不可分的。目前处于和平年代,国泰民安,且地处中原,少有灾害发生,一派祥和景象,故强调“以和为贵,以平为期”。

他尤其推崇李东垣的脾胃理论,脾胃位居中焦,为阴阳升降之枢纽,如中气虚弱,致脾胃升降失常,脾虚生湿,痞阻中焦,蕴而化热,湿热上蒸于口,清阳不升,浊阴不降,发为溃疡、丘疹、丘斑、疱、糜烂和溃疡,阴血亏虚生风化燥,则发为斑纹、脱屑、皲裂、萎缩,瘀血阻滞则肿块、斑纹难消。

如复发性口疮,病因分虚实,辨证分阴阳,结合多年来的临床经验,王教授发现本病的临床表现以看似火热为多,但真正的火邪致病并不多见,关键为脾虚,苦寒泻火当为禁忌,即使有火,多为虚火。李东垣认为脾胃元气与阴火不两立。脾胃内伤,则元气衰微,元气不足,则阴火内生,所以用黄芪、太子参、白术、茯苓益气健脾化湿,焦三仙、鸡内金鼓舞脾胃阳气,阳升而阴火自降,扶正而邪自去,达到阴平阳秘。

因脾胃相表里,因此治法以益气健脾为先,但也应不忘健脾和胃,消食导滞,补中有消,使得补而不滞。口疮的病机,除了脾虚不运,湿浊内停,久而湿热上蒸口腔黏膜而发病,还有脾阳不健,运化无力,水谷精微不能四布,留于体内,久之化生痰浊,阻滞气机,以致血行不畅而成瘀血,故在益气健脾利湿的同时也应不忘活血化瘀,临床常用当归、赤芍、牡丹皮、桃仁、红花等,并应将活血化瘀贯穿始终,应合中医“治未病”的思想。

在辨证阴阳的同时,对相表里的脏器要有所考虑,因中医学讲求因人制宜,每位患者的体质不同,病情和病程也各异,故要根据证候综合分析病机,并指导临床用药,使阴阳、脏腑调和,这也是“和”法的具体体现。

二、扶正祛邪相兼

《景岳全书》曰:“正以气之为用,无所不至,一有不调,则无所不病。”王守儒教授擅用益气健脾、扶正祛邪五法治疗口腔黏膜病。

第七节 口腔黏膜病的诊疗模式与辨治特色

一、诊疗模式

王守儒教授提出“辨病-辨证-辨体质”三位一体是符合现代临床实践的中西医结合临证的诊疗模式,在口腔黏膜病的临床实践中具有重要的指导性和较强的可操作性。运用现代科技手段和方法,明确口腔黏膜病的诊断;在“以病统证”基础上,力求证型的简化和标准的统一,辨证施治,以改善症状、防止复发、预防恶变为重点;辨体质以指导口腔黏膜病高危人群的防治和生活方式(包括口腔卫生保健措施)。如此病证结合,以病统证,辨证辨质,谨守病机,能够加强中医药诊治口腔黏膜病的规范化,提高临床诊治效率,使中医药在口腔黏膜病的临床工作中,更好地发挥未病先防、既病防变、已变防进的作用。

二、辨治特色

徐大椿《兰台轨范》曰:“一病必有主方,一方必有主药,或病名同而病因异,或病因同而病症异,则又各有主方,各有主药,千变万化之中实有不移之法。”王守儒教授结合多年临床经验,以辨病为纲,以“基于脾虚的扶正祛邪”治疗*法大**治疗口腔黏膜病,可以执简驭繁,囊括绝大多数口腔黏膜病,比传统的辨证更符合临床实际,而且操作性强,疗效显著。

第八节 口腔黏膜病的用药特色

一、重培后天,兼顾清热凉血及活血化瘀药的使用

王守儒教授认为口腔黏膜病的基本病因病机多为脾气不足,关键病机为瘀血阻滞,以自拟益气活血汤(黄芪、太子参、焦白术、茯苓、当归、赤芍、牡丹皮、焦神曲、焦麦芽、焦山楂、鸡内金、甘草)为基本方进行加减。方中太子参补气生津,且药性平和,不化燥伤津。《本草再新》载:“补脾土,消水肿,化痰止渴。”《饮片新参》曰:“补脾肺元气,止汗生津,定虚惊。”当归补血活血,且补中有动,行中有补,为血中之气药,《神农本草经》载当归能“主诸恶疮疡、金疮”,二药合用,益气养血活血,为君药。黄芪具有补益中气、升发清阳之功效;茯苓利水渗湿、健脾、安神;赤芍清热凉血,散瘀止痛,临床常用于热毒痈肿疮毒;牡丹皮清热凉血,活血散瘀,四药合用,益气活血,共为臣药。另辅焦白术补气健脾,燥湿利水。焦神曲、焦麦芽、焦山楂、鸡内金消食导滞,补中有消,补而不滞,为佐药,补益与宣通并用,补而不腻,并兼顾护胃气。甘草调和诸药为使。多项研究表明,该方主要成分在调节免疫功能、改善患者微循环障碍等方面具有较好疗效。

临证应在此方的基础上加减,黏膜充血糜烂、疼痛甚者为热毒较盛,加金银花、连翘、蒲公英、紫花地丁、淡竹叶、制乳香、制没药等;糜烂甚,舌苔黄厚腻者为湿热较盛,应在清热解毒的基础上加佩兰、薏苡仁、山药以加大健脾化湿的力度;黏膜有粗糙、木涩、麻木感或刺痛感者为气滞血瘀,加川芎、制乳香、制没药、桃仁、红花、丹参、郁金等以活血化瘀;神疲乏力,口腔黏膜伴有无味感者为气血亏虚,重用黄芪(60g),改太子参为*党**参。方中可加炒山药、炒薏苡仁以渗湿利湿,以防清热解毒的药物引起大便溏泄。如在王教授自拟的口疮灵方中可看出太子参、炒白术、茯苓用量较大,而清热、凉血、活血的药物用量相对较小,从而可以发现王教授治疗该病的培补后天、兼顾清热凉血及活血化瘀的学术思想和“慎于寒凉而不废”的用药特色。

二、健脾益气类药的使用

基于对口腔黏膜病的病因病机的认识,王守儒教授提出“基于脾虚的扶正祛邪法”,常用四君子汤化裁,经药理实验研究证明这些药物都具有免疫调节作用,同时,这些补益药物之间也存在着协同增效作用。

王守儒教授在选择这类药物时大有深意,其中选太子参而不是人参,太子参具益气健脾、生津润肺之功效,用于脾虚体倦、食欲不振、病后虚弱、气阴不足、自汗口渴、肺燥干咳等症,与人参、*党**参相比,属于清补之品。白术健脾燥湿,加强太子参益气助运之力,与前者是相须为用。茯苓甘淡渗湿利水、健脾和胃,苓术相配,有祛湿以助健脾之意,则健脾祛湿之功益著。炙甘草益气和中,调和诸药。此外,王教授还重传承,融新知,将医理与药理相结合。黄芪具有益气健脾、升阳固表、托毒生肌、利水消肿等功效,自古以来就为上等营养补品,有参芪同效之说。大量药理实验研究表明其有明显的免疫调节功能。当归除具补血和血、调经止痛、润燥滑肠之功效外,尚有较强的免疫调节作用。这些药物皆为平和之品,不偏盛,不燥热,补而不峻,共奏益气健脾之功。

三、顾护胃气的用药经验

因脾胃相表里,因此治法以益气健脾为先,但也应不忘健脾和胃,以消食导滞,补中有消,使得补而不滞。

一方面,主方中的益气健脾药物的运用本来有助于固护胃气;另一方面,王守儒教授选药也有深意,常选药性平和、口感较好且不滋腻、不燥热、不碍胃的药物。如益气健脾用清补的太子参,而不用*党**参;为增强药材健脾作用,白术、山药、薏苡仁、山楂、神曲、麦芽均是炒用;滋阴选用北沙参、麦冬、生地黄、石斛、玉竹;为缓和对胃的刺激性,乳香、没药制用等。“化湿忌伤阴,清热防败胃”,芳香化湿用轻灵之佩兰、藿香;利湿则用泽泻、薏苡仁等;清热用金银花、连翘、竹叶;和胃则用白豆蔻、砂仁、木香、厚朴花。清热解毒用金银花、连翘、蒲公英、紫花地丁。部分口腔黏膜病为癌前病变或癌前状态,为防止癌变,故加白花蛇舌草、半枝莲等,而不用大黄等大苦大寒之品,以免伤胃。活血化瘀常用当归、赤芍、牡丹皮、桃仁、红花、丹参、郁金,而不用虫类破血逐瘀之品。理气选用佛手、香橼理气而不伤阴之品。最后用鸡内金、焦麦芽、焦山楂、焦神曲以消导和胃、补而不滞。

四、对药的应用经验

对药又称药对,系用相互协同、相互制约以增强疗效的几味药组方,疗效确切。常用的对药形式有相助配对、相制配对、寒热配对、动静配对、散收配对和升降配对等。历代医家都很重视对药的运用,在张仲景有名有药的252个经方中,约有40个仅有两味药,可谓是最早的药对。现代名医施今墨喜用对药,擅用对药,临床常用对药有370余对。王守儒教授在口腔疾病的临床治疗中经常使用对药,逐步总结出多对临床效果颇佳之对药,如桃仁与红花、丹参与郁金、三棱与莪术、石斛与玉竹、山药与薏苡仁、乳香与没药等。他认为,应用时一方面须熟知药物性味归经、功能主治,另一方面须斟酌药物之间互相配合、互相制约之特性。在辨证论治的基础上使用对药,能够充分发挥药物在处方中的作用,从而获得满意疗效。

第九节 擅治疾病的用药经验总结

一、口腔扁平苔藓

口腔扁平苔藓是一种较常见的口腔黏膜慢性炎症性疾病,其患病率为0.1%~4%,是口腔黏膜病中仅次于复发性口腔溃疡的常见疾病。本病好发于中年女性,多数患者具有疼痛、粗糙不适等症状。皮肤黏膜可单独或同时发病,癌变率为0.4%~2%,世界卫生组织将其列为癌前状态的范畴。根据其临床症状,属于中医学“口癣”“口糜”“口疳”等范畴。

目前西医对本病病因的认识尚不明确,认为常见的有精神因素、内分泌因素、免疫因素、感染因素、微循环障碍和其他因素等。在临床治疗方面,西医多使用免疫*制剂抑**(如泼尼松、氯喹、环磷酰胺、硫唑嘌呤等)、免疫增强剂(如聚肌胞、转移因子、干扰素、胸腺素、匹多莫得等)、抗角化药物(如维A酸、异维A酸、阿维A、阿维A脂等)、抗感染(包括抗厌氧菌、抗真菌、抗细菌)。抗厌氧菌感染药物有甲硝唑、替硝唑,奥硝唑等;抗幽门螺旋杆菌感染药物常用三钾二枸橼酸钠铋剂;抗真菌感染药物有氟康唑、伊曲康唑、2%~4%碳酸氢钠、制菌霉素、咪康唑、克霉素等;抗细菌常用氯己定、乙酰吉他霉素含片、阿莫西林分散片,以及其他治疗如补充维生素、心理治疗、局部激光、微波治疗等。中医认为本病与全身各脏腑功能失调密切相关,多认为与火、湿、虚、瘀有关,辨证分型较多,有的采取中西医结合的方法,结合外治法等,治疗效果不一。

王守儒教授通过长期临床实践,提出本病为本虚标实证,其中脾气不足为其本,湿热与血瘀为其标,并将本病的病因归纳为“虚”“瘀”“湿”“热”四个方面。他认为:脾气虚弱,失去运化,气血生化乏源,无以上乘濡养口腔黏膜,则见口腔黏膜的干燥、苔藓样变;气虚则不能行血,血液停积则致血瘀,阻滞经络,导致口腔黏膜粗糙、白色网纹等;脾虚不能运化水湿,水湿内停,郁而发热,或与热邪相互搏结,熏蒸于口腔,而致黏膜糜烂、溃疡等。王教授根据口腔局部病损特点,从整体观念出发,全身辨证结合局部辨证,在治疗上重用益气健脾固其本,活血化瘀、清热化湿治其标,方用自拟苔藓方。基本药物有黄芪、太子参、焦白术、茯苓、当归、赤芍、牡丹皮、苦参、白鲜皮、蛇床子、茵陈、鸡内金、焦山楂、焦神曲、焦麦芽、甘草。其中黄芪、太子参、焦白术、茯苓益气健脾;当归、赤芍、牡丹皮活血化瘀;苦参、白鲜皮、蛇床子、茵陈清热利湿;鸡内金、焦三仙和胃消导;甘草调和诸药。全方共奏益气活血、清热祛湿之功,使气虚得补,湿热得行,瘀血得下,标本兼顾。现代药理研究认为,当归、太子参、黄芪、红花、赤芍、牡丹皮等药物可以改善血液循环,并具有调节免疫的功能。临床应用可根据具体症状随症加减。如脾胃湿热较重,症见口腔黏膜充血糜烂、疼痛感明显者加制乳香、制没药、淡竹叶、连翘等;气滞血瘀较重,症见黏膜有木涩、粗糙、麻木或刺痛感者加柴胡、牡丹皮、郁金、桃仁、红花、丹参等;热盛者加黄连、金银花、淡竹叶;湿盛者加佩兰、薏苡仁;腹胀者加砂仁、木香;气血亏虚,症见神疲乏力、口内不适、口淡无味感者易太子参为*党**参,加重黄芪剂量等。为了缩短疗程,缓解症状,提高患者治疗信心,王教授在中医辨证论治的基础上,针对本病病因病理及临床症状有选择地联合西药治疗,如抗厌氧菌选用奥硝唑、克拉霉素等;补充维生素AD和维生素E;糜烂时用贝复新局部涂抹,糜烂严重时加用泼尼松口服或用曲安奈德合利多卡因局部基底注射;后期无糜烂,网纹消失,应巩固治疗,加转移因子胶囊、贞芪扶正胶囊、匹多莫德片等以益气健脾,提高免疫功能,防止复发。

王守儒教授认为应在益气健脾思想的指导下,根据病变发展的不同时期,治疗应有所侧重。如对于糜烂性口腔扁平苔藓,初期的治疗目标是消糜烂,治以健脾益气,清热祛湿;中期的治疗目标是消白纹,治以健脾益气,活血化瘀;后期的治疗目标是健脾益气,扶本固元,以巩固疗效,防止复发。三个时期不是截然分开,而是各有侧重。对于糜烂型病变,如口腔黏膜充血糜烂、疼痛甚者,舌红苔黄(热重于湿)加蒲公英、紫花地丁、金银花、连翘、黄连等清热解毒药,加制乳香、制没药、桃仁、红花、泽兰等以活血止痛、敛疮收口。糜烂面大,假膜较多,口黏腻不爽,舌苔厚腻,大便黏腻或溏薄(湿重于热),重用黄芪、炒山药、炒薏苡仁等健脾祛湿药。黏膜色暗红,白纹明显或质地较韧,黏膜有木涩、麻木、粗糙或刺痛感(气滞血瘀),加柴胡、牡丹皮、郁金、丹参、川芎、桃仁、红花以活血化瘀。在疾病恢复期,王教授注重脾胃的调养,在原方的基础上减少清热利湿药,重用健脾药黄芪(30~60g),加理气药如柴胡、木香、陈皮等。王教授重视对患者的心理健康和生活健康指导,特别是有恐癌倾向、抑郁倾向的患者,更应该做好病情解释及预防调护的宣教。

[病案举例]赵某,女,51岁,2015年2月28日初诊。

主诉:口内溃烂疼痛2年。

病史:患者2年前无明显原因出现口腔黏膜溃烂、疼痛,在当地医院诊断为“复发性口腔溃疡”,给予复合维生素、口腔炎*剂喷**、万应胶囊等治疗,无明显效果。后到郑州市人民医院诊断为“口腔扁平苔藓”,给予羟氯喹、泼尼松、增生片、白芍总苷等药物治疗,有所好转,但停药后复发,为求进一步诊治来诊。

现症:发病以来体倦乏力,纳呆,食后腹胀,口黏不渴,睡眠较差,大便质稀。既往有溃疡性结肠炎数年,甲状腺结节2年,乳腺切除术史2年,类风湿关节炎3年。

检查:形体消瘦,口腔卫生较差,色素(++),结石(++)。下唇淡白色花纹,上颌牙龈、两颊及左侧颊沟黏膜广泛白纹、充血、糜烂,上覆盖黄白色假膜,舌腹白纹,糜烂,触之疼痛,出血,质软。牙齿26、36缺失,27、47残冠,冠周白纹、充血。右下肢皮肤紫红色六角形皮损。舌红苔黄腻,舌腹静脉迂曲,脉沉缓无力。

中医诊断为口糜,辨证为脾虚血瘀,湿热上蒸型。西医诊断为口腔扁平苔藓(糜烂型)。中医治疗:益气健脾,清热利湿,活血化瘀。方药:黄芪30g,太子参30g,炒白术20g,茯苓30g,当归15g,牡丹皮10g,赤芍10g,白芍10g,制乳香10g,制没药10g,金银花30g,苦参10g,白鲜皮10g,蛇床子10g,鸡内金10g,焦山楂10g,焦麦芽10g,焦神曲10g,甘草6g,炒山药30g,炒薏苡仁30g。维生素E软胶囊1粒/次,3次/日;维生素AD软胶囊1粒/次,3次/日;1%碳酸氢钠液10mL,3次/天,含漱;头孢丙烯分散片0.25g,2次/日;奥硝唑分散片0.5g,2次/日;唇甘油局涂频涂。全口龈上洁治。调磨27、47残冠锐利牙尖并及时进行冠修复。

按:本患者为中老年女性,既往有乳腺切除术、类风湿关节炎史,前者会让患者免疫力降低,而后者属免疫系统疾病,加之溃疡性结肠炎数年,损伤脾胃,这些都是致病因素。治疗史对诊断有提示作用。口腔检查发现全口较大范围黏膜有典型的白纹、充血、糜烂和右下肢皮损,可诊断为糜烂型口腔扁平苔藓。口腔卫生差及牙齿残根可作为本案口腔扁平苔藓的局部致病因素,因此治疗时给予全口龈上洁治,调磨27、47并及时进行冠修复。根据局部充血、糜烂、触痛,发病以来体倦乏力,纳呆,食后腹胀,口黏不渴,睡眠较差,大便质稀,舌红苔黄腻,舌腹静脉迂曲,脉沉缓无力,可辨证为脾虚血瘀,湿热上蒸型,故治以益气健脾,清热利湿,活血化瘀。本案病程较长,病变范围广泛,疼痛较甚,所以配合抗生素短期使用,1%碳酸氢钠液既是针对病因用药,也可以预防口腔内真菌感染。

二、复发性口腔溃疡

复发性口腔溃疡是指发生在口腔黏膜上的浅表糜烂性或溃疡性损害,是口腔黏膜病中最常见的多发病。本病具有复发性及自限性的特点,且有明显灼痛感,好发于唇、舌、颊及上腭等口腔黏膜角化程度较差的部位。根据其临床特征,当属中医学“口疮”“口破”“口疡”等范畴。中医学认为本病虚实寒热错杂,发病多与火有关,包括实火(脾胃积热、心火上炎、肝郁化火)、虚火(肾虚火旺)两大类型,另外还有阳虚口疮。

王守儒教授提出本病是一个长期反复发作的疑难之证,在治疗中应注意标本缓急,如为虚火上炎,属本虚标实证,可攻补兼施;实火型也不可一清到底,尤其是后期要以调理脾胃为主。口疮发作可以分为三个阶段,这三个阶段的病情不同,治疗时的侧重点也有所区别。发病初期,应扶正祛邪并重,以减少发作,扶正以增强抗病能力;高峰期则以祛邪为主,以减轻症状,缩短高峰时间;后期应侧重调理脾胃,扶本固元,预防复发。王教授通过长期临床观察,认为本病基本病机多为脾虚血瘀、心火上攻,治以益气健脾活血、清心降火敛疮之法。基本方剂为自拟口疮灵方,药物有太子参、焦白术,茯苓、当归、赤芍、牡丹皮、金银花、黄连、肉桂、白花蛇舌草、鸡内金、焦神曲、焦麦芽、焦山楂、甘草。方中黄芪、太子参、焦白术、茯苓益气健脾以补后天;当归、赤芍、牡丹皮活血化瘀、止痛敛疡;金银花、黄连、白花蛇舌草清心降火;肉桂既防止清热药物寒凉太过,又与黄连同用为交泰丸,引火归原,心肾相交;鸡内金、神曲、麦芽、焦山楂消导和胃、补而不滞;甘草调和诸药。诸药合用,共奏益气健脾、活血化瘀、清心降火、止痛敛疮之效。

临证应灵活加减,如脾虚较甚加黄芪;热毒炽盛加青黛、板蓝根、连翘、蒲公英、紫花地丁;心火盛加淡竹叶、木通、灯心草;便秘加大黄;肝胆有热,咽干口苦加黄芩、龙胆草;胃阴不足,口干乏津加石斛、玉竹;湿盛苔腻加佩兰、木香、砂仁;便稀加薏苡仁、山药、白扁豆;溃疡面肿大且深加炮山甲、皂角刺;溃疡久不愈合加鹿角霜、五倍子。女性患者经前口疮复发,多因肝郁气滞,气郁化火所致,应在上方加柴胡、白芍、香附、黄芩。若经前期综合征明显,月经不调,且易在此时复发,又应因势利导,疏肝调经。

王守儒教授认为本病的治疗应以中医辨证为主、西医辨病为辅,二者结合才能提高疗效,减轻药物的毒副作用,加速疾病的愈合。对于病情严重(如腺周口疮)或长期不愈的患者,可先用激素和细胞毒类药物控制症状,同时中医辨证用药抑制其毒副作用,待症状控制后再用中药巩固疗效。平时应重视饮食和口腔护理,如饮食清淡,少食辛辣醇酒及肥腻厚味之品。同时生活起居要规律,避免过度劳累和心情紧张等。本病迁延反复,缠绵不愈,患者要有长期治疗的思想准备。症状愈合后应继续巩固治疗和调护,以防止复发。还应告诉患者本病预后良好,并发症少,不会发生癌变,以解除患者的急躁情绪和恐癌心理。

[病案举例]王某,男,59岁,2014年11月22日初诊。

主诉:口腔反复溃疡疼痛6年,加重2周。

病史:患者6年来口内反复溃烂疼痛,严重时每月发作3~4次,每次发作7~10天,溃疡发作部位不固定,无发热、头痛、咽痛等,否认眼及外阴溃疡,曾在当地医院诊断为“复发性口腔溃疡”,给予抗生素、激素、维生素治疗,暂时能控制发作,但又反复发作。近2周来因熬夜而复发,未愈。既往有慢性浅表性胃炎病史。

现症:患者较瘦,溃疡灼痛影响说话和进食,纳差、乏力、眠可,偶有便溏。

检查:患者形体消瘦,一般情况好,下唇内侧和舌右侧各有一较大溃疡,周围边缘略红肿充血,中间凹陷,表面覆黄色假膜,触痛明显,区域淋巴结稍大。舌质红,边尖有瘀点,苔黄厚腻,脉可。既往史:有慢性胃炎病史两年。辅助检查:14C呼气试验值为763。

中医诊断为口疮,辨证为脾虚血瘀,湿热上蒸型。西医诊断为复发性口腔溃疡。中医治疗:健脾益气活血、清心降火敛疮。方用自拟口疮灵方,药物有太子参30g、焦白术10g、茯苓30g、当归15g、赤芍10g、牡丹皮10g、制乳香10g、制没药10g、金银花30g、黄连10g、肉桂5g、白花蛇舌草12g、鸡内金10g、焦神曲10g、焦麦芽10g、焦山楂10g、甘草6g。奥硝唑片0.5g,2次/日;克拉霉素片0.25g,3次/日,奥美拉唑肠溶胶囊20mg,2次/日;葡萄糖酸锌颗粒1袋,3次/日;康复新液10mL,3次/日,含服;贝复济局用。

按:本患者有慢性胃炎病史,久病而致脾虚,脾虚不运,水湿内停,湿郁化热,湿与热结,湿热上蒸口腔黏膜,而致溃疡。又久病有瘀,故本病病机为脾虚血瘀,心火上炎。王教授在中医辨证用药的同时,针对西医病因及检查结果选用抗幽门螺旋杆菌三联方;患者食欲缺乏,用葡萄糖酸锌颗粒补锌;康复新液和贝复济敛疮收口;转移因子胶囊调节免疫,以巩固疗效。王教授认为,此患者近期发作频繁,疼痛剧烈,溃疡表面假膜较多,表明合并感染,故用替硝唑、克拉霉素抗厌氧菌以控制感染,促进愈合。

三、萎缩性舌炎

萎缩性舌炎又称光滑舌,是舌背黏膜的慢性萎缩性炎症,常由多种全身性疾病引起。临床表现除舌黏膜表面的乳头萎缩消失外,舌上皮全层乃至舌肌均可萎缩变薄,全舌呈红绛光滑如镜面。患者自觉舌体麻木灼痛,进刺激性食物舌痛加重,并有唾液减少、口干等症状。根据其临床症状当属中医的“镜面舌”。

历代医家认为本病多由阴虚火旺、气血两亏、脾胃积热、脾胃气虚等所致。基于《内经》心气通于舌、心开窍于舌及脾气通于口、脾开窍于口的理论,王守儒教授认为本病病位在口腔,病脏主要在心脾,病机为心脾两虚、气阴两伤、阴虚火旺。其中心脾两虚、气阴两伤为其本,阴虚火旺为其标。脾气虚弱则无以运化水谷,则气血生化不足,更不能输布水谷精微物质上乘于舌体,胃气虚弱,不能蒸腾于舌,则舌失濡养而舌光无苔或少苔,舌失濡润则舌干、裂纹。舌体以肌肉为本,而脾主肌肉,如脾气不足、精血乏源,无以化生,则舌体瘦薄。又机体阴血亏虚,心失所养,心阴不足,虚火内生,上灼于口舌,则舌干、舌痛;如病久耗气伤阴更甚,气阴不足,加重病情,表现为舌质红绛而干燥,甚者发生龟裂。久病多瘀,瘀血的存在又加重病情,延缓病程。

王守儒教授认为本病在治疗上应益气健脾活血,清心降火敛疮,方用自拟舌炎方。基本药物组成有黄芪、太子参、焦白术、茯苓、当归、赤芍、牡丹皮、石斛、玉竹、淡竹叶、黄连、鸡内金、焦山楂、焦神曲、焦麦芽、甘草等。方中太子参性偏寒凉,能补气健脾、养阴生津,属补气药中清补之品。焦白术、茯苓益气健脾渗湿。血为气之母,气虚日久,营血亏虚,瘀血阻滞,故用当归养血活血,赤芍、牡丹皮凉血活血,三者配伍,既有养血之功,又有凉血活血之效,即“补中有活,补中有清”之意。石斛、玉竹既滋养胃阴,又清热润燥。淡竹叶、黄连清降心火,则阴液不再受损。再以鸡内金、焦山楂、焦麦芽、焦神曲三仙开胃和中。补气健脾药与消食行气药同用,即“消补兼施,补而不滞”之意。甘草既调和诸药,又益气健脾。诸药合用,共奏益气健脾活血、清心降火敛疮之功。临床上应根据症状变化进行加减,如阴液亏虚明显者,加玄参、生地黄、麦冬、北沙参、天花粉;咽干口燥者,加玄参、生地黄、麦冬、桔梗、知母;咽痛明显者,加射干、牛蒡子;心火甚者,加金银花、炒栀子;口苦、胸胁不适者,加柴胡、黄芩、龙胆草。西医认为本病的病因是多方面的,如贫血、烟酸、维生素B2缺乏和白色念珠菌感染、其他疾病(正中菱形舌、地图舌、萎缩性扁平苔藓、早期梅毒性舌炎、红斑、口腔黏膜下纤维化)的表现,还与全身性疾病(干燥综合征、糖尿病、三期梅毒、胃肠功能失调、慢性胃炎、胃溃疡、肿瘤放疗等)密切相关。王教授常在中医辨证用药的同时,根据本病的这些病因适当选用西药以辅助治疗。如纠正贫血、补充维生素、抗念珠菌感染、改善胃肠功能、治疗原发疾病等,可明显提高疗效。

[病案举例]高某,女,65岁,2014年12月9日就诊。

主诉:口干、舌痛1年余。

病史:1年前行胃大部切除术,术后逐渐出现口舌干燥,后又出现舌质干红,舌发红,疼痛,光滑如镜面。曾在当地医院诊断为“萎缩性舌炎”,给予维生素、人工唾液等治疗,效果不佳,遂来就诊。发病以来气短乏力,纳差,口苦,眠可,大便稀薄。

既往史:1年前行胃大部切除术。高血压病史7年。否认其他系统性疾病病史和药物过敏史。

检查:面色苍白,舌面光滑无苔,色红,舌底络脉迂曲。口腔黏膜湿润度可,唾液腺检查无异常。血常规示营养性巨幼红细胞性贫血。

中医诊断为镜面舌,辨证为心脾两虚,虚火上炎。西医诊断为萎缩性舌炎。中医治疗:益气健脾,滋阴清热。方药:太子参30g,焦白术10g,茯苓15g,当归15g,赤芍10g,牡丹皮10g,石斛15g,玉竹10g,淡竹叶10g,黄连10g,龙胆草6g,鸡内金10g,焦山楂10g,焦神曲10g,焦麦芽10g,炒薏苡仁30g,炒山药20g,木香6g,甘草6g。维生素B12针10mg,2次/周,肌内注射;叶酸片1片,3次/日;福乃得1片,1次/日;贞芪扶正颗粒1袋,2次/日。

按:患者为老年女性,本已脾胃功能下降,1年前的胃大部切除术使患者对水谷精微摄纳更为不足(西医认为不能吸收维生素B12而导致营养性巨幼红细胞性贫血)。脾胃虚弱,脾失去运化功能,胃不能腐熟水谷,则水谷精微物质的吸收和输布发生障碍,气血生化不足,则患者气短乏力;舌失濡养则舌光无苔或少苔,舌失滋养则干燥缺津。舌体以肌肉为本,脾气虚弱,精血不生,舌肌失养则舌体萎缩瘦小。阴血不足,虚火内生,循经上灼口舌而致口干灼痛;且病久更耗气伤阴,舌更失养而发生皲裂。虚火煎熬阴血,久之则出现瘀象,心火携胆火上逆而致口苦。因此本病病机为心脾两虚、阴虚火旺,兼有瘀血。在治疗上除滋阴清热外,加入益气健脾之品使阴有所化,否则,单纯滋阴往往效果不好。另外,久病多瘀,在方中加入活血之品亦能使滋阴药物不至于太过滋腻,使补而不滞。同时使用补血四联方(维生素B12针、叶酸片、维铁控释片、贞芪扶正颗粒)促进疾病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