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1日，上海交通大学农业与生物学院副院长刘志诚带队到山东、河南两省开展“交大领头雁护航行动”帮扶活动，笔者受邀作为导师随团一起参加了此次活动。
乡村振兴，人才先行。为加快培育乡村产业振兴人才队伍，推动农业高质量发展，从2022年起农业农村部、财政部正式启动实施乡村产业振兴带头人培育“头雁”项目，每年培育约2万名“头雁”，力争用5年时间培育一支10万人规模的乡村产业振兴“头雁”队伍，带动全国500万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形成“雁阵”。
交大领头雁的培训时间较长，两周时间全脱产参加培训，对于领头雁企业家们来说，时间安排有困难，由于企业家们过去参加的培训也很多，刚开始接到培训通知时也很犹豫，直到报道后，发现和以前的培训不一样。一是培训的组织方式不一样。早上晚上，培训活动安排得特别丰富，竟然周末也不休息。有位企业家的爱人特地飞到上海来探望，竟然还见不到本人。二是培训邀请的老师不一般，各领域既有理论又有实践，对学生来说受益匪浅。三是受培训的学生都是各省农业农村厅推荐的杰出企业家，学生们通过培训能相互认识、增进交流。
虽然培训的时间短，但培训的效果很好。为更好地巩固学习成果，上海交大领头雁护航行动就是作为“后培训”的服务环节为领头雁发展建立了一个平台。每个省的领头雁会设置一个护航总队长和副总队长，各市设立一个护航站和一个队长。护航行动主要为领头雁学生提供各类支持，形成联盟，互相帮助成长。
笔者作为农业农村部人力资源开发中心聘任的“科创中国”高丞乡创专业服务团团长，也是交大领头雁的导师，全程参加了此次护航行动的活动。
护航行动的第一站是山东菏泽，考察了菏泽的“益客食品”公司，金硕农业产业园，以及吉安牧场。
刚到荷泽，正好是荷泽牡丹节。根据相关资料，菏泽市1.2万平方公里，人口863.55万，每年旅游人口接近2000多万。菏泽市地处山东省西南部，与江苏省、河南省、安徽省三省接壤，东与济宁市相邻，东南与江苏省徐州市、安徽省宿州市接壤，南与河南省商丘市相连，西与河南省开封市、新乡市毗邻，北接河南省濮阳市。百度百科显示，2023年，菏泽市实现地区生产总值4464.49亿元，三产占比高。
刚下飞机，矗立在眼前的是一幢幢高楼大厦，且建设了很多高架道路，城市化程度较高，菏泽市的牡丹花节已经成了城市品牌，大街上车辆拥堵，牡丹园内人头攒动。
到了占地8000多亩的金硕农业产业园，了解到金硕农业起家是畜禽养殖，前几年养猪赚了钱，但是养猪产生了大量畜禽粪便需要处理，于是金硕农业投资了8000多亩的农业产业园，将畜禽粪便通过产业园的种植消化了，逐步实现种养一体化。
到了益客食品，展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个现代化产业园区，益客食品（301116）属于上市公司，总部在江苏宿迁。园区采用现代化自动流水线，实现了肉鸭的自动化屠宰加工流程，园区大门外，停放着一排排小三轮，第一印象感觉和富士康等工厂一样，解决了大量的劳动力就业问题，据介绍，益客食品园区日屠宰量18万只，预计今年8月要达到日屠宰量28万只。2023年该园区产值达到29.27亿元，贡献税收1700多万，但带动农民就业3000余人，对当地政府来说，社会效益更大于经济效益。
到了日产万枚鸡蛋的吉安牧场，发现该公司积极申报专精特新，采用全自动蛋鸡多层养殖设备，自动鸡蛋输送带，鸡蛋分拣设备，鸡蛋激光喷码设备等，现代农业装备齐全。且该企业家自己在市区开设了鸡蛋门店，既是卖鸡蛋，又是作仓库，可以及时发货到市区的各个超市。
第二站我们到了河南，先后考察了濮阳农业高科技园区、赵德平葡萄园，以及商丘的陈集镇等地。
赵德平葡萄园占地2000亩。该葡萄园主要种植”阳光玫瑰”，赵德平成立了当地的葡萄产业联盟，年销售额超2亿元，已经是省级农业龙头企业。但今年阳光玫瑰价格下降幅度较大，对葡萄种植带来了很大冲击，目前赵德平葡萄园也在镇政府的帮助下，准备衍接一二三产融合，发展乡村旅游。
陈集镇位于商丘市永城市，该镇占地面积78平方公里，镇域人口7万人，距离县城城区仅15公里，当地主要发展“黑白“产业，黑色产业是煤矿产业，白色产业是指米粉加工。当地吸引了两家龙头企业，14家规上企业，工业产值优势明显，年财政收入1.6亿多，在商丘市乡镇排名靠前。但在农业方面存在一些疑难问题，一是当地特色农业主要是葡萄，西瓜和芦笋。但现在阳光玫瑰的价格从原先的23元降至5元，销售市场不明，品牌化发展遇到瓶颈。二是缺技术人才，当地葡萄方面的技术人员都是从湖北等地引进过来，成本相对过高。我们在镇领导的陪同下到了一位种植阳光玫瑰葡萄的种植基地考察，这位学生的农场占地130亩，连续3年投资了近250万元，今年卖了100万元，投资收益远低于预期。短短三天的护航行动活动结束，一半在路上，一路在现场，护航行动的活动虽然时间短，但行程极为紧凑，一路奔波，却也颇有感受。
一、相互了解，加深印象，增进交流
与培训讲课不同，课堂讲课一对一群，记不清楚学生的名字，也没办法了解实际情况，只是一些专业知识的传授。但调研时，既有现场考察又有座谈交流，对学生的情况更为了解，对此也就有了更好地互动。
领头雁农业企业家与传统农民不一样，大多数在其他领域有了资本积累才转战到农业领域，其中不乏有高级知识分子，有成功企业家，有人大代表，有政协委员等。在农村空心化、老龄化的背景下，他们在农村农业中的作用也愈来愈明显。
农业和其他产业不同，毕竟受限于天气、土壤等地理环境限制，也受到种子种源、生产技术等科技方面的挑战，更会受到农产品市场特性的影响，供需关系不稳定，市场价格变化大。归根到底，也是农村经济发展中产生的问题。为此，作为领头雁导师，深入学生企业调研，有助于有针对性的解决思路，更有效地对接资源。
二、发现问题，提供对策，匹配资源
通过现场调研与交流后也发现了很多的共性问题。一是行业的共性问题，农业领域行业分类极为丰富，粮经鉰牧各有不同。但很多同类产品的农场或同类型企业，他们的诉求较为类似，例如，畜牧养殖业的粪便处理是难题，养殖规模越大，越难处理。又如，种植企业的技术问题，有很多跨行业进入农业领域，之前没接触过农业，只看到了农产品行情较好的表面，没有考虑到农产品生命周期及市场竞争的风险，更缺少农业科技的知识积累。二是企业管理方面的共性问题，如企业的战略，企业在一定规模后，如何扩大再生产？生产设备技术升级的路径选择？还有企业科技提升，商标知识产权保护，品牌发展等各类问题，显然，不同阶段的企业诉求不一样，但都表现出了焦虑和相关领域知识的缺乏。三是政企合作的认知缺乏，很多领头雁参加了培训，不理解农业农村部、财政部组织领头雁培训的初心，仍然局限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懂得如何融入政府的规划，带领更多农民致富。
三、总结经验，提炼要点，有益分享
在与企业家充发交流过程中，我也敏锐地发现领头雁学生在农业领域创业的不容易，以及他们在某个阶段的一些智慧做法。如，山东荷泽吉安牧场在选择蛋鸡的创业初期，就前往各类龙头企业进行考察，花重金引进了业内先进的自动化流水线，提升了蛋鸡的生产水平，现已成功申报为专精特新企业，高新技术企业等。在交流时，我建议他们虽然鸡蛋价格不稳定，但鸡蛋已经成为疫情后普通老百姓必备的优质蛋白来源，且农村需要农业科技装备化，需要农业科技装备的自主创新，企业可以抓两头，一是通过连锁加盟，做强自身的渠道建设，扩大市场规模，二是通过成套设备自主创新，积极探索与新型农村集体经济合作，带动农民增收，将重资产投入的养殖企业转向轻资产运营企业，成套技术输出的企业。
在和“鸽来了”创始人交流时，他也提及了他投资养鸽事业时，采用了现代化养鸽设备，同时，他创新了“谷物” 银行的做法，谷物银行是指允许农民将稻谷等存到“鸽来了”租用的仓库里，存入后发给村民一本存折，农民可以根据需要到仓库中取粮，企业则借助存取的时间差异，利用闲余谷物周转，降低了前期的投入成本。
在和金硕农业交流时，他们为解决畜禽粪便问题，也尝试农田的种植，采购了不少的农业生产设备，随着企业规模的做大，他们也可以为周边农民提供农机租赁服务，增加了收入。他们在建设农业园区初期，主要也是政府与金硕的共同合作，当时政府的大量乡村建设资金分散在单个的农户补贴，由于这些农业补贴犹如天女散花、过于分散，没有起到真正的产业促进作用，地方政府也在找企业来带头，于是就将几个村的乡村资金集中使用，选中成片的农田进行基础设施建设，并由金硕经营，这种积小成多的集约式做法让乡村资金有了积累，既带动了农民增收，又推动了当地农业产业化发展，也是值得借鉴和推广的。
四、深挖新问题，为乡村振兴努力，为共同富裕奋斗
调研中发现，目前随着国家全面推进小田并大田的工作推进，农村的农地流转出现了三股新势力，一类是国企或大型民企，他们利用自身的资本资累，争取到了高标准农田建设的机会，逐步推高了农田的流转成本，河南有些农村地区原来的租地成本在200元/亩/年，现在农田租金已达600元/亩/年，这些国企或大型民企自身不具备种地的能力，只是做完工程后转包给有愿意承包土地的农场主，成了农业用地的二手“房东”。一类是租地种粮专业户，他们从农民手中租地种植粮食；一类是租地种经济作物的专业户。这三股势力形成了农地的三种不同价格，在河南地区某镇某村，种粮食的租金在800元/亩/年，西瓜种植的租金约2000-2200元/亩/年，而租给企业做高标准农田的租金则在1100元/亩/年。显然，地区农地租金存在区域性差异，农田是农民饭碗的最终保障，流转土地不能行政化，更不能被“二手”化，在我调研的过程中，有些农村地区存在“转包”的问题，这需要当地政府引起高度重视。如果有企业从老百姓手中承包后再转包，资本会兼并掉更多的土地，而导致失地农民返乡无地可种，建议严禁农业用地的转包行为。
在与相关地方政府交流时，我们也感受到了地方政府的困惑，例如，很多地方政府缺少农业龙头企业，他们所认为的特色农业会限制性的认为是某一类经济作物，对于地方乡村产业缺乏系统性地思考和谋划。对于地方政府来说，粮食安全在农业生产中必须要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其次，更需要根据乡村地区的区域位置、交通设施、地方资源（自然资源、人文资源、地理资源等各类在区域内具有相对优势的特色资源）以及企业数量等做好产业规划，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不要轻易地认为农业等同于工业化，将农业招商看得太重，而忽视了乡村区域空间的内动力建设。在当前农村普遍存在“空心化”、“老龄化”的现实情况下，农业农村企业家本身就是稀缺的人才资源，各地政府在推动“头雁”培训项目的同时，也更需要与头雁企业家共同谋划地方乡村产业的体系化建设，带动当地农民增收致富。
在与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头雁交流时，发现各地差异很大，很多地方的村集体经济组织仍然被束手束脚，村社不分，村财镇管，村集体经济组织本身缺少产业动力，可为何又不能让他们放手拼搏一下呢?
农村分散、城市集中，头雁们平时也很少有机会碰面交流，通过头雁护航的帮扶活动，也为头雁们之间的交流和合作打开了窗口，农民企业家上名牌“大学”为的是乡村人才的高质量发展，目标也是为了推动乡村振兴，实现共同富裕。期望社会各界能更好地关心到“头雁”们，他们是乡村振兴的主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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