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丨孙丹平
原创作品
初，先生传道于古寨。幼稚喜，辄尾随奔走呼号，声震河谷。每及试，居头筹，拔铁里国授业。爱其生，性直不媚，谪东川，愤而归古镇操旧业。
时先生中师资质，按章不符。同僚多师院，讥而笑之曰“古镇多豪杰，腹无经纶者，恐难胜任！”上亦曰“非我轻君，实恐错失。今有龙班，皆为五虎，三任班监头俱破，君且治之，以试牛刀！”
先生惶恐赴任，见一班龙虎。约法三章，抵触不闻。动之以理，漠然视之。依旧嬉笑怒骂，旁若无人。先生怒，日捶八人，皆鼻血出。又查作风刁顽者，哄退十五人。一时皆惊，满馆愕然。
时有讥者，语曰：“先生者，素质低，非拳打，即脚踢。”遇进职测评，以资质故不予过。诉上，上曰：“陈规即定，实无它法！”
好事者闻之，趋而劝曰：“今闻进校管理专业，期一万二千，凡交币者，皆可通过，发文凭二，君可图之！”先生曰：“汝也孔门中人，如此这般，岂不羞辱先哲！”愤而拒。
丁丑（1997）秋，长安太学招自考者，先生报。后十五年，寒来暑往，聚沙成塔，通史文论勉强达标者十有五科。
及州城试英语，先生三十有六矣。漫卷词句，只识字母。想多年辛苦，况今毁于一旦矣！遂夺人试卷抄袭之。上巡者责曰：“先生如此，何以育人！”驳曰：“精通本业足以育人，君不见沈从文者！”上巡怒，“汝此行此言，岂不辱自考之名乎！”先生怒，抢其手至三楼槛，欲与之同死。州督学愕然死抱，惴惴喘曰“兄弟切莫冷娃，以一言俱死，岂不为天下笑！今上政清明，年三十六者加考四科可抵英语，兄弟恒心，何不一试？”遂令二捕快礼送出境。
丁酉（2017）夏，先生论文成。趋长安见教授，教授许，答辩过。一纸文凭，指日可待也！先生喜，夜游曲江十里长街，宿于大雁塔下。
太史公曰：“先生自考之时，英姿雄发，论文答辩之日，须发尽白。廿载悠悠，竟为一纸。陈规害人，可见一斑。先生小儒，偏居一隅，教授国学谋生，与英语竟有何干！自考之事，虽曰学贵有恒，然韶华轻逝，如大江东流，岂不痛哉叹哉！
2017年04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