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张书勇小说《拯救白玉兰》改编拍摄的电影《白姑娘》,近期即将上映,本公众号特此推出小说,以使读者先睹为快。



拯 救 白 玉 兰
张书勇
3
蓝陵生和郑若懿已经跟梢白玉兰三天了。三天里,两人看到,每到下班时间,白玉兰走出“大德”服饰广场的玻璃拉门,刘光丹都会准时站在门前等候。现在,两人又看到白玉兰下班后,和刘光丹肩并着肩,朝向商业街步行走去,便悄悄的跟踪在了后面。
白玉兰和刘光丹根本没有想到竟会有人跟踪,他们在商业街北出口处的一张罩桌前坐下,要了两杯果汁饮料,手捏吸管慢慢的啜饮。白玉兰开始说话了。白玉兰说话之前,先是颀长的脖颈下面泛出一片淡淡的红晕,星星点点,若云若霞,煞是好看。
瞧,那脖颈下面的点点红晕,便是处女的标志!
郑若懿悄声说道。此刻,她和蓝陵生正坐在近旁的一张罩桌前;为了不被认出,两人各自戴了一副墨镜。
……奇谈怪论!
蓝陵生通过吸管啜饮一口饮料,然后坐直身子,开始侧耳倾听白玉兰和刘光丹之间的对话了。
刘光丹你能……你能借给我两百元钱吗?我真是不好意思开口,可我在城里又没有一个别的朋友,所以就只能找你啦。事情是这样的:我把我爹给我的一百八十七元钱交了房租买了餐票,全部花光了,而工资还要一个月后才能到手;前天傍晚,那个该死的黄毛牛肉又给我打了电话,他说我要是胆敢不回去,他就推倒我家的房屋,踏平我家的祖坟。我想回家一趟,可我没钱,——我连坐公共汽车的钱都没有!
刘光丹狡黠的一笑,说:
白玉兰我最近手头非常紧张,——我的一个“死*党**”飙车撞到了人,需要赔偿,就把我的钱给全部借走啦!
白玉兰失望的叹了口气,她举头望了望法桐树那刚刚绽发的鹅黄色的嫩芽,望了望商业街那飞脊雕兽的黑白分明的仿古建筑,然后低下头去,慢慢的啜饮着自己的饮料。
要不,白玉兰,我给你想个办法吧!
白玉兰抬起头来,说道:
刘光丹你说吧,——只要能挣到钱,我真是什么都愿意干,哪怕给人家出苦力,哪怕给人家做保姆……
什么也不需要。白玉兰,你看到马路对面的“水秀江南”洗浴中心了吗?在那里面,有好多好多象你这样的姑娘,她们年轻漂亮,充满活力,可她们白天除了吃饭睡觉,什么也不用做,到了晚上,只要给洗浴的客人们做好按摩,或者陪洗浴的客人们喝茶饮酒,每月就可以挣到很多的钱!……
然后,蓝陵生和郑若懿就看到白玉兰告别刘光丹,独自一人穿过黄昏的城市,穿过青绿鹅黄的法桐林荫,穿过空阔净洁的人民广场,穿过花团锦簇的街心公园,一边走一边抹着眼泪。郑若懿叫道:
嗨,白玉兰,你怎么啦?
白玉兰扭过头来,看到了蓝陵生和郑若懿,想了想,回答:
我遇上麻烦啦!
你遇上什么麻烦啦?
白玉兰答道:
我妈去世的时候,我爹向黄毛牛肉借了一车河沙……
黄毛牛肉是谁?
黄毛牛肉是我们邻村的一个男人,原本家里很穷,后来依靠养猪发了大财。黄毛牛肉常说,他舅舅家有七个儿子,老大杀猪,老二宰羊,老三屠牛,老四最有出息,在乡政府给书记挑水……
哦!
我妈去世的时候,我爹向黄毛牛肉借了一车河沙。可是还沙的时候,黄毛牛肉却说他的河沙堆里埋着十万元的美金,被我们弄得找不到了,要我们赔偿他的美金。黄毛牛肉说,要是我们报警,他就向政府揭发我妈死后土葬的事情;黄毛牛肉还说,要是我们没钱,他就拿我抵债,让我陪他睡上三年……
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蓝陵生望了郑若懿一眼,满腹疑惑的说道。
是啊,……我爹说,这真是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啊!
白玉兰,那你是不是现在就要回家啊?白玉兰,那你是不是回家手里没钱啊?好,我先借你五百元钱,你给你爹买点补品带回家去吧!
蓝陵生从口袋内摸出五张格铮铮的老人头,看着白玉兰迟疑的神态,一把把钱放在她的手内,然后回身就走。郑若懿急忙小跑着跟在后面。
蓝陵生边走边说:
竟然还有这种事情,——我得出面管管!
郑若懿说道:
你得出面管管?——蓝陵生,咱们事先说好,你只能和她生育孩子,不准产生感情,更不准喜新厌旧,否则……
蓝陵生站住脚步,回过头来:
什么话,你说的什么话嘛!
白玉兰和白秋韶坐在院内石桌前。春天的月光穿过干枯的瓜藤,静静的照着甬道,照着地面,也照着白玉兰和白秋韶的肩头。
白秋韶掰着手指头,说道:
白玉兰,你妈卧床七年,花去的医疗费是八万两千元,你妈生病去世,花去的丧葬费是一万三千元,一共是九万五千元。这九万五千元,有四万两千五百元是我们自己的,有五万两千五百元是借贷亲戚朋友的。我们现在手里几乎没有现钱,所以,要想偿还黄毛牛肉的三万元钱,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给他打一个欠条啦!
白玉兰说:
爹,我现在在城里“大德”服饰广场做工,每月的工资是八百元;你在家里种地,每年的收入是六千元。——照这样下去,我们需要至少五年的时间才能还清外面的欠款!
白秋韶说:
这还不包括我们的吃喝,不包括我们的花销,还有,万一有个三灾八难……可是,不管怎样,白玉兰,我是不会让你去陪黄毛牛肉睡觉的。——这个黄毛牛肉,纯粹是他妈妈的椿树底下做*梦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哪!
白秋韶又说:
白玉兰,其实你根本就不该回来,更不该给我买下那么多的补品。——你赶紧走吧,这几天里,黄毛牛肉正忙于春季母猪防疫,腾不开身来;他要是腾开身来……所以,你还是赶紧走吧,连夜就走!
黄毛牛肉一个人走在城里的街道上。白玉兰回到槐树庄村,他竟然没能得到消息,这令他既有些懊恼,又有些失落,因此便独自来到了城里。柳絮飘飞,阳光金黄,马路两旁的法桐树绽吐着风铃一般的新芽。黄毛牛肉正走得有些汗热,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喊叫:
黄毛牛肉!
黄毛牛肉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站在“疑是故人来”茶社门前,正隔了马路冲着自己招手。这男人生得肉头肉脑,穿着一身皱皱巴巴的西服,系着一条皱皱巴巴的领带。黄毛牛肉虽然来自乡村,却并不愿意和这样的人士打些交道,便不很情愿的应了一声:
怎么,是在叫我吗?
难道你不是黄毛牛肉吗?
我当然是黄毛牛肉啦!
既然你是黄毛牛肉,那就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王龟鸨,王八蛋的王,乌龟的乌,啊不,乌龟的龟,……这边请,楼上雅间有位先生正在等你!
怎么,有人请我的客吗?
上去你就知道啦!
黄毛牛肉在这个自称王龟鸨的男人引领下,迟迟疑疑的走上楼梯,走进雅间。一位三十多岁的男人正凭窗而立,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商业街上的风景。听见脚步声音,男人缓缓的回过身来。黄毛牛肉看到,男人衣着不俗,气度更是非同一般,便不由得肃然起敬起来。
鄙人蓝陵生,京都大业公司任职,现正在返乡休假之中……
黄毛牛肉赶紧殷勤的伸出手去,然而蓝陵生并没有伸手相握的意思。黄毛牛肉感到自尊心受到了挫伤,不由得有些暗自忿然:
鄙人黄毛牛肉,家住城西三十里地的榆树庄村。舅舅家有七个儿子,老大杀猪老二宰羊老三屠牛,老四最有出息,在乡政府给书记挑水……
服务生端上茶来,小心的放在桌上,又小心的退出门去。蓝陵生仿佛没有听见黄毛牛肉的自我介绍,径自走到靠窗的椅前坐下,端起茶杯慢慢的啜饮。黄毛牛肉本想抬脚走开,但却终于迟迟疑疑的坐在了蓝陵生的对面。
黄毛牛肉,听说你讹诈人家白秋韶三万元钱?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蓝先生,怎么能说是讹诈呢?蓝先生,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晚上……我看在很多人的面子上,十万元美金我只要三万元,而且还是人民币,这能说是讹诈吗?
好,好,不是讹诈!——黄毛牛肉,请问你二叔给你汇款,有单据吗?请问你把美金埋进河沙堆里,有证人吗?请问……黄毛牛肉,现在是法律社会,说话做事,都是要有法律依据的,否则,就有犯罪嫌疑……
哈,真是听君一席话,胜喂十年猪。好吧,蓝先生,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向白秋韶要三万元钱了,我只要一千元!
那就谢谢了!
不过,蓝先生,我不向白秋韶要钱,但你却得拿出三万元钱给我!
什么话,这是什么话嘛!

(张书勇,男,汉族,1972年生,现工作于河南省邓州市委宣传部,业余时间专心进行文学创作,已出版有中短篇小说合集《桃花流水美人》、长篇历史传奇小说《大宋风云录之萁豆劫》。其中中篇小说《拯救白玉兰》已被改编成电影并拍摄完毕,中篇小说《兰秀的女人生涯》亦被改编电影,将于近期投拍。)
(邓州正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