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莫多瓦这部《吾栖之肤》极其“变态”。在这个关乎爱与复仇的故事中,令人发指的程度甚至超过了朴赞郁的《老男孩》,《老男孩》里虽然也有不少重口情节,还涉及*伦乱**、父女等等*欲情**纠葛和复仇手段,但好歹还是正常异*虐性**恋。而阿莫多瓦直接进了一大步,直接进入了“变性”的范畴。其实这部电影故事结构和《老男孩》很类似,都是因无心之失引发悲剧乃至死亡,于是极端复仇者开始精心策划,实施监禁,但最终被反向复仇。只是这部电影把叙事视角主要放在了复仇者(本片班德拉斯演的医生父亲-《老男孩》里的那个弟弟)身上而不是监禁者(本片的文森特/薇拉-吴大秀)身上,而且影片核心也并不在于探讨复仇前因后果的悲剧性,导演自己也说了 “在我的故事中,复仇其实没有任何意义”,影片最后讲述的反倒是一个权力、性别与欲望的故事。
影片最大的冲突点就在于医生爱上了自己的仇敌与“作品”。医生凭着自己一厢情愿地猜测,认定文森特是害死女儿的罪人。但是他对于罪人的处置并非单纯的报复,而是用复杂的变性和皮肤再造手术,实现折磨与人体实验的双重目的,更要命的是,他将亡妻的脸赋予这一作品。到了这一步,这场科幻离奇的复仇大戏已经与仇恨无关,彻底演变为医生自身对于男性权力的本能欲望。
医生的前妻恰恰是因为背叛他而惨遭不幸,背叛他的理由也是出于原始的性冲动——为了一个散发着野兽般男性荷尔蒙的匪类。事实上从这一刻开始,这种挫败就使得医生失去了自己的性别名片,因而之后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极度的性压抑下完成的——极度精确、极度理智、极度冷静,最终在隐忍下爆发出了无穷的力量,完成了一系列不可思议的科学突破与复仇计划。与他同母异父的匪类弟弟相比,他几乎没有冲动可言——即便在影片一开始就遭遇薇拉的*诱色**,也能在理智下抽身而退。如果说被通缉跑路时也要先“日”后再说的劫犯弟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下半身思考的*兽禽**的话,医生则是一个复杂的矛盾体——他有欲望,但是却又压抑自己的欲望,因为他需要的是完美的掌控。*交性**对他来说不是单纯的冲动发泄,他不愿意粗暴地弄疼对方,而是需要对方的自甘情愿,这样才能获得真正的占有欲的快感。比起性欲本身来,医生显然更在意性的权力。
而也许是兄弟命数,恰恰是劫犯弟弟的强奸行为使得他的性记忆再次被唤醒。在他面前*媾交**的正是同样熟悉的两张脸庞,自己亡妻和这个*兽禽**私通的情形再度从记忆库中浮现,于是医生把枪口对准了薇拉。但是薇拉乞怜的眼神让他意识到这个有着熟悉脸庞的人并不是前妻,而是自己一手打造的全新“作品”。从*媾交**变为强奸,当年的失败者转化为了胜利者,胜利品恰恰是这位女人,这个由他重塑生命的女人,这个他可以完全掌控的女人。他终于赢得了男性的权力与欲望。
在大获全胜般赢回自己的性别名片后,医生终于重新成为了一个男人,还是一个恋爱中的男人。所有理智和追求都灰飞湮灭,放弃进一步的试验,放弃对文森特/薇拉的监禁,从变态帅呆到魅力指数爆表的科学狂人一下子蜕变为退休在家摆弄园艺还试图“走后门”的猥琐大叔了。而众所周知恋爱中的男人基本就是只能用下半身思考的*逼傻**,于是最后落得个只会傻傻地说着典型仆街台词“你答应过我的”并且光着身子还拿着润滑油含恨而终的下场也不足为奇——外加炮还没打着,比起“做鬼也风流”的弟弟来,只能令人唏嘘。
所以,这部电影的本质并不是男性意识在女性躯体里的胜利,而是阿莫多瓦一如既往的主题:男人都是变态和*逼傻**。唯二正确的是两位母亲,一个坚信文森特没有“死”,另一个明知薇拉从未“生”。这部电影里,爱情的对象只是性别的皮囊而已。当妻子重度烧伤失去皮囊的时候,医生思考的是如何把这具皮囊重建;当这具皮囊转移到一个原本压根是男性而且是仇人的身上时,医生居然又爱上了她。医生对于这具皮囊的执着,只是在于皮囊背后的性符号而已。
只是同样失却了原有的皮囊,有的人选择跳窗去死,有的人选择顽强的找回身份。说到底,要完成自我救赎,美丽爱情和美丽皮囊永远不会是值得依靠的对象,唯一的出路,是找回皮囊下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