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谷讲坛
“挂羊头卖牛肉”在中国羊奶粉行业中是一个普遍存在的*规则潜**，但大多数消费者却“蒙在鼓里”。
然而，随着奶粉新政细则落地，打着“羊奶粉”旗号却卖着“牛奶粉”的中小企业，将被迫从“幕后”走向“台前”。
根据《婴幼儿配方乳粉产品配方注册管理办法》（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令第26号）规定，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制定了《婴幼儿配方乳粉产品配方注册申请材料项目与要求（试行）》，并于11月16日发布，自发布之日起施行。
其中备受瞩目的是，婴幼儿配方乳粉产品名称中有动物性来源的，应当在配方组成中标明使用的生乳、乳粉、乳清（蛋白）粉等乳制品原料的动物性来源。同一乳制品原料有两种以上动物性来源的，应当标明各种动物性来源原料所占比例。
乳业专家王丁棉表示，这一政策的实施，将使目前羊奶粉市场上一直使用牛乳清粉的企业必须按照标准标注，由此带来的是一些添加了牛乳清粉的羊奶粉或将退出市场，而全羊奶粉将全面迎来利好。
据《财经啸侃》特约、独家撰稿人五谷君了解，羊奶粉市场成规模的企业超过80家，更有很多只有品牌、没有生产企业的OEM营销公司以每月3家的速度涌现。
然而，羊奶行业企业整体规模相对有限，大部分徘徊在4000万-1.8亿元之间，原始积累和发展基础相对薄弱；未来随着奶粉新政正式实施，部分羊奶粉企业将被淘汰出局。
羊奶粉涉“牛”并非个案
自2013年6月国家九部委出台文件，首次明确羊乳可作为婴幼儿配方乳粉原料后，羊奶粉行业一时引来众多资本扎堆。
目前，国内处于领先的几个羊奶粉品牌包括红星美玲、美可高特、关山、御宝等；进口知名羊奶粉品牌则有卡洛塔妮、佳贝艾特、适宝康、法婴特等。
美可高特营销和宣传优势明显但没有资源，御宝、关山与红星美玲一样，有自己的奶粉基地，生产能力强，但营销能力仍有待提高。
然而，纯正羊奶粉却是“凤毛麟角”。
日前，乳业人士向《财经啸侃》特约、独家撰稿人五谷君爆料，作为全国首家羊奶上市公司，红星美玲部分产品也在使用牛乳清粉。
对此，五谷君通过微信向红星美玲董事李钢锋询问此事，但其表示“在休病假中”，并没有回复上述问题。
五谷君调查发现，无论是佳贝艾特、卡洛塔妮，抑或是御宝、关山、美可高特，在宣传上都强调纯羊奶粉。
然而，资深奶业人士却对媒体坚称，国内很多羊奶粉均有用牛奶粉假冒，羊奶粉占比其实很小。他甚至表示，如果在市场随机购买进行检测，应该均可证实其说法。
还真有媒体“打破沙锅问到底”！
不久前，《京华时报》记者从几家知名网购平台购买了网上热销的10款羊奶粉作为调查样品，送到政府部门下属的一家机构进行了检测。
检测结果令人瞠目结舌，上述10款羊奶粉中有7款产品“涉牛”，有的产品不仅添加牛乳清粉，还掺入了牛奶粉。
据一名羊奶粉企业人士透露，事实上，市面上有很多奶粉的配料中有脱盐乳清粉和浓缩乳清蛋白两种原料，如果这两个原料没有特别注明来自羊奶，就极有可能是牛奶提取出来的乳清粉。
据媒体报道，美可高特的原料中就有脱盐乳清粉和乳清蛋*粉白**两种原料，且位列第一位和第四位。
《每日经济新闻》记者甚至专门致电美可高特客服进行咨询；对方坦承，配方中的脱盐乳清粉和乳清蛋*粉白**应该是牛奶里的，因为目前还没有供应商专门提取羊奶的乳清蛋白和脱盐乳清粉。
“最近五年我多次去陕西，走访了多家羊奶粉生产企业，亲眼看见企业使用的原料是牛乳清粉，”王丁棉告诉记者，“可以说，市场上90%以上的国产羊奶粉都掺入了牛乳清粉等成分，‘挂羊头卖牛奶’的现象已经成了行业内公开的秘密。”
乳业高级研究员宋亮也表示，在羊奶粉中掺牛乳清粉是目前普遍存在的现象，前几年更是严重，有的企业甚至直接用牛奶粉冒充羊奶粉。
全羊乳才有用
实际上，牛奶粉品牌众多，如伊利、飞鹤、三元和君乐宝，完全可供消费者选择，那为何还有人青睐羊奶粉呢？
一言以蔽之。羊奶，更接近母乳营养结构，更容易被宝宝吸收。
正如王丁棉所言，牛奶是大分子结构，而羊奶接近母乳，营养分子结构都细小，便于消化吸收，不易过敏；其有些营养指标优于牛奶；
与此同时，国内山羊养殖地区很少，目前仅陕西一省，商品羊奶仅占全国奶类总量不足5%。物以稀为贵，在欧美市场，羊奶售价比牛奶要高出5-7倍。
实际上，在一些欧美发达国家，羊奶已经成为人们生活必需的消费品，品种齐全，且其市场占有率超过60%，超过了牛奶市场。
北京大学公共卫生学院营养与食品卫生学系等机构经过研究发现，与配方牛奶粉比较，全羊乳蛋白配方羊奶粉可以明显促进婴儿的体重、头围、胸围、肩胛下皮褶厚度、胳旁皮褶厚度的增长。
其原因可能是羊奶中固体含量高于牛奶，且羊奶所特有的理化性质，更有益于其营养价值的发挥，且婴儿对羊奶的消化率以及消化吸收速度高于牛奶。
但值得关注的是，上述研究中使用的是全羊乳蛋白配方羊奶粉，但在国内很难寻觅到全羊乳蛋白配方羊奶粉的身影。
消费者不禁要问，如果羊奶粉中添加了牛乳清粉甚至掺入牛奶粉，结果会怎么样呢？
陕西乳品安全生产协会秘书长王伟民表示，乳清粉不论是牛的还是羊的，在这个婴幼儿配方乳粉中的作用是一样的，就是模拟母乳，调节乳成分，尽量和母乳的成分接近。
然而，也有乳业人士担心，很多消费者选择羊奶粉，是因为羊奶相较牛奶粉不易过敏，但如果羊奶粉添加的乳清蛋白提取自牛奶，则等于增加了一种过敏源。
另外，在王丁棉看来，现在乳清粉基本都是牛乳清粉，但企业并未标识，没有尊重消费者的知情权。
基于此，《婴幼儿配方乳粉产品配方注册申请材料项目与要求（试行）》规定，婴幼儿配方乳粉产品名称中有动物性来源的，应当在配方组成中标明使用的生乳、乳粉、乳清（蛋白）粉等乳制品原料的动物性来源。同一乳制品原料有两种以上动物性来源的，应当标明各种动物性来源原料所占比例。
羊奶粉企业未来四个出路
为什么羊奶粉中非要添加乳清粉呢？
陕西省奶山羊产业科技创新体系羊奶加工岗位科学家张富新表示，牛乳、羊乳和母乳在蛋白质组成方面是有一定差别，母乳中酪蛋白与乳清蛋白比例为40:60；牛乳中酪蛋白与乳清蛋白比例为80:20；羊乳中酪蛋白与乳清蛋白比例为75:25。
因此，为了让婴幼儿配方奶粉的成分接近母乳，我国国标规定，奶粉中乳清蛋白在蛋白质含量中的占比要大于60%，这就要求奶粉必须提高乳清蛋白的含量，实现这一要求的方法就是添加脱盐乳清粉。
那乳清粉又是如何炼成的呢？
陕西省羊产业技术创新战略联盟专业委员会副主任陈合表示，乳清是以生乳为原料，采用凝乳酶、酸化或膜过滤等方式生产奶酪、酪蛋白及其它类似制品时，将凝乳块分离后而得到的液体；之后，乳清粉以乳清为原料，经干燥制成的粉末状产品。
脱盐乳清粉则是将乳清粉中的矿物盐脱去，因为对于婴幼儿来说，矿物质含量高会增加宝宝的肾负担，因此必须脱去矿物质。
因此，脱盐乳清粉作为优质的乳清产品，特别适合婴幼儿的生长发育需求，主要用于婴幼儿配方粉的生产，是婴幼儿配方奶粉的主要辅料。
羊奶粉缘何不添加纯羊乳清粉？
业界人士告诉《财经啸侃》特约、独家撰稿人五谷君，主要基于两个原因，即成本较高和原料短缺。
众所周知，羊奶单产5公斤/日，牛奶单产20公斤以上/日；换言之，羊奶产量明显低于牛奶产量，物以稀为贵，羊奶价格也明显高于牛奶价格。
“目前羊乳清粉的价格每吨高达15万元，便宜的时候每吨也要8-9万元，而脱盐牛乳清粉的价格为1.5-2万元/吨，要远远低于羊乳清粉的价格。由于乳清粉在整个奶粉中所占配料总数的40%左右，因此全羊奶粉的生产成本要远远高于非全羊奶粉。”王丁棉说。
“我在陕西一些羊奶粉生产企业调研时曾当面问询这些企业负责人，为何要掺入牛乳清粉，他们的回应就是嫌成本太高”，王丁棉透露，也有企业表示没有门路买到真正的羊乳清粉，其实在新西兰、荷兰、法国都有加工纯正羊乳清粉的厂商。
另外，陕西省乳协有关负责人则表示，目前，世界上羊乳清粉产量很低，而且纯度不高，无法满足大型乳企需求。
为了寻找陕西羊乳国际合作渠道，陕西乳协曾组织由羊乳知名专家、教授、陕西羊乳企业代表一行20余人赴西欧业专项考察。
在考察中发现，目前，世界各国的纯正羊乳清粉产量很低，基本无法满足现有大型乳企的需求。
因而在业内人士看来，制约整个羊奶粉发展的核心问题，依旧是原料供应紧张，全球范围内做羊乳清粉的企业也不过十家八家；同时，进口的乳清粉是要通过海关检查和备案才能进入国内市场。
如果百分百都用羊乳清粉生产羊奶粉，那么肯定是供不应求，只能用牛乳清粉去搭配生产，这也是中国市场上用牛乳清粉生产羊奶粉的企业占大部分的主要原因。
同时，据媒体报道，在我国海关商品条目里，乳清粉目前只是统称“乳清”，还没有细分具体是牛乳清粉还是羊乳清粉。
那未来羊奶粉企业出路在哪呢？
一是直接退出市场，不再申请注册婴幼儿配方奶粉产品，尽快在2018年1月1日过渡期到来之前，将库存消化掉；
二是转型升级，或是自产，或是进口羊乳清粉，从而生产纯正羊奶粉，但成本会更高，如果不能相应提高零售价格，企业利润会被蚕食；
三是主打成人、中老年羊奶粉或保健品，因为没有乳清蛋白硬性要求，因而不必添加乳清粉，也就不存在使用牛乳清粉还是羊乳清粉的困扰了；
四是继续生产含有牛乳清粉的羊奶粉产品，并在产品标签上明确告知消费者，但可能无法得到消费者认同，从而影响销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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