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分享我在里面听到的故事,不管你们觉得真假,都是我的身边上的经历。你们看看就好了。
我不知道现在的社会变成了什么样子,因为我在监狱待了整整5年。

我毕业于国内的一所一流大学,毕业后去国外镀过金,2000年以后,我到了一家证券公司工作,我曾经有过骄人的成绩,有过让同龄人羡慕的地位,可是一失足成千古恨,我因为经济犯罪锒铛入狱,我并不想在这里忏悔,我经历了监狱的洗礼,经历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以已经为我曾经犯下的错误付出了代价。我赎了我的罪。我之所以想说这些,是因为许多人不了解监狱是个什么地方。在大部分人眼里,坐牢的人,肯定是十恶不赦,不可原谅,坏到极点的人。其实不然,央视曾经*放播**过一个电视剧《女子监狱》,我相信,大部分不了解坐牢为何物的人都是通过这个电视剧来了解的。然而真相真的是这样的吗?现在没钱的人,吃不饱饭的人,没地方睡觉的人有大把!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监狱门口可能会排长队的。
监狱里面的犯人,有的判的轻,一两年就出狱了,有的判的重,一待就是十几年。
和我一个大队的一个女犯,她从刑拘开始到我出狱,在里边整整待了十一年。
她是九四年刑拘的,经过刑事调查,刑事诉讼等等一系列的过程,法院判决下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拘留所度过了6个春秋。她是一个经济犯,法院判的是死缓,之后到了女子监狱,两年后摘了死缓的帽子,改判无期了,再后来,她又开始争取减刑,又过了两年她才再一次摘帽,改判为有期徒刑18年,这中间七搞八弄的已经过去了十一年,等我出狱时,她刚减刑一次:一年半。也就是说她还有十几年的时光在这里面度过。她进去的时候只有30岁,可等她出狱,即使好的话,也是快60岁的人了。
我在里边的时候一直都是有记日记的习惯。遗憾的是出狱之前被我撕毁了,因为监狱里面有这样额管理规定:任何刑释人员带出监狱的文字手稿,都要经过严格的检查。我在写日记的时候就知道有这样的规定,也很清楚这是不可能带出去的,可我依然每天都坚持写。我只有借助于文字的宣泄,才能忘掉肉体的苦累和痛苦。
我在这待了5年,这期间我吃了很多苦,也学会的很多东西,没有进过监狱的人,看待监狱生活像个谜一样,而在监狱里面,同样有着许多的故事。
在里面,狱警是管理犯人的,而犯人是接受惩罚和改造的人,在这两个相互对立的群体中,最大的争议就是管理制度以及监管干警的本身素质。
所有的犯罪嫌疑人一经法院判决后,就成了名副其实的犯人,这些判好刑的人在看守所叫“已决犯”,他们是不能和没有判刑的犯罪嫌疑人关在同一间号子的。看守所每月五号会送一批“已决犯”去监狱,所以每个月的五号就是监狱的“新收日”。
监狱有五个大队,每个大队分两到三个中队不等,其中的两个大队,一中队是监狱里的新收中队,所有的新进犯人都要在这个中队接受三个月的新收教育和新收训练。其实,教育和训练时间绝对不会有三个月,因为犯人要接受劳动改造。第一个新收,按照老犯人的60%完成生产目标。

监狱的生产是很杂乱的,但是有专门管生产的干警,在外边接活,当然了,大部分是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手工活。我刚进去的时候,干的就是打毛衣,现代的女孩子会打毛衣的可谓寥寥无几。特别是像我这种受到过高等教育,在外面工作条件又好的人。一开始学的时候,手就像脚一样笨,可是,里面的制度特别严格,完不成指标的人,通宵达旦也要完成。当时除了新收的人每人两天完成一件毛衣以外,其他老犯人的目标是每人每天完成一件毛衣,我们这些刚进监狱的新收,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还有打毛衣打的这么快的人。
然而三个月以后,所有新收都能达到这个水平。
监狱下令每天5点钟起床。冬令时6点起床。起床后必须先叠好被子。叠被子也是经过新收训练的,就像是部队里面一样,坐在椅子上,等待干警来开封,也就是来开监室的门。再然后,是每一个监室的人出去洗漱上厕所,再回到监室吃早餐,这所有的的事情要在一个小时之内完成。一个小时以后就要全体排队出工了。
监狱里的犯人干的活都很杂,有手工活,有机器活儿,手工活大部分是打毛衣,钉扣子,绣花,做纸袋,折信纸之类的;机器活就是踩缝纫机;做手工的时候,基本都是在监室里面,十二个人一间,六张上下两层的铁床,分摆两边,每人一张凳子放在床前,中间剩下很窄的一条通道,在监室干活是很苦的,房间小又没有桌子,所有做好没做好的活,都只能堆在床上。睡下铺的人,床上总是堆满了东西,因为这样,吵架打架的事情会经常发生。
中餐晚餐的时间只有30分钟,每一个监室都有一个室长,到了开饭时间,首先由室长到走廊上去把十二个人的饭菜打进来,然后分给每个人,没有桌子,只能在床上吃,不许用筷子,只能用调羹。爱干净的人会在床上铺张报纸,大部分人不讲究这些,因为指标太重了,活干不完,晚上就不能睡觉,就连吃饭都觉得是浪费时间,每一口饭都是囫囵吞下去的,一放下碗立马干活,所以,但凡吃过官司的人,吃饭的速度都是相当快的,似乎已经不会细嚼慢咽的品尝菜肴的美味了。
在里面吃饭,仅仅是为了不让自己饿死,至于其他的一概都顾不上了。

打毛衣这样的活,要是说起来,是最苦的,因为打毛衣不需要工具(这里所说的工具指的是:针,剪刀这类的铁器),打毛衣的针是竹子做的,所以不算在内。监狱里对工具管理严格,所有的新收(新收指新来的犯人)已经在一进监狱就会受到这样的教育:工具就是你的生命,人在工具必须在,人不在,工具也要在!
刚开始很不明白为什么对工具管理这么紧张,后来看得多才明白,里面有许多人是无法承受身体体力高度透支的,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巨大压力,从而会想到自杀自残,这在监狱里面是头等重大事件。一旦发生,上至监狱领导,下至所有的犯人,都会受到很严重的处理。
在我服刑期间,只有一个女犯人自杀成功了,结果她所在的大队大队长,中队长,小队长全部调离了,并且整个大队当年的“改造积极分子”指标减半,自杀女犯所在的中队,每一个犯人当年的争取都作废了。要知道犯人在里面拼死拼活地干,无非是希望争取到减刑,而因为别人的事,使自己一年的努力化为泡影,这是一件多么让人心痛的事情。
因此,犯人之间也有一个制度:相互监督。说实话,想自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自杀事件依然经常发生。只不过难以成功罢了。
如果有工具,晚上值班队长会过来收工具,至于几点收,要看活的数量和值班干警的心情了。
打毛衣这样的活就没人管了,打到几点都行,晚上睡觉是不许关灯的,所以我们经常通宵做,即使当天的指标完成了,也希望多做一点,只有产量超过别人,才有可能争取减刑。
我入狱的第二年,调到一个新的大队,做的是踩缝纫机的活。
我们做过棉质的内衣,床上用品,服装鞋帽,而且还有国内名牌内衣,机器活必须在工厂间干,七点出工,不到十二点是不能回监室的,收工回来洗洗刷刷要两个小时,所有的活动都是集体活动,要排队要报数,要一个一个的监室轮流,每天都要两点多甚至三点以后才能上床睡觉。在工厂间干活一点都不能偷懒,流水线加工,你这道程序没做完,下面的那道工序就会骂人,你不能耽误别人的时间,“时间就是金钱”这句话在监狱里得到的体现是最充分的,只不过我们换了一种说法:时间就是产量。
友情提醒大家一句:以后买回来的内衣裤,床单被套之类的,一定要水洗以后才能用,即使专卖店的也一样。一定切记!
我们在工厂间干活,为了节省时间,辅料,半成品,成品都是一堆一堆的堆在地上的,车工坐在座位上不能抖动,由附工将成堆的东西在地上拖来拖去。做好的成品直接打好包装贴上厂家标签就OK了。虽然有时候过意不去,但是没有办法,我想男监或者别的监狱也是一样的。
监狱里的干警有男的,比较少,他们是不可以进监区的,也不可以和犯人直接接触,有时纪委或者教育科的男干警需要找犯人谈话,都由主管干警带着去,有些监室的管理比较文明,我是在大城市所以好一点,听说小城市的监狱很可怕,但是我们这边没有干警打犯人的现象,更不想香港电影里面演的。
当然,犯人打犯人是屡见不鲜的,只是没有这么猖狂而已。(以前是会有,现在文明了 基本上没有了)

监狱的干警不是很多,一个小队长一般要带30到40几个犯人,这就是主管干警。主管干警会在犯人里边挑选有能力的犯人担任一些职务。这些犯人统称为“四犯”。
“四犯”分四种:管生活的,管纪律的,管学习的,管生产的。
里面的犯人同样分很多等级,一般来说,经济犯是最高等级,但是经济犯不是很多,“四犯”的职务大部分是由经济犯来担任的,除了管劳动的“四犯”,我想这是因为经济犯的动手能力不是很强的缘故吧。管劳动的“四犯”一般由盗窃犯担任。
我在一中队当室长的时候,曾经有一个新收,财大毕业的,当时分到我们监室。因为同是读书人,我不免有些惺惺相惜的同情,很照顾她,然而,在监狱里比拼的就是干活,无论我怎么手把手教她,她都是全监室甚至全小组劳役最慢的一个,当天的指标只要有一个人没有完成,那么全监室的人都不能睡觉。她天天拖大家后腿,别人看在我这个室长对她好的份上敢怒不敢言。有一天晚上三点了,大家还在帮她干活,当时就有几个人口中不干不净地骂她,她可能实在受不了了,当晚我们睡下后,她用一根磨过了的牙刷柄,割腕自杀。幸好她可能是下手的时候太疼了,没有割太深,没有死成。
我后来问她为什么这么做?她麻木地说:这样活着,比死难受100倍!”
其实我刚进来的时候,也曾经多次想过自杀,甚至和她一样做过准备,可我只要接到我爸爸妈妈的来信,就再也没有勇气下手了。如果我是一个没有思想的人,也许在里面的日子会好过一点,每天机械的干活什么都不用想。
里面有饭,吃完饭有专门的犯人洗碗,每星期可以洗一次澡,十五分钟,包括排队脱衣服,洗完穿衣服的时间。囚衣也有专门的犯人清洗,一切都会有人替您安排好,只需要按照规定要求去做就行了。
我多想像那些没文化的犯人一样劳役,吃饭睡觉。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我想家,想亲人,想朋友,想吃一顿好的,想好好睡一觉,太多太多了,我发疯地想着一切。
偶尔没有活干的时候,大家总会站在监室的铁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我开始不喜欢天气晴朗,风和日丽的日子,这总是会更加显现出我的悲惨。这样的好天气,我不能去享受阳光的沐浴,我被困在这样一间小小的监室里,或者是见不到阳光的工厂间里。每当这个时候,我会更加觉得自己的生命毫无意义。
在这里,我们干的活都是厂家指定的,每个大队监狱都有全年的劳役指标,想要完成目标,就需要两方面的努力:干警能接到活,犯人能完成。要是没有接到活或者接到活不多,我们也会有劳役断档的时候。
那是我们最开心的日子了。虽然不干活也要参加法律学习,搞点劳动或者开个会,毕竟晚上没有事了,可以好好睡一觉。
犯人是没有工资的(听说有的监狱从2005年开始已经实行了计件工资),干警在接活的时候,会和厂家谈好价格,完成一批活,厂家就会和大队结账,我们所创造的经济价值当然归监狱所有。对于犯人本人,个人完成的产量完全换算成劳动分数,做得越多,分数越高。每月由主管干警根据你平时的生活表现和劳役情况,给每个犯人打分;每三个月会评一次“处遇”级别。
监狱的犯人分为5个处遇:*级A**,B级,C级,D级和E级。3个月的分数达到30分或者30分以上的,可以享受A及处遇。25分-30分(不含)是B级,以此类推。分数就是犯人的生命,在里面承受的一切劳累痛苦,委屈和*辱侮**,在每一个高分面前,我们都认为是值得的。(等级制度现在还是有的)
到年终的时候,只有拿满120分的犯人才有资格上报法院减刑。在那样的日子里,最渴盼是是自由啊,哪怕有一点点的希望能让我们早一天拥抱自由,即使是累死苦死,也不会有人说“不愿意”。(现在很多地方都是算表扬,一个表扬600分,可以申请减刑最多3个月)
为了“早一天”,我们把自己变成了机器。
为了“早一天”,我们可以放弃做人的尊严。
一切都是为了早一天见到自己的亲人,早一天呼吸自由的空气!
说来真是悲哀,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在外面听谁说过:想吃这个,想要那个的。我以前是单身,年轻又拿着高薪,下了班就和朋友们一起吃饭娱乐,真的是没什么没吃过的。可是进了监狱以后,深深地感觉到“吃”,对一个人的诱惑有多么大!那种对吃东西的渴望,是我这一生都不会忘记的体验。
监狱的伙食,凭良心说还是不错的。起码比在看守所好多了。
看守所的伙食,简直不是人吃的东西。每天都是大白菜煮自来水;白豆腐加点辣;一周有一次荤菜:一块大肥肉。那个肥呀,是还没吃呢,就想吐了的肥。
监狱的伙食是每顿一个菜,周日会加一个菜;一般都是素菜里面加一点肉丝。如果是全素菜,会再加一个汤的。
菜的品种就那么几样,家常大锅菜,那个味道就不用想了。即便是山珍海味,连续让你吃上几年十几年的活,大概也和糟汤差不多了。
说不来不怕你们笑话,能美美地吃上一顿好吃的,都成了我们朝思暮想的心愿。
有人说平时虽然吃大锅饭,但有钱可以吃小灶,这在我们监狱是绝对不可能的,只能在梦里吃。不过,犯人能达到*级A**处遇,就能在每个星期六吃到*级A**菜,B级处遇是两个周才能吃一次;*级A**和B级菜是干警到外面店里买的,品种不同样:或者烧鸡,或者猪蹄,或者汉堡等等。犯人吃饭不要钱,但是*级A**和B级菜却是要钱的。所以,很多劳役做的很好,表现也特别突出的AB级犯人,会因为家里很穷而白白浪费了名额。
监狱里有一个小超市,犯人每个月去买一次东西。
现金是不能在监狱里面流通的,每个犯人在入狱时都会有一张大帐卡,从看守所转到监狱来时,有现金的全部转到这张卡上,家人每月接见送的钱,也会打到卡上。
去超市每人能买多少东西,是由各自的区域决定的,日常用品不限制,其他的都会按照犯人“处遇”的级别来定的。就连接见日给探望对象买东西,也是按照处遇的级别核定可接收的量。

超市的东西贵得要命,但是对于犯人来说没有选择的余地,泡面是最受追捧的,其他的食品都太贵了,即使想买你都买不起。因为监狱的晚饭都在5点,晚上会饿,干活又晚,所以会买点泡面,其他的东西,都只能是过过眼瘾了。
而我们每次去超市买东西后的发票都要上交给干警检查。
说来说去,监狱是最能锻炼人的地方,我在外面的时候,是很难想象我在这种环境下能生活下去,里面犯什么罪的都有,*毒涉**犯,再次入狱率最高。
比如和我一起入狱的一个女孩,判了1年6个月,出狱后不到一周又因为盗窃进了看守所,这次判了两年,进了监狱又和我成了狱友。为问她:“这种地方,来一次就像在地狱走一遭,你为什么还要再来呢?”
她回答我:“我有什么办法呢?我家人早就不要我了,我不去偷难道去死吗?”她说起这些时一脸平静,眼光冰冷冷的,没有一点再次入狱的痛苦。
还有一个,仅仅是替朋友打了一个电话,判了6年。她一个好朋友让她给共同朋友B打个电话约B出来到一个地方,然后她就回去了,可惜她好朋友因为琐事把B朋友捅死了,她作为从犯被判了刑。这种莫名其妙的案例真的有很多。

再比如:一个北京师范大学毕业的女孩,她爱上一个有妇之夫,男的骗她说和老婆没感情,会离婚娶她,在一起一年多,陆陆续续向这个女孩借了二十几万元,一张借条都没打,就在女孩做着春秋大梦时,渣男不声不响的带着自己的老婆去上海定居了,女孩通过朋友找到男人的住处时,亲眼看到人家夫妻亲亲热热的,女孩气愤难平,从北京叫来几个朋友去找这个男人还钱,男人看到这,于是答应还钱,先写一张欠条,说:“凑个整数,三十万。”哪知道渣男一出门就报警了,第二天打电话给女孩,称“钱准备好,你来拿吧。”
当女孩带着朋友到达约定地点时,见到的是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等着她们:敲诈勒索,证据确凿,女孩判了8年,她的朋友们判了6年。女孩在法庭上当场就晕过去了。进了监狱之后,数次想自杀,成了大队里重点保护对象,上厕所都有人跟着,晚上睡觉也是两个人轮流看着她。这样的人成了犯人,你能说她是个十恶不赦的人吗?
站在法律的角度上,也许不能这么说,可人非草木,每当看到这样的犯人,心里莫名会觉得疼痛。
经济犯刚入监时,相对都表现的清高一点,待的时间长了,再也没有清高可言了。
有些外地人家里很穷的,甚至几年都没人来看一眼,这样的人不但会被犯人欺负,就连干警也不会正眼瞧的。
我在里边最重的体会是:监狱是个与尊重绝缘的地方。为什么这么说呢?
我们监狱的干警很多都是从警校毕业就分配到这的,也有一些是考公务员进来的,后者素质会低一些,警校毕业的学生分到监狱,实习一段时间就开始做小队长,也就是主管干警,这些干警们都涉世不深,都是抱着满腔的热血走上工作岗位的,但是每天面对一群灰头土脸的犯人,每天要处理的事基本上是:谁和谁吵架了,谁多上一次厕所,等等。渐渐的失去的原本的耐心,开始失望。

她们上班的纪律非常严格:不许烫发,不许化妆,不许留指甲,不许吃零食,不许将手机带入监区等等,只要是自己带的犯人出事,她们就会被扣钱;并且自己带的小组产量不能比别人低;搞活动也是自己小组的犯人要比其他小组的好,所以干警们也存在勾心斗角。她们在上班的时候只能看着犯人,曾经有个干警给我说:“你们是有期徒刑,而我们是无期徒刑。”
大部分干警从骨子里是看不起犯人的,有一个挺大年纪和家庭妇女差不多的女干警,女人所有的坏毛病她都有:自私狭隘,没文化没素质,犯人干好活时,她笑眯眯的,干不完活时,就会被她骂的抬不起头。更可气的是她特别看不起知识分子,只要知道你读过书,就会想着法子*辱侮**你,第一次找我谈话时,把我叫到办公室,因为我个子高,比她高一头,她竟然凶巴巴的给我说:
“你妈怎么把你生的这么高?去,滚到那个矮凳子上坐着!”
我虽然早就听说她不讲理,但没想到这么不讲理。可我不能反驳,因为在面对干警时,干警没同意你说话,犯人是不能开口的。干警同意你开口,你才能说话。
我虽然没有资格说话,但是我看她的眼神一定让她感觉到了我的愤怒,她就冲着我说:
“看什么看?看地下!你读过大学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一样吃官司?在外面不管你有多了不起,现在也只是个犯人!就得听我的!明白吗?”
我下意识地冲口而出:“我没有认为我读过大学有什么了不起,是你在提醒我,难道我读大学也有罪吗?”
就因为这一句话,她便以“顶撞干警”为由罚我站走廊,从下午站到收风睡觉。
在罚站的时候,我感觉有一阵阵的眼泪往眼眶里面冲,可我强忍住了。
只有在接到判决书,我在看守所大哭一场,之后我告诫自己,无论发生什么,宁愿去死,都不能让别人看到我的眼泪!
晚上躺在床上,我还是默默的哭了,肿了的腿让我移动一下身体都觉得疼,我知道自己不是因为疼而哭的,而是我觉得自己的心被掏空了,我一直以为在看守所时经历的一切已经让我有足够的毅力去年对以后的一切了,而在这一刻起才知道,原来我没有想象中的坚强。
坐牢的人如果没有一点盼头的话,日子是很难熬的。每月一次的接见日,是每个犯人最盼望的时刻,当地人基本上每月都会有接见的,外地的就不大可能了,一是路费贵,不如将路费直接打到大帐卡上。
里面的女犯各种年纪的都有,最小的十八岁,是少管所转过来的,最大的八十多岁,是从30多岁二进宫,两次都是无期,熬到80多岁,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接见的时间是20分钟,分批进去,第一批进去,第二批就站在大厅铁栏杆那里等。很多人在排队时就红了眼眶,年纪小一点的干脆就哭出了声。进去以后,每个接见的窗口边都坐着两个人,一个是犯人,一个是干警。犯人和家属说的每一句话干警都要做记录。如果说了不该说的话,回到监室就该倒霉了,
家属坐在接见室的外面,中间隔着一层悬空的玻璃,如果家属要送东西,就从玻璃下面递过去,经过干警的严格检查后(监狱超市有卖的所有东西不允许送进来,当场就会让家属收回去。)
接见的场面是很惨的一幕:玻璃墙外的爸爸妈妈老泪纵横的一边哭一边骂:
“你这傻孩子啊,怎么会去做这种事啊?”
玻璃墙内的人则一边哭一边说:
“对不起,对不起爸爸妈妈,您原谅女儿吧!”

妈妈们经常一边骂,一边把手从下面伸进去在女儿脸上抚摸着,女儿还想拉拉妈妈的手,但是不行,监狱有规定,我们只能坐在,不能动,只能流着眼泪感受着妈妈的心疼。
如果是结了婚有孩子的就更让人看不下去了,有的女犯人孩子很小,家人抱着来接见,孩子不懂事,一个劲的喊:“妈妈,抱抱,妈妈抱抱。”小小的身体拼命的想挣脱抱着他的人去找妈妈。
里面的妈妈真是心如刀割,朝思暮想的孩子就在眼前,可就是无法伸出手把他们抱在怀里。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嚎啕大哭,有的女犯人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会哭着求哀求坐在身边的干警“能不能让我摸摸我的孩子?”有的干警心软会同意,有的干警则会面无表情的拒绝。
这种情况下外面的家人和孩子也只能流泪。
20分钟的接见,在我们眼中似乎只有两分钟这么迅速,原本在监室想好的见到家人说什么,见面后只剩哭了,接见时间一到,马上就要离开,一分钟也不能耽搁。
泪眼相对,依依不舍,也只有这刻骨的痛,才会让我们感到犯罪的可怕,让我们在心在痛苦中忏悔。
接见是一件既让人向往又让人心酸的事情。
而在监狱中最让人痛心的莫过于失去自己的亲人了。
有些女犯人进来时年纪已经不轻了,刑期时间又长,因此在服刑期间会遭受双亲去世的噩耗。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这算是人世间最惨烈的痛苦吧。
犯人与家人之间所有的信件都会由干警经过严格检查,有些犯人本身就不坚强,如果家属来信提到家里父母亲去世的,干警就不会把信给犯人看。怕她们想不开做傻事。
和我在一个监室的女犯人,她的父亲去世一年了她都不知道,在她即将出狱的前一个月才把姐姐的来信给她看。她当时哭得死去活来。埋怨干警不让她知道。但我认为干警是对的,那时候告诉她非出人命不可!姐姐在信中告诉她:爸爸在咽气前一直叫着这个小女儿的名字,咽了气,眼睛也没闭上。
进了监狱以后,老公提出离婚的,男朋友提分手的,父母提出断绝关系的比比皆是。
有的人痛苦不堪,难以接受,也有的人心平气和无怨无悔的接受。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那样的环境中很多人都会变得坚强,因为大家都很清楚监狱是不相信眼泪的,在外面的人看来很可怜,很悲惨的事情在里面天天都会发生。
干警们习以为常,犯人们也无动于衷。
自己都没人同情,哪有心情去同情别人?
时间会把一个人的同情心打磨的干干净净,在这个地方,生命只是带着微弱的坚强在成长。
社会就是差别,悬殊和苦难。

监狱就是一个小社会。
大队,中队,小队乃至一个个的小组,则是一个个更小的小社会。
犯人在里面少则一两年,多则十几二十年,看到异性都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更不说生理需要了,我待在的监狱,是绝对不会有安排犯人家属来同居一晚的事情。不过,监狱也有政策,长刑期的犯人如果刑期过半,减刑的,改造表现特别好的,主管干警会替其申报探亲假,探亲时间是3-5天,需要家属担保并亲自到监狱门口接,在家期间每天要电话汇报去向。
除此之外,再无接触到异性的可能。
在这里,同性恋时有发生,不过不是很过分,服刑人员行为规范明文规定:禁止同性恋。
在那种环境下,犯人需要关爱是正常的,很多同性恋根本不是真正的同性恋。
监狱里也有真正的同性恋,但是同性恋就意味着双方都不能享有减刑的待遇。即使是这样,也有人甘愿冒风险,真正的同性恋从眼神里就能感受到。
一般刑期长的都会出现同性恋,特别是*力暴**监室,如果有个长相漂亮的女犯人进去,那真是羊入虎口。干警也会处罚这种现象,但大多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太多了。按照干警的话说:“反正也搞不出小孩。”
监狱干警对自sha自can现象处罚的很严重,监狱有各种各样的自杀方式,千奇百怪。
监狱每周只有一天看病时间,看病不要钱,但需要层层打报告,一级一级的批准。
监狱的每一件事,每一句话都必须要先打“报告”,无论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遇到干警,立马就要打报告,并面向墙等待干警走过去之后才能走;走路不能抬头等。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重复昨天的动作,让自己变得机械化。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即将出去的我还能适应社会的生活吗?
在焦急漫长的等待中,终于到了我出狱的日子,很多同监室的犯人过来祝贺,并说着相互鼓励的话,我出狱的这天,天气很好。洗漱以后,我就可以穿上自己的衣服了。
八点一到,干警就在走廊里开始喊名字了,和所有的犯人打过最后一个招呼后,就彻底离开了,来到干警办公室,把所有准备带走的物品交给干警检查。大部分犯人是不带东西的,我只带了几本书。干警们检查了好一阵子,每本书都会仔细翻开每一页。主要是检查有没有为别的犯人带一些电话或者纸条之类的。
干警慢条斯理的检查,我却心急如焚,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检查完物品以后,我*光脱**衣服,干警们把衣服的边边角角都仔细捏了一遍,确信没有问题才允许我穿上衣服离开。
我从监区到大铁门要经过一个操场,操场很空旷,我和带我出去的干警并肩走着,所有人都说,出去的路要一直往前走,千万别回头。
这个关了我五年的地方,带给我屈辱和成长,现在,我终于要离开了,永远的离开了。我转身大步向外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铁门外,正站着*日我**夜思念的母亲!
我曾经犯下了一个错误,因为贪图一时的利益而违法被捕进入监狱。在那里,我受尽了人们的鄙视和嘲讽,感到自己的人生已经毁了。但是,我并没有放弃,反而开始了我的努力振作之路。
沉迷了很久很久,我终于意识到我必须为自己的错误负责。我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寻找问题所在,并且坦诚地向自己承认。在这个过程中,我开始意识到我人生需要重新审视,我要重新找回那个曾经的自信和勇气。
出狱后,我开始了工作的道路。在开始工作之前,我对自己的态度、行为进行深入了解。我开始准备面试,每一次失败,我都会学习自己的不足,并且不断地提高自己。
终于,在一次面试中,我成功了。我意识到了自己的价值,获得了一份体面的工作。通过我的努力,我的人生重新获得了新的起点。
现在,我在我的职业生涯中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赢得了人们的尊重和关注。并且也在创业之中,我坚信,只要我们肯努力,迎难而上,就一定能重新开始一段更美好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