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7月,和瑞祥设计院合作的项目要到银川来参加审批,所以有机会来银川,这是我第一次来到了银川。由于项目审批一直在推后,闲来无事,就上网查看了一下银川附近的旅游景点,当看到介绍西夏王陵的时候,马上被吸引住了,与古印加文化和玛雅文化的消失之迷一样,中国古代曾盛极一时的西夏文化在公元13世纪突然消失,给后人留下了数不清的难解之迷。西夏古国及其文明被披上了“神秘面纱”。一个有着100多年历史的王朝,突然之间就如一颗划过天空的流星一般陨落了,没有在历史上留下任何的痕迹。这点就勾起了我强烈的好奇心。
第二天一大早,就坐上了前往西夏王陵的公交。在银川旅游,都可以乘坐国营公交,很便宜,也很方便。从银川向西35公里,不到一个小时就来到了西夏王陵景点门口。
王陵正门,门上写的是李元昊主持编制的西夏文字。现在西夏文字的常用字基本都翻译过来了,这四个字的意思是“大白高国”,也是李元昊立国时自称的国号,只不过国人熟悉的,还是宋史里西夏的名称。门口的石狮子是现代人的作品,所以充满了现代的意味。黄沙、衰草、碎砖、砾瓦、断碑、残剑……一个纵横河西走廊称王称霸达两个世纪的王朝,只剩下了这些沧桑无比的符号。其他王朝,我们可以从史书中寻得整章整节的史料,而西夏,我们只能从那些废墟中苦苦寻觅它曾经的辉煌与衰败。西夏王陵就像整个西夏历史的一页残卷,那些荒墓残冢就像一页页残损的书页,见证着被毁坏的文明。
整个西夏王陵总共有200多座墓冢,但今天开放供游人参观的只有三号陵——西夏开国皇帝李元昊的帝陵。在中国的历史上,几乎所有的帝王都留下了浩繁沉重的文字。然而,李元昊例外。尽管他本身就是一部厚厚的历史大书,尽管他建立的王朝在历史上真正存在了189年,然而二十四史中,却完全是一片空白。
公元1032年,李元昊禅位,当时的西夏仍隶属于大宋王朝。而血气方刚的李元昊一登王位,“王霸”的愿望就显得有些急不可待。他大刀阔斧地开始了称王的准备工作。他首先去掉了唐、送所赐的李、赵之姓氏,自称“吾祖”(“吾祖”为*党**项语,意为“青天子”),以示与宋王朝诀别,又自认鲜卑拓跋族之后人,强令*党**项部族人一律“秃发”,且限期三日,有不从者即处死之。他自己率先剃秃发,以示与中原及其他民族相别。同时,他更改了年号、扩建宫城、广营殿宇、设州立县、封官封爵。李元昊用了六年的时间,完成了建立西夏王朝的各项准备工作。他亲自拟写了一份给宋王朝的奏表:“伏愿一垓之土地,建为万乘之邦家。”
公元1038年,李元昊正式登上了皇帝的宝座,那年他34岁!一个新生的王朝,必定想威服天下。这时,整个河西走廊已经完全在西夏的控制之中,而李元昊的野心还不止于此。为了巩固自己的帝位,他称帝后在不到五年的时间内,与宋王朝进行了三场大的战役,使得宋王朝不得不与西夏签订合约。之后,李元昊又与辽进行战争,历经数年,威服辽国。此时的西夏已拥有“东尽黄河、西界玉门、南接萧关、北控大漠”方二万余里的疆土,终与宋、辽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然而这位不可一世的君王在建邦十年之后就如一颗划过天空的流星一般陨落了。他的陨落因为他没能过一个“关”,一个众多英雄都难以逾越的关——美人关。这个女人就是没移氏。她本是李元昊为自己最宠爱的儿子宁令哥娶的妻子。然而,当没移氏仙云野鹤一般飘落宫中的时候,李元昊——这个立马横刀,在数百场战争中征服了不少强敌建立自己国家的汉子,仅仅被这个女子的惊魂一瞥就征服了。他不顾左右的极力劝谏,“见其美貌而自纳焉,号为新皇后”。
如此“良机”被国相没藏讹庞给逮到了。没藏讹庞是皇太子谅祚之母没藏氏的兄长。当初就是没藏讹庞与没藏氏密谋,废除宁令哥的太子地位,而立谅祚为皇太子。如今,野心勃勃的没藏讹庞已经迫不及待了。他牢牢抓住宁令哥对其父有废母废太子*妻夺**之恨,便极力挑唆宁令哥作乱自立。这一把火一经点燃,立刻就映红了整个西夏。公元1048年宁令哥入宫行刺,却被卫兵发现,慌乱之中一刀削去了李元昊的鼻子。第二天,李元昊因流血过多而死。
李元昊死后,没藏讹庞以弑君之罪,杀掉了宁令哥及其母野利氏,立刚满周岁的谅祚为帝,并立没藏氏为皇太后,于是朝政大权便落入没藏家族之手,开始了西夏“外戚专权”的历史。而“外戚专权”恰恰是西夏王朝灭亡最重要的内因。
英年早逝的李元昊怎能料想到,他一手创立的西夏王朝在一百多年后会在历史中灰飞烟灭,而且几乎是消失得无影无踪。记得岳飞在《满江红》中写道:“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这曾是大宋王朝多少英雄豪杰的理想啊!但是最终“踏破贺兰山缺”的却是蒙古大军的铁骑。他们不仅踏破了贺兰山缺,而且对西夏进行了毁灭性的打击。他们所到之处,留下的全是废墟,更是使得定居于西夏的少数民族*党**项族人几近灭绝……
如今置身于荒僻的西夏王陵,怎能叫人不生悲凉之意?作为众多帝王将相的陵寝,它承纳了多少生命乃至一个民族的消亡!
西夏亡了,历史下了这样的定论:“夏地安定,遂成宁夏。”这时候我不禁想起了明代诗人的一首诗:“贺兰山下古冢稠,高下有如浮水沤。道逢古老向我告,云是昔年王与侯 ..... ”,是啊!这残酷的历史,此刻都被凝固成眼前这巍巍的山脉,曾经辉煌的陵园,任雪在飘落,风在吹动......



纵有千年铁门限,终须一个土馒头



溜金铜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