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从15年开始吧,我观察到身边的朋友越来越多会在头发上下功夫,请注意,我说的不是洗剪吹以及tony,Kevin和jimmy。连我上初一的侄子都知道找个好师傅来“管理”他的头发的时候,当代年轻人选择技术更加私人定制化,服务更加贴心的所谓工作室。
“男士理发”这个产业在近两年之内在中国大肆铺开,这种源自上世纪2.30年代欧美的异族文化正在侵袭着中国人的审美。

《美丽新世界》里赫胥黎说:
人们会渐渐爱上那些使他们丧失思考能力的工业技术。
因为千篇一律日渐麻木的发廊范儿让理发变成了一种看似别无选择的选择,而新鲜感和希望生活更有质量是确是来自每个人心底的真实呼声,「Barber」在城市里应运而生。Barber一词最早来自与拉丁文barba即胡须,在欧美barber是专门给男士打理头发和胡须的地方,而在中国的解释就是“理发师”。

Barber所做的男士理发自起源就深受人们的喜爱,简洁、一丝不苟、深沉又内敛的绅士气质令人为之着迷。它更像是对于文化的深入体验,barber需要经过预约,动辄两个小时甚至更久的时间,提供的是细致入微的服务,或者说是匠人精神的变现。
近一年来,朋友圈里梳着油头看起来精神百倍的男孩儿们让我正视这个问题,大环境要求我必须去切身体验一下“男士理发”究竟他的魅力到底在哪。

豪别是株洲人,梳着一头及腰的脏辫,早年间是长沙城里数一数二的脏辫师傅。大概两三年前,市场上对男发的处理千篇一律,甚至有些恶俗,洗剪吹和办卡让豪别难以忍受,违背了他对男性发型的认知和期许。转而他发现了男士理发,并沉迷其中无法自拔,于是辗转于各个城市求学,学成归来后加入了可口硬刻。

去年,艾福杰尼(对,就是你知道的那个艾福杰尼)来湖南跑商演,特意约了豪别帮他修修脏辫,cblock他们也会来找他做个头发聊聊天什么的。现在他又有了一个新的头衔,长沙城里数一数二的barber。
早上十点半我们在江边上的异国风情酒店1611的门口见到了他和他的狗奥利弗。

10点半对于豪别来说实在是个艰难的时间,凌晨4点的时候他刚发了一条宿醉的朋友圈,基本上他的客人都是约在了下午和晚上,这几乎是违背了他的生活作息。

但豪别还是一个十分有时间观念的人,“基本上迟到半个小时的客人我就不接了,因为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我的每个客人都是预约过来的,没可能让别的客人也等着吧。”

在豪别理发的过程中,站在旁边的我能明显的感觉到这个人的专注。这并不是一份轻松的工作,动辄一站就是两个小时甚至更久。尽管如此,每个细节对他来说仍然是不可或缺。

对他来说,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客人不停的给他提意见,“这样那样,我会给他讲你去找别人吧。”既然选择了他,那就得信任他。

现在,豪别不仅会做油头,还会接黑人烫,脏辫的活儿,他有种想去把这个作为自己这辈子的事业冲动。在如今的社会,一份能和自己兴趣相匹又能赚到够自己吃饭的工作实在也是不好找了。能和说话聊天在同一频道的人一起做“同事”,工作时间符合自己生活规律,在可口硬刻对于豪别来说是一个不错的状态。

头发做到一半,煦别来了。
煦别是可口硬刻的主理人,他的另一个身份是中国最老牌朋克乐队“生命之饼”的吉他手。但是在中国,这个身份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大的金钱利益。虽然从十几岁就开始混迹,跟着乐队大江南北的演出,但“搞乐队”这件事说白了对煦别而言是更多是精神高度的财富。

15年的时候,煦别30岁。当人生到这个阶段的时候总会思考一些比较实际的问题,譬如吃饭。30岁的煦别站在这个时间档口上,会不自觉的去和同龄人比较。当年一起追求着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的哥们儿们早都各有着落,他决定找一个营生。

这些年煦别经常在国外巡演,在欧洲的时候,他发现一种将纹身、理发、穿孔、酒馆混合一体的场所,充斥了外国鲜明的文化符号以及对生活方式无限开发的可能。用现在的话说这可能是一种变相的“生活馆”,这是他在长沙甚至国内都从未见过的。新奇的个人改造体验让他对其深深着迷,因为多年生活的圈子里周围的朋友基本也都是做纹身的,这样就有了「可口硬刻」。

「可口硬刻」在三个月以前叫「Prison Ink& Barber」,Prison意为监狱,因为要上税的不可抗力原因,改名为「可口硬刻」。主营就是男士理发、纹身和穿刺。

起先豪别没有加入之前,这里是靠纹身穿刺打起招牌的。现在,可口硬刻有两位纹身师傅,在长沙现在混乱的纹身市场里,算是专注且拥有个人风格的技术流派老师傅了。肖波是一位年长有着丰富经验且负责的纹身师。狮尧则是以old school风格见长,vice曾经在五大城市里选一位纹身师做合作活动,狮尧就是长沙的代表。

现在纹身的大环境不是很好,24小时纹身和速成学习班让这个行业乱象频生,市场定价十分混乱。而可口硬刻的师傅们并不愿与之苟同,肖波或者狮尧他们的价格在长沙算是中等偏上,但是绝对合理。
“你会降价吗?”
“不会。”
“那别人都在降价揽客的时候呢?”
“依然不会。”

从异国风情酒店的16楼看出去,就是橘子洲大桥和浩浩湘江,地理位置极其优秀。店里极具美式复古风格的装潢和各式各样的摆件也都可以见得老板独特的品味和对这家店的用心。在这样的开阔的环境里做头实在是一种别致的体验。

虽然是做乐队出身,但煦别十分具有“服务意识”,说到底这是一家盈利性质的店,靠的从不是你多有屌来吸引人,而是优质的出品和服务,让别人觉得花了比外面更贵的钱在你这里理发或者纹身是值得的。

去年,煦别带着店里的师傅们一起去了香港看展会。这些年四处巡演的经历让煦别见识了很多,也明白了眼界的开阔对于一个人到底意味着什么。所以他希望的是大家一起进步,一起提升,给长沙的市场带来新的冲击。

和外面大张旗鼓拉客的理发店想比,可口硬刻的生意说不上好,“还是有很多人没有接受,或者根本没有看到我们”煦别坦言。



去年,他为了推广油头,在橘子洲大桥下,在太平街都做过街头理发的活动,想让更多长沙人看到这种欧美文化和老长沙的深切融合。
偏见和狭隘是阻挡人类进步的根源,在未来两年,barber可能会像细胞分裂的速度在中国的城市里生根发芽。与其说人们在选择这项服务,不如说是人们在接受这种文化。
正如唯物辩证法的逻辑,新生事物是对旧事物的扬弃,并添加了旧事物所不能容纳的新内容。我们有理由相信:
城市文化也会在不断抛弃和吸收的过程中得到真正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