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阳光明媚的初夏，让人心情愉悦。
而我却接到了一个陌生女人的电话，对方自称是老公单位的领导要找我聊聊他的事。
单位领导找下属的家属能聊什么？我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出了门。
我们约在了，我女儿放学路上的一家咖啡馆。不知道对方找我什么事非得见面说，怕耽误我接孩子放学，就定在了这里。
我走进咖啡馆，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咖啡香气，服务员热情的跟我打招呼。
“28号桌在哪？我约了人。”我说。
“好的女士，请跟我来。”服务员转身领着我径直往里面走，我以为快要走到头了，他却停住了脚步，侧身对我做了请的姿势：“28号桌到了。”
“哦，谢谢。”我边道谢边往前走。
拐过一道水晶珠帘便看到了座位，一个黑直长发的女人背对着我在看手机，卷翘的睫毛挺直的鼻梁，还有清晰流畅下颌线尽头，那雪白小巧的耳朵，耳垂上带着精致的宝石耳环。
女人听见声音转过头来，耳环晃动发出璀璨的光芒。
衬着窗外的阳光，整个人好似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好美的女人！我内心赞叹。
走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喝点什么？”美女率先开口。
“拿铁吧。”我边把包拿下来边回答。
她转头对服务员说：“两杯拿铁，谢谢。”
服务员点头离开。
我打量着她，她转过头，微笑着说：“想不到你也喜欢喝拿铁。”
我才不爱喝那苦唧唧的玩儿意，我心里想着：嘴上却回答：“是。请问您是我老公单位的领导？”
“对，我叫白月。你叫张红吧？”她伸出白嫩纤细的手，出于礼貌我也伸手轻轻回握。
“是我老公在单位什么事做得不好吗。”我问。
“不，不，不是，他工作表现很好，年底考核还能往上走一走。”
“那……既然这样，您找我是？”我心里疑惑，工作没问题，那还能有什么事让她亲自找我呢？
我看着她，她接触到我眼光，低下头双手交叉着放在桌上，两只拇指快速的轻点，似乎在想怎么回答我的问题。
忽然，她的手指停止点动，抬起头来眼睛盯着我，坚定地说；“我爱上你老公了，请……请你把他让给我……好吗？”
二
蛤？！！！！我一脸震惊。
见我吃惊的张着嘴巴，急忙又道：“不，不是白让，我给你一百……不，两百万，或者你有什么条件也可以提，只要你肯…离婚。”
蛤？！还有钱拿？
不行，我的嘴角简直比AK还难压。
花两百万买我的老公！哈哈哈哈这是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是，我承认以客观的标准去看，我老公的确是个帅哥，一米八的身高宽肩窄腰翘屁股，还有一双大长腿。可也不耽误他是个妈宝啊。
结婚4年孩子三岁，家务孩子从来不会搭把手，还要伙同那个强势的妈对付我，真是当初被他的外表迷惑，瞎了眼嫁给了他。
从新婚的浓情蜜意到产后的鸡飞狗跳，再到现在两看相厌，他们夫妻之间早就没有了感情，而她的心早就凉透了。
就算没白月的这档事，我也准备离婚的，不想把美好的时光，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思忖间，服务员送咖啡来了。打断了我的思路。
我端起来咖啡，透过杯沿，我瞄了一眼白月，见我始终没吭声，正不安地搅动着她面前的咖啡杯子。
“咳……不好意思，你说话让我太震惊了。”我放下杯子说道。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你爱我老公？不会是开玩笑吧？难道是新型的整人游戏？”我边说边假装环顾四周。
“不是玩笑！我是认真的。”说着还拿出了她的工作证递给我看。
我没有接，只扫一眼，便知道这是真的，跟我老公那个一模一样。
“那你爱他什么？”我问。
“他，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有一次出差的时候我来姨妈了，肚子疼的不行，他半夜跑出去帮我买止疼片和暖宝宝，还陪着我聊天直到我睡着才走。”她说这些的时候嘴角上扬，一脸甜蜜，就像怀春的少女，完全退去了女强人的气势。
“第二天我刚醒，他就把热乎乎的早餐端来给我了，还有红糖姜茶！”她接着说：“从来没有人这样无微不至的关心过我，在意我的一举一动，我知道他是有家室的，开始也与他保持距离，可是我太渴望这种温暖了，我忍不住啊……”
“后来你就慢慢爱上了他，还忍受不了别的女人跟你分享这些温暖，所以你就找到了我？”我帮她接话。
“是……”
我沉默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平时甜甜的拿铁，今天却觉得有些苦。
原来他不是不会温柔体贴，只是吝啬于分给我。我无声的在心里嘲笑自己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吃醋。
于是深吸一口气道：“*小姐白**我答应离婚，我的条件是，两百万再加师大附小的全款学区房，房本写我名字。”
听到我的条件，她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恢复了精明干练的气势。
“你倒是会狮子大开口。”
我笑笑：“与你们的爱情相比这些俗物又算得了什么呢？”
白月不坑声，转头看向窗外。
我也识趣的闭嘴，提了条件总要给时间对方考虑一下。
气氛就这么安静下来，只剩下咖啡厅里*放播**的背景音乐，是一首舒缓的小提琴曲。
一杯咖啡见底。
白月终于转过头，看着我说：“一百万加学区房，同意的话，我现在就给你一百万，拿到离婚证再给你学区房的房本。”
“好。”我说。“没想到*小姐白**是个爽快人。”
她没理会我的调侃，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我：“这里面是一百万，密码是123456。”
我欣然收下。
她接着说：“你老公……周庭这几天会回去跟你签字，女儿归你，你们办完手续就搬走吧。”
“好。”这时包里的手机发出嗡嗡的振动，是接女儿放学的闹钟响了，我拿起来关掉，顺手放在桌上。
想了一下说：“*小姐白**，如果你要跟周庭结婚的话，希望你慎重考虑，可能他不止对你温柔的一面还有好多你不知道的面。”
“只要他对着我的一面是温柔的就行了。”白月回答。
我张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却选择沉默。
她说的是对的。
至少我就没有见过周庭温柔得一面，而她得到了。
我收拾好情绪，拿起手机，准备告辞。
临走时说了一句：“*小姐白**，谢谢你的钱，祝你和周庭幸福！还有这钱可是你自愿给我的，以后要是跟周庭过不下去了，可别反悔把钱要回去啊。”
白月轻哼：“给你了就是你的，我还没这么小气给出去的东西还要拿回来。”
“倒是你……”她忽然眼神凌厉的看着我：“钱省着点花，别到时把钱花完了，回过头来纠缠不清。”
“到时候，我可不会像今天这样好说话。”
我轻轻一笑。
果然刚开始的柔弱都是装的，事情办完了，就翻脸了。
看来白月也不是个简单的。
我忽然开始期待，白月跟那个强势的婆婆互相掐起来，互不相让的场面。
不知道周庭会帮谁呢？
三
我走出咖啡馆，去幼儿园接了女儿。
我们娘俩去吃了女儿心心念念的美食，高兴的买了好几身衣服。
直到十点多才回去。
门一开，老太婆开口骂道：“你们两个死哪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害的老娘饿肚子，现在快给我做饭！”
我没理她，拉着女儿径直走回房间。
见我不坑声，老太婆把看电视的眼睛转过来看着我。
看见我们拿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腾的一下站起来，伸手就要抢。
我一把推开她，打开房门，拉着女儿转身进去，再上锁。
老太婆见状，从地上爬起来，把门拍的彭彭响，嘴里不停地叫骂：“你这该死的杀千刀的小娘皮，敢推我！我要打电话告诉我儿子，让他跟你离婚！让你带着那个小扫把星一起滚出去！”
我不理会她，拉过女儿进了主卧的洗浴室。
忽然，女儿用力的抱住了我的大腿。
我蹲下来，摸摸她的小脸：“怎么了？被吓到了吗？”
“妈妈，你跟爸爸离婚吧，我们两个过日子。”女儿奶声奶气地说。
“你说什么？”我被女儿的话惊到。
回过神来又觉得深深的自责。
她才多大呀，就能这么懂事，本来她的年纪就应该天真烂漫的，却早早的成熟起来。
是当妈的我没有保护好她。
“我说，我只要跟妈妈在一起，不要爸爸和奶奶，因为他们都不爱我，讨厌我。”女儿亲昵的抱着我的脖子在我耳边说到。
“好，妈妈，答应你。”
凌晨，周庭回来了。
老太婆还想闹，被周庭拦下来了。两人在客厅里嘀嘀咕咕的不知说什么，反正没有再闹，安静的过了一晚上。
大清早，女儿要上学。
我不得不起来开门。
走到客厅，见老太婆和周庭都坐在沙发上。
老太婆见了我，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周庭见我出来，看了看女儿，对我说：“你先送女儿去上学吧。回来有事跟你说。”
我回了声好，转身就出门了。
老太婆跳起来骂道：“儿子，你看看她那个样儿！还有没点规矩，出门不知道打招呼。还有，昨天晚上晚饭都没给我做，让我饿肚子，这是要饿死我啊！还有你没看到她推我的凶狠样儿！恨不得要摔死我！这女人不能要了！必须跟她离婚！”
“妈！”周庭皱着眉头打断他妈唠叨：“你少说两句，一会儿回来就跟她摊牌。”
老太婆哼了一声，没说话了。
眼珠子却滴溜溜的转个不停。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道：“离婚得让她把那拖油瓶给带走啊，我们家可不养赔钱货。还有房子和钱一样也别想拿走，要让她净身出户！”
“你看她这几年在家不上班，吃喝拉撒全靠你那点工资，却换来她这么对我，真是养了个白眼狼！呸！”
周庭没搭话，点了一根烟抽起来。
四
我开门进来时，老太婆没在客厅，周庭正将烟屁股摁在烟灰缸里掐灭。
见我进来，淡淡地说了句：“回来了？坐吧，跟你说个事。”
我走过去坐下，故意来玩笑地道：“啥事这么严肃啊，难道是要跟我离婚么？”
周庭睁大眼睛惊讶的看着我。
我看着他笑，继续道：“真是离婚啊？你想好了？”
“我……张红，其实我们早就没感情了不是吗？何必强绑在一块呢？”周庭回答。
“哼！没有感情！没有感情你娶我干什么！”我质问。
“娶你干什么？！当然是为了我儿子落户啊！真当自己是仙女啊，能找着我儿子条件这么好的男人！”老太婆从厨房走出来回答。
“她说的是真的？”我问周庭。
周庭低下头：“也不全是，刚开始我还是对你有感情的，可是后来你怀孕生女儿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天天跟我和我妈吵架。我受不了……”
我冷笑：“我变了，我吵架！是我想吵的吗？你看看你妈在我月子的时候是怎么对我的？别说肉汤热饭了，天天都是白馒头配咸菜，还说为了我好，吃太油了身材不好恢复！结果连我妈送来的鸡全都进了她的肚子。”
老太婆听见我的指责，跳起来骂：“吃你点东西，你还天天挂在嘴边说，再说了，是我不让你吃的吗？是你自己不吃的。”
“对，我不吃，因为我就没见过谁家婆婆伺候月子，给媳妇做辣子鸡的。”
“你俩别吵了！”周庭大喝。
他转过头看我：“张红，既然你觉得我薄待了你，那你就去找更好的，我放你自由，从此分道扬镳。”说完从公文包里拿出来两张纸，递给我。
离婚协议几个字刺得我眼睛生疼，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真正经历时还是没法冷静。
我伸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片，仔细地看着上面的字。
我不住的告诉自己，不要慌要冷静要坚强，自己不欠这对母子的，离婚也要在他们身上咬块肉下来。
离婚协议上，周庭写夫妻俩感情破裂，无法在一起生活。女儿和家里的五十万存款归我，房子车子归他。
后面还有一条补充协议，写五十万当是一次性付清女儿的抚养费，女方不能再以抚养费的名义向男方要钱。
哼！真是好算计！
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觉得这个男人靠得住。
现在。我闭了闭眼睛，拿起笔在协议书上利落的签字。
我只想快速远离这些烂人烂事。
之后，拿了证件，一起去民政局办了离婚手续。
拿到绿本的时候，忽然有种重新活过来的错觉。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走出民政局，周庭跟他妈先走了，我在路边等车。
一辆精致的宝马mini停在我面前，车窗摇下，是白月。
她递给我一个牛皮纸袋，我打开看了看，点点头。
她便发动车子一脚油门，飞快的开走了……
五
离婚后的日子过得很平淡很轻松。
先是给父母打电话说了离婚的事，父母没有责备只说带囡囡回家住。
我说好。便带着女儿回去了。
日子闲下来，就把学区房那边简单装修了一下，暑假过后女儿就要升级为小学生了。
顺心的日子过得飞快，女儿已经适应了小学生的生活，并且在期末的时候考了两门一百分。
放学的时候，她骄傲的举着试卷让我看，非让我奖励她。
我笑着摸摸她的头答应：“好吧，你这么努力，就带你去放松一下，我们……去外公外婆过年怎么样？”
“好耶！这样我就可以放烟花玩鞭炮吃很多好吃的了！”女儿欢呼。
我和女儿拉着手正想回家收拾东西，准备去外婆家过年。
忽然听到有人在叫我。
起初我以为听错了，但是那个声音越叫越大。
我四处张望，看到马路对面，站着个女人向我挥手。
我站着没动，那女人左右看了看没车，就直接过来了。
随着她越走越近，我才认出来，是白月。
她跟几年前相比，憔悴了不知道多少，高级的粉底液只遮的住她的皮肤瑕疵却掩盖不了那股疲惫感。
她走到我面前站定：“张红，有时间聊聊吗？”
“聊什么？我们之间没啥好聊的吧。”我回答。
“聊周庭。”
“哈！那就更不想聊了。再见！”我转身就走。
她急得拉住我的手臂：“聊聊吧，求你了。”
我用力抽出手却因为她抓得太紧，无果。
我放弃挣扎，说：“带路吧。”
她这才放开我的手，不过却将抓改为了拉。
看来还是怕我跑了。
这附近没有什么咖啡馆之类的，路边随意找了个饭馆。
刚坐下，白月就迫不及待的开口：“张红，我真的受不了那个老太婆了！！那都是什么极品啊。”
“刚开始我跟周庭想过二人世界，搬去我那边住了。让她妈自己住，每个月给她生活费。她答应得好好的。结果没住一个月，跑来说自己住太孤独，骂周庭不孝，有了媳妇忘了娘，非要我们搬回去住。
我说要不给你*养送**老院去吧，那里人多热闹有伴，你也不会孤独了。
好，她答应了。结果养老院刚住一个月，天天嚷着要回家。
还要我和周庭一起回去住，说想我们了。
要死要活的把周庭白月两人哄回去住了，结果天天磋磨白月，让白月伺候她。
白月说忙工作没空，给请个保姆。老太婆不乐意，说家里有现成的为啥不用。
把白月气得要死，跟老太太大吵起来。
周庭想躲出去，却被白月拉住，让他选要妈还是要老婆。
周庭支支吾吾半天，白月看了更气。
索性摔门出去了。
周庭也没去追，事后也没哄一哄的想法。
毕竟他妈跟张红吵架，他也没哄过张红啊，时间长了，不也好了。
然后他就该干嘛干嘛，他想等白月气消了，就回来了，到时候得好好说说她，别老是乱发脾气。
可等来等去，白月是丝毫不消气。
反而还在单位里给他使绊子，让他工作出错被上头批评了好几次。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了，又恢复到那温柔体贴的样子，去找白月认错，再三保证以后心里只老婆，没有妈……
听到这里，我摆摆手打断白月。
帮她接话：“结果你发现，老太婆还是一样的作，周庭还是那样的软弱窝囊是吗？”
“对。”
我摇摇头站起来：“如果你找我是想说这些的话，我不想听，我要走了。”
白月赶忙拦住我：“别走，我是想问你，你是怎么跟那个老太婆的斗了那么久的？你教教我！”
我听了她的话，被气笑了：“教你？我拿什么教你？你一个大单位的领导还解决不了一个老太婆吗？你当初想要这个位置，我让出来了，也忠告你要慎重。你非要跳火坑我有什么办法。
现在你搞不定了，还想把我搅进去，我才不要，我已经跟那两个烂人没有关系了！”
“以后别再来找我！”我拉起女儿就走。
白月急得拉我，被我甩开了。
“如果你不帮我，我就告你敲诈勒索！让你把钱还回来！”白月大喊。
我站住，转头道：“你有证据你就去告，事情闹大了看谁吃亏。”
白月一下子没声了。
我拉起女儿往家走，白月没有再追过来。
女儿抬起稚嫩的脸对我说：“妈妈，我觉得你刚才好飒！你是这个！”女儿竖起大拇指。
我笑着摸摸她的头，回我们的家去了。
至于那些烂人烂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