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还是同样的意思,叫她速去国外,不然——他威胁说,就找个洋妞做情人。
此时他离乡去国已八个月。这样的电话在最近一个月已接到5次。不过,她并不真的往心里去,因为她很清楚,他是一个有贼心没贼胆的男人。再说,他和她的感情基础牢固着呢。于是,在电话这端她也故意激他说,有本事你就找去吧。同时她也很明确地告诉他:她不可能满足他的这个要求。因为她人生的舞台在国内。虽然她也很爱他。
可一个月后的一天,他突然在电话里向她坦陈:国外导师的一名女助手已经明确向他示爱。他叫她赶紧飞过去。否则——他语气很严肃地接着说,如果你再不来,我也说不好会发生什么。
与以往不同,这次听了他的电话,她整个人一下子懵了。那只握话筒的手像遭电击一样僵在半空,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她感到自己很受伤。

以前她总以为他是在跟她开玩笑,从来没往心里去;想不到他在那边居然真的有了情况。想到自己对他的感情不仅没有因为时空的阻隔而改变一丝一毫,反而比以往变得更加清晰和坚定。而他居然这么快就摇摆了。难道他对她的感情就这么没根没底?他和那个女孩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不敢往下想。
她忽然觉得自己多年的感情受到了*渎亵**,心里感到很愤懑。可冷静下来细细一想,又不由替他开脱:他毕竟是个男人,他有他的难处。但不管怎样,他也不应该这么快就辜负了她。
很快,她和他陷入了僵局。
他的电话越来越少了。即便偶尔打过来,也总是老调重弹;再也没有了以前的嘘寒问暖。他的姿态,像一把慢刀,一点点割着她的心,一点点把她逼到墙角。

又过了半年,他突然回国,不过没有回到她和他的家中,而是约她在一个宾馆见面。她想他这次是要和自己摊牌了。
一年多不见,他已经变得很陌生,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她刚一落座,他就单刀直入地对她说:“我这次回国,是想请你当面做一个选择:要么随我一起去国外;要么我们各走各的路。”
她明明知道他这样做太过分了,太欺负人了,但她还是选择了隐忍。因为她太在乎他了,更何况他们还共同养育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于是她幽幽地说:“你让我再考虑一下吧。”她似乎听到了自己声音里的哭腔。他怪她不把女儿带过来。她终于恼了:“这儿又不是她的家,你就不能回家去看看孩子。”
他不是很情愿地跟她回到了从前的那个家。面对女儿,他的脸顿时变得生动起来,眼里慢慢溢满了柔情。那个熟悉的他似乎又回来了。趁他和女儿在客厅疯闹的当儿,她悄悄退回了房间,对着镜子很仔细地补了妆,把绾到头顶的发髻放了下来,还特别换了一件以前他喜欢的粉色睡衣穿上。

她面带微笑回到他们父女之间。可他只顾和孩子闹,对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的用心,她的妩媚,她的风情,于他不过是昨日的皇历,已然过期。
他坚持回宾馆住。临走前丢给她一句话 :“咱俩的事还是下次回来再说吧。”
时间转眼又是一年过去了。这一年她经历了更多:孩子大病一场,事业遇到波折。但她都一人咬牙挺了过来。
突然有一天,他打电话回来说,他决定还是回国发展,因为他的一个项目适合在国内进行产业化。登机前他给她发了短信,但她并没有去机场接他
他预感到了什么,可他还是硬着头皮回到了他和她共同的家。他紧挨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面伸出右手轻轻摩挲她已然有些粗糙的左手,一面侧过脸很专注地看着她,说:“我们还是回到从前吧!”

轮到她出牌了。她没有侧过脸来看他,而是抬头看天花板,随后语气淡淡地说,“这几年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我甚至忘记了自己是男人还是女人。你理解不了我的苦。你也不懂得你对我的伤害有多深。隔着时间这堵厚墙,往日那些温馨美好的日子我早已触摸不到了。我已经习惯了把什么都自己扛。我想——我们还是——分手吧。”
她终于打出了自己的那张牌。
一份感情,如果让它荒芜得太久,苍老的是那个曾经郁郁葱葱的情怀。
月光再亮,终将冰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