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爱情里,为什么我们有时候明明付出了全部,竭尽全力去爱对方,到最后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对她说Hable con ella》要探讨的正是这样一个问题。

玫瑰色的幕布缓缓拉开,舞台上,两个穿着白裙的女人在痛苦挣扎,像是要冲出某种看不见的束缚。
她们闭着眼,悄无声息,神情绝望而痛苦地游走,奔跑。
让人生怕她们会撞上什么而受伤。
一旁的男人满脸悲戚,唯一能做的只是不停为她们挪开障碍物。
这是《对她说 》里的第一个场景。
将这样的事实赤裸裸摆在观众面前: 爱情里,无论如何竭尽全力去爱,如果不被对方知晓并接纳,一个人唱独角戏,终究只会导致两个人的不幸。
01 西班牙国宝级导演的巅峰之作
《对她说》是西班牙国宝级导演阿莫多瓦继《关于我母亲的一切》之后的又一巅峰之作,斩获2003年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奖。
阿莫多瓦是说故事的天才,以如俄罗斯套娃般的故事结构,将艳丽的色彩和充满性、*力暴**、幻想的大尺度场面,挥洒到恰到好处,然后直指人深藏的本性。
正如阿莫多瓦说:
“我拍的都是些城市内部很普通的东西,但是其他人看了却能引起共鸣,比如在纽约,观众就很能理解我的电影。
因为我描写的是生活本身,他们能在我的电影中找到他们生活的影子,在这点上我的电影没有文化上的差异。”
《对她说》这部电影中,阿莫多瓦以极具个人特色的夸张戏谑,娓娓讲述了两个男人如何去爱两个女人的故事。
一个小建议。看电影之前,一定要先去听「Cucurrucucu Paloma 鸽子之歌」。
这首歌因其旋律的和感染力,也曾被王家卫选作《*光春**乍泄》里的插曲之一。

这次,《对她说》直接请到「 鸽子之歌」的封神演唱者,有“ 巴西 Bob Dylan ”之称的诗人歌手卡耶塔诺·费洛索为电影出镜。
黄昏时刻,人们三三两两地围坐在卡耶塔诺·费洛索身边,当凄美的旋律响起时,费洛索感性而悲伤的嗓音缓缓哼唱,听众们的因被触动而频频落泪。

02 马可,一个失恋者的自以为是
马可四十多岁出头,很帅,寡言少语,是报社专栏作家,刚走过一场痛彻心扉的恋情。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决定去采访独立又飒的女斗牛士莉迪亚。
如愿见到莉迪亚,却因一些插曲并未得到允许进行采访。但他们也由此开始一段冷冷淡淡的爱情。
一次斗牛表演中,一头500多公斤的牛疯狂攻击莉迪亚,导致全身多处受伤,并从此长眠不醒。

与此同时,在同一家医院,医护士班尼路,也在精心照顾着他一直暗暗倾心的芭蕾舞女孩阿丽夏。
马可与班尼路,两个同病相怜的男人在此相识,并成为好友。
马可与班尼路像是一对反面的存在。
马可犹豫,痛苦,寡言少语。
此时的他,还将身心落在与前女友的回忆中。
面对莉迪亚,他悲伤、无力,只是一味诉说着自己,却从未发现莉迪亚的心里也还横着上一任男友,或许我们也可以猜测,是马可根本不在意吧。
关于两人间的交流,莉迪亚一直在抗议。
参加马可前女友的婚礼,莉迪亚对马可说:我们不能再这样互相不说话了。将这种僵持的状态第一次爆发在观众面前。
后来这段对话再一次发生,这次莉迪亚直指出了问题的所在。
莉迪亚拿出认真的态度,表示自己比赛结束后,要好好谈谈。
马可却不以为然:我们一路上都在谈,都一个多小时了。这时候的莉迪亚,终于有点抓狂,低声喊道:一直都是你在说,我没说!
后来在医院里,莉迪亚前男友来访,无意中道出了莉迪亚还与他保持联系并不断倾述爱意这一事实。
马可无话可说,痛苦地离开医院,他那犹犹豫豫的爱情,就此结束。
其实从很多事可以看出,马可的心还在与前女友安吉拉的回忆中盘旋不肯离开。
为莉迪亚打蛇,他流泪了,因为这件事让他想起安吉拉也怕蛇。

剧院的失语者默片、凄美的「鸽子之歌」,这些如此美好的事物,他却不能与安吉拉分享,所以他悲痛地哭了。
与安吉拉的感情抽空了马可所有的热情,他对莉迪亚的爱始终在不温不火的边缘试探。
03 班尼路:一个人疯狂的独角戏
班尼路热情、执着、和谁都侃侃而谈。
透过窗玻璃,楼下斜对面芭蕾舞教室里,年轻阳光的阿丽夏,俘获了宅男班尼路的心。
班尼路不声不响地跟踪阿丽夏回家,而后由于抑制不住的思念,班尼路以看病为名,光明正大进入阿丽夏家(阿丽夏爸爸是心理医生,工作室设在家里)。
在与阿丽夏爸爸交谈中,我们看到,其实热情的表面之下,班尼路异常的孤独。
15年来,除了上学工作,他没有其他社交,只守着母亲。他需要一个人,帮他逃脱这种难熬的孤独。
阿丽夏的不幸,班尼路的幸运。
阿丽夏出车祸了,从此成为只保持着基本身体机能的植物人。
班尼路因为良好的口碑被医院指派护理阿丽夏。
为阿丽夏做的每一件事,都让班尼路尝到了莫大的快乐。为阿丽夏按摩、护肤,贴心为她带上墨镜,带她去阳台晒太阳。

为她读书,去看她喜欢的默片,然后为她带回签名海报。
他对马可说:我把阿丽夏所有喜欢做的事都去经历了,照顾阿丽夏的这四年,是我人生中最充实的日子。
在那件可怖的事发生之前,我们不得不说,班尼路对阿丽夏真的太好。
如果阿丽夏醒来后能对班尼路无动于衷,那我们观众大概得生闷气了
某一天,班尼路去看默片《缩水情人》
讲的是男人喝了女友研制的*肥药减**水,之后身体慢慢缩小,最终变成手指般大小,某天晚上,趁女友熟睡,他从女友*处私**进入,从此永远留在女友的身体里,融为一体。
尚未得到首肯就擅自占有对方,这为接下来的剧情蒙上了悲剧的阴影。
当爱到至深时,我们会想要和对方肌肤相亲,甚至组建家庭生儿育女。
这时候,在班尼路的意识里,他已经把阿丽夏和自己默许为夫妻。
他,强奸了植物人阿丽夏。
他致命的热情,竭尽全力地付出,将他送进了监狱,送上死亡之路。
在这场不对等的感情里,就像马可生气地骂他:那只是你一个人疯狂的独角戏。
班尼路不由分说的爱,伤害了可怜的阿丽夏,也让自己遍体鳞伤。
事实上,不论是班尼路,还是马可,在这场爱情里,他们都不知道,也不愿意思考一心爱着的人心里是否愿意,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场,将所有的感情加在女人身上。

而女人们则好像置身于一个男人被忽略的世界,她们完全独立于男人的规则之外。
以局外人的身份,审视着男人的爱。
影片试图向我们传达这个道理, 人都是自私的,所谓爱,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将自己的一厢情愿往别人身上招呼, 还贴上冠冕堂皇的理由:我这是爱你。
付出的一方确实掏心掏肺了,那接受方呢?就拿阿丽夏所遭遇的来说,那简直是太惊悚了。
那什么才叫爱呢?要如何去爱?
这个答案,在电影的最后已经给出。
在马可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本迈克尔·坎宁安的《时时刻刻》。

这本小说以平行空间里三个女性的故事,思考了女性的价值和生活的本质。
«对她说»给出的答案很明确, 所谓爱,不是埋头去付出,而是站在对方的立场,弄懂如何去爱。
就像你对植物说话,对石头说话,但你也不能和它们结婚。
因为它们没有机会说:我愿意。
所以,好的爱情,绝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